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之漂亮泥瓦匠-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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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住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喝到陶教授送的鸡汤,这可真是难得啊,哈哈!”
屋外虽冷,陶守信却忙得额头见汗,不一会儿一瓦罐鸡汤就见了底。
陶南风把一碗一碗邻居们送来的咸菜、泡菜、炒菜、馍馍摆在餐桌上,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一挂新月。
“我真是第一次知道,教授楼还流行互相送吃的。”
向北看着这两个快乐像孩子一样的父女,心里又是疼惜又是欢喜。
疼惜的是,父女俩都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但其实内心渴望得到旁人的关注。只是一碗鸡汤换来些许回报,就高兴成这样。
欢喜的是,父女俩都是善良、单纯的人,自己只需搭起一座桥梁,他们就能寻找到与人交往之道。
看着鸡汤见了底,向北帮着将瓦罐端回家。
当向北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邻居们的视野之中,顿时引来大家的关注,问陶守信:“这小伙子是谁?”
陶守信思索片刻,终归还是老老实实地给出了答案:“这是小女南风的对象,向北。”
这一下教授区都炸开了锅。
“唉哟,南风都找对象了啊?时间过得真快呀。”
“小伙子看着挺精神的,不错不错。”
“这么冷的天只穿了件夹克,一看就身体好。”
“陶教授,什么时候吃你家的喜糖啊?”
听到最后一句话,陶守信咳嗽了一声:“多谢大家关心,我家南风年纪小,还在读书呢,结婚还不着急。”
好不容易把邻居们请出院子,陶守信感觉整个人好累,捶着腰说:“算了算了,以后咱们还是低调一点,应酬这帮人比上两堂课还累。”
陶南风看到人多也有些发怵,没有出屋,趴在窗户边上抿着嘴笑。
“爸,刚才你还说咱们家不热闹,现在听了向北的话在院子里摆开炉子送汤,大家都欢喜而来了,你怎么又嫌应酬太辛苦?”
陶守信这才回过神来,对呀,先前他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听了向北的建议,站在院子里搞睦邻友好活动,大家都来要鸡汤、回赠食物,这不是求仁得仁么?
既然求仁得仁,那就不能说应酬累人。
他转过头看着女儿,板着脸说:“你这孩子!也学会顶嘴了……”
向北现在渐渐熟悉陶守信,知道他就是个纸老虎,看着凶,其实内心善良柔软得很,看他训陶南风,有心打个圆场。
“陶教授……”
一听到这个称呼,陶守信不高兴了:“我都跟同事们介绍你是我女儿的对象了,怎么还喊我陶教授?”
刚刚陶守信介绍向北的时候,向北正把瓦罐端进厨房,完美错过他的介绍。
向北一听这话,知道这代表着陶守信正式接纳,将自己视为一家人,顿时喜上眉梢,霍地站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谢谢陶叔,我一定会好好爱护南风!”
陶守信点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南风是个好孩子,你……”
你要怎样?陶守信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哽咽,说不出话来。说得好听有什么用呢?归根到底还是得看他怎么做。
爱,可不是一句简单的表达,不是几句承诺,而是发自内心的疼爱、呵护、尊重与支持。
向北知道陶守信心中所想,表情郑重地说道:“陶叔您放心吧,虽说现在我和南风分隔两地,但心却一直在一起。我尊重她的选择,支持她继续求学,愿意帮她打理家务、处理杂事。可能我没办法像您一样成为一个有学问的引路者,可是我会努力成为陶南风最稳定的后方。”
陶守信听得心潮起伏,浓浓的感动涌上来,让他的眼睛酸酸的。
眼前这个向北可能不是最优秀的,可却是最适合陶南风的。
陶南风在信里所说的一切,是她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陶南风可能没办法成为一个贤内助,也没办法成为符合现在社会主流价值观的女性。她不擅家务、不喜欢处理人际关系。
农耕文化影响下的中国家庭,男主外、女主内,男人赚钱养家忙事业,而女人操持家务、养育子女。
可是陶南风适应不了这样的家庭模式。
让她打理家务,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会很痛苦,也将分散她的精力无法全力投入事业;让她嫁给一个大男子主义不理解她追求的男人,她会很委屈。
所以,向北很适合陶南风。
这么刚强的军中汉子,却能心甘情愿洗手做羹汤,无条件支持陶南风的事业,愿意为她打造后方。
在这个男权社会,向北这样的思想真的非常超前,在陶守信看来,是带着浓烈奉献精神的。
陶守信眼眶微红,拍着向北的肩膀,喃喃道:“好,好,好!”
是好,非常好。
还知道借着送鸡汤的机会,建议自己和邻居们打好关系,人际交往能力可见很强。
陶守信现在终于放下心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三个人吃完饭收拾好,亮着灯坐在客厅闲聊。
陶守信问向北:“有没有计划把农场的基础设施做好?”
向北点头道:“有这个计划。先前场部靠的是柴油机发电,其余知青点、职工宿舍都没通上电,我已经申请供电公司,就是山上搭建电线费时费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完工。水倒是好办,正准备修水厂,引山泉水做饮用水。”
陶南风听到这个眼睛一亮:“罗汉泉吗?”
向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不是不可以。”罗汉泉山高路远,储水量少,不过既然陶南风喜欢,那就专门修一条水槽,专供未来准备修建的场部宿舍吧。
陶守信微笑道:“路通了,什么都好。电线杆可以顺着道路向上,给排水管、还有电话线也可以铺设在路面之下。”
陶南风“哈!”了一声,“对,还有电话线,一定要铺,这样联系就方便多了。向北你记得到邮局去申请一下,在我们农场建一个邮政网点。”
向北与陶南风四目相接,都想到农场的艰苦过去。
“叮铃铃……”
正在脉脉含情之时,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
“陶守信,陶守信在吗?有你的加急电报!”
陶守信一听,慌忙站起身,加急电报!哪里来的?
第78章 卷烟厂
陶南风与向北也同时站了起来。
电报; 加急电报,一定是十万火急之事。
三个人一起抢到屋外。陶守信慌得连拖鞋都没有换,直接穿着棉拖鞋跑出来。
“邮递员同志; 是我; 我是陶守信。”
邮递员骑着辆绿色的自行车,扬着手中的电报:“请您签收。”
陶守信接过电报快速浏览上面的内容。一秒之后,他将电报递给向北:“给你的。”
向北愣了一下,面色顿时变得凝重,接过电报; 念出声来。
“转告向北,卷烟厂协议有变。林虎已动身往德县; 速与之会合。”
陶守信关心地问他:“怎么回事?”
向北将电报放进口袋; 满含歉意地看着陶守信。
“我得马上出发去德县卷烟厂。原本说好了引进他们的设备,代生产香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对方不打算履行承诺。周林虎他们已经过去; 但我还是得亲自跑一趟; 不然镇不住场子。”
他转头看着陶南风; 眼中带着一丝眷恋与不舍。
“你在家先等几天; 等我忙完德县的事情; 再来接你。”刚刚见面; 马上就要面临分离; 向北真是舍不得。
仰头看着向北; 陶南风毫不犹豫地说:“我跟你一起去!”
向北眼睛里绽放着极亮的光芒; 转眼又黯淡下去:“时间紧; 我要开夜车; 累了就在车上睡; 这个苦头你吃不得。”
陶南风抿了抿唇,摇了摇头:“我不怕吃苦。”
向北心中一阵温暖,却依然不舍得让陶南风和他一路急行,他将目光移到陶守信身上,希望他制止陶南风。
陶守信板起脸教训女儿:“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开车去往德县得一天一夜的时间,向北是当过兵的人,受过训练扛得起这份辛苦,你哪里行?”
陶南风拉着父亲的胳膊撒娇:“爸,我想和他在一起。他一个人开那么久的车,我跟着也安全点嘛。”
陶守信低头看着女儿微微撅着的唇,明亮的眼眸之中满是恳求之意,不由得心软下来。
陶南风看得出来父亲已经同意了一半,继续加码:“爸,我现在读的是干部培训班,档案关系还在农场,依然是农场基建科科长。烟厂项目有事,我出面也是责任所在,是不是?”
陶守信见女儿心意已决,听她所言又极有道理,纵有不舍也点了头。
“行,我同意你跟着去。把行李带上,路上不要给向北添麻烦,不许叫苦叫累,听到了没?”
陶南风笑得灿烂无比,冲向北眨了眨眼:“等我一下,我收拾下东西。”便跑进了屋。
陶守信转头看着向北,张了张嘴,却又闭上,挣扎了半天,终于将向北拉到院子角落,语重心长地说出一番话。
“向北,我信你是君子,这才同意女儿和你同行。你们虽然是恋人,可毕竟没有结婚,有些事情……发乎情、止乎礼,请你克制,好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是父亲能为女儿撑起的一把保护伞。
向北脸一红,挺起胸膛:“我向您保证,婚前绝对保持理智。我会永远爱护着南风,这份爱护里,包括给她足够的尊重,守护她的名声与清白。”
陶守信眼中有泪光闪动。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伸出胳膊,重重拍在向北肩头。在心里默默地说:谢谢!谢谢你。
……
一夜急行。
向北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偶尔分神与陶南风聊几句闲天。
陶南风认真观察着他的动作,心想着要是学会开车,夜间行车连车灯都可以不打,夜视能力有奇效啊。
向北看她感兴趣,便认真解说,听得陶南风连连点头。
“你要真想学,等到了农场我教你,想办法给你弄个驾照。”现在驾照难学、难考,脱产学习半年才能考试,而且还得实习一年,无安全事故了才能领证。
陶南风好奇地问:“驾照是什么样子?”
向北腾出一只手,从衣服上口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红本本,递给陶南风。
陶南风接过仔细翻看,红色皮革封面,上面印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这几个大字,翻开来扉页上“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熠熠生辉。
内页上除了驾驶证号外,还有姓名、出生日期、籍贯、服务单位、主管机关、发证单位、发证日期等相关信息。
陶南风看着上面“向北”这两个名字发呆,不知道为什么,光是看到这两个字,她就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向北瞟过一眼,嘱咐道:“天色暗,你看不清,莫伤了眼睛,等明天再看吧。”
陶南风抿嘴一笑,合上驾照,将它放回向北的衣服口袋里。
香风袭来,玉臂横陈,画面香艳,向北心中一荡,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想到陶守信的交代,向北目不斜视,声音略有些嘶哑:“你先眯一下,让我安心开车。”
陶南风不敢再打扰他,将脑袋靠在副驾驶后背,双手置于小腹,安静睡觉。
连续开了五个小时车,向北实在疲惫,便将车停在加油站。关上车窗,轻手轻脚从行李里取出一件厚衣服,盖在陶南风身上,自己则躺到后座,迅速进入休息状态。
就这样走走停停,第三天一早顺利抵达德县。
果然如向北所言,这里空气里流动着的都是香烟气息,深深一呼吸,就能感觉到鼻腔里、肺里侵入一丝烟味。
陶南风皱起了眉毛。
女性极少能够欣赏烟味的。那种霸道的气息,飘到哪里就沾到哪里,甩都甩不掉。
向北取出一盒清凉油递过去:“抹一点在鼻子底下,味道就不那么冲。”
陶南风接过清凉油,抹了点之后感觉气味果然清新了一些。
转头看着向北,连续开了一天两晚的车,向北的眼睛里有了血丝,脸颊冒出无数青色的胡茬,看着有些憔悴。
她抬头抚了抚他的脸,心疼地说:“应该找个招待所休息一下的,你这样开车太累了。”
向北捧着她的手,在掌心吻了一下,微笑道:“这算什么,以前我们出任务,连续三天三夜轮流开车,没事。”
他将车径直朝德县卷烟厂旁边的招待所而去。
“周林虎他们肯定住在那里,我们直接去那里。我们洗把脸,我带你去吃小碗米粉去。”
陶南风看看表,六点半,时间的确还早,卷烟厂的领导们估计得八、九点钟才上班呢。
向北是经常出差的人,随身带着介绍信,来到招待所开了两间房,问清楚周林虎住的房间,直接上去敲门。
周林虎睡眼惺松来开门,看到向北就像见到亲人一般,一把将他抱住。
“场长,你可来了!卷烟厂的高厂长不肯见我们。”
一抬眼看到陶南风亭亭而立,周林虎顿时瞪大了眼睛,推开向北,冲陶南风咧嘴一笑,伸出手相握:“陶科长,你也来了?”
向北在一旁目光凛然,周林虎握手只敢轻轻一触。
向北对陶南风说:“我先问问情况,你去房间梳洗一下,等下我来叫你。”
等到半个小时过去,陶南风与向北一身清爽地会合。
向北是军人,动作快速麻利,不仅换了衣服,还刮了胡子刷了牙,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奕奕。
陶南风重新结了一条大辫子,头发乌黑油亮,辫梢用浅蓝色绸带绑了个蝴蝶结,随着她轻盈的步伐轻轻抖动,仿佛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穿一件蓝白两色格子呢外套,衬得小脸雪白如玉、眉目如画。
看到这样的陶南风,向北心里爱得不行,可是宣传科科长周林虎、办公室主任汪晓溪、司机毛鹏在一旁虎视眈眈,一腔爱意无法表达,只得抬手轻柔地搂了搂她肩头:“走!吃米粉去。”
德县的米粉在湘省十分有名。
用早稻米制作而成的米粉,洁白、混圆、细长,用开水烫熟之后,加上大骨汤、香葱、青红椒,再浇上一层现炒的码子,吃起来咸香可口,劲道十足。
卷烟厂大门口附近有两家国营饭店兼卖米粉,来往食客不少。
汪清溪走到卖票处,给每人买了一碗三两的米粉,浇头统一为酸豆角炒肉沫。当米粉端到面前,陶南风凑近一闻,那米粉香气与肉菜香味混杂在一起,抚慰着吃了一整天干粮的肠胃。
一行五人,边吃边聊。
向北压低声音,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细细说给陶南风听。
卷烟厂厂长高德顺原本已经和向北说好,厂区引进D国设备,换下来的五成新设备以三千元的价格卖给秀峰山。按照约定,一月份安装好新设备之后,秀峰山农场就派人过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并派工程师前往指导设备安装。
没想到这一次周林虎等人带钱过来,事情却变了卦。
副厂长常贵不知道为什么故意刁难,说这套旧设备也是D国进口货,当年两万多块买进来,怎么可能三千块钱卖给小小的秀峰山农场?
车间主任冷嘲热讽,说哪怕是旧设备也有无数人抢着订购,哪里就轮得到你们?带着一班工人拦住,不让周林虎他们把设备搬走。
陶南风听到这里,疑惑地问:“当初你是怎么让高厂长同意的?怎么现在却变了卦?这中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向北点点头:“周林虎他们几个来了两天,打听到了一些消息。高厂长与常副厂长之间不和,这次也是常副厂长作梗。”
周林虎在一旁补充一句:“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