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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丞相今天火葬场了吗-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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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最初只是因为姨娘的事情才推开了那扇门,后来也只是因为为人|妻的责任,在那十年之中才对他如此善待。
  若是要谈爱。
  他是不曾知晓,她却是不曾拥有。
  如今他同她苦痛想要舍弃的一切缠在一起,他自少年时期读了无数的兵书,在这其实并不算惨烈的残局之中,却始终寻不到一个能破局的法子。
  那日在画舫之上,他曾以为他只要同她一起抛去那些过往,他便能有幸出现在她的余生。可。。。。。。好像不是这样的。
  他不知他如何应了一声‘好’。
  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他第一次有些分不清拥有和爱。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原来她不曾爱他。
  所以在他们相处的每一个瞬间,她都远比他清醒。
  清醒地远离同他有关的一切。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遵循着礼数,死守着规矩。不是因为还要给他一丝残留的机会,而是用那些规矩和礼数告诉他,即便能牵动情绪的‘厌恶’,她都不曾给予。
  因为礼数和规矩背后,是她对他和旁人一视同仁的平等。
  在少女拐角的那一刹那,向来矜贵淡漠的青年第一次红了眸。他不曾落泪,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被风吹动的影。
  细长斑驳的影像是纤细的铁|链,他不知锁|链的尽头在他身体的何处,只有一种带着隐痛的茫然。


第五十七章 
  另一边。
  司洛水见她回来了; 偷偷向着谢欲晚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一片阴影处,矜贵的青年垂着眸,她在远处只能看见模糊的一片影。
  她有些遗憾; 但还是很快收回了眼神; 挽住了姜婳的手。
  姜婳没有抗拒; 只是轻声道:“已经问过好了,我们去住持那边吧。耽误了时间,是我的过错。”
  司洛水忙笑盈盈道:“无事,我们本就是提前来的; 现在去时间刚刚好的。是吧哥哥?”
  司洛水有意缓解姜婳和司礼的关系,司礼摇着扇子; 轻声一笑; 恢复了往日的清风明月。
  姜婳望着他,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看向了司洛水的侧脸。
  司洛水还在轻声同她说着什么; 偶尔会问上她一两声。姜婳轻笑着应着,也当做那些嫌隙从未发生。
  “阿婳身边的丫鬟呢?”司洛水像是才注意到。
  姜婳轻声道:“夫子要在竹林中寻酒; 我便把丫鬟借给他了。”
  司洛水轻声重复了一句:“寻酒。。。。。。”
  一旁的司礼止在了一扇门前; 笑着道:“到了。”
  姜婳和司洛水同时向司礼所指的地方看去,只能见到一扇普通的木门。司礼躬身上前,敲响了门,带着一种平日没有的虔诚。
  姜婳眸淡了一瞬; 倒也未曾想到,司礼这般的人居然信神佛。
  司洛水轻声一笑:“哥哥是这样的; 他的房中到处都是在佛寺开过光的东西。说来也巧; 我父亲最不信神佛了,家中偏出了哥哥这样一个人。”
  姜婳轻声应了一声; 也没有多想。
  只是看向了远处那些向天生长的树,即便那般高,还是有人在上面挂上了红布条。就连刚刚一路走来的小树上,也有孩童随意地在上面挂着布条。
  那孩童走后,风一吹,他们挂的红布条就掉下来了。
  她怔了一瞬,从地上捡了起来,重新为他们系好。怕红布条又被风吹落,打结的时候,她故意多缠了两道。她未刻意避开,风轻柔地一吹,她就看见了红布条上面的字。
  一生一世。
  那两个孩童没有写名字,只是各自留了一个姓。
  她那时淡淡看了许久,最后不由轻轻笑了。是美好的,即便她不曾拥有。
  “砰——”
  门从里面被小和尚打开,姜婳思绪回转,望向了小和尚。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请同我进来吧。”
  司洛水挽着姜婳的手紧了些,姜婳能明显感受到她的紧张。她望着司洛水额头上微小的汗珠,心安静了一瞬。
  她倒是没有什么可紧张的。
  司礼摇着扇子:“进去吧,我只同住持求了两挂。”
  姜婳垂着眸,同司洛水一起进去了。
  刚走进去,一股淡淡的佛香就涌入鼻尖,给人一种安宁的感觉。木鱼声在帘幕后缓缓响起,配着佛香,让人烦躁的心很快静下来。
  姜婳见了佛像,先是虔诚地行了一个礼。
  即便只是求姻缘的寺庙,这神佛也比祖母那佛堂之中的金身,看着要让人心宁许多。
  司洛水学着她的模样,也给佛像行了一个礼。
  住持闭着眼,声音悠远:“香炉旁的小姐先进来吧。”
  姜婳的手被一瞬间捏紧,她望向司洛水身旁的香炉,轻声道:“洛水,进去吧。”
  司洛水看起来真的很紧张,甚至走路都有些局促。姜婳在她身后温柔地看着,似乎看见了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生。
  即便外面都传言御史大人严苛,但御史大人对洛水,应当是不算严苛的。
  无论是洛水身上超出礼制的首饰,还是洛水的性格,都能看见她同姜玉莹一样,是被爱裹着长大的。
  即便司礼待她有些怪异,但如若司洛水说了什么,他还是会隐忍下。
  被爱裹着长大的人,期待一份圆满欢喜的爱,实在也是寻常。
  她望着外间的佛像,轻声跪了下来。
  儿时她为了讨祖母欢喜,抄写了无数的佛经。每月送到祖母院中时,她都能看见燃起来的火焰。
  祖母曾经指着火焰上面的轻烟道:“这是小婳的虔诚。”
  她那时还小,什么都不懂,只能应下。
  佛经晦涩,她最初抄写得十分费力,但抄的久了,百遍,千遍,便差不多能背下来了。这也是她后来为姜玉郎抄写孤本如此快的原因。
  她望着上面的神佛,轻轻地闭上眼。
  旁人祈求姻缘,她此生对所有神佛,都只祈求姨娘一生的康健。
  她在佛像面前大约背了一刻钟的佛经,就传来了内室的门被打开的声音。随着一声‘砰’,很快传来了脚步声。
  一声‘阿弥陀佛’,姜婳睁开眼,看见了不远处的司洛水。
  司洛水脸上很难看,看见她时,似乎不想她担心,勉强地扯出了一个笑。
  很难看的笑,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姜婳大抵明白了什么,却也不好出声安慰。小和尚走到她身前,躬身道:“施主,请同我来吧。”
  司洛水虽然很失落,但还是上前对着姜婳言:“阿婳进去吧。”
  姜婳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随后同小和尚一起进去了。内室同外室其实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四面八方都多了一些黄色的帷幔。
  多视即为无礼。
  她垂下眸,轻声道:“住持午好。”
  住持原本滚着佛珠,在姜婳跪坐下来的那一刻,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止住了滚佛珠的动作,缓慢地睁开了眼。
  “施主午好。”住持俯身行礼。
  一旁的小和尚睁大眼,这可不是对待来求姻缘的小姐的礼数。从前便是天子暗中来求姻缘,住持也未行过如此大礼。
  意识到自己想的有些远了,心不静,小和尚忙垂头在心中念起了佛经。
  住持望着对面的姜婳,许久都未拨动手中的木珠。
  姜婳安静地看着对面的住持,可能是因为重生的缘故,她对于同神佛有关的一切都格外地虔诚。
  住持未说话,她便安静地等待着。
  可许久之后,住持也只是轻叹一声:“施主的卦,我算不了,麻烦施主车马奔波了。”
  姜婳了然,她是重生之人,本就逆天而行。住持算不得她的卦,也是寻常。她对着对面的住持行了一个十分虔诚的礼,轻声道:“多谢住持。”
  说完,一旁的小和尚便上来了,姜婳顺从地随着小和尚离开。
  住持一直看着她的背影,在她走到门边时,还是未忍住道了一句:“施主,世间万物讲究因果,勿要、勿要蹉跎。”
  姜婳回身,看见住持叹息着对她轻摇了摇头。
  她有些怔然,不知有什么在脑中一散而过,却还是轻声道:“。。。。。。多谢住持。”
  待她出去之后,方丈手中的佛珠瞬间绷断,黄木的珠子滚落一地。回来的小和尚看见了这一幕,忙迎上去:“住持,今日本就不该接待这两位小姐的。”
  旁人不知,但小和尚作为住持的亲传弟子,知晓住持每日算姻缘背后的代价。都是天机,天机哪里可泄露。
  住持泄露了,便是卷进了别人的因果之中。有了因果,便有了代价。住持为这些小姐公子们算的每一卦,消耗的都是自己的寿命。
  小和尚知晓佛门中人便该舍己为人供奉佛主,但看着将自己养大的住持寿命一日日衰减,变得日渐虚弱,他还是割舍不下。
  谁会知道,如今看着年过古稀的住持,其实才而立之年。
  住持失望地望了小和尚一眼:“初常,念了数十年经文,你的心却从未静过。”
  佛香萦绕在内室,住持望着姜婳适才走的方向,许久之后又轻叹了一声。那小姐身上的因果,层层交缠,已经是他难以参透的了。
  若是他的师父还在,或许能够参透一两分。
  但是除了师父写的一方手札,五年前,师父在这世间已经连尸骨都不曾剩下。
  他远没有师父悟性高,师父圆寂时,他才堪堪继承了师父身上的三分佛法。为公子小姐们看看姻缘,还算可行。若是旁的东西,他便不太能够了。
  只是即便佛法浅薄如他,也知晓。
  只要有因果,就有代价。
  他不知他圆寂之时,能够参透师父留下的那方手札。望着身前的小弟子,住持又是叹了一口气,初常心性不够,待他圆寂之后,远山寺可能就。。。。。。
  *
  一句因果,如夏日蜻蜓一般,轻轻地停在姜婳的心中。
  还未等她多想,她就看见了司洛水。司洛水眸有些红,看着是刚刚哭过。因为什么而哭,其实也不难猜。
  姜婳不准备多问,反而是司洛水看见她,眼神闪过了一瞬:“阿婳,住持是如何同你说的。我觉得、觉得远山寺也不是很灵验,不如我们明日再寻一间寺庙,我们再去问问。”
  说到最后,她像是说服自己了一半,望着姜婳。
  “住持同我言要注意因果。”她轻声道。
  司洛水眸怔了一瞬,只觉得她在骗人。她有些委屈,阿婳如若不想告诉她可以不说,为何要寻如此拙劣的借口。
  他们寻住持问的是姻缘,谁家的姻缘会同因果有关。
  。。。。。。
  想到了什么,司洛水眼眸一怔。她其实暗中打听了谢大人为何要收阿婳为学生,姜府的人同她言,是因为阿婳曾经在寺庙之中救了谢大人。
  这不就是因果吗。。。。。。
  司洛水眸中神情变了又变,最后望向了身侧并未多想的少女,轻声道:“可能是阿婳同郎君的缘分还未到。”
  姜婳对于‘姻缘’、‘郎君’倒是都不在意,便也应了一声:“应当如洛水所言。”
  只是她听着,比起姻缘,住持更像是在说她重生的事情。只是这般事情,她也不好同司洛水言。
  又或者,真的如洛水所言呢。
  她眸一直很平静,反倒是司洛水一直有些忐忑。
  姜婳只以为是因为方丈的话,司洛水一直很失落。她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司洛水的头,小声道:“没事的,明日我们再去寻一个寺庙。”
  但远山寺已经是附近最出名的了。
  司洛水挽着她的手紧了一瞬,随后望向远处那颗姻缘树,轻声道:“阿婳,那里有一颗姻缘树,我打听过了,这寺庙中那棵树求姻缘是最好的。许多小姐求的姻缘都应验了,只是,只是我有些怕高,你帮我缠一下红布条吧。”
  姜婳未多想,轻声应下。
  司洛水眸紧张了一瞬,却还是弯着眸道了一声:“我就知道,阿婳最好了。”
  一条早就写好姓名的红布条,被司洛水红着脸递到了姜婳手中。


第五十八章 
  姜婳未太在意; 从司洛水手中接过红布条,爬上了一旁的木梯。
  司洛水在下面小心扶着木梯,姜婳认真地将红布条缠在她能够缠到的最高处。按照时下的说法; 红布条在姻缘树上挂得越高; 其上的心愿便越容易被实现。
  等到风吹起少女额边的碎发; 她认真地红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
  司洛水扶着木梯,紧张地望着。
  半刻钟后,姜婳从木梯上下来了,司洛水搀扶住姜婳; 小心打量着她的神情。
  姜婳眸色平淡,司洛水挽上来时; 还轻轻地对她笑了笑。
  司洛水一怔; 有些心虚地转开了眼。看着姜婳淡漠的神情,司洛水知晓姜婳应该是没有看见红布条上的内容了。
  她一边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一边又有些失落。
  风吹起一树的红布条; 姜婳抬头望着她适才系的那处,对着身旁的司洛水温柔道:“明日还要去寻新的寺庙吗?”
  司洛水摇了摇头; 小声道:“其实住持也未同我说什么; 姻缘这种事情,同世间其他事情也没有什么区别,事在人为。”
  姜婳是认同的,看了看天色; 也到要回去的时候了。
  她们向着下山的地方走去,司洛水小声解释道:“适才府中来了人; 寻哥哥有事。哥哥留了一些奴仆给我们; 我们去寻寺庙外的马车便好。”
  姜婳轻点头,只是还未等她们走两步; 天突然阴了下来。
  随后淅沥的雨声便响了起来,这是一场夏雨。
  她们一行人到了屋檐下避雨,一旁有小和尚同她们打趣着,姜婳望向司洛水,发现她被小和尚们逗得团团笑。
  一边笑着,司洛水的手一边挽着她,偶尔也对着她笑笑。
  姜婳对小和尚口中那些事情没有太大的兴趣,她安静地看着外面的雨。
  其实并不算大,只是淅淅沥沥下着。
  就像她身旁的女郎,故意让她看见那方写着谢欲晚姓名的红布条,或许怀了些心思,却也没有多大的坏心。
  她见过的恶,远比此时被小和尚一句话逗笑的司洛水要拥有的多。
  只是,姜婳对着司洛水温柔笑了笑。
  她未同年纪相仿的女郎这般亲密过,她对这种关系好奇、仿徨,她尝试接受,也认真地践行古书中对于闺中之谊的描绘。
  司礼的事情,是司礼做下的,她不曾迁怒。
  但是今日当爬上木梯,认真为司洛水系上红布条的时候,司洛水在想什么呢?
  担心她从木梯上摔下来,还是希望风听话一些,将写着字的那面映入她的眼眸。在木梯上时,姜婳不知,可下来看见司洛水失望的神情,她便知了。
  被宠爱长大的人,是不太会遮掩自己的情绪的。
  姜婳安静地看着司洛水。
  她不在意司洛水接近的别有目的,也不在意那些不怀好意的刻意亲密,但是当那方红布条映入她眼中的那一刻。
  她便知晓,她同司洛水之间,也只能到这了。
  雨声淅沥,远处有一排又一排的姻缘树,大小不一的红布条被绑在树枝上,被雨淋湿,成为暗暗的一片红。
  而在随风飘摇的满树的红布条下,是一片狼藉。
  混着泥土的,满地的被风雨散落满地的‘姻缘’。
  她突然生了些倦意,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雨一时半会也不会停。她们此时应该已经不能下山了,司洛水还在同小和尚们交谈着。
  姜婳走向了一旁一直未出声的和尚,轻声问:“今日下了雨,天色昏暗,下山路难行。请问寺庙之中可还有多的寮房。”
  和尚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行了礼。
  “两位施主同我来吧。”
  司洛水也听见了,看见了天色,望向了后院的方向。
  和尚带着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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