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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夫为佞臣-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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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事情的前后应果编的毫无漏洞,甚至拿出了陈旭曾偷偷向蒋太公以及顾安报信的证据,那些书信皆是周源末事先仿照陈旭笔记所写。

    周源末之仿写天下一绝,只怕如今陈旭能够活过来,站在堂前,瞧一瞧这些信件,也会被迷惑。

    范离接过了宁南忧双手奉上的信件,递给了宁铮。

    他匆匆瞥了几眼,便确定,这的确是陈旭亲笔所写。

    宁铮心底已将宁南忧的话信了一半,可却还是保持质疑之态道:“既如此。。。你告诉寡人,陈旭在何处?寡人亲去审问。”

    宁南忧浑身一颤,垂着头,脸色发白,死死咬着唇,一言不发。

    宁铮沉着一张脸,冷哼道:“怎么?让你去唤陈旭过来,也做不到了?”

    堂下的青年摇摇头道:“并非如此。。。只是。。。只是,儿子在调查清楚后,便立即将陈旭压入了精督卫。打算年后便将他压入京城,向父亲说明一切,可。。。却没想到,就在今日,陈旭竟意外从精督卫的看押中逃了出去。父亲抵达府邸前,儿子以派吕寻去追,此刻他还未归。”

    宁南清,瞧着坐在一旁的中年男子仿佛信了宁南忧的话,冷漠充满怒气的神情似乎有了一丝动摇,心中便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立即开口问道:“凭精督卫之实力,怎会让陈旭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士人逃走?二弟莫不是在开玩笑?又或是管制不严,这才放走了那罪魁祸首?”

    这话一方面是提醒宁铮,事情并没有那样简单,另方面也借着此事讽刺宁南忧办事不利、管制无能。他总想从宁南忧的精督卫捞到一些好处,甚至想要从他身上夺走其精督卫的授印,这些年才不断的在宁南忧身边安插探子、死士。

    宁南忧漆黑的眸子朝前头端坐着的那名青年望去,嘴角微微勾起,答道:“即便是精督卫。。。也斗不过陈旭那般的谋士。兄长也莫要不相信。皇爷爷将精督卫交至弟手中,弟却管理不善,致使精督卫间时常内斗。。。说来惭愧,弟这般无能,算是辜负了皇爷爷一番期盼。只是,精督卫得了皇爷爷的诏令,此一生只听命于弟一人。即便这授印被旁人躲了去。精督卫也只认人不认印。”

    他说着自己的无能,也暗中提醒宁南清,若想要从他手中夺走精督卫,绝不可能。

    宁铮眯眼盯着堂下跪着的宁南忧,竟出乎意料地说道:“既如此,寡人便信你一回。”

    宁南忧吃惊的朝他投去了目光问道:“父亲难道不等吕寻将陈旭带回来。。。审讯一番后再做定论?”

    宁铮面无表情的说道:“想来也不必再等了,陈旭此时怕已摔得粉身碎骨了。”

    堂下的年轻人故作惊恐的说道:“父亲这话是何意?吕寻此时并未归,怎能此刻便说陈旭。。。他?”

    宁铮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真的仿若一副不知情的模样,便若有所思的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再试探着问了一句:“吕寻追陈旭,出临贺,朝得是那一条路?”

    宁南忧一怔,迟疑道:“这。。。儿子并不知,陈旭自精督卫而逃,吕寻带着临贺的人马四处去追,并没有特定的方向。临贺城中也派了人细细搜寻,生怕错过了抓捕陈旭的机会。”



    【四十四回】淮王起疑生杀意

    

宁铮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了什么。

    宁南忧表现自然,仿佛当真不知吕寻往那个方向去了,更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

    宁铮沉默了片刻,安静下来。

    堂下跪着的青年略显恐慌,静静等着宁铮发话。

    “此事有待查证,但无论如何,你既然没有事先察觉陈旭欲背叛淮王府,背叛于你,以至于如今临贺、乌浒闹成了这番模样,连带着你的三弟也遭受了牵连,这便是你的过错。”

    半晌,宁铮突然开口说道。

    宁南忧垂下眸子,双手作礼,紧绷着不敢动弹。

    “既然犯了错,便应该受罚。”宁铮又说道,“寡人以家法处置,你可有异议?”

    堂下青年挺直身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道:“儿子任凭父亲处置。”

    “范离!取家法!”宁铮便当着指挥府厅堂前八九个仆役小厮的面,命人取来了两张一米多长的木板。

    贴身跟在宁铮左右的两名护卫,齐云、齐虎二人接过范离从外头候着的侍卫手中拿过来的木板,一人站在一边,对着宁南忧的后背狠狠的打了过去。

    坚硬的木板拍在宁南忧的背部,留下的力度逐渐转成剧痛,在他背脊上下蔓延开来。

    他晓得,宁铮抵达临贺,不论有没有查清事情的真相,都会以家法处置于他,这顿毒打他逃不过,也懒得逃。从小到大,他受过的家法责罚,不在其数,也不在乎再多一次。只是他担心江呈佳瞧见这样的场景,又会食不下咽,心疼难过,于是晨时寻了个理由,将她和千珊赶到了临贺西边的市集上去了。

    这一顿板子下去,宁南忧被打趴在堂前,尤为狼狈,发髻散乱,玄黑色的蟒纹长袍撕裂了好几处口子,里头渗出血色的白色中衣隐隐露了出来

    他有些艰难的依靠着双臂支撑着自己,想要站起来,可背脊后刀绞般的剧痛压迫着他,使他无法站起来。

    没过片刻,他的额上已出满了细细的凉汗。

    宁南忧咬着发白的唇,颤着声道:“父亲。。。可消气了?”

    他朝堂前仍旧端直跽坐在主座,风度翩翩的父子俩,眼中露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

    宁南清幸灾乐祸的瞧着他受罚,在一旁什么话也不说。

    宁铮见他背后的衣裳皆被木板周围的木刺划烂了,心中也不由自主的沉了一下,铁着一张脸,冷冷道:“临贺的帐,岂是这么容易便算清的?昭远,你应该知晓,为父策划此事有多久,那蒋公一族对为父将来的大业,又有多少阻碍!可你却还是将此事办砸了!”

    宁南忧晓得他没有那么容易消气,默默不吭声,任凭宁铮继续责骂。

    只是前厅的氛围再一次冷却,不知宁铮在想些什么,双眸有些阴鸷的盯着趴在地上喘息忍痛的青年,周身愈发阴森起来。

    “寡人听闻,江女有孕了?”他沉寂良久,终于开了口。

    宁南忧听他此话,心中不由咯噔一下,原本无畏的心中登时生出了一丝惧怕。

    “禀父亲。。。江女的确已有孕。”他说这话时,底气略略弱了几分,但很快又强撑了起来。

    宁铮上下扫视了他几眼,冷道:“陈旭跟了寡人多年,寡人对他有救命之恩,即便你三弟与他结仇,在大是大非上,他当不会如此不知分寸,背叛淮王府。”

    宁南忧垂头不语,等着他的下文。

    宁铮端起面前的茶盏小心抿了一口,遂慢悠悠放下,敛起双眸道:“这半年,寡人可没少听说。。。你与江氏有多么恩爱的消息。你心底可清楚那江女究竟是什么身份?”

    宁南忧仍旧不语。

    宁铮再接着道:“陈旭此次叛于寡人,或有可能同江氏相关。你与她那般亲近,是否曾无意间将临贺之计划透露给她?若此次临贺之行惨败,乃因江氏暗中捣鬼,一切便能解释的通了。”

    他话中暗指,若宁南忧承认此次临贺之行之所以会失败的缘由乃是因为江氏,那么他便可放过他一马。

    宁南忧晓得,他的父亲,已想动江氏。

    江呈轶此刻是真真正正魏帝面前的红人,见他之架势,已绝不可能再拉拢归于淮王一脉为己用。既然不能为己所用,且已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宁铮便不能再容江氏继续再朝野中活跃了。

    宁南忧握紧了双拳,死死咬着牙不吭声。

    宁铮责问道:“为何不语?”

    宁南忧沉默片刻道:“父亲。。。孩儿从不会在江氏面前提及任何政务或者计划。她对这些并不知情。”

    宁铮眯着双眼,冷然道:“怎么。。。你难道不晓得江女乃是水阁之人?她自小随着江呈轶四处奔波,又投靠于水阁,行水阁之事多年。若她想要在你身边得到一些消息,那是轻而易举之事。如今,你竟然还要替她辩解?”

    玄衣青年屈着身子,即便被家法责打的直不起身,也只能卑微的跪在堂前,隐隐作痛的双膝以及浑身的不安令他轻轻颤着。

    “父亲,这是认定了江女便是此次临贺计划失败的罪魁祸首?”宁南忧低声疑问了一句。

    宁铮冷笑道:“江女貌美,其妩媚勾魂之术堪比青巷焉水楼的风尘女子们。为父实在不敢保证,再让她继续呆在你身边,将来淮王府会不会出大乱子?况且,当初,昭儿之所以会娶江氏,也是想利用江呈轶宠妹这一特性,抓住江氏一脉水阁势力,慢慢将水阁之势化为己用。可如今,江呈轶于朝堂之上直是愈发张狂,所提之政,处处针对为父,丝毫没有归顺为父之意。既然如此,为父认为,不可再留此祸根。”

    “可父亲不是曾说。。。江呈轶虽是寒门学士,可门生却遍布大魏,年纪轻轻便著书多册,于文坛也小有名气。。。这样的人,若贸然除之。。。岂不会令众多江氏门生群情激愤,令淮王府更失民心?”宁南忧疼得声音发颤,提出质疑,浅白无半丝血色的脸庞与嘴唇有些扭曲了起来。

    “那是从前,如今江氏因向魏帝提及新政一事,惹怒了朝野大半的士族世家,即便他的门生广布天下,也终究比不过掌控着大魏权势的士族群体。他为众矢之的,而寡人顺天意人意将其除去,便是替天行道,并无不妥。”宁铮已不在乎江呈轶于江湖以及大魏文坛的威望。他已感受到了江氏一族的威胁,便无法再继续放任下去。

    宁南忧藏在袖子中的双拳握得更紧了一些,他咬牙切齿道:“若父亲。。。父亲欲除去江氏,还需看准时机。”

    宁铮听他此话,定了定眸子,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江氏当头正红,陛下那边处处盯着,暂时不好下手。当然,一旦时机到,为父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宁南忧皱了皱眉头,沉默不语。

    此刻守在指挥府外的门房小厮匆匆来报:“主公。。。代王,明王殿下。。。吕将军归了。”

    话音落罢,便听见廊外传来铠甲摩擦的哐当声。一个身高马大的壮汉疾步朝前厅奔来,这大汉正是吕寻。

    “主公!”

    吕寻大唤一声,行至前厅月拱门前,突然瞧见厅堂中正坐着的宁铮与宁南清,面露恐慌惊色,急忙双手抱拳作揖,朝堂上的人跪下,大行拜礼道:“末将参见淮代王,参见明王殿下!”

    宁铮点头颔首,示意他起身。

    宁南忧在此时抬起眸,朝吕寻望去,急切道:“陈旭可抓住了?”

    吕寻面露愧疚,心怀不安道:“禀主公。。。末将,末将未曾抓住陈旭。行至临贺郊外一座断崖时,陈旭跳崖自尽了。”

    宁南忧目瞪口呆,仿若当真不知情一般,瞬间朝宁铮望去,又来回在吕寻脸上扫视着,只觉不可置信。

    吕寻再次跪拜,颤抖着声音道:“末将失职,还请主公降罪。”

    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陈旭一事上,满眼的目光被宁南忧一背的伤痕所吸引,心中忍不住疼惜起来。

    宁南忧脸色发白,屈着身子,依靠双臂强撑着自己的身子,额上的凉汗逐渐凝结成了汗珠,顺着他的下颚滴落下来。

    “父亲。。。父亲难道来时,恰好目睹了陈旭跳崖自尽的一幕?”他说话时已有些吃力。

    宁铮单挑了一侧眉头,寒声道:“你还有些脑子。。。可寡人的车队虽瞧见了陈旭自尽这一幕,却不知他究竟有没有死?他之死又是否是吕寻刻意相逼?”

    宁南忧立即为吕寻辩解了起来:“父亲,吕寻粗蠢,向来不懂得这些心眼上的细事,绝不会刻意相逼。”

    宁铮看着他主仆二人,目光在他二人之间转来转去,最终沉下了眸子道:“既如此,便由吕寻带路,叶榛叶柏将你搀扶着,随寡人一道前往陈旭坠崖的山下瞧一瞧,这叛贼到底有没有死。寡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代王!主公他。。。他刚刚受了家法责罚,受此重伤,恐是不能一同前往。。。”吕寻见宁铮欲将宁南忧一同带上,心中便有些不乐意了,更多的是心疼。



    【四十五回】瓮中杀机四角起

    

宁铮朝他瞥了一眼,冷道:“昭远,如今你手下的人倒是与你一样,愈发的懂规矩了?竟也敢同寡人顶嘴?”

    吕寻被噎住了话。

    宁南忧默默支撑着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脸色惨淡泛白,虚弱不堪道:“父亲。。。吕寻向来直蠢,不登大雅之堂,他亦是瞧见孩儿受了杖刑,不便走路,才会多说一句。父亲莫要见怪。”

    宁铮冷哼一声,上下扫视了他两眼道:“既如此,寡人便让管事替你准备一辆篷车。”

    宁南忧颤了颤浓密的眼睫,虽背脊剧痛,却还是强忍着答道:“儿子多谢父亲关怀。”

    他转身便朝吕寻嘱咐道:“承中,你命精督卫一人领路,其余人镇守宅府即可。”

    宁南忧本欲将精督卫剩余人马留于指挥府中,谁知宁铮却道:“吕承中便带着临贺精督卫所有人马一同前往查看吧。多些人,到断崖地下也好找一些。”

    玄衣青年原本还能强撑着,听他此语,不由觉得周身一阵寒意流过,心悸起来,脸色便更为苍白了一些,双脚站地不稳,摇摇欲坠。

    吕寻迟疑了一声:“这。。。”

    他朝宁南忧投望去,见青年垂下头,仿佛默认,便双手拱拳作揖向宁铮道:“末将遵命。”

    宁铮挑眉,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却没见身后的玄衣青年跟上,便转首投去奇怪的目光道:“为何定在那里?”

    宁南忧在吕寻的搀扶下,略艰难的站立着,向宁铮作揖行礼道:“还请父亲允许孩儿更换衣饰后在同去。。。。若不然,孩儿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那木板勾刺良多,他背后密集着数条划痕,渗出的血很快便将他的里衣染湿,虽于玄衣上看不出什么,却能瞧见他背后那片湿了的痕迹。

    宁铮终究还是念及二人之间的父子之义,点头并允了他的请求。

    玄衣青年沙哑道:“谢父亲体谅。”

    他全身依靠在吕寻身上,朝北院加快了脚步。

    待主仆二人行至后院书房前的岔路口时,吕寻才面露疑惑道:“主公不是要更衣,怎得朝书房去了?”

    “今日母亲与窦太君出了门,前往临贺郊外佛憋寺中上香了,季叔为护她二人周全,也跟了去,府内没有主事的人,终是不妥。父亲方才要将你我二人皆从指挥府支开的缘由,恐怕是要对阿萝动手。幸而,父亲不知窦太君与子曰年前来了临贺,更不知子曰此刻正在府内。你去,拿着精督卫的调令,告之子曰一声,在我们走后,去西门再调一队精督卫,若阿萝归府,定要护她周全。”他嘱咐着。

    吕寻有些不情不愿道:“主公,若是此事被代王发现,恐怕您又要受到责罚,更何况代王本就对精督卫颇为忌惮,若他当真要对女君出手。。。您此刻命人再调精督卫,只会激怒代王。令他对您产生怀疑。您莫忘了。。。代王半年前,便已借着常山侯的手,引泉陵之战,试探过您了。

    更何况,此次,明王亦同代王一同前来,他不似常山侯那般心浮气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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