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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夫为佞臣-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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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呈佳笑眯眯道:“心疼啦?”

    宁南忧不作声。

    “千珊扶着呢,我没废多大力气。只是没想到临贺的坡路这么难行。这样难行的路。。。难民营那些流民平时是怎地上下坡的?你也说了,孟灾派人送的那点吃食只是糊弄。若他们自己想要下了山坡,去别的地方寻找食物。。。岂不是难走的很?这坡又陡又高。。。雨天路滑一不小心便会摔下去。。。孟灾是怎么想的?将难民营安扎在这山坡山沟里?”江呈佳忍不住担忧起来。

    宁南忧面色亦深重道:“我亦是没料到,这坡路如此难行,前些日子,我一直忙着,便抽不出空闲来查探一番。如今得了闲来查探,对这里的情况心里总还是有些预备的,却也没料到1情况如此遭。我们这些人尚是吃饱喝足之人,前行亦艰难不易。更别说那些每日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难民了。。。”

    江呈佳瞧着他愁郁的神色,低下眸子细细想了一番,心里头有了个安放难民的主意,只是揣着先不说,想先去山上瞧一瞧具体情况再论定。

    一行人步履艰难的往山上赶,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到了山口,隐隐瞧见了难民营的帐子。

    江呈佳疲累的喘了几口气道:“路途这样遥远,便是连我们都熬不住。。。这些难民半个月以来究竟是怎得在山中熬过来的?”

    见她额上出了细细的冷汗,一旁的千珊急忙替她擦去汗珠,将她嫌热脱下来的披风又替她穿了上去。

    “姑娘,越往上走,便越冷了些,您还是将披风系好,莫要贪凉。”千珊唠唠叨叨的说着。

    江呈佳瞥了她一眼不作声,只是盯着山口的难民营,有些发愁。

    宁南忧害怕她累着,便温声道:“吕寻在前面不远处搭了两顶铺子,你不若去歇一歇,我同季叔先去看看情况?”

    小姑娘摇了摇头道:“不要紧,你不是说营中已有多数人病倒?怕是孙齐与各位医者忙不过来,恰好我略懂些医术,能帮上忙。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吧。”

    宁南忧拗不过她,于是干脆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小姑娘发愣道:“这是作甚?”

    玄衣青年沉沉说道:“上来,我背你。瞧你那脸色焦黄,一直抿唇咬牙的样子,背后伤口定是又裂开了,在强忍着是不是?”

    江呈佳听他低声责怪,又见他真的蹲下要背她,便忍不住问道:“夫君不怕被君姐瞧见?”

    “瞧见也无妨。”宁南忧沉沉说着。

    江呈佳撇撇嘴,朝后面瞥了一眼,李湘君与季先之跟在很后头还没追上来,都快瞧不见人影了。难怪宁南忧敢毫无顾忌的蹲下背她。



    第一百九十九章 义诊

    

她自己也觉着身上酸痛,便没再想许多,踮起脚趴到了宁南忧宽厚的背上,紧紧抓住他的肩头。

    小姑娘趴到他的背上,宁南忧便轻轻使力往上一拖,忽觉得江呈佳比前些日子要轻了许多,背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软糯糯一团,乖巧的靠着他。

    这不由令他蹙起了眉头,江呈佳看着的确是消瘦了不少,人看着便憔悴的很。他心疼起来,一双修长的手便托得更紧了一些,生怕把她摔着。

    三人往山上又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辰,才抵达山口处。

    一眼望去,指挥府的几个家丁领着精督卫派来的一队人马听着孙齐的指挥在难民营中忙的不可开交。

    江呈佳被宁南忧轻轻放下,慢慢扶着朝临时搭建的铺子下行去。

    这简陋的铺子外头排了极长的一条队伍,从山前排到山口绕了一圈,都是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老弱妇孺们,稍微精壮一点的男丁皆在外围打柴生活熬煮孙齐带来的药材与汤粥。

    便是连火堆前吊起来的大锅周围都是一群乌泱泱的人挤在一起,拥簇着推搡着呢喃着。

    江呈佳靠在宁南忧身侧,瞧着眼前这景象,眉头便紧紧蹙起不散。

    三人行至那简陋的竹棚,从侧边的空处挤了进去,因这竹棚外罩了一层帐子,空气并不流通,于是里头便有一股奇怪难闻的气味飘荡着,其中夹杂着丝丝点点的中药味以及流民们身上所传来的汗臭味。

    行了段路,江呈佳觉得脚下轻飘飘,背后也疼,一直抓着宁南忧的手才撑了下去,闻见这股气味,胃中便更难忍呕吐之意,只觉浑身不适。

    但瞧着宁南忧的眉头始终紧紧堆着,目光盯着这一屋子候诊的难民,脸上写满了愁字,她便强忍着自己的不适,朝孙齐的案桌前行去,

    侧边,候在孙齐案边听吩咐的两个指挥府小厮瞧见江呈佳与宁南忧的身影,起先有些惊诧,反应过来后,急匆匆朝他们下跪行拜礼唤了声:“主公!女君!”

    那一排的流民难民原本还黑漆漆一片轻声议论着这两个从外头挤进来,穿着锦装束着玉冠,长得犹如画中仙人般的男女从何而来时,听到这一声唤,纷纷停止了议论之声,数十双眼睛直勾勾的望向这对青年男女。

    江呈佳与宁南忧对视一眼,还未开口说什么,这帐子里头的难民便统统朝青年男女下拜磕头行大礼喊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江呈佳有些意外,宁南忧则紧紧蹙着眉头,额间形成了一个川字,面色冷凝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诸位请起,我们万不能受诸位如此大礼。”她即刻站起身,扶起站得离她最近的一位老叟,温和道,“我们并没有做什么救命之事。。。。实在担当不起如此礼拜。”

    这被她扶起的老叟颤颤巍巍的站稳了,有些激动道:“这位夫人。。。既然眼前这两位小哥称呼你二人为主公主母,那么想必你们便是这几日在山中搭建临时义诊铺子,为我们布施粥米的主人家。若非你们在山中布了这些铺子。。。只怕山中流民恐怕都要死在这里。。。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怎么能忘?”

    老叟紧紧抓着江呈佳的手腕,垂泪纵横,浑身皆在颤动,说着说着便又要下跪谢恩。

    江呈佳急忙将他扶起道:“大伯!勿需如此大礼。”

    此时,立在一旁默默无声的宁南忧亦弯身扶住了那老叟往下沉的身子,冷面上带了些和善的笑容道:“您先起身。”

    他淡淡的说着。

    青年人身上沉稳悠然的气质与他如玉如画般的精致容颜,叫底下好几个年轻姑娘看着心动脸红。如今,他开口说话,声音更是十分动听,又是在山中施诊布粥的大善人,她们自然芳心暗许。

    老叟在宁南忧的搀扶下,有些吃力的站起了身。

    “大家也不必继续在跪,都起来吧。我们所能做的不过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先看诊吧,后面还有许多人等着。。。看这天气像是要下雨了。。。。。。早些诊完,大家也可早些拿了药与膳食回营休憩。”

    他平和着语气,声色如叮铃泉水般动听。

    江呈佳望着他,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心里只觉温暖与喜悦。

    待他说完,她便即刻嘱咐两个小厮再置办一席案桌与席垫。

    两个小哥儿速度倒是极快,即刻在孙齐的案几旁重新安放了席垫与案桌。

    一旁正为一名小童诊治脉搏的孙齐瞧见身为女君的江呈佳亲自义诊,几乎将眼珠子瞪出来,似乎不敢相信。

    宁南忧瞧着她冲着面前老弱妇孺弯起眉温柔的模样,心下一阵悸动,主动为她添茶倒水,准备药材与手巾,陪同她一起为难民诊治。

    李湘君带着小翠同季先之此时才进入了山口。

    三人同样挤进了帐子中,便瞧见宁南忧斜坐在江呈佳身侧,为她誊录药方,并替难民们抓取药材,吩咐小厮带去熬煮。

    这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

    但眼前三人看着这样的情景,却各有各的想法。

    李湘君盯着这夫妻二人一搭一和,默契万分的样子,心中便不是滋味。小翠则替江呈佳感到高兴。季先之瞧着宁南忧嘴角微微扬着的笑意则是舒了一口气。

    很快,天色便暗了下去。

    暗淡的天空上堆起一朵朵乌云,并排挤在了一起,慢慢的朝山的这头压了过来。

    这片带着些凹陷的山坡上,有人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只见顶头的乌云越来越多,便朝着铺子和营地喊了一句:“快收器具吧!要下雨了!”

    这话还没说完,黑压压的天空便向山口倾下一盆泼天大雨来。

    豆大的雨点向站在外头的人们砸来。生火熬煮米粥与汤药的小厮急匆匆灭了锅下的火,同着几个精督卫匆匆将滚烫的锅搬回了临时搭建的帐篷中。

    营外的流民也朝营帐门前一拥而上。

    暴雨倾盆而下,随之而来的是卷卷狂风,夹杂着扑来的冷风将整个山地的营帐与铺子吹的嘎吱作响。

    义诊铺子里李湘君、江呈佳与孙齐并齐而坐,送走了最后一波前来义诊的难民,外面的天色已然全黑。

    只是暴雨疾风为止,他们几人也被困在了这山中。

    江呈佳从晨时便有些不适,又行了许多山路,此时此刻便有些坚持不住,额头烧了起来滚烫无比,整个人也被那如袭如卷的内热之浪包围困住,一张玉白小脸变得通红无比。

    只是,瞧着宁南忧经过一下午义诊后,已舒展的眉眼,她便不忍心再去令他烦忧,一直隐忍不发。

    雨愈下愈大。山地向下凹凸,形成一个巨大的土坑,这雨水便积在了山口不能排出,渐渐的竟然淹进了铺子和营帐中。

    小厮们在地上铺了三四个小案几,给几位主子大人垫脚。

    宁南忧一直紧紧搂着江呈佳的腰际不放手,生怕她掉下去。

    眼瞧着那涛涛不绝的雨水不断涌入,已淹了案几的两面砥柱,就差淹到桌面上来。

    帐外呼呼作啸的风声凄厉的吓人。李湘君在小翠的搀扶下有些惊慌的站在案桌上,瞧着一旁互相搀扶搂抱的一男一女,心中酸楚悲伤几乎涌满了心头。

    她赌气似的故作滑倒,闭着眼睛,拉着小翠一起跳进了几乎快要涨到小腿处的水中,跌了一身污泥,娇柔惊叫一声:“呀!”

    见她忽然跌倒在雨水中,江呈佳便忍不由黑了脸。

    听她方才的惊叫声,便知这女子又是故意如此,连带着小翠也一起跌入泥水中,不知在造作些什么?

    她看着小翠摔得浑身湿透,便急急放开了宁南忧的手,跳下案几,将小翠扶了起来。

    宁南忧此刻亦重新蹙起了眉头,默不作声的下了案几,向李湘君伸出了手:“君姐,没事吧?”

    李湘君面色惨白,有气无力的说道:“没事,只是脚下无力,不小心滑倒了。”

    她捏住宁南忧的伸过来的手,慢慢站起来,余光瞥见在自己身边正扶着小翠那丫头的江呈佳,一下午的苦楚酸涩便在此刻爆发,她心生一计,故意装作脚下无力站不稳的模样,突然放开了宁南忧的手,向江呈佳摔了过去。

    一旁正要过来扶小翠的千珊瞧见此景,不由惊呼一声:“姑娘!”

    江呈佳抬起眸子,未作出及时反应,便瞧见李湘君朝自己扑了过来。

    她心下一惊,即刻放开了小翠,但却因浑身滚烫烧着而毫无力气,没有及时躲开,便随着李湘君一同摔入了雨水中。

    那咸涩湿冷的雨水就这么冷不防的涌入了她背脊的伤口处,一股火辣疼痛从背脊处细细碎碎的传了上来,一点点将她的浑身缠住。

    她痛苦的将五官皱起。李湘君整个人摔在她的身上,倒是没怎么沾到水,却将她整个人按进了水中。

    宁南忧瞧见着情景也不由心下一惊,急匆匆的赶到了她们二人的身边。



    第两百章 在乎

    

他正弯下身要去扶江呈佳,却听见李湘君急急一唤:“昭弟!是我不好,是我不小心。”

    只见李氏从江呈佳的身上爬了下来,向宁南忧伸出手来,用一双盼兮流转的美目直勾勾的盯着他看,那眸光之意深有一股期盼与探究之意。

    宁南忧知道,李湘君这番又在试探他的真心诚意。

    他心底不愿,面色也冷下去,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先伸出手扶起了李湘君,待她站稳,他便急急忙忙的转身去扶江呈佳。

    此时,李湘君忽而倒吸一口气,气色声音虚弱道:“竟摔倒了手臂。。。昭弟,我先去包扎一下。”

    他顿住了身形,朝李氏瞧去。

    见她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臂,面色惨白的样子,宁南忧收回了伸向江呈佳的手,藏在袖中紧紧握成了拳头。

    他朝李湘君走去,带着她往孙齐那处去上药包扎。

    独留江呈佳一人倒在冰冷冷的雨水中,此时的她因身上的剧痛、雨水的浸泡所传来的湿冷而颤,脚步彻底软下,竟没了力气站起来,小翠与千珊纷纷奔到她身边去扶。

    江呈佳挣扎了几步,试图站起来,忽觉眼前一片黑茫茫般,什么也瞧不见了似的,一股窒息之感向她压迫而来。

    然后。。。。

    然后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小翠与千珊还没将她扶稳,她便重新跌入了营帐积成池的雨水中,闭紧了双眼,直挺挺的昏了过去。

    “女君!!!”“姑娘!!”

    小翠千珊惊声呼喝。

    这边季先之刚刚同小厮将剩下的几石药材与粥米收拾好,转头便瞧见江呈佳晕倒的情景,不由一惊,急匆匆向那头带着李湘君包扎的宁南忧喊了一句:“主公!女君她!”

    宁南忧听到这三声呼唤,匆促转身看去,却见江呈佳倒在泥水中,已昏死过去的场景,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再不管李湘君会不会对他产生不信任,会不会对他失望,也不顾大局之义,几乎是瞬间,他抛下了刚刚包扎好手臂的李湘君,飞奔到了江呈佳身边,将她横抱而起。

    李氏只觉自己的手臂被宁南忧用力一抛,一股难忍的疼痛从伤口处撕裂着传来,令她情不自禁的嘶了一声,深呼了口气。

    季先之仓猝将几张稍微高一些的案几上下左右叠放,拼成了一面窄小的榻座,恰好高过帐中积起的雨水。宁南忧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儿,让她尽量倚靠着自己,并单膝跪在泥水之中拖住了她的腰际,才使得江呈佳安稳躺在了榻座之上。

    “阿萝?”他急匆匆唤了一声。

    江呈佳死死闭着眼,一张小脸此刻煞白,脖子至下颚处却通红,像是冰与火在她体中恶斗般,瞧着她着病色便觉得骇人。

    孙齐蹲在角落里的案几上,瞧着眼前的情景,虽是吓得不轻,但眼瞧着帐中的泥水越来越多,几乎快要淹过人的膝盖,他在心急害怕也不敢下水。

    哪怕只是这样还不能够淹到人的雨水,他也觉得可怕。

    孙齐是个名副其实的旱鸭子,从小被水淹过数次。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忧觉大水无情更无意,便连浅潭也不敢靠近。

    眼看着帐中水越来越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积涨起来,外头又下着暴雨,他深深担忧起自己的安全来,只能照顾到在他身边的李湘君,并不能顾忌晕厥的李湘君。

    “孙齐!呆在那里作什么!还不快滚过来!”瞧着江呈佳愈来愈难看的面色,宁南忧便转身去寻孙齐,却见那人似十分惊惧似的躲在角落里不敢动弹,于是胸中窝起一股怒火,朝他冷声吼道。

    孙齐死死拽着铺子的木架,听到这句怒吼,便迅速扭头朝宁南忧瞧去,只见这个玄衣青年下袍已经全部湿透,一双黑幽幽的眼眸透着仿佛能吃人的怒光,正死死钉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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