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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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蒋太公站起指向他身边的这位姑娘轻声询问道。
宁南忧粲然一笑,牵过她的手,向顾安与蒋太公介绍道:“这是内子。。。”
江呈佳颔首微笑,不失礼度再行一礼道:“见过蒋太公、顾大人。”
此女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身形曼妙,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优雅自若,身上散发的气质大有一种寒雪傲梅的清丽品格,浓郁的书香气息扑面而来。
“原是江府司之妹,果然生得极为标致。。。”蒋太公看着她,又朝宁南忧看了几眼,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二人般配,是在般配。你老师若是晓得你得妻如此。。。黄泉之下亦能合眼了。”
宁南忧再朝蒋公一拜道:“太公所言甚是。。。”
江呈佳刚开始站在宁南忧右侧被挡住,顾安不曾瞧见,此番上前行礼,立于他面前,便彻底将他看呆。
这惊天之姿让顾安吃惊,他从未见过古往今来有哪一个女子能如此女般,这样容貌绮丽,只要她站在这里,仿佛整个园子里的花朵草木都能失去颜色。
宁南忧同蒋太公寒暄几句,转头朝顾安望去时,便见他一脸凝滞的站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身侧的小姑娘看。这让他登时有些不悦,于是负在身后的右手轻轻扯了扯江呈佳的衣裙,把她拉到了身后藏住,不动声色的朝顾安抱拳道:“不知顾大人与太公这几日可有商榷前往广州的计划?”
顾安见这青年定定地往自己面前一站,脸上堆满了笑容,嘴里询问着查证宋宗罪责的事宜,便立即回了神,对上青年的眸子正预备回答,却莫名觉得他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危险与深邃,于是心中一惊,他锁住眉头,转了转眸再朝青年看过去,便发现他身上又没了方才那种令人不适的寒凉之意。顾安垂下眸子,心里想着许是自己看错了,便抬手抱拳回道:“已有确切计划,只等淮阴侯今日一居商榷细节了。”
青年点点头,高大的身躯遮着身后的娇小女娥,愣是不让她被任何人瞧见。
江呈佳瞧着宁南忧这牵她衣裳,若无其事的将她遮住的小动作,有些啼笑皆非。想着以后,她出门,必得打扮的丑一些,难看些,宁南忧才肯让她见人了。
没想到,他对感情一事不精通,倒是十分精通喝醋。
小姑娘眯着眼,垂着头在他身后悄悄笑着。
三人在院中谈了没一会儿,便互相朝主堂走去。江呈佳急急跟上,在他身侧一句话不说,只安静地呆着。
“宋宗此人,最是狡诈,平日里将走私与买卖人口之事做得滴水不漏,我这里也只是掌握了两个人证与多年来陆陆续续积累的认证,若靠这些证据想要扳倒他是绝对不够的,我父亲一定会力保他在这些证据上做手脚。所以我们必须要找到他判以死刑的证据,才能够彻底剿除广州这一条走私盐铁军火的线,将他与孟灾买卖人口所殃及的那些无辜百姓就出来。。。虽宋宗警惕,但近日由于孟灾借用临贺一事,在广州更加胡作非为起来。宋宗也有些控制不住他,走私一事便被拉到了台面上,我的人这些天埋伏在广州,也收集了数十样证据。但。。。至于能治他死罪的贩卖人口一事却没有半点进展。我常念居于军营,对这种查案之事完全依靠精督卫一力进行,实在不擅长,还要依靠太公与顾大人方能成事。”
宁南忧简单交代了一番如今事情的进展,小心扶着江呈佳于大堂右侧入座。
蒋太公以年长之资,坐于主人座。顾安则入左侧席座。
听宁南忧这么一说,顾安马上接话道:“宋宗虽将拐卖人口一事捂得严严实实,却并不一定是坏事。。。君侯前段日子托人带来的卷宗我细细看过一遍,其中大有漏处可揪。。。。”
说到这里,顾安不知为何停了下来,瞧着江呈佳欲言又止。
宁南忧眨眨眼,侧过头与江呈佳对视一眼,冲着蒋太公与顾安笑道:“还请太公与顾大人不必防着我家夫人。。。她自小与她兄长走马天下,仗剑天涯,是个男儿性格,对这些事的见解不比我们差。。。我今日带她来的意思,也是想着。。她或许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
顾安听完此番话,吃了一大惊,盯着对面的夫妻二人,眼珠转来转去的来回扫视,有些难以置信。
令他感到惊异的除了宁南忧对江呈佳这种呵护宠溺的态度,更多的是他竟然丝毫不防着陛下心腹之人江呈轶之妹?还如此信任有加?
蒋太公坐在上座,摸着胡子看着三人的想法也了然于胸,瞧着宁南忧待江呈佳的态度,既尊重又带着几分偏宠,便打心眼里替卢夫子高兴。
卢遇生前最放不下的便是宁南忧,觉得他孤苦伶仃一人无依无靠,爹不疼娘不爱,身边连一个称心的朋友也没有,心中甚是愧疚。若他能有幸有命瞧见如今这一幕,想来也是高兴的。
顾安沉默几分,不说话,蒋太公便趁着气氛还未彻底冷却下去时,开了口道:“既是如此,老夫便来说说,近日我同顾卿所商榷的计划。”
“宋宗虽然是个极为警惕之人,但如今这情势,他却并不一定还像往常那样警惕。如今孟灾霸占临贺,彻底隔绝了荆州与广州的来往。。。朝廷的人难从山路绕过临贺前往广州。陛下失了临贺的掌控权,便等同于失去了对广州的监察权。宋宗既是你父亲的人,想来也知道此次孟灾之所以能够轻松拿下临贺,其中便有你的功劳。。。若君侯能够假装承孟灾所托。。。与宋宗商榷走私一事。。。便能够接近此人。到时。。。在慢慢盘旋细查,不怕他暴露不出马脚来。”
蒋太公将话题切入正题,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下去,慢慢凝重起来。
“要我假承孟灾所托接近宋宗。。。这个法子的确是眼下唯一可行途径,本侯也曾细想过,只是。。。却不知以走私一事来套宋宗口中有关于人口贩卖据点一事。。。可不可行?”宁南忧显然顾虑重重。
“此事的确不容易,只是。。。近日我同太公住在此处。。。也并非只是为了养伤,或是查阅君侯您送来的卷宗。”顾安接话道,“这几日。。。我们突破万难,也查到了些有用的线索。”
第两百六十七章 提及宋阳
顾安猜到了宁南忧会提出这样的顾虑。
对面挺直躯干端坐着的青年面露疑惑道:“顾大人。。。和太公查到了什么线索?”
顾安朝上座的蒋太公看了一眼,两人互相对视并冲着对方同时点了头。遂即,他起了身,朝着主堂侧边通往厢房的廊道走去。
没过片刻,堂座等候的三人便瞧见顾安手中抱着一叠卷册从后头走了进来。
他将这一叠卷册放在了宁南忧面前的案几上,表情严肃道:“君侯且瞧一瞧这些卷册。”
宁南忧抬眸望了他一眼,神色困顿不解,见他郑重其事的模样,便拿起一份堆在最上面的卷册看了起来。
江呈佳坐在一边。起先见他看着卷册里的内容并没有什么反应,但到后来,他的神色却越来越黑沉,甚至于到了后来,她都能察觉到他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怒意。
“怎么了?”她小心靠过去,低声询问道。
宁南忧颤了颤手,眉头皱的更紧了些,然后抬起眸,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把手中的册子递给了她。
江呈佳接过卷册打开细看后,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宋宗竟做出如此惨无人性之事?”宁南忧的声音中压抑着一股极其厌恶之感与怒意,放在台面上的手也逐渐握成了拳头。
蒋善虽知那些卷册的内容任谁看了都会怒火满腔,但他在瞧见宁南忧神情愤怒的那一刻,心中却松了一口气。若这青年只是单纯为了除去宋宗而不考虑大魏百姓的生死,那么他们这场合作便显得刻薄且充满交易性。也就失去了他当初会选择相信宁南忧,并与他站在同一条路上的意义。
他此行,还是想圆了旧友夙愿,将这青年引回正途,让他走上一条安稳之路,至少保证这辈子性命无忧,不行伤天害理之事。
江呈佳翻阅手中卷册,又拿起案几上其他竹简书册来细细查看,又或是帛书又或是细麻纸,总之十分详尽地记录了宋宗如何派遣手下人哄骗妇女儿童,如何将他们坑骗入据点,又如何囚禁责骂与训练,若有不听话者,打死毒死或是饿死比比皆是,这些册子还详细记录了如何贩卖以及贩卖的路线。
妇女中貌美的,卖入青楼;貌丑的,卖入偏窑做下等女使。儿童中,男孩卖入高门大户做仆役,小女娥则是养在青楼或是同样卖入高门大户做女使。
总之这些坑蒙拐骗来的孤弱百姓,都没有一个好去处,且看守人动辄打骂,无半丝留情。
在这过程中,不知死了多少人,不知伤了多少人,也不知毁了多少人的家庭。
江呈佳越看越是恼火,攥在卷册边侧的手不断的颤抖着。光是一卷书册展开,便能数得五六人被随意抛尸乱葬岗。。。可见这宋宗有多么猖狂。
“这些记录。。。我们原本很难查到,但依靠太公于临贺、广州多年的人脉与势力。。。终是查到了这些。。。但这些不过是宋宗所犯罪行的冰山一角。。。因孟灾虎视眈眈。。。我们的人到处受限。。。太公之人也不敢继续查下去,查到这里也就断了线。据说这宋宗在广州各处各县都设了据点,专门营生此等肮脏奸邪之交易。。。实在是。。。”顾安说道此处,都有些说不下去,眉头紧紧蹙着,长叹了一口气。他负手立于堂前,面色沉重哀伤。
宁南忧有少时沉默,忽然意识到这其中的奇怪之处,追问道:“宋宗从前。。。行迹十分小心,太公如今托人查的这些东西,就算晚辈放了精督卫六队人马去查,恐怕也查不到今日这些卷册的三分之一。。。可。。。这些日子。。。晚辈也加派了人手去查。。。却半点消息也没查到。敢问太公是从何处得到这些消息的?”
蒋善看向下座的青年,眸中透着一股赞赏,满意点了点头道:“淮阴侯倒是问得不错。问题就出现在这里,老夫是如何得来这些消息的。不瞒你夫妻二人。。。老夫起先亦无法查获宋宗如何拐卖妇女儿童,行贩卖人口之事。于是只派人细查了他与孟灾通往中原的走私之路。。。便发现。。。近一月左右,孟灾竟然。。。将这些被拐骗而来的人口自走私黑路卖入了中原。”
宁南忧瞬间懂得了蒋善之意,紧蹙的眉头展开,情不自禁的敲了敲案桌道:“如此一来。。。若晚辈以孟灾所托为由。。。询问走私之事。。或许能够顺藤摸瓜,抓出宋宗这一路以来的所有囚禁拐卖人口的据点。”
“不错。”蒋善再点了点头道,“老夫正是此意。”
“如此。。。便好办许多。”宁南忧于心底松了口气,但随之新的问题便接踵而至,他想到了什么,那刚刚展开的眉头便又蹙了起来,“只是。。。晚辈套问容易。。。身边却并没有合适的人选去探查。。。”
江呈佳坐于一旁听着,见他提出这样的顾虑,便开口道:“君侯。。。我身侧。。。有这样一个人。。。十分善于在街巷之中打交道,且身手灵敏,对广州十分熟悉,若能从宋宗口中套出什么线索来。。。于他一说,半日内,必然找出牵头的据点。”
在场三人皆有些诧异,朝江呈佳望去。
“何人?”宁南忧问出了口。
“宋阳。”江呈佳十分淡然道。
“那个独眼少年?”宁南忧有些质疑,脸色黑沉,眼底的光深不可测。
“不错。在座各位。。。或是我兄长的熟人,或是我夫君的亲近尊敬之人。。。我也没不必刻意隐瞒。我于水阁算是可以说得上话的。。。因此十分清楚水阁于广州各处布下的眼线。而这名唤作宋阳的独眼少年,曾是广州苍梧广信县的情报上线,因他职位特殊,所以几乎每月都奔波于广州之内,对其中地势地形捷径小路都十分熟悉。其次,他身形瘦小,动作较为敏捷,不易被捕。。。是个可靠人选。”江呈佳三两点将宋阳的优势交代了清楚。引来宁南忧一阵侧望。
在他这股炽热浓烈的眼神中,江呈佳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又似乎忽略了什么,只觉得被一股莫名的凉意包围,被上下扫视着,让她心口砰砰乱跳起来。
她其实也不太确定,此时此刻自己提出宋阳之名,宁南忧会对她产生什么样的想法。只是真心认为宋阳这小子是唯一能够帮上他的人。
只是单纯的这么认为。
“侯夫人确定这少年可靠?”顾安虽与江呈轶走得十分近,却对他这个妹妹不怎么了解,也不认为女子参政或商计大事会有什么好办法,对于江呈佳还是抱存怀疑之态。
“我确信他可靠。年前兄长还曾与我提及此少年能力出色。。。是个可用之人。两月之前,他跟在了我身边,我也细细观察过。。。确实是个细心灵敏之人。”江呈佳说的无比认真。
原本只是为了消除顾安的顾虑。她清楚,顾安虽为人正直,但却过于迂腐,此刻见她一介女流于堂上出言,自是抱持怀疑之心。但她却忘了宁南忧也坐于一旁目不转睛的盯着。此刻她虽然以兄长之名,让顾安相信了她,却也让身侧的青年对她以及宋阳起了一点疑心。
他本就是多疑之人。就算心里已经认可江呈佳,却也不代表完全信任。
此刻青年心中埋下一个疑问的种子。
而江呈佳也在说完这句话后,察觉到话中的不妥。下意识地看了宁南忧一眼,便更像是心虚的模样。
“如此一来,甚好。不知这少年。。。今日可有同夫人你一同前来?若来了,且让他上堂前来,让我与太公一同询问几句。。。才好确定其究竟能否胜任此次探查一事。”顾安又接着询问道。
此刻,宁南忧听着顾安之话,脸色已经略有变化,微微冷凝了起来。
上座的蒋公余光扫至青年的神情,立马看透了这对夫妻之间的所想所思。
青年的防备心太重,对他身侧的妻子。。。依然有着戒备之心。想是方才那番话让青年觉得。。。这小姑娘接着此次机会,将她兄长举荐之人安排了进来。。。认为她想替她兄长掌控他的所有计划。毕竟顾安与他蒋氏一族未死也未被孟灾囚禁之事。。。只有在场几人以及青年身边少数人知晓,顾安此刻提出要将宋阳那少年叫上来,便是让那少年触碰了青年这一月以来一直保护的秘密。
蒋太公转了转眸子,摸了把白胡子,出声阻止顾安道:“顾大人,莫要将那少年叫上来。你我二人藏于此山庄一事,除了君侯与夫人以及他身侧几个贴身随行之人,便无他人知晓了。若让他此刻上堂前来。。。不论他究竟靠不靠谱,我二人都有暴露的风险。若如此。。。我二人大可不必冒这样的风险,君侯保我们并不容易。若此刻毁于一旦,只怕不妥。”
“若那少年可靠。。。”顾安正准备反驳,转眼瞧见蒋善冲着自己使眼色,心里莫名的咯噔一下,下意识朝宁南忧瞥去了一眼,顿住了话语。
一时之间堂下气氛变得诡异尴尬。
四人皆沉默不语。蒋太公觉得青年的脸色更沉了几分,于是低眸一转,出言打破了僵局:“顾大人,与我们而言,越少人知道我二人藏于此庄内,此次谋划被暴露的风险便越小。”
他冲着顾安仔细分析着,遂即又将目光转向了江呈佳。
“只是如此一来,老夫与顾大人不可露面,若可以,老夫想请侯夫人亲设考验。。。只要那少年能达得到老夫的要求,便算是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