夫为佞臣-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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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呈佳腿脚站不稳,朝他望了一眼,无奈道:“生孩子哪里有什么固定时辰?快。。。快。。。二郎,我疼,快叫人。”
宁南忧见她捂着肚子,死死咬着下唇,支撑不住的模样,便心疼了起来。于是,他上前两步,将她横抱起来,二话不说向北院冲了过去。
千珊才唤了小翠一干人等过来,便瞧见姑爷急匆匆的奔向了北院,于是一鼓作气跟上,神情亦是十分慌张。
行至半路,她想起了什么,立刻转身吩咐跟着的水河道:“水河,你快去南院通知一声曹夫人,说女君要生了。”
水河连忙点头,转身飞快奔向了南院。
此时此刻,曹秀正等候宁南忧夫妻二人前来用膳,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叩门声。立在她身旁侍候的碧芸即刻向外头问道:“外头何人?何事敲得这样急?”
水河气喘吁吁的靠在门前,大声回答道:“夫人,女君!女君要生了!”
曹秀正端着一盏茶细品,听见此语,喜出望外,放下茶盏急冲冲站起来,因起的太急,眼前忽然一片眩晕,差点没站稳。
碧芸急忙上前扶住,关心叮咛道:“姑娘,您小心些自己的身子。”
曹秀急急摆手,随意答了一句:“无妨,无妨!”她三两步走到门前,猛地开了门,倚在门框上的水河顺势倒了进去,差一点摔到曹氏身上,幸好被碧芸及时扶住。
“阿萝这个时候生了?”曹秀还有些惊讶,向水河问道。
水河连连点头道:“女君方才在前厅喊疼,千珊姐姐便立即唤奴婢前来通知夫人了。夫人您快些去吧。”
曹氏没听完水河的话,便着急忙慌的往外走,边走边急匆匆的吩咐仆婢道:“快去,将前几日找好的稳婆请来!速度快些!然后多打几盆热水,快快!快去!”
留在南院的三四个仆婢立即点点头道:“诺。”
紧接着,曹氏又拽了拽身边碧芸的袖子,向她道:“碧芸!你快去城外,把孙齐和季雀找来!”
她着急的跺了跺脚,不住嘴的唠叨着说道:“我就说,要让稳婆住在家中,让孙齐这半个月莫要去城外布施义诊!昭远和阿萝这俩孩子就是不肯,这家中,奴仆都挤一挤睡一处,总能空出客房,怎么就住不得了?眼下突然生产,身边没有产婆可怎么行?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碧芸十几年没见过曹秀这样慌里慌张,唠唠叨叨的模样,亦是许久未曾瞧见她这般欢喜的燕子,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心疼。
她急忙安慰道:“姑娘,您莫要着急,奴婢这便带着人将医令和产婆带来。您有着经验,先去北院陪着女君,奴婢等人片刻就到。”
曹氏“哎、哎”的应了两声,晕头转向的不知朝哪边去。
水河急忙上前扶住她道:“夫人,是这边。”
曹氏这才站稳脚步,朝北院奔去。
北院院内,江呈佳靠在床榻边,疼的说不出话来,没一会儿时间,脸色便惨败无色。她的双手死死扣住床柱,额头上频频冒出冷汗。
宁南忧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焦灼万分。
“产婆和孙齐还没回来吗?”他冲着千珊问道。
千珊也着急道:“碧芸姑姑已经带着人去请了,不过多时就能到。”
江呈佳死死闭着眼,咬着牙不啃声。
宁南忧心疼,便轻声问道:“阿萝,你再坚持一会儿,他们马上就到了。”
江呈佳喘了一声,低声虚弱道:“无妨,我还能坚持一会儿。”
曹氏在这时急匆匆的赶来了,眼瞧着宁南忧还在里头坐着,便立即上前训道:“昭儿,女子生产阴气重,你怎可在屋中?快快快!快些出去。”
宁南忧被推搡着,脚下却不肯动,拉住曹氏的衣袖到:“母亲。。。我想留下来陪着阿萝。”
曹氏皱着眉,念叨着:“你留在这里,能做些什么?屋子里人已经够多了,闷得慌,这对阿萝也不好。昭儿听话,出去等。有母亲在这里,阿萝不会有事的。”
她正说着,便向一旁的水河和红茶使眼色,叫他们将宁南忧赶出去。
水河与红茶得了令,便赔上笑脸,一边一个,簇拥着宁南忧,将他推出了门外:“男君,您便听曹夫人的话,先在房外候着吧。”
宁南忧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北院的廊下,眼前房门猛地一关,里头的叫嚷声仿佛便再与他无关了。
眼瞧着床榻上的江呈佳疼得几乎要晕过去了,曹氏立马坐在她身侧,轻轻拉住她的手,温柔哄道:“阿萝。。。女子都要经历这一关,你忍着些。”
江呈佳冲着她无声的点了点头。
曹氏见她还没开始生产,便已经快要晕过去,便着急的向千珊吩咐道:“千珊,你与小翠,现在快去东院做些吃食过来。。。”
千珊得了令,便立马脚不沾地的将小翠拉出了屋子,朝东院灶屋奔去。
江呈佳死死扯着被褥,终是忍不住疼痛,惨叫一声,吸了一口气,大汗淋漓的冲着曹氏唤道:“母亲。。。母亲,我坚持不住了。要。。。要生了。”
曹氏在一旁急出了汗,赶忙命人寻来好几床被褥垫在江呈佳腰下,又让水河与红茶拉直了长巾,遮在江呈佳身体上,说道:“阿萝,只怕等不到稳婆了。母亲亦是这么过来的,你先平静下来,和母亲一道深呼吸,然后用用力。”
江呈佳岔开腿,照着曹氏的说法长呼了几口气,然后猛地用力,只觉得下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令她不断颤动。一直被她咬着的下唇印出了深深一道牙印,甚至有了些血丝。
她实在忍不住疼意,连连惨叫了几声,惹得在外头焦急等候的宁南忧惊悸。
他左右来回踱步,满是不安,心里难受起来。他虽早知妇人产子便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也有心理准备,可如今亲眼瞧见,却还是不可预计的害怕起来。
“啊!”屋子里再次传来惨叫声。
宁南忧立在廊下,只能不安的搓着手。
此时,碧芸等人领着稳婆与孙齐急巴巴的从外头冲来,听着里头的叫喊声,甚至都没注意到廊下站着的宁南忧,三两下便冲入了屋中。
孙齐在帘帐外侍候,等着为江呈佳诊脉。
一番挣扎用力后,江呈佳满头大汗的靠在软枕上,疼得不知东西。
千珊与小翠做了些吃食端来,曹氏立即送到江呈佳嘴边,轻声道:“儿啊,乖,张口吃些,有了力气才能继续生。”
江呈佳倒吸几口凉气,只进了一点食,便实在疼得不行,推开曹氏,再次惨叫起来。
宁南忧站在外头,只觉得手脚冰凉,里头得叫喊声令他窒息与不安。
生孩子的时辰本就长,北院屋子里的人进进出出几十趟,没一个告诉他里头究竟怎么样了。
他便这么心惊胆颤的在屋外等了三四个时辰,等到入了夜,天色全黑,北屋里头终于传来一声孩提落地的哇哇啼哭声。
“哇哇哇。。。”听着那小儿清脆响亮的哭声传来。
北屋里头接连响起惊喜叫唤声:“生了生了!”
“生了!阿萝,你生了!”
“女君生了个小千金!”
“这娃娃好生可爱!”
宁南忧在屋外听着里头的动静,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阿萝果真给他生了个女儿。
他有竟也有孩子了!
他急慌慌的要破门而入。谁知里头被木栓栓的死死的,他没法进去。
于是,宁南忧在外头叫唤道:“母亲!母亲!阿萝如今平安生产,我能进去了吧?”
曹氏在里头喊了一句:“不着急,你且等会儿。”
宁南忧来回在外头转悠,心中极想快些见到江呈佳母女,一刻也等不及。
一炷香后,屋子里一堆仆婢端着血水和血布一个个从里头弯腰走了出来。等人都走干净了,宁南忧才敢入屋子中。
他直奔床边,瞧着江呈佳精疲力竭,大汗淋漓的躺在榻上,心口便猛地揪了起来,鼻子一酸,也不顾身份,直接跪在她身边,颤抖道:“阿萝。。。疼吗?”
【九十五回】宁家暖暖纯如雪
江呈佳累得没有力气同他说话,微微睁开一双眼,冲着他摇了摇头。
曹氏抱着新生儿站在一旁,听到自家儿子问这样的蠢话,便忍不住道:“她刚刚生产完,你说疼不疼?多大的人了,瞧瞧你说了什么蠢话?还不来瞧瞧你闺女?”
宁南忧看向曹氏手中抱着的婴儿,身子有些僵持,迟迟不敢起身。
江呈佳见他呆若木鸡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靠在床枕上闭上眼养神休憩。
曹氏见儿子像是一桩木头,无奈地摇了摇头,弯下身子坐在了床头,将婴儿朝宁南忧递过去:“瞧瞧,你闺女多可爱?”
宁南忧傻愣愣地盯着那襁褓中被洗得白白嫩嫩的小婴儿,心里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波澜。他嘴角抽搐着,不知是高兴过头了还是怎得,此刻的表情出了奇的难看。
一旁站着的小翠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同她身边的季雀说道:“雀儿,难道女君诞下千金,男君不高兴吗?他的表情怎么这么难看?我从未见过他这般。”
季雀也深深皱起眉头道:“我娘说。。。生个儿子才是传承香火,生个女娃在夫君家会失去地位,女君。。。莫不会像那些京城大宅院的夫人们一样,失宠吧?”
小翠叽里咕噜的回答她道:“你别瞎说,咱们这院子里只有女君一个女主人,男君这样疼爱女君,又怎会舍得冷落她?再说了,女君又不是生了这一次就不能生了,她还可以再生个公子啊。”
季雀又觉得她这话有理,点了点头道:“你这话说的也不错,我娘也同我说,若是将来找个郎君像我爹那样疼我和我娘的,就不必担忧失不失宠。那个人啊,会一辈子保护你,照顾你!我爹还说,生男生女都一样,教养好了,都是贴心小棉袄。”
小翠跟着她点了点头道:“碧芸姑姑这句话说得才对嘛。就应该是这样的。。。”
两个小丫头交头接耳的对话惹得白帐之外候着的一群仆婢纷纷窃笑了起来。
侍候在曹氏身边的碧芸,听见外头传来自家姑娘没羞没臊的话,忍不住老脸一红,低着头朝季雀方向望去,狠狠剜了她一眼。
季雀接到娘亲凌厉的眼神,吓得立即闭上了嘴,再不说话。
千珊遮着嘴笑,红茶与水河也在一旁憋着笑。
曹氏露出慈祥和蔼的笑容,道:“季雀这小丫头呀,年纪虽小,懂得倒是不少,说的也不错。我们这院子里,女君生男生女都一样。不论昭儿还是我,都会当成心肝宝贝一样疼。”
季雀得到夸赞,喜上眉梢,嘻嘻两声,但由于亲娘在这,于是便躲去了小翠身后,再没吭声。
碧芸有些不好意思,老脸实在燥热,便同曹氏说:“夫人。。。怪老奴没教好这丫头,叫她没大没小,竟说出这种话。”
曹氏瞪她一眼道:“你还要怎么教她?她小小年纪,样样都会,已是极好的了。这是在家,又不是别的地方,无需拘着,她爱怎样就怎样。女娃娃,就该宠着。”
碧芸心底暖洋洋的,连声道:“是是是,夫人您呀,就宠着这个小皮猴子吧。”
宁南忧全然不理会此刻屋内的状况,只一心一意抱着自家的闺女,一双眼睛恨不得钉在她身上,逐渐的露出了喜色。
他轻轻戳了戳婴儿粉嫩 软 滑的小脸蛋,听着这小家伙呜咽两下,心里便欢喜的不得了。
小家伙提溜黑的眸子,不断地转着,里面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与希望。
初为人父的激动与喜悦令宁南忧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曹氏见他这样高兴,也不忍心打扰,便转而向榻上休憩的江呈佳道:“儿啊,这孩子要取个好听的名字,你可有想好?”
江呈佳看着榻前逗着孩子高兴的宁南忧,只觉心中温暖,又瞧了瞧门外高照的太阳,便定了定道:“这丫头恰好就在这暖阳里头生了,不如就叫宁暖暖?大字取一个‘纯’,唤作宁纯,母亲觉得可好?”
“宁纯,宁暖暖?”曹氏低声念了念,心中高兴道:“这两个字是极好的。‘纯’有才高行洁,赤子之心的意思。这小丫头初生如阳光,唤暖字也很好。便如你所说,定了这两字。”
她抬头向宁南忧望去,轻声问道:“昭儿,你觉得如何?”
宁南忧抱着手中软绵绵,瘦小乖巧的小婴儿,抬头看了曹氏与江呈佳一眼,唇角都要咧到眉梢去了,此刻别人说什么都是欢喜的,于是连连点头道:“暖暖甚好。”
瞧着自家儿子高兴的丢了魂,曹氏心里头也欢喜起来。
她预感,这个小丫头的到来,是她与宁南忧化解心中多年心结的唯一之法。
碧芸也是十几年没瞧见曹秀像今日这般费尽心思又喜上眉梢的模样,鼻子自然一酸,替她开心起来。
“眼下呀,您也有了亲孙女。老奴想着,日后,不如就让雀儿跟在纯姑娘身边,做个贴身侍婢可好?”她低声温柔地说道。
曹氏觉得这主意甚好,点头道:“雀儿这丫头极好,有她陪着我这小孙女,自是最好。”
季雀在此时从小翠身后冒出个头道:“雀儿也觉得极好,雀儿也极喜欢纯姑娘。”
这句稚嫩可爱的话语令在场的人再一次哈哈笑了起来。
一屋子人,暖和极了。
笑过之后,曹氏便让半个月前便找好了奶妈子将孩子先抱了下去。宁南忧极舍不得,被曹氏瞪了一眼后,才收敛了些。
夜色朦胧,月光缓缓透出银光,将整个院子照在一层温柔下,充满了希望。
北院的人逐渐散去,屋子里只剩下宁南忧与江呈佳两人。
看着她虚脱苍白的样子,宁南忧心疼道:“阿萝,辛苦你了。”
江呈佳瞧着他郑重的模样,咧开嘴笑道:“女子都要经历这一遭。二郎,我无妨。”
宁南忧皱了皱眉道:“早知。。。就要个男孩。一想到日后暖暖那丫头要为旁人生子,受这样的折磨,我便心疼。”
江呈佳听他的话,忍俊不禁道:“我的爷呀。她才多大?刚出生呢!你怎么就想着她嫁人生子了呢?”
宁南忧握住她的手,认真道:“日后,你也不要生了。这么折磨人,你可晓得,我在外头等得害怕极了。我听季叔说过别家的妇人因生产崩血而亡的事情,一想到今日下午,在外头听到你惨叫的场景,就忍不住颤抖。”
江呈佳见他眸子间满是真诚,心里一阵暖流涌过,但很快便忍不住笑起来道:“我生不生,不是也取决于你?”
宁南忧一怔,挠挠头,沉思了片刻,又认真道:“季叔和碧芸姑姑生了雀儿以后,便也没再生。想来这是有诀窍的。哪日。。。我去讨教一下,总归有法子避开。”
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拉着宁南忧的手道:“我的爷!我不过说了嘴玩笑话,你还当真了?这种事,你若真的问了季叔,瞧他不笑话你。”
宁南忧那张俊脸难得一见的红了起来,眼神也有些躲闪,只是硬是撑着面子道:“我到底还是这一家主君,季叔他怎敢笑我?总之,我不想让你再受这样的苦。”
江呈佳被他的诚恳打动,忍不住上前钩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两侧,吧唧、吧唧落下两吻,乐呵呵道:“君侯,肯这么想着我,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