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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似心火燎原-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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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是太不浪漫的说辞,完全不能打动年幼的何风晚。

    去国外登山不但费时费力,一次旅途就要付出几十万的开销,是何风晚清贫的家境不能承受的。武馆出身的哥哥后来不知结交了什么人,远赴非洲为私人保安公司工作,成为刀口舔血的雇佣兵。

    毫不意外地死在那。

    何风晚直到今天也无法理解,不止一次埋怨哥哥是个傻瓜,所有轻视生命的人都是傻瓜。

    包括眼下不知埋在何处的江鹤繁。

    “江鹤繁!你这个混蛋!”

    “你要敢死在这,我非扒了你的皮!”

    “我说到做到!还要放干你的血,剥光你的肉,让你就剩一堆骨头!”

    “……呜呜。”

    混着断断续续的抽噎,何风晚哭出一副沙嗓,她瞪着通红的双眼,脸上有了发狂的表情。跪倒在雪地上,她双手合力紧握雪铲,很快刨出坑。

    雪质干硬,一点不比铲土轻松,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头顶上方蓦地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挖的地方不对,我要是被埋了,该在你后面两米的位置。”

    何风晚愕然抬头。

    江鹤繁侧躺在一块岩石旁,周身被明亮的阳光勾出一圈温暖的毛边。

    抹了把泪,何风晚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了几步,生怕是自己的幻觉。



    第16节

    才终于看清他低下眼睫,狭眸匿在阴影里,光线便跳上了颧骨和鼻梁,整张脸触目惊心的英俊。与他视线交汇的一瞬,何风晚不争气地心跳隆隆。

    江鹤繁见她一脸愣怔,贱嗖嗖地叹气:“没让何小姐实现扒骨拆皮的心愿,不好意思。”

    “混蛋!”

    何风晚回过神,羞愤交加地猛扑过去,朝他抡起手臂,那发狠的神情似要和他你死我活地打一场。

    却忘记经过刚才一番折腾,力气都耗尽了,才站起就是一阵大脑缺氧的眩晕袭来,她两眼发黑地往后倒。

    江鹤繁伸手去捞,没想到被她拉着一起摔倒。

    两人一道往坡下滚了几米。

    何风晚睁眼,江鹤繁的脸近在咫尺,这才发现始终被他完好地护在怀里,半点没磕到。

    他深眸温柔地一开一合,太近了,连剃净后泛青的须面,那些稀疏却长得不可思议的睫毛都看清楚。何风晚面向他的脖颈和脸颊烧起来,皮肤下血液亢。奋地流动。

    她推了推,没推动。

    不得已,喉咙挤出微弱的抗议:“你……”

    江鹤繁这才松手。

    顾不上数落,何风晚背向他脱掉手套,捂脸散热。毕竟顶着大红脸和他争执,实在太没气势。

    却不经意瞄到他轻轻抖动的肩膀。

    他居然在笑!

    何风晚怒吼:“喂!你笑个鬼啦!”

    江鹤繁随即缓了缓,说:“不是你让我笑的吗?”

    “我——”何风晚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凶着脸,“我没让你现在笑!”

    江鹤繁索性转身,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眼前的何风晚一张脸皱巴巴的,泪痕斑驳,看着惨极了。

    她赶紧偏头,音量明显小下去:“看我干什么?”

    “等你告诉我什么时候该笑。”

    可恶!

    何风晚气急败坏地大叫:“现在不许看!也不许笑!”

    身后便真的没了动静。

    及至情绪平复,何风晚之前萦绕心头的那点难过也散去了。

    江鹤繁这才又开口:“这是小型的松雪塌陷。刚才那块积雪下藏有空间,我的滑动造成额外负载,坡面受力引发了塌陷。”

    “不过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还好运气不错。我冲过雪崩区,躲在岩石旁边观察有没有后续的塌陷。看着阳光不错,就顺便躺下,然后听到何小姐的声音。”

    想起刚才的惊慌,何风晚生气地说:“没事就早点出来露个头很难吗?知不知道我真的以为……你这样叫别人担心真是……”

    “对不起。”江鹤繁诚恳地垂目。

    何风晚无措地张张嘴,他低眉顺眼地率先缴械,这下再生气就是她的错了。

    算了,反正刚才摔倒的时候,他也帮了忙。

    何风晚整顿行装,重新穿好雪板,漫不经心地说:“天晚了,我们回去吧。”

    “好。”

    *

    下山的一路,两人都没说话。

    何风晚看向地上蜿蜒的两道人影,时而重合,时而分隔。

    想起被他抱在怀中的景象,何风晚乱糟糟的脑子像往火中加氧,呼地蹿出冲天火舌,舔尝她心底的冰原,痒痒的。

    她识得出江鹤繁眼里的兴趣。

    怎么也算十八岁就开始混时尚圈的人,她经历过一些声色场所,能辨别这样的兴趣是哪一种。如他们第一晚的相见,她诱人的醉姿勾出他的欲。念,那时就晓得,江鹤繁也是正常男人。

    所以哪怕回国后,他们交集不再频密,她也有把握收了他。

    这么想着,何风晚不由得脚步轻快,嘴角挂着一点稳操胜券的笑,没让江鹤繁看见。

    全然忽略了与他对视时,明明是她更快地沦陷。

    下午五点,江鹤繁和何风晚一同搭乘缆车下山,前往预订的木屋,与其他人会面。

    第19章 。(捉虫)

    木屋不大,预订的游客涌入,挨挨挤挤地围桌而坐。

    长条餐桌铺有洁净的白色台布,杯盘刀叉一应齐备,雪白瓷盘里放着叠好的毛巾。两侧的角落各一盏瘦瘦高高的落地台灯,暖白色灯光寂静,如那个宽厚有力的怀抱,护人心安。

    何风晚挽了一个松散的发髻,脱去外套,抚上温热的颈望向窗外,没去参与身旁哄哄的笑闹。

    细柔光线自她头顶倾下,毛衣领口现出半边锁骨,弱不禁风的瘦。

    与雪坡上呼声震天的气势相去甚远,想不出那副身板还能爆发如此巨大的能量。

    江鹤繁看了一阵,注意到成珠珠不时觑来的八卦目光,随即掉过眼睛。

    成珠珠被他发现,吓了一跳,哭丧着脸向何风晚求救:“晚晚,江江江……江总今天心情,他心情还不错吧?”

    何风晚闻声看向江鹤繁,他正被林熊拽着闻酒味,拧着两道好看的眉毛,嘴角拉直,满脸的一言难尽。

    不由想起他的笑。

    她点头:“应该挺好的。”

    成珠珠心有余悸地灌下几口啤酒,说:“今天林大哥临时有事,教我一会儿就走了。我还没学会呢,好绝望啊!结果中午的时候庞默来了,教的还不错,人也超有耐心!不过,他不是和你一起上山吗?”

    “本来和我一起,但是有些人不让。”何风晚笑着支起下巴,转向另一边。

    与同时看来的江鹤繁视线相触。

    一瞬分开。

    苍茫暮色于窗外半山合拢,山巅附着的皑皑白雪反着嫣红的霞光。窗上贴有雪花图案的贴纸,屋檐下围着长串的星星彩灯,灯影闪烁流溢。

    江鹤繁与何风晚对那场小型雪崩,始终默契地缄口不谈。

    他们分坐长桌两侧,隔着重重人影,也未曾搭上一言半语。

    但彼此的存在,前所未有的强烈。

    像是一同叫了份鞑靼牛排,一同点了份蜜瓜沙拉,一同退出明天计划的巡山。因为留了心,所有巧合便顺理成章地隆重起来。

    当众人还懵然不觉,他们已用被灯光烘暖的视线,在桌上肆意地互追互逐。

    何风晚侧过头,手指轻抚拉长的颈线。她优雅的天鹅颈如濯净的细瓷,光照下尤其动人,可惜光线探不进领口,只留下一小片阴影,诱人坐立不安。

    长眼倏尔一闪,她眉梢,她唇角,她指尖,柔情蜜一般流淌。

    江鹤繁眼里的温度一点点抬升,很快受不住地移开目光。

    想到他此前从没这样专注地看过哪个女人,没将她们放在眼里,总一副心冷如铁的样子,何风晚就无比快活。

    一快活,她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后来被谁搀进房里的,何风晚不记得了。

    凌晨四点,手机嗡嗡震动着将她拖出梦境,何风晚睁不开眼,锁着眉头想直接挂了它,却意外接通了。

    “……喂?”她有气无力地哼一声。

    “这么多天没联系,你不会真玩爽了吧?”线那头是孙道然。

    何风晚顿时清醒了,低声嘟囔着“你等等”掀开被子。

    *

    “我已经非常小心,尽量从他的话题导入,但他还是警觉地不愿多说。”二楼阳台风急,何风晚有些烦躁地踱步,裹紧了大衣,“而且他知道我有意接近他,叫他开口的几率就更小了。”

    “他喜欢你吗?”

    “……诶?”何风晚怔了怔,脚下一顿。

    “当初说好了,我帮你制造机会,让他尽早喜欢你。你这么人见人爱,江鹤繁也不能例外吧?”孙道然干巴巴地笑,“等你拿到你要的真相,我拿到我要的东西,不是皆大欢喜吗?也不枉我栽培你这么多年。”

    栽培?就买了一张机票,联系一家快倒闭的经纪公司,从此再没管过她,任她自生自灭。

    直到去年她境况好转,突然又来找她。

    是没想到弃子又有了利用价值吧?

    何风晚冷笑:“孙老板大恩大德我何风晚没齿难忘,你放心好了,我会尽力帮你查出那笔钱的下落。”

    “哈哈,好。你也不用担心,老话说了,淹死的向来都是水性好的。就是知道你接近他,才会轻视你。”孙道然似乎在抽烟,传来轻微吐气的动静,忽然想起什么,嗤笑,“不过你可别自己栽进去了。”

    何风晚翻翻眼睛,转向背风处,咳嗽一声:“别小看我。”

    “行,我不小看你。”孙道然悠然感叹,“我是真想看看,知道爱上的女人其实别有所图,他会有什么感觉?哈哈!”

    “是啊,我也想看看,知道一直奉为上宾的兄弟无时无刻不在算计他,他会有什么感觉?”

    孙道然没说话,迅速挂了线。

    何风晚彻底醒了,回去一时睡不着,便站在阳台上远眺模糊的山影。

    万籁俱岑,大衣下是她伶仃的脚踝,急风吹起她的长发,细条条的人影有些凋零的意味。随风携来的湿凉细针一样,在她裸。露的皮肤留下细小的尖锐的疼痛。

    “何小姐,早上好。”

    江鹤繁走上相邻的阳台,看见何风晚,同她自然地打招呼。

    何风晚见他精神抖擞的样子,有些吃惊地问:“江先生,你又这么早起?”

    “习惯了,一向这么早。”

    “那要是你以后的女朋友是夜猫子,不就和你有时差了吗?”

    江鹤繁不咸不淡地看她一眼,没吭声。



    第17节

    嘁,还真是不好套话。

    “那不打扰江先生观赏日出的雅兴。”何风晚打了个哈欠,佯装睡意来袭地揉眼,“刚才让珠珠的梦话吵醒了,起来吹吹风。我呀,和你可不一样,我就是夜猫子。”

    语毕她转身离去。

    没有看到江鹤繁注视她离去的身影,抿唇笑了下。

    回想雪山上,她咬牙切齿地叫他名字,远比单调的“江先生”生动。

    女朋友?

    他以后会有女朋友吗?

    如果爱情让人快乐,那怎样才能不把每一次的快乐,视作一场罪过?

    等何风晚走远,江鹤繁拨通楼焕,问他对何风晚的调查。

    楼焕说:“孙道然除了赞助何风晚去美国的机票,还为她联系了一家经纪公司,虽然没多久就倒闭了。头两年他们没有任何联系,直到去年恢复见面。”

    江鹤繁静静握着手机,半晌才问:“他们是那种关系吗?”

    “先生……”楼焕讶然。

    以江鹤繁一贯的态度,是不屑于关注这样八卦的感情细节。

    但楼焕必须回答,他说:“看起来不像,孙道然的花。边新闻一直没断过,与何风晚每次见面都很短暂,应该只是简单的资助人。”

    江鹤繁又陷入了沉默。

    许久,他轻叹:“行了,我知道了。”

    *

    两天后,何风晚和成珠珠在小莫村与大家告别,她们要回国了。

    林熊抓紧最后的机会跟何风晚合影,俱乐部其他人纷纷倒上红酒,要再碰一次杯,几天的相处让彼此都有些不舍。

    唯独江鹤繁立在壁炉边,垂眸不语。

    他长腿笔直,半张脸匿在暗处,表情晦明不辨。

    何风晚放下杯子,走近他,笑眼盈盈,“江先生,哦不,下一次见面兴许就要称呼江总了。我是鼎艺新签的模特何风晚,有机会请多关照呀!”

    她当然没忘,江鹤繁是鼎艺的大老板。

    “祝何小姐一切顺利。”

    即使面对面站着,江鹤繁眼里那些复杂的情绪也叫何风晚看不懂。

    就像随口打一个例行招呼,他眉目淡然,说完就绕过她上了楼。

    成珠珠看到了,靠过来怯怯地问:“晚晚,我怎么觉得江总好像一点都没变,对你还是很冷淡呢。”

    何风晚目送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处,撇下嘴角,无奈又不甘心地叹气:“难度真是不小。”

    不过在之后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旅途中,成珠珠顾不上感叹江鹤繁的寡言,没完没了地夸赞其庞默。夸他滑雪的技术有多高超,说话如何温柔,教学如何耐心,考虑如何周全。

    何风晚一眼瞧出她的心思,笑着说:“他一直在我嫂子店里打工,回头你想见他,常来玩就是了。”

    “一直都在吗?”

    “是啊。”听她这么问,何风晚才发觉,庞默在面包房干了五个年头,比一般兼职做事的长情太多。

    成珠珠开心地抱住她,神情雀跃:“好啊好啊,我们一起去。你顺便帮我挡挡,不然太明显了。”

    “我也去?不用工作了吗?”

    成珠珠面色黯了黯,语气低沉了下来:“晚晚,实话告诉你吧,除了半个月后的比赛嘉宾,你暂时没有任何工作。上次提到的广告,也还没有着落。”

    何风晚露出浅浅一抹笑意,安慰她:“那就是再休半个月。没事啦,我可以养你。”

    反正一早做好了受冷遇的打算,谁叫她在国内没根基。

    成珠珠倒是感动得斜靠过去,一劲地蹭她肩膀,哼道:“……没事的,我自己有存款。”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一下飞机,成珠珠就接到经纪人打来的紧急电话,说何风晚已经通过国内三个品牌春夏高定系列的casting(面试),准备亮相中国国际时装周。

    被从天而降的美梦砸中,成珠珠目瞪口呆地忘了反应,直到经纪人挂了线,听筒里只剩忙音,才终于哆哆嗦嗦地开口:“晚晚……没事了……这次,真的没事了。”

    虽然不及四大,但同样会吸引国内媒体和时尚圈的注意,曝光丝毫不差。

    从她语焉不详的复述中听出大概,何风晚一脸茫然。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通过casting了?

    成珠珠欢呼:“这有什么,肯定是公司看出你的价值,看上你了呗!”

    这话让何风晚愣了愣,不知怎么,想起走前和江鹤繁的告别。

    她嘴角缓缓勾起。

    保不准……还可能,是公司老板看上她了。

    第20章 20。

    刚下过一场雨; 空气冷而潮湿。

    夜晚的机场巴士上; 一群人困乏交加; 昏昏欲睡。

    窗外路灯一影一影地掠过,地面的水洼弥散斑驳的光亮,充满冷色调的肃杀。

    坐在最后一排的何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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