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了个忆,冠军前任成影帝-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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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届奥运会后,岑肆却还只是第一次登上这个赛场。
东道主的优势开始显现了出来,每次岑肆一得分就会换来欢呼与掌声。江识野听到四周的国人在讨论他,说他生病,说他的电影综艺,说他创造的转瞬即逝的胜率传奇,惋惜他19岁时是多么天才,明明20岁时就能拿奥运会金牌了,如今却已快三十岁。
一道吼声,来自另一边的剑道。
江识野转眸。
约翰又赢了,15…3闯入半决赛。
这一边岑肆和弗朗索还激烈对抗着。
最后岑肆15…12拿下,取下面罩时还是一张汗渍渍却冷冰冰的一张脸,胸口剧烈起伏着,抓过旁边的水瓶仰头一口就喝完。
他抬手按了下后脑勺,顿了一秒又改成挠头发。
动作细微,江识野却看到了。
心脏猛然一紧。
岑肆半决赛是以一分险胜赢下的,这场比赛结束后就是晚饭时间。他知名度在这,与约翰的决赛预热词条已经登顶热搜,讨论度水涨船高。
江识野的心慌也水涨船高,给邹孟原发了条消息。
邹孟原很晚给他回了个电话:
“小野?怎么了,你想找阿肆吗。”他那边吵吵嚷嚷的,“现在他有些忙哦,才吃完饭休息了下,教练在给他讲战术……啊,他找我伸手了。他咋知道我给你通话的……”
接听者转瞬变成岑肆。
他没开口,江识野能分辨他的呼吸声。
“你怎么样。”他焦急地问。
“还行,就是前两场体力消耗太大,面对约翰的比赛会很艰难。”岑肆说,毫无波澜地像给一个队友分析。
江识野吞了吞口水,张嘴:“四仔。”
又发不出声来。
他能说什么呢。
问是不是头晕,问能不能坚持,可这不都是废话吗,于马上要决赛的岑肆又有意义吗。岑肆说自己没事,他不会信;岑肆说自己有事,他也拦不住。
他闭了闭眼,最后说:“要加油。”
他只能独自吞下担忧紧张,然后看着他支持他,面对结果,或好或坏。
岑肆说:“放心。”
“僵尸,你放心。”
说了两遍,江识野猛地皱了下鼻子。
他知道他想问什么。
一阵沉默,两人都没挂电话,岑肆那边是教练团队和队友,江识野这边是观众席,已经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那阵仗大的,像是世界杯。人声鼎沸,从这边的耳膜穿过那边的耳膜,一股拧成绳的浪潮。
岑肆的声音又扑了过来:
“我给邹哥说了,待会儿你和二队的队友坐一起。”
“会不会太突兀。”
“穿我的衣服。”
江识野一愣。
“僵尸,我要你坐得离我越近越好。”
…
19岁岑肆离开时,给江识野留了件他的国家队外套,此刻江识野把它穿上,然后坐到了很前排,和其他国家队的运动员一起。
二队队友们都戴着奥运口罩,也不知是本身规定还是岑肆打了招呼,配合他武装。
江识野还挂着粗边眼镜,把眼尾的疤遮得严严实实,看起来真像是国击队的一员。
他另一边坐的竟是J国的运动员们,好巧不巧,旁边就是弗朗索。
过了会他才知道,弗朗索就是想找岑肆国家的人搭话。岑肆一登场,他就煞有介事道:“Cen不应该陷入兴奋剂风波里,他身体不是最佳状态,很难击败约翰。”
观众们欢呼着,江识野没听清楚弗朗索的话,只眼睛一眨不眨,近距离欣赏一身白色击剑服的岑肆登场。
气质冷冽表情淡漠,从眉弓下颌线到小腿都透着股紧绷有力的劲儿,只眼睛黑沉沉的亮,江识野觉得他像月光下最挺拔的雪松。
岑肆仍然没望观众席一眼,配合裁判工作人员走赛前流程,江识野手紧张地抓起外套拉链来,听见弗朗索说:“我想Cen是被约翰陷害的。”
这话很清晰,江识野终于转过了头:“你怎么知道?”
“Cen多半自己也知道,开幕式那天上午团体的抽签仪式,他喝的矿泉水是约翰递过来的。”
江识野眉头紧皱:“约翰在矿泉水里下药?他胆子这么大?”
“这事难道很新鲜吗。”
倒也不新鲜,但如今利用兴奋剂下药陷害运动员的把戏真不多了,况且约翰才18岁,看起来又那么自信……
不对,18岁似乎更有可能,少年半坏不坏的冲动很容易,不需考虑。江识野闪过约翰给自己发的Ins,其实就隐隐感觉到他性格有些怪,非常想赢。
“他肯定并没有下多少。但Cen一直在吃药,配合各种申诉,调查必然要从他那两个药开始。约翰的目的多半就只是想让Cen不吃药了,以亚健康的状态比赛。就像这样,那对他有优势,他仿佛也赢得光明磊落。”
此时约翰正准备戴上击剑面罩,那张脸看上去不像是做坏事的,弗朗索不屑道:“约翰实力强年纪轻,但其实一直没有什么竞技精神,他很聪明,你知道他的比赛风格是什么吗。”
“什么。”
“他没有风格。”弗朗索说,“约翰·詹姆斯最擅长的,就是模仿对手的风格,再利用自己的优势来克制对手。他学习能力特别强。但我们都不太喜欢他……所以我也很尊敬Cen,虽然他是gay……“”
江识野打断:“那你觉得Cen今天身体怎么样?”
裁判就位,击剑馆四周暗下,只有比赛高台的剑道白晃晃的亮。岑肆和约翰试剑敬礼,比赛即将开始。
“还行吧,但爆发力速度各方面很明显没三个月前的公开赛好了,他很难赢,也就节奏比约翰好吧。”弗朗索回答。
“我相信他。”
“祝他好运吧。”
这话和比赛开始的“Fence!”一起响起。
瞬间,江识野就看到岑肆如离弦之箭,迈出一个漂亮潇洒的弓步。
佩剑比赛里选手有主被动关系,启动快的获得主动权,岑肆率先出击,细长的击剑光芒一闪,像流星,腰后的金属绳长长地往前拉,像流星拖尾,在他眼前炸开。
哔——灯亮。
岑肆1:0。
“好!”观众立马爆发掌声。
东道主的优势就是要烘托气势。然而裁判一个手势,掌声又变得稀稀拉拉。
比赛继续。
进攻、退后、格挡、防反、拉开距离、保持节奏……江识野其实很久很久没现场看过岑肆击剑比赛了,今日才发现他变了很多。
以前他风格相当华丽嚣张,挑逗炫耀,宛如跳舞,装逼耍酷,就像此刻的约翰一样。但现在岑肆已经告别了这些虚头巴脑的花动作,是节省体力,也是心态成熟,他就用最直接实用的招数去攻击试探,灵巧犀利,竟让约翰难以招架,频频后退。
转眼,他打了个7…2。
场下又喧闹激动起来,江识野舒了口气,口罩下不禁露出笑容。
什么模仿风格,这天才也没多厉害啊。
约翰方请求暂停。
岑肆取下面罩,坐到比赛台边儿边喝水边听教练说话,垂着眸,半边轮廓隐入阴影。每轻点一次头,汗就从下巴往下滴。
江识野觉得他性感死了。
旁边二队队员们嘀咕着岑肆再赢八分就能夺冠,说约翰似乎被岑肆碾压了。另一边,江识野却听弗朗索轻哼一声:“别太乐观了,我以前就是这样输掉的。”
江识野笑容变僵。
也是啊……
当初世锦赛决赛的前半段,也是弗朗索一直在赢。
最后却被岑肆逆转了。
后来岑肆给江识野说过,他和弗朗索尚未实际对战,这种未知性可以帮他。老将最怕年轻黑马,可研究的比赛资料少,冲击力却强。他们的优势是经验老道技术成熟,但体力处于劣势,必然想速战速决,弗朗索看似在掌握节奏,其实一直在被自己读取节奏。
自己更年轻,更有活力,速度更快,初生牛犊不怕虎,追一次分都能让对手心态崩掉一次。
九年后的奥运会赛场好像在重演那个瞬间,只是冲击力的年轻黑马那方换了一个人。
下半场风向真就变了,约翰速度突然加快,更干净果决,竟有些像上半场的岑肆,且是更具有爆发力的岑肆。
约翰很早就在研究岑肆了,他的每一步,都像在复刻岑肆胜利的技巧。
在一片窸窸窣窣的嘀咕声中,约翰轻而易举追到了9…9,像前面只是让岑肆玩玩儿,现在他开始表演了。
岑肆方叫暂停。
这几轮下来,对他体力消耗巨大,张嘴大力喘着气。也不知是不是打光原因,脸白得没啥血色。江识野屏起呼吸,手紧紧攥着外套的拉链。
他不怕岑肆输,却真怕他累倒在这。
拉链冰冰凉凉,他的手心儿热汗涔涔。岑肆身影皎白,像一抹银弓弯月拽住深色晨昏。
他再次背身上场,和约翰的步伐在剑道上高速移动着,脚步和剑影都织成虚色,几道锋芒,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战斗的歌。
9…10,9…11,10…11……比赛进行到白热化,双方战成11…13,约翰领先两分,下半场,岑肆一共才得四分。
“完了,佩剑最抓节奏和协调性,Cen就是节奏好,不容易让人揣摩。但现在他的节奏都被约翰摸透了。”弗朗索说道,又嘀咕了一堆江识野听不懂的专业名词,江识野还真是谢谢他,像个解说员,愈发让他焦躁。
岑肆方用了最后一个暂停,再回身,势如破竹追了两分,13…13。
“Cen太有韧劲儿了!”
“啊啊啊啊还有两分!”
“好紧张好紧张。”
两边都在叫,江识野却没叫,不动声色,仍抓着衣服一角,心头鹿撞,惊悸不安,一动不动地看着人。
他真觉得他撑到极点了,他没吃药,他从上午八点半就开始比,他明明从九年前开始就不应该这么辛苦。
争赛点的一分,两人各站一端,像争抢食物的猎豹,剑拔弩张,谨慎地试探着。很快,约翰开始露出獠牙,他打疯了,飞快往前突刺,岑肆格挡,击剑像蛇一样灵动交缠着。
但岑肆真累了,防反力气不够,竟直接被约翰逼到剑道外。
然而明明裁判器都响了,约翰还在向前攻,把岑肆逼到高台边,后退。
他一摔,捂住脚踝。
场下爆发嘘声。
“shit!”弗朗索骂,“约翰是想利用Cen的脚伤逼他崴脚吗。”
他往旁边看一眼,才发现戴着镜框的选手突然站了起来,脸色差得出奇,眉宇深沉阴戾,直接扒开人群走出观众席,跑到走廊里,挤着一堆摄像机位往前。
但看到岑肆被队医看了几眼后又站起时,他眉宇又松懈了不少,握着拳站定,一个教练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弗朗索发现,他叽里呱啦半场的对象,好像都不是选手。
邹孟原把江识野拉到自己身旁,小声说:“没受伤。”
此刻他也紧张死了,声音都在抖。
14…13,已经到了约翰的赛点。
观众席都大气不敢冒,江识野能听见两方教练的吼声。江识野一动不动地看着岑肆,此时他就站在教练组的区域,离他更近了。
岑肆正捏着运动水瓶,江识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好像更愤怒,或者更坚韧,更孤注一掷,表情更淡,目光沉如深海,额角的青筋一鼓一张,像体内有个沉睡的猛兽在悸动苏醒,酝酿着比任何时候更澎湃的能量,手紧紧握着剑,比冬天的风还刺猛嶙峋,一种疯狂的沉着。
江识野看到他手指贴在大腿边上,食指一直在动,像在打节拍,就像他听自己的歌时脚跟着打节拍一样……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多年前岑肆说过:“我节奏感很好,很难被对手猜透,就是因为我比赛的时候常常套用歌的节奏。”
约翰也给他发过消息:“我真的很喜欢在训练期间用你的歌来陪伴我,练习节奏。”
难道约翰能摸透岑肆的节奏,就是因为他也很熟悉自己歌的原因?
江识野不敢夸大自己的歌会对运动员产生什么影响,但他确定会对岑肆产生影响,岑肆练习击剑的方法独特就独在这。
而约翰又是个疯狂粉丝,很熟悉他的音乐。
岑肆只有节奏比约翰好,那只要他最捉摸不透的节奏被约翰感受到了,哪怕只是潜移默化下意识地,约翰就能一直占据上风。
他又很擅长学习。
这个猜测让江识野不寒而栗。
不对,一定有节奏是约翰捉摸不透的。
一定有。
没给喘息休息的机会,双方再次上场。
比赛继续。
江识野心想幸好击剑选手带了面罩,不然他看到岑肆的脸可能就已经想哭。他还有两分,还有两分,岑肆20岁就应该拿奥运冠军,这两分,足足延迟八年,也应该属于他。
求求了,属于他吧。
岑肆往前缓缓迈步。
他已站在悬崖边,输一分就将冠军拱手让人。对手是X国的天才,兴奋剂的罪犯,强吻江识野的人。
他呼吸沉下。
一个前刺,试探了一下又迅速退后,脚步动得细致而快。
这个脚步……
江识野眯起眼。
诶,岑肆以前训练用这个步法,放的是啥歌来着?
不是他得了大奖的歌,不是让他火的《Our song》,不是他的第一个专辑《Deja vu》。是……
啊,想起来了。
是那首一直默默署着S8的名,没几个人知道是他写的,生涩矫情的只属于你我的、诞生于世锦赛暴雨后的歌。
岑肆再次向前,身姿矫健,锋不可当。
我把此刻称作古老
永恒
听你的剑鞘
剑刃上挑,长腿弓步,势如骑虎。
14…14。
“该决一剑了!卧槽啊啊啊啊!”
气氛已然燃到高潮。江识野的心脏紧紧皱成一团,已经快要浓缩成一个点。
约翰开始猛攻,岑肆防守反击。
我将汗水打碎成海
暮色
蒸腾起伏的歌
岑肆又被逼到赛道边缘,双剑碰撞,刀光剑影铿锵战歌,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时间凝固,岑肆一个果决的劈砍,长驱直入到像他听歌时专注看过来的眼睛,江识野害怕地闭上眼。
我等你赐我
潮汐月泽
再裹住银色
和十四米的爱河
哔——
裁判器乍然响起。
我等你赐我
日月山河
和梦想之巅
舔舐胜利的唇舌
时间凝固。
……
“赢了赢了!小野,他赢了!”
直到听到邹孟原喜极而泣的激动声音,江识野才缓缓睁开眼。
赢了。
奇了怪了,明明设想过这种场景。但他还是懵了,血液不流了,虚脱了,像刚刚是他比赛了一样,站着完全动不了。
他看到新科奥运冠军把面罩摘下,一扔,露出一张被摄像头拥护围剿的俊脸,他似乎也懵了,江识野幻想的庆祝场景完全没有,没笑,也没哭,就站在剑道中心发愣。
江识野突然回过神来,本能地往前冲了一步,想看他身体怎么样——
也就在这时,岑肆也突然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这是岑肆今天第一次看江识野,他仍没笑,汗水染花睫毛,江识野又莫名其妙僵住了,像看到的是最蛊惑他的美杜莎。
岑肆嘴咬着手套脱下,跳下比赛台。
一只大手,他把江识野拽了过来,把他提溜到台上,江识野都不知道自己屁股是怎么坐到上面的,岑肆已经站在了台下身前,他大腿之间。他粗暴地扔掉他的镜框,摘下他的面罩。
直接吻了过来,凶猛又疯狂地侵略。
江识野突然明白岑肆为啥要他坐的离自己近点儿了。
也突然明白开幕式他怎么亲得这么温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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