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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仙路芬芳-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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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吾石灵气经久不衰,阵法想必还没有坏。江杏霭便取了铜柱图纸给路芬芳看,两人探着灵气,一一辨清了铜柱所埋的位置。路芬芳道:“此地离天墉浮岛甚远,但我有一计。”
  “说来听听。”
  “把天墉浮岛强行拉回原来的轨道,待其飘至铜柱上空时,击落之。”路芬芳道,“如此,就不会伤害周边百姓生灵了。”
  江杏霭道:“哼,你倒真敢想。你可知昆仑祖师费了多少人力神力才将天墉浮岛升起?现在你要改变它的轨道,谈何容易?”
  路芬芳叹气道:“没法子,天墉城的灵气阵法整个坏掉了,要像从前那般久浮空中必是不行的。与其看它这样不知要落到哪里去,不如将它击落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若不这样,还有更好的办法么?”


第二百二十章 联手
  江杏霭道:“虽如此,我现在灵力亏虚,天墉上下弟子普遍都有毒伤,不宜耗损真气,单凭你一人之力,如何能做成此事?”
  路芬芳笑道:“晚辈还没有那么不自量力。现成的援兵就有,掌门怎么忘了他们了?”
  江杏霭不解,路芬芳便解释道:“天墉水毒刚发之时,云汉尊上曾向太素、琼华、蓬莱三派求救,唯太素宫派了两个弟子来支援,现在还在古宁村里帮忙,没曾离去。”
  这节故事江杏霭不知道,路芬芳便将武英韶和夏苕华的来历本事说了,且说在太素宫时曾与他们有过来往,也能说得上话。她意思明了,伯服却在珠丘内提醒道:“妮子,你切勿病急乱投医,和武夏二人的仇你都忘了?你现在去求他们,他们不光不帮忙,还要羞辱耍弄你一番才肯罢休呢!”
  “老爷子,你就别担心这些了,且看我如何行事。”
  路芬芳又对江杏霭道:“晚辈也知此事非同小可,但机会再渺茫也是要试一试的。太素宫好歹是修仙正宗,岂能眼睁睁看着仙道坠亡,百姓罹难呢?”
  江杏霭心中却别有一番思量。那太素宫的忘言子也是他埋在心里的一根刺,他如何能放下身段去求他的门人!但大祸当前,比起蓬莱和琼华,倒是太素宫还有点情义。走到这般穷途末路,他不禁又为自己那狭隘的仇恨而可笑。
  “难为你想到这些。只是你现在不过散修,便是和那太素宫鼎剑阁主有交情,太素掌门也未必肯相帮。”江杏霭说着从袖中掏出一铁牌交予路芬芳,“这是太素宫掌门铁牌,你带着它去,以我之名行事吧。”
  路芬芳看到那掌门铁牌与普通弟子铁牌很像,只略宽些,便低了头道:“晚辈非天墉城弟子,不敢领受如此重要信物。掌门若怕行事不便,若能写封灵扎给太素宫掌门先说了此事便也够了。”
  江杏霭叹道:“云汉桑柔两败俱伤。天墉上下竟无一可用之人。你为天墉奔波劳碌,我岂能让你再凭白受委屈?你便收好吧。你有此物,我与你联络才方便,且不致被人偷听了去。”
  江既如此说。路芬芳只好受了,谢过他便反身回古宁村,一面走一面想如何与武夏二人说话。刚走到村边上,路芬芳远远得便听见河水哗哗声中夹杂着搓打衣服的声音,再走几步便见一白衣女子松松挽着一头乌云在那河边拧衣裳。她拧干了在空中一抖。那细碎水珠呼啦啦飞起来,竟在她睫毛上架起一拱彩虹,照得她肌肤丰凝生光,玉润可人。
  一别三年,夏苕华姿貌更胜从前。路芬芳在不足一丈宽的小河对岸看着夏苕华,不发一言。夏苕华也发现了她,张着手任手中薄衫被风吹起,也不说话。
  “忙了这些日子,我还以为你我不会再说话了。”
  两个人终于有默契似的同在河边坐下,路芬芳先开了口她们与我有染。夏苕华将碎发往耳后拨了拨。说道:“你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对于过去的恩怨,夏苕华还是只字不想提;其实她便想提,也说不清楚了。路芬芳便道:“咱们在这里救人,却是救得一时救不了一世。天墉城的灵力法阵修不好,迟早要掉下来,昆仑山的百姓还得遭殃。”
  “你又打算做什么?”
  路芬芳便把射落天墉城的计划说给夏苕华。夏苕华想了想道:“此事非同小可,我得去问问掌门师伯祖才可。”
  她说着,忽然调过脸来,斜着眼问路芬芳道:“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回答我两个问题。”
  夏苕华还和三年前一样,温柔时似水,刚毅时似铁。路芬芳道:“你问。”
  “为什么要帮天墉城?你和天墉城不是有仇么?为什么来求我,你不是恨太素宫么?”
  两人之间只剩下潺潺的水声。路芬芳说道:“我是求仙之人。人世间的爱恨情仇和我有什么干系?早该放下了。”
  路芬芳如此说,惊了夏苕华一跳。她很快恢复平静道:“好,好,你果然断得彻底,忘得干净,别人杀了你在意之人。你可以忘记,但你杀了我在意之人,我忘不掉!”
  夏苕华忽然站了起来,她终于还是绷不住了。她这样发了脾气,路芬芳心里倒安然了。夏苕华道:“澄凌和澄雷的仇,我都记着,早晚有一天要和你算清!我即便真去求了掌门师伯祖相助天墉,也是为了昆仑百姓,与你无关!你也别以为做上一件好事,前罪便可销了!便是世上所有人都忘了你做过什么,我不会忘!便是所有人都原谅你,我夏苕华不原谅!”
  路芬芳望着夏苕华阴沉的脸,半晌不说话。她真是太幼稚了,以为可以逃离这世间最琐碎烦恼的爱恨情仇。她倒肯放了别人,别人哪里肯放过她呢?
  “如此,多谢你了。其实即便你现在要杀我,我也没话说。”
  “你以为我现在不敢杀你?你以为筑基中期再加上珠丘丹炉,便定能赢我么!”
  路芬芳不想没结果得吵下去,岔开话题道:“此事你必要和武阁主商议。你们议定了回太素宫的日子请告诉我一声,我与你们同行。”
  路芬芳撂下此话就走,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便决定了要回太素宫。回村里时,她见有些身体恢复的村民已经三两搀扶着走动起来,那躺着的也有几个坐了起来。清音则就在几个重病患旁坐着,手托着头打盹。
  她轻声走近,清音还是醒了。清音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李靖那厮收了解药没有?”
  原来清音早知道路芬芳去天墉城了。路芬芳以为清音恨极了天墉城,知道自己送解药也许会不高兴,便自己悄悄地去,谁知清音淡淡的,倒是她自己多心了。
  “我给了江掌门了。”路芬芳在清音旁边靠着海棠树坐下,又把自己接下来的大计划说了。清音瞪着眼听罢了,继而拍着腿笑道:“哈,也就是你才有这样的折腾劲儿。你可别忘了,你当初离开太素宫时,那陈逾熠长老百般劝你留下,你都没理人家,一点面子也不给;现在你反过来有求于她,不知她会如何待你?”


第二百二十一章 重游
  路芬芳想了想,当初陈逾熠千方百计要留下她,是为了靠她来拴住周重璧;现在周重璧死了,路芬芳对陈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但是现在世人皆知路芬芳有珠丘,陈逾熠应对路芬芳多了几分忌惮。
  看路芬芳无所畏惧的样子,清音便让她自己拿主意,又嘱咐说古宁村这边的事自有他和蓝睛料理,叫她不用担心。
  三日后,路芬芳便得到了夏苕华的回复,陈逾熠很愿意见一见路芬芳。路芬芳与夏苕华、武英韶三人便即刻启程。路芬芳本不愿意见武英韶,但既同行,少不得寒暄敷衍。但见武英韶腰上还挂着澄雷的苔痕青玉,她心里又止不住蹿起怒火。澄雷生前与武英韶并不亲厚,武英韶未经澄雷允许,竟敢戴着他的遗物招摇过市,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路芬芳觉得武英韶更加碍眼,一路上更不给他好脸色瞧了;又想起他从前对澄雷出身品行等多加诋毁,更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三个人一路不歇,很快便到了齐云山太素宫。太素宫还是旧日风景,仿佛一个明月披衣云风冠带的石头仙人睡在这青天绿水之间,一砖一瓦都是干净的,没惹半点尘埃。
  可是这里边的人呢?见到这人烟阜盛仙气皓然的太素宫,路芬芳不禁又想起断壁残垣的天墉城来。谁知今日繁盛的太素宫,不会变成凄凉的天墉城呢?
  路芬芳进了一天门二天门三天门,迎面见到的弟子们似乎都在侧目看她,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路芬芳分明听到那几个小弟子假装扫地,实际是在扎堆议论她呢:“听说这就是当年破了甲子锁和剑雨浮生阵的路芬芳啊。”
  “你记错啦,破甲子锁的是周重璧。”
  “哦,那个人,那个通缉犯,后来死了——是为这姓路的女子死的吧!”
  “呵,说起来这个路芬芳当年不过是个卖香料的农家女,能在修仙界掀起这么大的风浪真是不容易。洞天壶之主周重璧为她舍了性命。执剑长老千方百计要收她为徒,鼎剑阁主师叔为了她至今都不肯履行和夏师姐的婚约,紫翠山清音仙人还把十八丹方传授给她。”
  “这都不算什么呢,听说她这次是带着天墉城的掌门铁牌来的。莫不是天墉掌门要传位于她?”
  “你以为天墉掌门是什么好差么?天墉城现在不行啦,若不是无人可用,掌门也不会派她这不相干的人来。”
  “所以说她最会抓尖卖俏了,消失了两年,偏瞅准天墉大乱的时候出现了。捡了这么个大便宜。”
  “什么大便宜,只怕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路芬芳听了这些个议论,一笑而过,径直来到榔梅院。她刚来太素宫时便随夏苕华住在这里,真是再熟悉不过。眼下虽然满院九重葛已谢,但深浓淡绿中,女弟子们靛蓝的道袍倒像花儿似的鲜亮好看带着房子穿越。新弟子们早听闻路芬芳的大名,一堆一堆躲在廊上窗格子后面窥看,细声细语得议论。
  大概所有门派的修士当中,就这新入门的弟子还有些烟火天真。夏苕华说道:“代掌门师伯祖大约两个时辰后便有工夫见你。你先在这里休息吧。”
  夏苕华领路芬芳来的这间屋子,正是路芬芳五年前刚来时住的那间,大约不可能这么巧合,是某人特意安排的。想必是陈逾熠。
  “多谢费心。”路芬芳淡淡谢了,看到并排的两张床榻,又想起从前和夏苕华深夜卧谈的事来。
  “不管怎样,小师叔待你的深情厚谊,是谁都超越不了的。”
  “师父常说,修仙得道要断绝**,我却是天下第一不能忘情之人。我只希望待我好的人都长长久久留在我身边。不要分开……”
  “那是自然的呀,大家待你好,你待大家也极好,都好好的。何来分离之说?”
  “路妹妹,我舍不得放你走,你别回家乡了,咱们俩在一处好不好?”
  ……
  那些真心话还在耳畔,可当时的两个人都不知道会闹到如今这个局面。比生离死别更难过的,是真心已不再。
  路芬芳选择了什么样的路。犯过什么样的错,在夏苕华心里真的那么要紧么?或许她更在意她抢走了她的小师叔吧!
  路芬芳再回神时,这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她只有满地斜阳,哪里还有夏苕华的身影。她刚要清净一刻,却见门外对面廊上有一人影闪过,像是武英韶,她便急忙把门关了。说话间那武英韶已经走了过来,却径直走过她的房间,进到隔壁房间去了。
  路芬芳心里想道,这一带都是女弟子的寝房,武英韶进来做什么?她便趴在墙上,凝神细听起来:“你怎么还把这个东西挂在腰上,怕别人不知道么?”一个女声嗔怪道。
  武英韶似乎找了张椅子坐下,舒舒服服翘了腿道:“我越不遮掩,旁人才越不会怀疑,大隐隐于市的道理,你倒不懂了?”
  “别那么多废话,樊逾清在紫霄崖那边和霏英李说什么呢?”
  樊逾清?太素宫的掌门竟然——出关了?消息瞒得还真够死的。路芬芳继续听着,武英韶方说道:“左不过是说援助天墉城的事。哼,那浮岛要掉下来了,与咱们有什么关系?掌门还说让我去负责此事,真是烦得很。”
  “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做。”那女子笑道,“这事要办好太难,费太多人力物力不说,成功的机会十分渺茫。我看,倒不如计算好浮岛下坠的地点,再疏散那里的居民便可了。”
  “咱们不是天墉之人,所以才会如此想。浮岛若坠毁,天墉数百年的基业就完了,但若落在铜柱上,却可东山再起。”武英韶道,“天墉那点隐秘故事咱们还不知道?那昆吾石的力量足以挽救天墉浮岛,但这石头挖不出来,唯有落在铜柱上才是上上之策。”
  听到这里,路芬芳倒觉好笑,她可不知道这什么昆吾石有多大力量,让天墉浮岛落在铜柱上的主意是她出的,纯属歪打正着。她便问伯服:“老爷子,这昆吾石是怎么个来历?”


第二百二十二章 珍宴
  伯服说道:“昆吾石的传说是老生常谈了。我让你读《云笈七签》,看来你没曾下仔细功夫。卷二十六云,‘上多山川积石,名为昆吾。冶其石成铁作剑,光明洞照如水精状,割玉如泥。’许久不温书,《刀剑录》也都忘到脑后了吧?”
  路芬芳不耐烦道:“谁让你说这个来!若只是销金断玉之石,岂能有他们这会子说的神力!我倒记得昆吾剑是盘古氏第八代始祖的脊椎骨所化。盘古氏第八代始祖功夫通天,在昆仑之巅大悟结界之秘,终于让他在苦悟了两百七十年之时,打通了精神结,思感和精神竟可无休止地引动天外天之力,却始终未能打通生命结。在他调引天外天之力时,突然发现已经无法控制这股力量,在不能承受之时,他便只好将所有生机和精神全部内敛于脊椎骨中。虽然他有天纵之资,却无法抗拒天外天的力量,终于被爆成粉碎,惟有一根完整的脊椎骨化成了一昆吾剑。”
  “你的意思是,江杏霭口中的昆吾石,其实有可能是昆吾剑?”
  “若说昆吾石有那么大的力量,我有些不信。若不是昆吾剑,还能是什么?”路芬芳道。
  伯服想了想道:“若说昆吾剑真的存在于天墉城,江杏霭怎么敢让别人知道?”
  路芬芳又道:“如果连江杏霭也不知道那就是昆吾剑呢?”
  路芬芳此语犀利,伯服细想,那江杏霭修为虽深,但大半生都是独自一人度过,仅有一个朋友却落得反目成仇,仅爱过一个女子却只得天人永隔,他因此更加孤僻,除了研习功法剑谱之外也没干过什么正经事,整个人都有些迷糊执拗,城府不深。头脑不活。他还真有可能不知道昆仑山坑底下的神物到底是什么。
  两个人讨论一番,只听隔壁又说道:
  “你可真是个傻子,他们说昆吾石挖不出来,你便信以为真么?”那女子笑着。似乎拍了拍武英韶的肩膀,“你以为这是苦差,我倒觉得真是个巧宗,你还不赶快应承下来,赶在其他门派之前抵达昆仑山!”
  武英韶笑道:“你可真向着我。别忘了你自己是蓬莱派的——而且还是蓬莱派的琏瑚君啊。”
  蓬莱派除掌门之外,权力最大修为最高的便是守护龙王宫神殿的琏瑚君了。路芬芳以为这掌握祭神职责的蓬莱前辈怎么着也是个神秘莫测的高人隐士,没想到光听这说话声,倒像个客栈老板娘或是首饰店的女掌柜——充满了烟火气,比她之前推测得,还要更风尘一些。
  “蓬莱派的事自有掌门师哥管,要我操什么心呢。”琏瑚君笑道,“不过你若再插手这件事,和你小师侄的婚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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