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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仙路芬芳-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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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念向前一步。脚尖刚碰到那已经不再扑腾的鱼——竟像石头一般硬。珠丘真气中,竟已自动融合了锁云囊的水寒之力!
  “妖王陛下抢了凤舞九天琴,杀了蝮蛇,摄政王大人好像很高兴啊。”路芬芳道,“摄政王大人一定为自己养了个好女儿而骄傲吧。”
  岳念微微皱眉,他知道路芬芳想说什么。路芬芳道:“摄政王大人以为,只要妖王陛下得到昆吾剑,便等于岳氏得到昆吾剑,便也等于妖界得到昆吾剑,是也不是?”
  岳念彻底明白了,他和岑七娘之间的故事恩怨,路芬芳已经全知道了。岑七娘之于岳念,是一颗失控的棋子,一只随时会咬人的毒蛊,一只驯服不了却必须紧紧握在手里的刺猬……他虽控制不了,但却可以尽力去琢磨。岑七娘恨的是岳念,是岳氏,而非妖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岑七娘必不能为修仙界所容,但只要她愿意回妖界,她永远是名正言顺无可争议的王。
  所以,岳念相信他所下的赌注,昆吾落到岑七娘手里绝对比落到修仙界手里好太多。他镇定自若对路芬芳道:“我相信妖王陛下,她身上流着妖族的血,这是不可改变的。”
  路芬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岳念心中十分不快。他道:“你笑什么?”
  “我……我笑啊,摄政王大人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却连将帅是那一个都分不清楚。”路芬芳道,“你们妖王大人拿走的琴是假的!是凤舞九天的替身之琴招隐!她被蒙在鼓里,你也被蒙在鼓里!”
  岳念闻言不屑道:“胜负已定,你扯这些无聊谎言,又能改变什么?”
  路芬芳道:“你若不信,自己去看看凤舞九天琴还在不在!”
  路芬芳这样说,倒令岳念摸不着头脑。如果岑七娘得了真琴而去,路芬芳撒谎说她拿走的琴是假,骗岳念去琴房查看,对路芬芳而言没有半点好处。路芬芳聪敏绝顶,不会做这无用文章,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岑七娘拿走的琴是假的,但路芬芳也不知真的琴在哪里。她来这里报信就是让岳念疑惑,去琴房查看真琴,路芬芳便能趁机抢走真琴。
  无论真相如何,岳念绝不会听路芬芳的话去琴房查看,因为路芬芳希望他去。但顺着想下去,如果岑七娘拿着假琴去了天墉城,后果会是怎样的呢?天墉城那边情形如何?路芬芳心思缜密,虽算不到岑七娘会背信弃义下齐云山,却也应该给自己留了后招。若不论何人只要拿到凤舞九天便能解开昆吾剑封印,那也太便宜了!
  修仙界中,能与岑七娘一战的也只有太素宫掌门樊逾清了,樊逾清知道岑七娘下山夺琴,难道会坐视不管么?他一定也跟下了山,说不定正在天墉城等着岑七娘!岑七娘手中琴若是真,还可压樊逾清数招,若是假,岑七娘危矣!
  岳念已被自己的推理吓出一身冷汗,他回过神来,发现路芬芳还是冷静而又嘲讽得看着他,仿佛在说:你的脑子已经成功被我搞乱了。
  岳念叹气道:“路姑娘,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和智谋,本已将红部交予你,希望你我今后能和衷共济,同图大业,不料你屡屡向我发难,放走茉拾,纵容灵宠夺琴,我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却仍不知悔改还要作乱。路姑娘,你想清楚了吗,真要和本王,和妖界为敌么?”
  路芬芳道:“呵呵,反正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到了,摄政王大人不信便罢了,听一句话又不会有什么损失!既如此,恕不奉陪了!”
  路芬芳说罢,反身跳下通天塔遁去。岳念见路芬芳果真走远了,急忙下到塔中部琴房,连连解开机关幻象,果见凤舞九天琴仍在原处!


第二百四十六章 琴剑
  岳念的手哆嗦着给岑七娘传去灵扎:蝮蛇所携琴是假,天墉城有伏,请陛下速回!
  这灵扎传出,岑七娘那边却是久久没有回音。岳念情急,又连发了十几道灵扎,依旧石沉大海……
  莫非她已经出事了?
  岳念登时也顾不得跑了的茉拾,乱闹的太素宫人,携了凤舞九天琴便奔赴天墉城。红部已经折在仙癯庄,青锋也陷了进去,他安在不承岛和玻璃湾的妖军暂时也回不来……
  且不去管他,岑七娘的命是最要紧的!
  岳念抵达时已是星夜。岑七娘抱着琴跪在陨坑边,浑身披满星光寒霜,仿佛石雕。
  “陛下——”岳念向她挪动脚步。
  “你来做什么?”岑七娘冷冷道,“别过来!”
  “微臣是来给陛下送真的凤舞九天琴!那樊逾清来了吗?可曾伤害陛下!”
  “微臣……陛下……你我之间,也只剩这种关系了吧。”岑七娘头也不回,纹丝不动,“既然凤舞九天已在你手,你便自己取昆吾剑,自己当妖界霸主,不必来告诉我。”
  “陛下你——”岳念强忍怒气道,“妖界的王只有一个,便是陛下!能取昆吾剑的也只有陛下!”
  “为什么偏偏是我!岳家的人都死绝了吗,为什么非找我不可!”
  “陛下切不可再如此……妖界兴衰,全系陛下一人之身而已。”
  岑七娘大笑。笑声忽而凄厉,忽而悲愤。她一边笑一边说:“什么叫全系我一人之身。是我被你牵着鼻子走才对吧!你为了保住自己性命,把我舍给了太素宫;我没了用处,你又把我扔在蓬莱派;现在妖界用得着我,你又使诡计把我骗回妖界……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单打独斗你未必赢得过我,你想试试吗?”
  听岑七娘如此,岳念满不在乎道:“岳念不论如何做,都是为了岳氏,为了妖族。陛下若不明事理,不体大局。便不配做岳家的孩子!”
  “不配?”岑七娘道。“我本来也不想做。我即便得了昆吾剑,也绝对不会给你。”
  “是吗?陛下若不回妖界,还能去哪里?”岳念傲慢道,“陛下是妖族。这是永无可改变的事实!”
  “不可改变?呵呵。”岑七娘以掌力打断一根琴弦绕在自己手腕上。“岳念。你是不是很怕我死?如果我死了,岳家再没有人能继承妖王之位,大权便会旁落……如果我死了。你怕不怕!”
  琴弦在岑七娘手腕上勒出殷红的血痕。岳念疾步上前抢过岑七娘手腕,那招隐琴“咚、咚”滚落到陨坑中。岳念用真气裹住岑七娘的伤口,一面叹息道:“你有一身修为,不想着宏图霸业,却要什么?你总想着过往之事有何用?痴儿!”
  岑七娘不说话,她的手腕似乎并不抗拒岳念的真气,只是伤口处渐渐长出碧绿的嫩芽来,越长越快。岳念抬头瞪大眼睛看着岑七娘,心口如遭雷击:
  “路芬芳,怎么是你!”
  他想撤手,但脖颈与双手已经牢牢被绿藤缠住,丝毫动弹不得。路芬芳揭开头纱,轻轻松松从岳念手中抱过凤舞九天,欠身道:“多谢摄政王大人慷慨赠琴。我这荷包牡丹有毒,您最好不要妄动真气。”
  兵不厌诈。
  岳念没想到他会被这般雕虫小技骗到。岳念怒道:“妖王陛下人在何处!你把她怎么样了!”
  路芬芳道:“妖王陛下?我不知道。她没和您在一处?”
  岳念知道和路芬芳交涉不会有结果了。他心系岑七娘,那岳璁还被夏苕华缠住,自然没有带任何人来;荷包牡丹的毒质带有锁云囊水寒之力,正好压制岳念的妖气。呵,当年他在樊逾清手下尚能死里逃生,难道今日竟要败在这小小女子手里?
  岳念转念又一想,就算路芬芳能夺下昆吾剑,怀璧其罪,她未必能守得住,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他当下打起精神,笑道:“妖王陛下是妖界王者,她的神通无所不在!”
  路芬芳白了岳念一眼,不再理他,抱着凤舞九天琴轻轻拨动一弦。一弦之声如莲花绽放,那陨坑中却升起层层紫色光芒,显现出奇幻的景象来:
  岳念盯着那紫色光雾看得久了,仿佛其中燃烧着火焰,火焰里似乎有黑色的人影在嗥叫,渐渐扭曲、撕裂、自相残杀……有花朵绽放又迅速枯萎,高楼坍塌,山崩地裂,河川逆流,冰封万里……
  这是幻觉,还是陨坑下的景象?
  岳念想移开眼睛,却见路芬芳已抱着琴跳进陨坑!
  路芬芳感觉到自己逼近烈火,却并未被灼烧。她仿佛落入无底的深渊,连时间也静止了。
  仿佛过了千年那么漫长,在黑暗中她无法集中精神,脑海中不时浮现过往的画面,想起在休阳时没完没了剪香草,想起在太素宫时澄凌在她身上抹油,想起和苕华同榻而眠说一夜的心里话,想起关禁闭时澄雷给她送一大碗炖肘子,想起和周重璧同在梦真崖练习传觞飞羽剑的日日夜夜。
  这些都是美好的回忆,现今想来,如同梦一场。
  她又想起在太素宫被诬陷偷盗,被灌下整整一瓶广玉灵丹,五内灼烧生不如死;想起周重璧死去,人面花一夜之间凋零如雪;想起她闭守蜘金洞,隔绝人世,也隔绝了过去的自己;想起她在古宁村,看着无辜之人一个个倒下,因她而死,仿佛末日。
  这些都是痛苦的过往,但是,也都过去了。
  她只能不停向前走,不回头,就好像跌落这无底深渊,她只能克服恐惧,坚定自己,磨练自己,而不是追问何时才能结束。她要的是生存,更是强大,是茫茫三界中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她心中怎能有半点畏惧!
  眼前的光点渐渐清晰了,仿佛一座祭台,却不知是真是幻。
  路芬芳轻轻降落在祭台中央,这圆形的祭台边上有四根石柱,柱子上悬浮着四颗灵气强大的灵石,却看不出来历。
  路芬芳正盯着那灵石,虚空中却有一声音道:“你是谁人,为何抱着凤舞九天琴?”


第二百四十七章 昆吾
  “嗯……真是好久没有听到凤舞九天的声音了。”那人回味般说道,“你是何人,凤舞九天现今的主人么?”
  “我与凤舞九天的缘分,说来话长。”路芬芳道,“不知阁下是……”
  “本君是昆吾剑。”
  路芬芳几乎不能抑制心中的激动,她真的找到昆吾剑了吗?不会是幻象吧?历经千难万险,这终于是最后一关了吗?
  “昆吾剑灵阁下。”路芬芳将琴置在地上,单膝跪下捧上江杏霭掌门铁牌,“阁下还记得天墉城后人吗?天墉浮岛危在旦夕,只有阁下的力量才能射落天墉浮岛,挽救天墉派!”
  “没头没尾,本君不知你何意。”那昆吾剑不悦道,“本君在此只是镇守四根铜柱,那浮岛落不落下关我何事?”
  路芬芳知道自己说得急了,只好详详细细把天墉城如何遭难,如果不能解决,要怎样才能解决等说了一遍。
  那昆吾剑闻说道:“原来你是个罪人。知道自己有罪不但不避,反而主动挑起这一摊子,主动来到本君面前,这份勇气可嘉。但是……”
  路芬芳心神拧起:可是?他会说什么呢?要她以命相抵,以珠丘相抵,还是怎样?
  不管以哪者交换,路芬芳的结局都只是一场空。但这该来的,岂是她能逃得过去的?
  “普天之下,只有昆吾剑的力量能射落天墉浮岛;但若解封昆吾剑,四根铜柱便会倾塌。天墉城落在陨坑,也只能变为废墟。”昆吾剑道,“这一层因由,你想过吗?”
  路芬芳不语。她原本是想借助太素宫的力量射落天墉浮岛,但如今看来,太素宫只盯着昆吾剑,根本不管天墉城的存亡……她便改了计策,借助妖界之手挖出昆吾剑射落浮岛,却又忽略了铜柱倾颓之难。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到底该如何是好?
  “妮子。别钻牛角尖。”伯服说道,“解封昆吾剑,就算天墉城变作废墟,至少昆仑山下的生灵不会受害。咱们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这样的结果路芬芳能面对。江杏霭掌门如何面对?路芬芳瘫坐在原地。若不是昆吾剑在侧,她早已捶胸顿足,大放悲声。天墉城。七百多年的历史,十几代人的奋斗,就这么,完了。
  “兹事重大。”路芬芳向昆吾剑叩首道,“容我回去与天墉城掌门商议。”
  “三天。你是第一个得到凤舞九天琴的人,三天之内,本君只听你的召唤。三天之后,本君便认琴不认人了。”
  路芬芳回到陨坑上时,果然见到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有岑七娘、岳念和樊逾清。她以为她看到了三头狼,那小绿灯似的六只眼睛里没有她,只有昆吾剑而已。
  “想不到路姑娘竟然空手而归。”岑七娘揣着手,似乎在玩着一截黑色的线头。她绕不了几下,这不起眼的线头便会比针还犀利。
  “我知道你们在等什么,抱歉,让各位失望了。”路芬芳说着,转身要走,却被岳念拦住:“把昆吾剑交出来!”
  “我没有找到昆吾剑。”
  “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定是把昆吾剑藏在珠丘丹炉里了!”
  路芬芳不理岳念,只是看着樊逾清。樊逾清也看着她,只是不发一言。路芬芳不禁在心内说道,樊逾清掌门啊,上次见面时,你还信誓旦旦得要荡平在长安城作乱的妖孽,为挽救天墉城尽一份力,可现在呢?你作壁上观任由这两个妖孽欺侮我,等我和他们斗得两败俱伤,你好坐收渔利,取了昆吾剑是不是?
  好……很好。我看着你直爽潇洒,还道你是个有真性情的好人,算是我信错了你!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去求你!
  路芬芳冷笑道:“是啊,昆吾剑是在珠丘中,你们快些把我开膛破肚,便能一下子得两件宝贝,来呀!”
  路芬芳这样说了,岳念反而不敢动手。岑七娘道:“你也信她的?她若真有昆吾剑,还会站在这一字一句好好和你说话?”
  “妖王大人果真通透。灵宝壮人胆嘛,有了沧海遗宝,连话都不用好好说,人都不用好好做了,想杀谁就杀谁,想捧谁就捧谁。”路芬芳道,“既然多说都是废话,你我不如一战分高下!”
  岑七娘早想试试路芬芳的本事了。但她本性最多疑,路芬芳主动邀战,她反而不敢急着应战了。路芬芳下去陨坑那么长时间,谁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万一她得了昆吾剑或是什么厉害角色相助,要将他们三个一网打尽,却该如何是好呢?
  “战自是要战。但是我的摄政王方才吃了你的暗亏,不能参战。”岑七娘瞥了一眼樊逾清,“你们两个一起上,还是排个顺序?”
  路芬芳心中暗笑道:你也有害怕的一天!便对樊逾清说:“樊掌门,这是我和妖主之间的恩怨,还请您不要插手。”
  樊逾清已经闷不吭声看了半天,心里有了自己的思量。他脱了布履打了打里面的沙子,一面穿一面说道:“怎么回事,你们俩什么时候有恩怨了?小七娘,咱们俩说得好好的,没我的允许你不能下齐云山,怎么又变卦了呀?”
  “如果樊掌门有能耐把我的尸首带回齐云山,那我也不算违约了吧?”岑七娘不耐烦道,“我看你们二人还是省些口舌,一起上吧!”
  岑七娘话音未落,手里黑线已经化作三尺长的细针直插路芬芳心口。路芬芳本想以真气弹开,谁料那黑针撞上真气罩,竟像扎进棉花堆似的,长驱直入毫无阻碍。
  “是墨蝎针,专攻真气缝隙。”伯服提醒道,“她是要引你调动更多珠丘真气露出破绽,暴露昆吾剑的所在。此举只是试探,不过也要小心,这黑针有毒!”
  路芬芳岂能不知这黑针的厉害,她与人斗法全凭真气支撑,再这样斗下去怎能不吃亏。于是她想道,干脆就让她以为自己有昆吾剑,看她能怎么样!


第二百四十八章 穿针
  路芬芳干脆卖了个破绽给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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