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我谁是迪斯科[八零]-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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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窳耍 �
狄思科自觉准备得还算充分,选曲也是符合评委审美眼光的,应该能够得到评委们的喜欢。
可是,等他真的站到评委们面前,就知道自己天真了。
初赛借用的是某个歌舞团的场地,选手们在舞台上演唱,台下坐着一排六位评委。
而且全是年纪不轻的男同志。
狄思科唱完固定曲目《春光美》时,六个评委,只有一个人给他打了9。5分。
剩下的分数分别是8。9分、8。6分、8。3分、8分和7。5分。
按照计分规则,去掉一个最高分,再去掉一个最低分。
他的固定曲目得分只有8。45分。
狄思科是通俗组第十七个出场的,其他人的分数他不清楚。
但是由全国总工会选送的16号女选手取得了8。8分的成绩,他听得真真的。
这跟人家的差距有点大呀!
“17号选手,可以演唱你的自选曲目了。”坐在评委席最右边,年纪也最年轻的评委提醒。
狄思科准备了两首英文歌,一首是《爱你在心口难开》的英文版《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
另一首是暂时没有中文版本的《sailing》。
8。45分对他的打击不小,狄思科觉得,如果不在自选曲目上拼一把,他可能真的要一轮游了。
他握上话筒说:“各位评委老师,我准备的自选曲目是中文译名为《航行》的《Sailing》。”
那位之前给了他9。5分的评委问:“你要在我们的舞台上唱英文歌?”
业余组加专业组,所有选手加起来,这是第一个唱英文歌的。
其实比较冒险。
“我是经贸部翻译室的一名英语翻译,很喜欢这首歌歌词中的力量感,追求理想扬帆远航是没有止境的。不过市面上还没有词作者为这首歌填写中文词,所以我就自己尝试着填写了一部分中文歌词。想趁着在青歌赛演唱的机会,请各位老师批评指正。”
听闻他还有填词的本事,几位评委都觉得挺新鲜。
9。5分评委就笑着说:“有创作激情是值得鼓励的,很期待你的表演。”
狄思科向台下工作人员竖起一根手指,请对方帮忙播放第一张伴奏带。
随着轻柔舒缓的旋律响起,狄思科开口唱出了青歌赛舞台上的第一句外语歌词。
“I am sailing~ I am sailing~ Home again 'cross the sea……”
他的嗓音并没有原唱的沧桑沙哑,少了岁月沉淀的醇厚,多了青年人对自由远航的期待与向往。
温柔的旋律与他磁性的嗓音配合的相得益彰。
这种时髦的曲风与他国际化的声腔适配度极高,效果确实比《春光美》好了不止一筹。
狄思科记得于童的叮嘱,歌唱比赛评委的审美并没有那么开放。
所以,英文歌词只唱了一小段,很快便转入了他自己填词的部分。
他觉得《Sailing》这首歌,与苏联诗人莱蒙托夫的作品《一只孤独的船》,有异曲同工之妙。
因此,在填词的时候,他适当参考了这首诗的意境,比如‘它只是向前航行, 底下是沉静碧蓝的大海, 而头顶是金色的太阳’。
为追寻自由与理想的小船增添了一些浪漫主义色彩。
一曲终了,评委们各自打分。
9。5分评委,又给了全场最高的9。8分,可惜会被去掉。
剩下的评分中,两个9。2分,一个9。1分,一个8。8分,有个年纪最大的评委,只给了4分。
给4分的这位评委,明显就是不喜欢狄思科的这种西洋唱法。
好在他这个4分也被去掉了,并不会被计入总分。
狄思科自由曲目的评分得到了9。075分。
两首歌合计平均分为8。7625分。
这个分数比人家16号选手低一些,就是不知道在所有参赛选手中排名如何。
狄思科去后台等待结果,顺便问问第15个出场的龙君花,成绩怎么样。
“我最终得分只有8。62分。”龙君花遗憾道,“我舞台动作设计得不好,刚才我看了几个歌手的演出,人家都要这样,这样的……”
她抬起手臂,做了几个歌唱演员在舞台上的经典动作。
狄思科笑着说:“我也没这样这样。要是能进入复赛,咱们下次注意设计一下。”
龙君花对自己的成绩不抱希望。
然而,小狄的嘴可能开过光。
工作人员将所有参赛选手都叫到舞台上,当场宣布了晋级分数线。
8。6分。
这个分数以下的选手,无缘复赛,可以筛下去三分之二。
剩下的选手,全部通过初赛,请大家回到单位以后好好准备复赛歌曲。
狄思科8。76,龙君花8。62,双双顺利挺进复赛。
龙君花只当自己是来凑数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拿到了晋级名额!
兴奋地邀请狄思科聚餐庆祝一下。
不过,同单位的另两位选手,并没能晋级美声和民族组的复赛。
狄思科觉得他们单独出去庆祝或是叫上两位失利的同事同行,都不太合适。
于是便笑着婉拒了。
*
按照郭美凤的一贯作风,狄思科在青年歌手大赛上表现出色,并且顺利进入了复赛。
她肯定要张罗着,让一家人为他庆祝一下吧?
但是,很抱歉,郭美凤同志这回没时间。
狄思科望向三哥问:“咱妈这段时间忙什么呢?”
“还能忙什么,忙房子呗!”
三哥那个救生员的工作,干半年歇半年,冬天他基本不用去单位上班。
闲在家里没事做,就去租书铺子租了一大堆武侠小说回来,每天看得废寝忘食。
眼底都是青黑的。
“人家卢大爷还没搬家呢,她忙什么房子?”狄思科将他手里的书抽走问,“咱不是跟卢大爷商量好了么,年后再搬家,她跑去催人家搬家啦?”
“没有,她看卢大爷收拾钉子户去了!”
闻言,狄思科也来了兴致,连忙问:“卢大爷已经动手了?他怎么收拾的?”
“这老头挺损的。”三哥贼笑着说,“果然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卢大爷开着他的小汽车,在北京各大桥洞子底下,搜罗了八个穿着破衣烂衫的乞丐。
这年头大街上要饭的乞丐多得是,城管和公安也管不过来。
他给这些乞丐每人十块钱,又把自家的地址告诉他们。
让大伙儿去那院子里住着。
只要能将两家钉子户赶走,事成之后,再给他们每人二十块。
一次性能拿到三十块,算是相当高的收入了,为了这八个名额,乞丐们差点动手打了起来。
老卢动了恻隐之心,把两个年纪最大的老头也喊上了。
就这样一共凑了十个人。
这伙人当天就像蝗虫过境似的,冲进了老卢新换来的三进四合院里。
白天就各自找屋子睡觉休息,晚上才起夜活动。
人家晚上有啥活动呢?
这院子已经断水断电了,这帮乞丐就在两家钉子户的门口生了一堆火。
每天晚上坐在火堆旁边烤白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钉子户家的老人年纪大了,睡眠浅,有点动静就要起来看看。
他们跟房管局和街道办的干部耍赖,跟老狄家的人耍横,但是面对这帮子乞丐却不敢吭声了。
这十个人里有年轻力壮的,有缺胳膊断腿的,也有年纪比他们还大的。
他们自觉弄不过丐帮的这群人,第二天白天趁着乞丐们补觉的时候,俩钉子户就相携去派出所报案了。
他们带着民警回来时,卢大爷早等在了院子里。
他把自己的房本拿出来,证明了自己的房主身份。
而后好声好气地跟民警同志说明,他觉得入冬以后,北京的天气实在太冷了。
他这人心善,看不得乞丐们在桥洞子底下受冻。
所以就暂时将自己的院子借给大家伙过冬。
这些乞丐兄弟感念他的恩情,听说院子里没有主人,便主动轮流值夜,担负起了帮他看家护院的重任。
“警察同志,您可以去四邻打听打听,我这些兄弟虽然流落街头了,却没干过什么讨人厌的事。白天都安分守己,夜里值夜也没闹出大动静。否则街坊们早就不干了!”
民警同志指向两位报案人,“这两位老同志说,您院子里这些人威胁了他们的人身安全。”
“那就请他们搬走吧。”卢大爷轻蔑道,“他们霸占着我家,不但不交一分钱房租,还想连整个院子都占了!哪有这样的好事!民警同志,您来的正好,我也要报警。这俩人仗着年纪大了就倚老卖老,占用他人房屋,您也给我们断断官司吧!”
民警同志当然是断不清他们的官司的。
他站在卢大爷的立场帮他说了两句公道话,结果俩钉子户翻脸比翻书还快,根本不给面子。
一扭头就进屋了。
郭美凤在外边看完了热闹,喜气洋洋地回家来,尚未来得及将菜篮子放下,就赶忙跟儿子们分享今天的八卦。
“我的天啊,这个老卢头儿可真是厉害,他招来的那几个乞丐也忒能干了!这才几天啊,那俩钉子户就受不了了!今天刚忍不住跟其中一个乞丐动了手,结果把一挺大岁数的老头推到地上,口吐白沫了!”
狄思科被吓了一跳,忙问:“那大爷没事吧?”
“没事!”郭美凤小声说,“都是装的。他们在外面乞讨,怎么着也得有点看家本领呀!”
狄思科:“……”
这看家本领可够邪乎的。
竟然可以自如控制口吐白沫!
“我回来的时候,街道办的同志已经去了,正要给钉子户的儿子打电话呢!让他们领那口吐白沫的老头到医院瞧病去!”郭美凤乐道,“这家人估计得出点血了。老卢头儿可真是厉害呀!”
狄思科见她张口老卢,闭口老卢的,不由问道:“妈,等咱家搬去了北海公园那边,您是不是就该去北海公园晨练了?”
“那当然了,锻炼嘛,肯定得选个离家近的公园啊。”
“那您跟徐副局长就得异地恋啦?”狄思科笑问,“人家徐大爷也就每天早上晨练的时候能跟您见上一面。等您搬了家,岂不是连早上这一面也见不着了?”
“我们又不是小年轻,哪还用得着天天见面。”郭美凤轻松道,“大家周末聚一聚,或者让他搭车去北海公园晨练也是一样的。”
反正她不折腾。
“距离上次跟他家儿女见面,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吧?你们怎么还不领证啊?”狄思科问,“要不等咱们家办乔迁宴的时候,帮你们把结婚宴一起办了?”
“哼,领证的事先别着急。”郭美凤嘟哝道,“他老家那边的说道还挺多的,老徐要想再婚,必须得到他原配兄弟,也就是彦博舅舅的同意才行。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谈的,反正这段时间一直没什么动静。”
狄思科玩笑道:“那您不着急呀?”
“我急什么?咱家日子越过越好了,领不领证对我能有什么影响?该着急的又不是我!”
狄思科试探着说:“您要是看不上徐大爷了,其实换一个也行,老年人谈恋爱也跟年轻人一样,不合适可以换的。”
反正找谁当后爹都一样,主要是让郭美凤开心。
“挺合适的呀,你可别瞎说啊。”郭美凤哼道,“年轻人也不许瞎换,既然谈了就得一心一意地跟人家谈。”
说完就提着菜篮子进厨房了。
三哥在一旁嘿嘿乐。
狄思科问:“你乐什么呢?”
“你不用担心咱妈跟徐大爷,”三哥透露道,“戏校那边招老师,咱妈还挺想去的。她还想让徐大爷帮她推荐呢!”
狄思科:“……”
他突然就明悟了。
看来男人还是得有正经事业呀,否则哪怕在杂务方面再能干,也是白搭!
第37章
被郭美凤好好上了一课的狄思科, 突然意识到了事业对男人的重要性。
他及时收拢了最近有些散漫的心思,又将重心放在了工作上。
不过,此时将近年关, 实习生们的阶段性实习已经接近尾声。
多数学生都得返回学校参加期末考试了。
特别是外地院校的实习生, 因为路程较远, 还需要提前返校。
离开前,所有人都要写好自己的实习报告。
狄思科觉得自己的报告内容还挺丰富的, 尽管只有短短两个月时间, 但他过得很充实。
甚至还得到了一张珍贵的电视机票和一套印字的玻璃水杯。
甭管以后的分配结果如何,这至少是个念想嘛。
他以为把实习报告交给崔组长签字,就算完成这次实习任务了。
然而,崔组长却将三个实习生单独提溜了出来。
“你们既然在英语组学习了两个月,总要有点收获再走。”
闻笙箫还以为英语组要像其他科室一样, 送点特产之类的礼物给外地学生,嬉皮笑脸道:“组长,我们的收获已经够多了,您就别客气了!”
狄思科和袁媛也附和, 领导就不要破费啦。
“取得了什么成绩, 有什么收获,必须清清楚楚, 不能稀里糊涂。”崔组长冲汪妍妍抬了抬下巴说,“妍妍,你把那三份试题发给他们。”
三个实习生:“……”
这临别赠礼也太特别了。
崔组长没有透过半点口风,他们没做任何准备!
“咱们翻译室的工作主要靠平时积累,临时抱佛脚的作用不大, 我就不给你们预留复习时间了。”崔组长笑着说,“你们实习期间没做过口译工作, 所以,这次都是笔译题。一共三道题,下班前交上来就行。”
三人:“……”
领导,距离下班只有一小时了。
他们是没有资格谈条件的,既然考题已经发了下来,狄思科就快速调整自己的心态,将心思放在了考题上。
白纸上确实只有三道题。
第一题是将一份国宴请柬翻译成英文。
第二题是翻译某高层领导出访欧洲的代表团名单。
第三题是将《华尔街日报》上的一篇报道翻译成中文。
三道题对他们来说都没什么难度,属于常规训练里的内容。
尤其是第二题,只需要将职务和人名翻译正确即可。
但是,最简单的题目,也是最容易出错的。
在翻译职务的时候,要特别注意此人所在的单位。
比如,代表团里的计委副主任,人家的职务虽然是副的,却是正部级领导。
翻译要是对行政级别不了解,就会忽略此类特殊情况,造成对方接待水平降级。
这就是非常严重的失误了。
所以,通过这道看似简单的第二题,狄思科参透了崔组长的良苦用心。
那可真是每一道题都是有陷阱的,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等到答卷终于被交上去的时候,狄思科的手心都是汗湿的。
袁媛觉得这次考试的目的不简单,考试成绩也许会对日后的去留有影响。
离开办公室后,她有些焦虑地找狄思科对了答案。
最后一道翻译题,她有点拿不准。
“Rubik‘s Cube你是怎么翻译的?”袁媛皱眉说,“我直接把那句话翻成了,’国际经济形势像卢比克的骰子一样错综复杂。‘但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
走在后面的闻笙箫接话说:“当然奇怪啊,Rubik’s Cube是魔方,这里不能直译。”
袁媛望向狄思科,真的?
狄思科点头说:“鲁比克是发明了魔方的人。就前几年的事,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
袁媛:“……”
她都不知道魔方长什么样子。
这就是知识面的问题了,狄思科安慰道:“没事,译成鲁比克的骰子也不算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