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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把虐恋掰成修罗场苏文后-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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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玉卿好笑:“你自己绣的,还自己嫌弃。”
  珠珠正想说话,外面阿蚌悄悄探头,小声往外招手:“小姐…小姐…”
  裴玉卿抬眼看一下,也没问什么,道:“去吧。”
  珠珠在他脸颊啵了一下,把红盖头放到桌上,才跑出去,问阿蚌:“怎么了?”
  阿蚌说是南楼侯带着修烨仙君来求见。
  珠珠顿时若有所思。
  珠珠心里已经有点猜测,走到庭院角落里,果然看见南楼侯身后修烨仙君一脸沉重。
  “夫人。”修烨仙君一见到她,立刻开口:“昨夜九重中廷使者降下人间带来一个消息,魔君撬动六合基石,强夺天门,将魔界疆土并向神州接壤,已向九重中廷宣战。”
  “!”
  旁边正在倒茶的阿蚌手一抖,露出无比惊骇惊恐的表情。
  六合神州之所以被称为六合神州,概因当年混沌大开,无数规则从天道坠落,化作天与大地的雏型,荒古纪元以苍稷神王为首的一众大能倾尽全力铸造六块基石,构筑出以她们忘川北荒、四海东方、三生西天、道祖南域四方为边界的广袤神州疆土,还有两块,一块留在九重中廷的盛央境,还有一块却是被镇在了魔界。
  相传荒古时期魔界桀骜动乱、惹得天下不宁,触怒了苍稷神王,神王取出闲置的第六块基石反镇在魔界,将魔界生生推出神州疆域,封在天门对面,与九重中廷遥遥相对,如此几十百万年过去,魔界就变成人人都知道的不见天日蛮荒地界。
  珠珠听完,心里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却是感叹:
  有些人是真行啊。
  燕煜那狗叉王八,是真有两下子啊。
  凡间附魂的肉身脑袋被她砍掉喂了狗,按理怎么都应该深受重伤回去躺尸才对,结果人家回去,扭头就生生撬了基石,抖擞精神去和九重中廷大战
  ——这是什么样的事业心,这是什么样搞事的决心?!
  珠珠实在太好奇了,她问:“我都砍了他的脑袋,他怎么还有本事回去撬动基石?”
  修烨仙君沉声道:“魔君凡间的肉身死去,身受重伤,为了疗伤,他血祭麾下十万魔族部将,借一时伟力强行将基石吞入腹中,以自己化作魔灵与基石共生。”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珠珠几乎要拍起掌来。
  她居然一点都不奇怪,这完全是那个傻叉能干出来的事。
  “天啊,怎么能这样。”珠珠倒吸一口凉气:“太残忍了,太可怕了,一点人性都没有呀。”
  珠珠用力握爪,对他们激昂澎湃:“像那样不择手段的混蛋,你们可得赶快把他干掉,事已至此,必须要请九重帝廷做主,快快把他斩杀,除暴安良,还咱们神州一个朗朗乾坤。”
  “……”南楼侯和修烨仙君默默看着一脸愤世嫉俗抑扬顿挫的少女。
  修烨仙君只好道:“正是如此,魔界作乱,事态危及,太上有意魂归,臣来请夫人一同回——”
  “我?我就不回去了吧。”少女立刻摇头表示:“太上回去帮中廷坐稳帝位,我这样北荒的小妖回去有什么用呢。”
  “我已经杀过魔君一次,也算尽过绵薄之力了。”
  她摊开手:“至于其他的,我也实在身微力薄了,而且我这马上要成婚了,哪里走得开呢。”
  庭院中瞬间死寂。
  修烨仙君瞳孔收缩,嘶哑:“夫人——”
  “嘘。”少女竖起一根手指:“我再说最后一次,不要叫我夫人。”
  “你瞧。”
  珠珠指着身后到处挂着红灯笼,笑嘻嘻:“这里只有将要大婚的北荒少君,哪里有你家什么夫人呢。”
  “走吧,走吧,不要再来了。”少女摆摆手:“请你们的太上快回去吧,你们都回去,人间这样的地方,容不下你们这些日理万机的大人物。”
  南楼侯和修烨仙君都不动。
  “我这里忙得很,就不留你们了——”她歪着头看向他们,笑道:“怎么,你们还不舍得走吗?难道你们还想留下来喝杯喜酒吗?”
  她说:“难道还真要我送给天尊大人一张喜帖吗?”
  “……”
  “夫…少君。”
  “臣奉太上之命前来,此行回去,在这里说的话都当如实转给太上。”修烨声音沙哑:“少君,望您三思,望您,切勿三思。”
  珠珠看了看他,声音终于缓和一些,却道:“我三思过了。这就是我的意思,你走吧。”
  “…”修烨仙君深深望着珠珠,拱了拱手,一言不发转身快步离开。
  南楼侯看着修烨仙君离开,对珠珠叹气:“小少君啊,您此举莫不真欲与太上离心离德?”
  “太上既为太上,镇坐神州数万年,魔君年轻,固然一时气焰高涨,也难以动摇神州大局。”他说:“您实不该再惹怒太上。”
  珠珠掀起一点眼皮看他。
  “我已经惹怒他很多次了。”珠珠摊开手,有点顽劣地笑道:“哪里还差这一件呢。”
  南楼侯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过于桀骜任性的小怪物,头疼说:“小少君…”
  “少说那些不中听的废话。”珠珠翻白眼:“要么来吃我的喜酒,要么滚蛋。”
  南楼侯望了望她,半响终于摇头,叹笑道:“唉,少君送的喜帖,谁能不接下来呢。”
  珠珠就遥遥把帖子扔给他一张。
  南楼侯接住帖子,看着上面大红的喜字,突然道:“小少君,纵使裴公子与您无缘,您也不必伤心,您如此年轻,有万丈前途,世上从不缺美人,于您而言,皆可招之来挥之去,又何必拘泥于一段情爱。”
  珠珠本来已经转身走了,走着走着,终于还是回头,说:“不知道为什么,仿佛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有大出息的人。”
  “那我该挺让你们失望的。”她说:“因为我其实可没出息的,你知道吗,我曾经一直觉得最快乐的事就是守着我的一亩三分地、老婆孩子热炕头。”
  “但是你瞧,我就算这么说出来,你们也谁都不会信。”
  少女满脸笑嘻嘻,分辨不出真假:“所以我就不再说了。”
  并且,如你们所愿。
  不等南楼侯惊愕说什么,她已经哼着小曲蹦蹦跳跳跑走了。
  珠珠再回到后院屋中,裴玉卿已经不在了。
  旁边宫人解释道:“外面突然送来一封急报,公子出城去了,叫奴婢们告知夫人一声,傍晚就回来。”
  珠珠嗯了一声,坐回桌边,看着婚服已经被绣上祥云和几只小鸟。
  她再拿起红盖头,上面多了几朵秀气的小金花,边角两行没绣完的小字“珠珠”“玉”,“卿”字只绣了半边笔画。
  珠珠拿起来摆弄,看了又看,不由翘起唇角。
  ·
  裴玉卿正在绣盖头上的字,“卿”字刚绣了一半,就收到一封密信,竟是来自摄政王。
  他蹙起眉,沉吟片刻,到底还是准备应约去看一看。
  他带上黄大监和杜赞,点了兵马,骑马到了城外十里外的一座凉亭。
  四周未见埋伏的兵马,有些荒败的凉亭中遥遥立着一个男人,背对他而站,身型极巍峨挺拔。
  裴玉卿走进凉亭,步子轻缓。
  男人闻声转过身来,气度威严,体型却明显清癯了许多,胸口隐约渗出血痕,眉目间显露出一种极疲惫而愤怒的情态。
  他看着自己,气魄深沉、仪伟不凡,可眼底分明深藏着一种忍耐复杂的怒火、甚至隐约杀意,裴玉卿觉得摄政王有些奇怪,竟仿佛像变了个人。
  裴玉卿微不可察蹙起眉,淡淡道:“王爷有话想说。”
  男人久久看着他不作声,半响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压抑着极深的怒意,却道:“梵主,她如今是疯了魔,恨我恨得厉害,我说什么话她只与我逆反着干,如今神州动乱,我再留不得,等你醒来,与她说清,劳烦你把她送回来南域。”
  裴玉卿怔住,只觉荒唐。
  这人是在发什么癔症?!
  裴玉卿正要开口,对面的男人忽然抬手一掌拍来,重重拍在他眉心。
  “公子——”
  裴玉卿脑中瞬间如花火爆裂,无数光影斑驳划过。
  他眉心发烫,有什么彻底破开血肉生长。
  那个傍晚裴玉卿没有回来。
  饭菜热第二次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珠珠不知何时沉默,坐在桌边久久望着门外。
  “公子这是去哪儿了,怎么也不来个信。”阿蚌嘀咕,对珠珠道:“小姐,要不您先吃吧,估计裴公子在外面也吃过了。”
  珠珠没有说话,片刻后,突然说:“阿蚌,裴玉卿不是一个会失约的人。”
  阿蚌愣住。
  “他一直说话算话,说什么,就是什么。”珠珠说:“出事了。”
  阿蚌悚然一惊,急道:“是不是今日——是不是太上——”
  她想都不想说“我这就叫人去行宫打听消息。”就要往外跑,却被一只手掌紧紧抓住。
  “不用了。”阿蚌震惊回过头,却看见小姐前所未有安静沉稳的模样:“哪儿都不用去。”
  “我就在这里等着。”小姐这么轻轻地、缓缓说:“无论如何,他总要回来的。”
  说不出什么缘由,阿蚌突然嗓子无比发涩。
  从傍晚、到深夜,再到天边隐约露出一线光芒。
  饭菜热了几次已经彻底变了味道,珠珠一直坐在桌边,宫人小心来问是否重做一桌,珠珠摇了摇头。
  阿蚌急得来回踱步,终于忍不住追问旁边的内监:“公子到底去哪儿了?”内监都惶惶摇头。
  外面传来许多嘈杂声。
  阿蚌定神听去,就听见什么“暴毙”“闹乱”
  她正要叫人去问,就见几个宫人仓皇跑来,喊道:“不好了不好了!”
  “摄政王暴毙。”宫人仓皇扑跑进门,惊恐哭喊道:“夫人!外面人都说公子杀了摄政王,城中闹起兵来了!”
  阿蚌瞬间惊呆,几乎尖叫:“什么?!”
  “公子——公子回来了!!”
  一直不发一言的少女猛地站起来往外跑。
  “夫人!”
  “夫人——”
  珠珠用力往外跑,她跑得太快,所有的宫人侍从都落在身后,她一个人跑到门口,扶着门槛喘气,目光往前望,望见晨霞微曦、一线天色破开黑夜,如一层梵静的圣光,披洒在不远处拾阶而上的青年身后。
  珠珠停在那里,看着他向自己走来。
  走到门槛前,他终于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她。
  他站在夜与昼的交界,皑皑玉曜,玉神秋骨,他眉心印着一颗正红的“卐”,浅色的眸瞳,像神龛上那尊口吐佛偈的塑像,无喜无悲,垂眼俯望世人。
  那双眼瞳落在她身上,他静静望着她,昏光未褪,珠珠看不见他的目光和模样,她只听见,他轻轻地、低低唤她的声音:
  “苏少君。”
  苏少君。
  苏少君。
  他叫她苏少君。
  珠珠看着这静如玉月的青年,忽然很想笑。
  她也真地笑出来,她哈哈大笑。
  她后退几步背靠住门板,仰起头来,抱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得眼角渗出湿迹,猖狂大笑得不能自已
  ——她的裴公子,那个只属于她的温柔漂亮菩萨
  终究没有了。


第六十二章 
  “珠珠,你以后再也不要痛,你只尽管让别人去痛。”
  梵玉卿看着那少女仰头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她的眼角渗出湿痕; 可她的眼睛那么亮,破晓的天光倒映在她眼瞳,几乎像漫天的光华都在她眼中。
  好半天,她才停下了笑; 她松开肚子; 随手便抹去眼角的水光; 她的动作那么轻快自然,好像抹去的根本不是眼泪; 只是几颗晨起无意蹭上的露珠。
  “你好。”
  少女的目光终于看向他; 她弯着眉眼,朝着他笑:“梵圣主; 你好。”
  “……”
  梵玉卿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句“苏少君”出口,一切都不需要再多解释。
  梵玉卿望着少女; 还没开口; 少女已经自顾自地转移话题:“衡道子是死了?”
  “…太上宽博; 以半副残魂助我渡过此劫; 如今已归九重天去。”梵玉卿略是一顿,轻轻道:“太上走时仍十分惦念少君,托付我送少君回南域。”
  “哦。”她笑着道:“原来是这样啊。”
  梵玉卿看着少女明亮的眼眸,心中无比复杂,他想说什么; 却又无从开口。
  入世凡间; 大梦一场,却竟生出这一场孽缘…
  那些前情仍仿佛历历在目; 但这小小的姑娘; 是北荒年轻的少君、又曾为天尊之妻; 实在…不知怎么说好。
  见他含默不语; 少女却先笑道:“衡道子死了,原本那些摄政王的部将是不是在城中闹起事来了?”
  “是。”梵玉卿终于开口,道:“乱子还没收拾完,我是想起昨夜没回,又忘了叫人与你报信,便先回这一趟,请你安心,我这就再走,今日…”他略作停顿,才轻低道:“约莫不回了。”
  “我知道了。”少女神色不变,还在笑眯眯道:“府里有我看着,你放心,去做你的事吧。”
  “你去吧。”
  梵玉卿看了看她,微微颔首,转过身离开。
  珠珠看着他的背影,青年的背影有如芝玉、似淡如泊。
  阳光洒在她眼里,略微刺疼,她眯了眯眼,仰头望去
  原来天光已彻底大亮了。
  旁边猝然响起呜咽声,阿蚌突然捂着嘴,呜呜地大颗掉眼泪。
  “小姐。”她哭得说不出来话,一个劲儿地哭:“小姐…”
  “哭什么。”珠珠不看她,目光仍然直直望着天空,刺到眼角涩痛也没有移开,懒懒笑道:“我都没有哭,你怎么比我还先哭。”
  “小姐…”
  阿蚌却听得更想哭。
  她想哭啊,想说小姐您别喜欢裴公子了,想说小姐您别难过,想说您要是难过、也哭出来吧。
  “小姐,咱们走…咱们回北荒去。”阿蚌哭得一抽一抽:“小姐,咱们走,以后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这些人这些破事…咱们都不管了…”
  “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阿蚌猝然扬起声音,哇地一声嚎啕:“——咱们再也不管了!再也不要受这些委屈了——”
  珠珠终于转过头,看着身边哭得花猫一样的女孩子,突然觉得心里好了很多。
  虽然她的爱情总是完蛋,但她从来还有更珍贵需要守护的东西。
  她摸了摸阿蚌的头:“傻瓜。”
  阿蚌泪眼婆娑抬头,却看见小姐望着前方,竟缓缓笑出来:“哭可以哭,可哭一会儿,就不要再哭了。”
  “天欲成我,以劫砺我。”
  “天道对我如此煞费苦心,我怎么能不让它看看我的厉害。”她忽然哈哈一笑:“我一步也不会退,我偏要迎着它走上去,看看最后,究竟鹿死谁手!”
  阿蚌呆住,看着小姐蓦然转身,大步往院中走去。
  “小姐——”
  少女充耳不闻,大步往前,她的背影裙角衣袂翻飞,像凶兽展翅的羽翼,逐渐展露峥嵘悍厉的狰狰之态。
  ·
  城中的战乱用了一夜一日才平息。
  梵玉卿暂且收拢下摄政王的部将,又处置了城中的乱象,并一边沉吟后事。
  他的劫数半过、魂魄不稳,已隐隐有脱胎回归之感。
  但他此世既机缘投身为这皇族身份,值此大乱之世,自有一份因果,自当有始有终,他会为这凡世寻一位英明之主,保这黎民百年安定太平。
  梵玉卿心中静静沉吟着人选,回到官邸,他步子自发往后院走去,宫人立刻迎上来行礼笑道:“公子回来了,夫人就在屋里呢。”
  梵玉卿脚步一顿。
  他突然意识到,他之前凡人记忆时候,已然以夫妻名义与那小苏少君同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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