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17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双苍老布满褶皱,且有些粗糙的手,紧紧攥着身边女子的纤细小手,有些颤抖道:“答应太祖母,你们夫妻二人将来不论遇见了任何事,都要携手同行。”
江呈佳听着她的话,心中甚是感怀。
她用力点点头,向窦太君承诺道:“太祖母放心,此生。。。我独独钟情于夫君一人,日后也定要与他携手共度风雨,与她白头偕老。”
窦太君听着,一张冷凝的脸,缓了下来,渐渐露出了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天色不早了。。。你若再不回去,昭远那孩子又要担忧了。”
江呈佳眼神滞住,见窦太君又恢复了往日待她的态度,心下便安心了许多,于是应了一声道:“喏。。。孙媳这便告退了。”
窦太君冲着她微微颔首,并目送着她出了凤禧居。眼瞧着娇小的身影在一片暮色中逐渐消失。她再次叹了一声,定了定神,遂朝着凤禧居通往右侧庭园的月门唤了一声:“出来吧。。。躲了这么久也不嫌累?”
拱形的月门下探出了一个身影。
原来,曹夫人与碧芸并没有离开凤禧居,而是在这处庭院右侧月门后的墙角处躲了起来。
窦太君摇摇头,好似无奈,沧桑的嗓音透出三分惆怅:“也不知怎得。。。便瞧着阿萝同你年轻时很像。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姑娘。”
曹氏面色有些苍白,缓缓走至窦太君面前,朝她欠了欠身,答道:“阿萝。。。的确与晚辈年轻时很像。。。”
窦太君默了声。
“窦太君。。。子曰他,这样执着,会不会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查下去?”曹氏神色紧张,似乎很是不安。
窦太君却一言不发,默默盯着凤禧居正对面的拱形月门上的雕花瞧着。
曹夫人低下眸子,有些失落道:“这些年。。。我盼着子曰这孩子。。。能时时来瞧我几眼,实在思念。也曾想着,若有一日能将真相告诉他,或许并没有预料中的那样糟糕。可。。。方才我瞧见子曰那样愤怒的模样,我心里害怕极了。。。我怕他知晓了真相以后。。。怨恨于我。”
窦太君忧心忡忡,仍旧默默不语。
曹夫人见她不说话,自己也闭上了嘴。
少顷,只听见身边的老妇人长声哀叹道:“如今。。。我们怕是阻止不了子曰顺着这桩事情查下去了。这孩子迟早会将所有事情都弄个明白。”
曹夫人攥紧了手心,脸色更苍白了几分,她紧紧咬着牙关,焦急道:“太君可有什么法子。。。阻止子曰这孩子继续查下去?”
窦太君稳了稳声音,淡淡道:“你便莫要想法子瞒他了。子曰晓得了真相,也不会怪你。。。”
曹夫人低着头,心慌意乱的绕弄着手中的丝绢,满心想着从前的那一桩桩一件件往事。一种巨大的恐慌包裹了她的整颗心。
当年的事实真相,仿佛逐渐在时间的推动下,揭开了蒙在表面的面纱一角。
凤禧居中,充斥着一种淡淡的压抑感。
随着地平线上最后一丝余晖也慢慢散去光芒后,天地彻底陷入了新的一轮黑暗中。高高挂起的月亮,寒冷、光洁、甚至有些刺眼。
腊月廿七,又下了一场纷飞大雪的京城,冷极了。
邓元一案到一拖再拖,便到了今日。
魏帝已频频在朝堂之上提及此事,江呈轶已知幕后元凶究竟是何人,却不能将案情原样上呈于魏帝,只能一边找借口搪塞着,一边寻找着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在各类案卷与证词中寻到了一丝奇怪之处。一个侥幸从这场惊天爆炸案中存货下来的邓府侍卫入了东府司后,在他与景汀连夜审问下,无意间从此人口中得知,城中下起大雪之时,地牢的护卫曾特地将斜窗上的积雪清除,因此虽然外头大雪纷飞,可侍卫轮班轮换,清扫斜窗上的积雪,所以当时地牢之中根本未曾点燃明火。
【二十回】爆炸案再现疑窦
景汀得知这条线索,心里奇怪极了。依照江呈轶所说,密闭的地牢中充斥着木炭与硫磺混合铺洒的粉尘,一旦遇明火,必然被引爆。而爆炸之时,城中恰好着大雪,干雪势必会堆积在地牢的斜窗上,这样一来便遮住了外头的阳光,地牢视线变差,看守之人定会由此点燃蜡烛。遂明火遇粉尘,引发爆炸。这本是最合理的推断。可如今这侥幸存活下来的地牢护卫却说,他们及时派人清扫了斜窗上堆积的厚雪,这便间接性证实他们的推断不成立。
江呈轶也因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而心生疑窦。若爆炸当时,并非牢中的看守护卫点燃烛台引发的爆炸,那么引起这场灾祸的缘由究竟是什么呢?
眼下,他们连夜审问的这名护卫,正是因为当时与其他护卫换岗,出了地牢急匆匆前往茅房如厕,这才有幸逃过一劫。因此,接下来地牢里又发生了些什么,便是他不为所知的了。
江呈轶急于从其中找出一点证据,证明秦冶在此案中,或许是被旁人利用,才会铸成如此大祸。这些日子,他一直陷在愧疚与自责中,难以自拔。
没日没夜的拼命查案,使得陪在他身边的沐云心疼不已。
她多次劝告江呈轶,事实真相既然已经摆在那里。。。何苦继续毫无用处的追查下去。
可他却隐隐有一种直觉,认为此案绝非仅仅是秦冶布局那样简单。
在江呈轶打晕秦冶,并将他送出京城之前,他并不曾问过秦冶行凶布局的具体过程。但凭他在爆炸现场的反复勘探与调查,江呈轶已基本可以确认秦冶是如何作案的。然而,当他调查秦冶这一月以来,向房四叔讨要的所有药材方子时,却发现秦冶并没有购入制作五色散时所需的药材。五色散,是一种能够使人暂时性丧失嗅觉与味觉的药粉,这是江湖中惯用的一种毒药。
而令他产生疑惑的,正是这五色散。
硫磺,是一种具有强烈刺鼻臭味的药材。即使磨成粉沫,也难以遮掩它的臭味。这样的粉末若是被人洒入了地牢之中,后来前来换岗的邓府护卫,怎会没有察觉这么浓烈的气息呢?
按照房四叔所记录的水阁药材运输购入京城的卷宗来看,秦冶的确不曾购入任何一种可以制作五色散的药材。而他命千机处在江湖中打探五色散的买卖交易时,也不曾发现任何购买五色散的江湖帮派之人曾与周源末或者秦冶有过暗中或者明面上的联系。
他也以为定是秦冶与周源末商议好了对策,通过某种途径,避开了他的审查,无声无息的将五色散引入了京城之中。可当他连夜派薛青追上押送秦冶的商队询问秦冶此事时。秦冶却只是沉默不语。
就在江呈轶以为,五色散正如他所推断的那样,是秦冶通过特殊途径从周源末手中引入京城时,却得到拂风的急报。其书信所述:就在秦冶带着人在私牢中布满硫磺粉末与木炭粉的前十日,一直跟从付仲文的江湖人士——恒业公子,曾在暗药阁中购入大量的五色散。
这才令江呈轶再度生出疑问。
在他命人仔细调查恒业公子自假施安被送入邓元府中后,近两月的所有踪迹的同时,江呈轶开始寻找事发之前,曾经过邓元府宅旁四条小巷的路人。
若按照他的推断,秦冶在邓府历经一月的调查并确定地牢护卫的换岗休憩间隙后,带着从江湖中召集的高手潜入邓元府宅,在私牢中洒入木炭、硫磺等粉尘之物进行布局的时辰——应是清晨,天色已大亮时。地牢的斜窗在初阳升起后还需过一段时间,才能使得阳光射入其中。
因此江呈轶认为,那个时辰,虽周围大部分民户都携带祭品前往郊外祭祀神灵。可若是有人偷偷溜入门禁森严的邓府,应还是会有路过邓府周边巷子的路人注意到。于是他便带着薛青守在邓府左侧被炸毁的街道中,寻找着当时经过街道,并在无意间瞧见这一幕的目击者,希望能查出一些不一样的线索。
在他与薛青四处拜访、询问后的三日,江呈轶终于寻到了一名当时经过邓元府宅附近小巷的老翁。
在询问老翁,可否曾经见过有人偷偷溜入邓府时,这老翁却说了一段令他惊诧难抑的话。
“当时,我路过西巷,正向着位于东巷的家中走去,便瞧见一个戴着帷帽披着斗笠的成年男子鬼鬼祟祟的在西巷邓府周围徘徊。我并没有太留意此人,回到家中后,却猛地听见一声刺耳尖锐的破竹声。于是急忙从屋中奔出来看。
只见那个鬼鬼祟祟的成年男人竟跳到巷子周围的高墙上,拿着一把弩箭,正朝着邓府的方向射箭。他拿着的那把弩箭上绑着的箭,是点燃的!带着火的箭。这男子一连射了四次。在他跳下墙头逃走时,西巷邓府便轰然一声爆炸。那声音吓得我急忙奔回了家中。幸好,我家住在东巷,距离邓府还有着好一段距离,如今才能完好无损。。。。。”
这番证词令江呈轶更加确定,爆炸一案的幕后还有其他人掺杂其中。
秦冶本无需这样麻烦,让一名男子如此招摇撞市般的站在巷子的墙头朝邓府的私牢射出火箭。他只需耐心等到夜晚,牢狱的护卫点燃了烛台,便能引爆。
他与薛青归府时,正巧房四叔与闫姬送来了消息。正说,当他们将假施安送入邓元府中时,恒业公子曾被人目睹出现在邓府周围的巷子里,似乎在调查着什么。后来监视邓府的几个兄弟说,恒业公子只出现过一次,再出现的其他人,全是这条巷落里从未出现过的陌生面孔。只是有几人佩戴着恒业所在江湖帮派——双刹帮的白虎玉。
江呈轶便惊觉,此事或许并非秦冶一人之过错。
恒业公子于其中有重大嫌疑。
或许当初秦冶根本没有想过要用五色散使得邓府私牢的护卫失去嗅觉与味觉,令他们察觉不到硫磺的气息。
他也想让人察觉地牢之中被人铺洒了大量的硫磺与木炭粉末,使得这些护卫警觉,并及时将假施安从牢狱中转移出来,用清水及时清理这些粉末。
但,恒业公子奉付氏之命,必取施安之命,在察觉到秦冶的计划后,将计就计,利用五色散使得邓府私牢里看守的护卫失去了嗅觉与味觉,再高调作案,以燃着火的箭,射穿了地牢的斜窗。斜窗以明纸糊窗,很容易刺穿。
这才是邓府爆炸真正的起因。
江呈轶的一番猜测,正中事实真相。
秦冶,从心底也并不希望地牢被引爆,毕竟看守地牢的护卫亦是无辜之人。他未曾对这些护卫下过五色散,便是希望他们发现地牢中被铺满了大量的硫磺粉末。
可他没有料到的是,邓府护卫不但没有发现这一点,地牢预期会爆炸的时辰还提前了将近半日的光景。
江呈轶沿着东巷一路查找当时的目击证人,一个又一个的东巷平民所述证词,让他愈发确定心中的想法,正当他心中松了一口气,庆幸最终引发爆炸的元凶并非秦冶时,东府司却传来了消息。正说爆炸案元凶竟以投案自首。
江呈轶与薛青一道匆匆赶回了东府司。
却见邓元府上师爷汪鹤,俯身跪于东府司审讯堂前不起。
闻讯而来的卫尉常玉、城防军大统领景汀、中都官曹尚书赵琪以及廷尉窦月阑纷纷齐聚东府司。
江呈轶入了正堂,跽坐于上座,询问汪鹤此次前来东府司之意图。
“堂下何人?”
汪鹤如实回答道:“小人乃是尚书左丞邓元府上师爷,名唤汪鹤。”
江呈轶眯着眼,蹙着眉头继续问道:“汝今日前来东府司,乃是投案自首?”
汪鹤将头埋在胳膊
江呈轶遂继续道:“抬起头来。”
堂下这名穿着粗衣的中年男子才颤颤巍巍的直起身朝江呈轶看来。
汪鹤生的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眉宇以及神情间更多得是一股懦弱之气。
一看便与邓府爆炸一案毫无关联。
但他既然投案自首,江呈轶也不能随意审问,将其人赶出东府司。
于是继续追问道:“堂下人可知,此地是何处?”
汪鹤怯生生的点头道:“小人知晓,此乃东府司主司府。”
江呈轶威吓道:“既然知晓,堂下人也应该晓得,若作假证是什么后果?”
汪鹤道:“小人知晓。”
江呈轶这才打开小吏早就为他准备好的关于邓元一案的卷宗,以及汪鹤的供词画押,粗略阅览了一遍。
紧接着问道:“堂下人供词可否属实?邓府爆炸一案皆汝之所为?”
汪鹤像是被人逼迫似地,神色惨淡,满头的冷汗,颤颤巍巍道:“禀大人,正是小人所作。”
江呈轶又道:“堂下人且将作案过程依数说来!”
【二十一回】投案自首奈如何
这汪鹤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详细的作案手法与过程都说了出来。他编得滴水不漏,便是连知晓了真相的江呈轶听了,都下意识认为一切正如汪鹤所说,堂下同审此案的常玉、景汀等人就更不用说了。
汪鹤的自首令原本清晰的案情陷入了漩涡中,变得更加难以调查。
堂下众人一齐听到汪鹤将作案过程完整的陈述了出来,一致认为爆炸案正是汪鹤所为。景汀却仍然对此案中存留的疑点有所怀疑。
这边,东府司还未决定将汪鹤收监细细审查。洛阳城中便流传出汪鹤乃是爆炸案元凶的传闻。
迫于民舆压力,江呈轶只好暂时将汪鹤收监,进一步审讯。
夜时,江宅。
沐云在府宅中等了一日,终于盼着江呈轶从主司府归来,眼瞧着身着靛青直裾袍的年轻男子一脸疲惫的入了府中,她三两步迎门而上,默不作声伴在他左右,朝书房而去。
江呈轶一直沉思着汪鹤投案自首一事,便没有注意到沐云跟在他身侧。
待他行至书房门前,一只脚悬在门槛上顿了一顿,又重新踏了出来,遂念念叨叨的对薛青问道:“这几日。。。常玉与景汀可有查到什么?邓国忠可有什么异常?”
他等着薛青回答,身后却没有动静,于是正疑惑着扭头望去,便见沐云立于他的右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江呈轶忙得晕头转向,这些日子倒是忽略了沐云,眼下见她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一张风娇水媚的小脸上微微含着笑,正抿着唇望着自己。
“瞧你!想着案子,都不晓得薛青半途离开了。天色晚啦!若案子还有疑点,也先放一放罢。小厨房里热着菜。。。便等着你回来,同你一道用膳了。”沐云温声细语的说着。
见她不似往常般同自己嘻嘻笑笑闹着性子,江呈轶略有些诧异,打趣道:“若是换作从前,我这么长时间不理你,阿依你。。。可是要上拳头了。。。今日怎得这样温柔?”
沐云听着,登时有些不高兴了,小嘴一撅,略不满道:“怎得。。。我便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主?看你成日脚不沾地,忙得头脚倒悬的样子,我哪里还舍得同你继续闹?”
她嘀咕着,似有些委屈。
江呈轶心中一软,长臂一揽,将她抱入怀中,薄薄的唇凑近了她的耳畔,微声哄道:“晓得了,今夜我不去东府司了,呆在府宅里陪陪你。”
滚烫的热气扑在沐云的脸颊上,这话说的极其暧昧,令她瞬间红了面孔,于是跺一跺脚,将他推开,啐了一声道:“谁要你陪!”
江呈轶被猝不及防的推开,瞧着沐云羞怯的模样,便窃窃笑之。沐云看出他故意逗弄于她,心下来了火,即刻手脚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