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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丞相今天火葬场了吗-第8章

小说: 丞相今天火葬场了吗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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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奴仆并不少,忙忙碌碌着。
  姜婳转身,却好似一身孤寥。
  *
  橘糖是午时回来的,拿着城西的春春桃糕和城东的桃酒,突然出现在姜婳面前。
  姜婳有些被吓到,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她无奈:“橘糖。”
  橘糖笑嘻嘻的,将花了两个时辰买的东西放到桌上,然后细致地解开绑好的绳结,摆好盘,端到姜婳面前。
  “娘子,你让晓春回家了吗?”
  姜婳温柔一笑:“嗯,就知道瞒不过橘糖。”
  橘糖轻声一嗔:“院里面的小丫鬟同我说的,说晓春姐姐今日在房中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哭呀一边收,让她看得,又生羡慕,又生好笑。”
  姜婳弯了眸,没有再说话。
  她轻咬了一口点心,淡淡的清香涌入喉腔,可即刻,一股呕吐感从喉腔中涌起,她不由得弯下身,一边捂着嘴,一边咳嗽。
  “娘子,娘子,怎么了。”橘糖忙上来,扶住姜婳。
  姜婳弯着唇,轻声道:“无事,吃得有些急了。”
  说着,像是为了给橘糖表示自己没事,她又吃了几口。
  一边笑着,一边忍着呕吐感,轻轻地,将喉腔间的东西,咽下去。她轻柔笑着,让橘糖也安心了不少。
  橘糖用手撑着脑袋,看着对面的娘子。
  姜婳一边咬着点心,一边饮着杯中的桃酒,等到吃了三块点心,喝完了一杯桃酒,才缓缓停下。
  像是才瞧见橘糖望着她,她手指轻点了点橘糖额头。
  “想什么呢?”
  橘糖咬着唇,轻声道:“娘子,纳妾的事情,你是不是不太开心。”
  姜婳拾起一块点心的动作都未停下,温柔摇头:“没有,橘糖怎么会这么想呢。我这些年无子嗣,族中一直风言风语。夫君如今才稍稍松口,同意纳个妾,已经对我很好了。”
  橘糖望着对面的姜婳,她面上的笑,同往常一般温婉。
  橘糖一时间有些怔住,是什么时候,她都有些开始看不透娘子了。
  明明那颤抖的指尖,也不过是前两日的事情。
  姜婳也没有多说,望向了窗外,轻声道:“橘糖,你看,下雨了。”
  橘糖转头,望过去,雨丝从灰沉沉的天空垂下,莫名的压抑开始萦绕在天地之间。她转身望向了娘子,她正扬着唇,望着外面空无一人的庭院。
  *
  谢欲晚回到府中的时候,已是深夜。
  他宿在了书房。
  隔日清晨,姜婳才梳洗了,推开门,突然在院子中看见了正在看书的谢欲晚。她轻声一惊:“夫君。”
  谢欲晚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她。
  姜婳拢紧了身上的衣裳,转身:“夫君回来怎么都不说一声。”多日未见,她便素净着容颜,实在不合适。
  谢欲晚上前,牵住了她的手,淡声道:“我何时在意过这些。”
  姜婳被牵住的手一紧,怔了一瞬。
  她望着身前长身玉立的青年,回忆间,手指不由颤了一瞬。
  谢欲晚似乎感觉到了,回头。
  “冷?”
  姜婳摇头:“夫君的事情忙完了吗?”
  谢欲晚脸色柔了一分,轻声道:“没有,同圣上告了一日假。可有想去的地方,今日天气尚好。”
  扣上门,姜婳被安置在木凳上,矜贵的青年俯下身。
  “生病了?脸色如此苍白。”
  那一刻,姜婳在青年淡如琉璃的眸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她轻摇头:“没有。”
  谢欲晚:“请了大夫?”
  姜婳点头:“请了,大夫说只是风寒,喝两副药就好了。”
  逆着光,姜婳看不见谢欲晚此时的神情,只能感到那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放置在她的脖颈间。
  微凉的触感让她脖颈处的肌肤起了鸡皮疙瘩,她呼吸窒了一瞬,轻声道:“王少府家的七小姐,不合适的话,那姑苏王家旁支的三小姐,夫君觉得如何?”
  一瞬间,房间内的气温陡然变冷。
  那双放在在她脖颈间的手,重了一瞬。
  姜婳一怔,这个,夫君也不满意吗?
  谢欲晚静静看着她,并没有说什么。姜婳看不见谢欲晚的眼神,摸不准他心思,不知道为何夫君情绪又不对了,眼眸不由得轻颤了一瞬,随后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相望无言间,谢欲晚眼眸闭上,手指一动。
  “娘子喜欢,那便她吧。”
  他说这话时,语气间甚至带了一分讽刺的笑。
  姜婳怔住,心隐隐做疼,谢欲晚语气中不掩饰的刻薄让她有些慌了眸,王三小姐还是不满意吗,是她没有选中夫君满意的人吗。。。。。。
  她扯住身前之人衣袖,谢欲晚恢复了往日的平淡,看向他。
  她哑着嗓子,慌乱道:“夫君是,是有欢喜的小姐吗?我,我可以。。。。。。”
  向来平静的公子满眸诧异,随后眼眸一点一点变冷,蹙眉望向面前拉着他衣袖的女子,冷声道:“姜婳,你心中,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说完,甩开衣袖,离开。
  姜婳怔怔留在原地,泪珠一滴一滴,垂在地上。
  她,她没有。。。。。。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就这样了。
  谢欲晚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她起身,却迟疑了,没有去追。身体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力气,她陡然跌坐在地上。
  那种呕吐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撑在地上,侧身不断地干呕。
  橘糖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急忙跑过来。将人扶起来,焦急道:“娘子,哪里不舒服,公子,公子刚刚不是在的吗,怎么将您一个人留在屋中了。”
  姜婳留着泪,惶然地望着远处。
  橘糖唤了几声,却发现怀中的人只是呆愣着,一言不发,手颤颤捏着她的衣袖。她已经不知道她多久没有看过娘子这般模样了,上一次,还是在姜府。
  她心疼地将人搂紧,安慰道:“娘子,到底怎么了,你同橘糖说。没事的,橘糖在呢,娘子,没事的,橘糖在。”
  说着,橘糖将人扶起来,放置在了床上,跑出门,对小侍说道:“去请大夫,请公子。”
  小侍犹豫了一瞬:“可是,公子刚才。。。。。。就是从院中走的。”
  橘糖一愣,随后直接骂道:“要你请,就去请,怎么这么多话。”
  等橘糖再回去时,姜婳已经昏睡过去了。她拿来温热的水,打湿帕子,一点一点擦着姜婳头上的汗。
  做完一切,橘糖手抚上姜婳额头,温度有些高,又拿了被冷水浸湿的帕子,叠起来,盖在姜婳额头上。
  看着面色又苍白了几分的娘子,又想起适才小侍的说辞,橘糖满心烦乱。
  怎么事情就到这个地步了?
  公子怎么连一个小妾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该如何和娘子说的,才会让娘子如此忧心。她正烦乱之际,就看见谢欲晚面色冷淡地从外面回来。
  橘糖一腔质问的话,在看见谢欲晚的神色之际,都忍了回去。
  “公子。”她让出身位。
  谢欲晚上前一步,蹙眉:“怎么回事。”
  橘糖不知道事情因果,不敢多说,看着谢欲晚的神色,小声道:“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公子是同娘子。。。。。。吵架了吗,娘子最近身体不好,公子,公子让着娘子。。。。。。几分。”
  谢欲晚一愣:“怎么没同我说?”
  橘糖垂头:“娘子说,公子事务繁忙,这种小事,不用告诉公子。”
  谢欲晚望着昏睡过去的姜婳:“大夫怎么说?”
  橘糖:“说是风寒,但是娘子吃了几副药,也没有见好。”说着,橘糖看了看谢欲晚的神色,见到不如刚才冷淡,小声说道:“大夫其实暗中同我说,娘子,娘子可能是心病。”
  谢欲晚蹙眉:“心病?”
  橘糖更小心地咽了下口水:“是,大夫说是。。。。。。可能是,娘子忧思过度。”
  沉默几瞬,谢欲晚望向橘糖,眸子一如既往地冷漠:“你到底想说什么?”
  橘糖直直跪下:“奴婢不敢。”
  谢欲晚看着病床上的姜婳,又看着跪着的橘糖,眼眸中突然多了一分讽刺。
  他的好娘子,因为要给他纳谁,忧思过度。
  那何故选那些家世如此好的,选一个她能拿捏的孤女,等人生了子嗣,直接夺过来,再将人丢到庄子上,子嗣同生母此生也难相见,岂不美哉?
  倒是他愚钝了。
  当初教导娘子时,只教导了诗书礼仪,让娘子想不出这般后宅法子。
  谢欲晚冷了眸,转身,向门外走去。
  橘糖不知道自己说了身边,一边是昏睡的娘子,一边是生气的公子,犹豫着踱步。最后,还是扣着手指,坐在了床边。
  眼眸惊犹不定间,突然看见娘子似乎要醒了。
  她忙上去:“娘子,娘子。。。。。。”
  姜婳缓缓睁开眼,小声道:“夫君呢?”
  橘糖一怔,她不能现在让娘子知道,公子看见娘子病了,还是甩袖走了。。。。。。
  她迟疑说道:“适才小侍去请公子时,公子已经启程去宫中了,说是要过几日才能回来。娘子之前说,不要因为这种事情打扰公子,我也就没有让小侍去宫中请公子了。。。。。。娘子若是,我现在让人。。。。。。”
  姜婳怔了一瞬,既而垂眸:“不用,自然,是宫中事务更重要的。”


第十二章 
  说完后,两人就都沉默了下来。
  橘糖忧心望着,许久之后,姜婳似乎才察觉,轻柔地挂起了笑:“橘糖,我没事,可能就是这些天没有休息好,然后。。。。。。就不太舒服,刚才才会昏过去。你若是担心,我们再请几个大夫就好了。”
  娘子的话说的奇奇怪怪,但是橘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她也觉得,是要再请几个大夫。娘子脸色日渐苍白,怎么可能只是一两日便能好的风寒,什么事情,都没有身体重要,至于公子那边,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待到公子不那么生气了,她去同公子谈谈。
  她沉思时,姜婳就柔柔地望着她,也未开口说什么话。
  看着看着,眼眸缓缓垂上,无声无息地睡过去了。
  橘糖察觉时,呼吸都窒了一瞬,垂头听见姜婳纤弱的呼吸声时,心才定下来。再一抬头,门扉旁,是之前甩袖离去的谢欲晚。
  她惊讶,小声道:“公子。”
  谢欲晚站在阴影之中,静静看着病榻上的姜婳。
  橘糖小步跑上前,同谢欲晚一起到了院子中。
  “公子,娘子刚才才睡过去。”
  谢欲晚敛着眸,秋日的霞光映出他修长的身姿。看向橘糖时,他静默瞬息,浑身上下的情绪很淡。
  “说吧。”
  橘糖直直跪下,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谢欲晚长眸半抬,眉间已隐有不耐之色。
  橘糖不敢再违逆,犹豫道:“是因为纳妾的事情,娘子,娘子一直有些不太开心。公子那几日都不在府中,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娘子也不曾同我。。。。。。说过心中所想。我只知道,娘子不开心。”
  谢欲晚定眸看着橘糖,许久之后,淡声问:“那你觉得,我应该纳妾吗?”
  橘糖一怔,手顿然发紧。
  她了解公子,自然知道公子允诺纳妾,就是为了给娘子一个子嗣。可是娘子。。。。。。娘子不一定知道。
  对于娘子而言,公子此时纳妾,权衡利弊,其实已经,已经。。。。。。很好了。
  谢欲晚语气如常,笑容却多了丝冷意:“所以橘糖觉得,我应该纳妾吗?”
  橘糖挺直的脊背陡然弯了,是在这一刻她才发现,她其实。。。。。。不太知道娘子的想法。她知道娘子对于纳妾之事,心中不愉。
  娘子究竟是在为公子答应纳妾的行为不愉,还是在为公子纳妾后可能发生的事情担忧?
  是在这个时候,橘糖才发下,她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公子总归是要有子嗣的。
  娘子。。。。。。总要接受的。
  但是她能想到的东西,娘子也能想到。那娘子这些日子的反常,是因为担忧吗?
  是因为担忧。
  橘糖自小便在谢欲晚身边,她的心思,他只看上一眼,便能明白七八。
  他顿时有些不愉,一股气闷在心间。
  从橘糖这知晓了姜婳所想,他本该同适才一般甩袖离去的,但想起病榻上她低垂的眸,苍白的脸,矜贵的青年罕见地沉默了。
  他一边想,他不该如此纵容她的贪心,一边又径直踏入了房中。
  他坐在床榻边,望着她昏睡的容颜。
  苍白,瘦弱,微颤的睫毛。
  他声音很轻。
  “姜婳,想要子嗣,提出要为我纳妾的人是你,不想要妾,怕威胁你主母地位的人还是你。”
  “你把我当什么?”
  随着这一句话,姜婳额头出了大粒大粒的汗珠,眼睫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手紧紧地抓着被褥。
  他怔住。
  一种苦涩的疼在心间徐徐蔓开。
  像是他少年时,从夫子树下偷的那一壶酒,只尝了一唇,便被苦了眉头。
  他静静地看着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随后,矜贵的青年敛了眸,躬下身,握住了沉睡中的人的手。
  他没有太用力,怕惊醒本就梦魇的她。
  垂下的眸,躬下的身。
  无不写着妥协。
  *
  姜婳醒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时候醒来,第一时间眼睛只是静静地望着被微弱烛光映出来的头顶的床帘。
  直到在余光中瞥到了一抹锦白。
  她怔了一瞬,侧眸,对上谢欲晚平静如水的眼。
  “。。。。。。夫君?”
  谢欲晚轻声应了一声。
  “饿吗?”
  姜婳下意识摇头,却在谢欲晚的注视之中,改了口。
  “有,有一点。”
  天色昏暗,连月色都无的夜晚,如月一般的青年声音却格外地温柔:“那想吃什么,我去做。”
  姜婳其实想说不用,但是迎着谢欲晚的清淡的眸,她小声说了个最简单的:“想吃,素面。”
  厨房里面,应该还有揉好的面。
  “好。”谢欲晚为她掖好被子,起身,向厨房而去。
  姜婳怔了一瞬,心间的感觉,涩中又带着一丝甜。
  但是想起这些日的事情,她又沉默了下去。
  一刻钟后,谢欲晚都端着一碗素面回来了,他将素面放在桌上,将姜婳轻扶起来,坐到了桌前。
  姜婳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她的确有些时间没进食了,是有些饿的。
  食不言,寝不语。
  她此时心中即便有许多疑问,也只能静静地用膳。
  等到一碗面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已经有些吃不下了,但这是夫君下的面,她犹豫了一瞬,正准备忍着恶心继续吃完的时候。
  谢欲晚轻声道:“吃饱了,就别吃了。”
  被看出来了,姜婳只能放下碗筷,小声道:“吃好了。”
  谢欲晚没太说话,在姜婳有些讶异的目光中,接过姜婳的筷子,吃完了剩下的面。
  收拾了一番,矜贵的青年净了手,将人扶到床边。
  “先睡吧。”
  说完,端起刚才收拾完的东西,起身,关了门。
  姜婳怔了一瞬,想要开口,却还是慢了一瞬。其实连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什么,但是她不太想看见他走。
  只是,这般话,她应该也是说不出来的。
  不等她多想,离去的青年已经回来了。
  他望向仍旧维持着他走之前坐姿的人,倒是没有太讶异,只是温声道:“睡不着吗?”
  其实不是。
  但是姜婳点了点头。
  今日发生的一切,相较于前几日的争吵冷漠,像是一场短暂的梦。她有些。。。。。。舍不得。
  她很少会在梦中见到夫君的。
  他今日似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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