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我谁是迪斯科[八零]-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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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先探探这老头的底。
“卢同志,您突然要换房,我还没什么准备。要不您先跟我说说您的情况,怎么就那么稀罕我家那套院子啊?”
都说上赶着不是买卖,他开着车, 拿着三个房本,主动跑到自家来换房。
这事听着就挺玄乎的。
“您家不是我跑的第一家了, 去年秋里加上今年一整年,我参加了好几场各区举办的换房大会,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卢大爷叹气说,“我家的那个院子,让我换去一般地段,我可真是舍不得。您家这个还不错,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过来谈谈看。”
他几乎把全市有意向换房卖房的四合院都问遍了。
这种私人房源本就稀缺,想换到地段和面积合适的,更是难上加难。
他在换房大会用电脑匹配过换房方案。
而且他比狄思科大方,花五十块钱,把全市所有三进以上的院落信息都搞到手了。
真正符合他要求的寥寥无几。
他闺女想开旅社,当然要开在景区或商业区附近才好做生意。
所以,他看中的都是好地段。
房主们知道自家的房子值钱,经常坐地起价。
年初的时候,他谈好了一家,原打算把自家的小院儿卖了,添点钱买那个三进的。
结果那房主一天一个报价,把他当成了冤大头。
他一气之下也不卖院子了。
院子卖出去,再想买可买不回来,不如换房划算。
狄家手里这套房不是他看过最好的,却最容易成交和改造。
他去房管局问过了,那一片不是什么建筑保护区,院内可以在规定范围内下挖和上盖。
他家二姑爷是做工程的,他让二姑爷去确认过,开春以后把院子里的违建房一推,两个月的时间就能拾掇出来。
郭美凤问:“您不介意我们那院子里有钉子户啊?那俩钉子户可不是好打发的。”
卢大爷不慌不忙地说:“钉子户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们不好打发,不代表别人打发不了。”
现在这世道,冲的怕愣的,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不惹穷得乱碰的。
对付那些敢跟他犯愣耍横的,他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但他现在可不能漏了底,否则这房可就换不成了。
郭美凤套不出话,便转而说:“我听说您是想给闺女开旅店才打算换房的。您怎么不换楼房啊?用楼房开旅店岂不是更好!以您家那院子的面积,怎么着也能换半栋楼了。”
“给一整栋楼,我也不换啊。”卢大爷笑道,“就凭我的那个地段,除非用王府井的楼房跟我换,否则我是绝不换楼房的。您家当时肯定也有机会跟那些单位换楼房,您不是也没换嘛。”
郭美凤当时还真挺想换楼房的。
那可是八套房,她做梦都不敢想。
不过,老五主意正。
坚持认为地皮比房子值钱,不舍得换楼房。
她想着,家里这么多亲戚,人家要是听到消息来要房子,给还是不给?
给吧,老五吃亏。
不给吧,她家手握那么多套楼房,还是用美云的房子换来的,两个弟妹肯定有意见。
所以老五坚持不换楼房,她也就没反对。
郭美凤总觉得用三进换两进是自家吃亏,便拿起卢大爷带来的三个房本看了看。
面积都不大,最大的也才二十来米。
地段也没什么惊喜,照着老五现有的那两间差远了。
瞧这老头说得大方,甩房本儿的动作又那么阔气,郭美凤最初还真被镇住了。
以为人家有什么大手笔呢。
结果也就那么回事。
他们家精明,人家也不笨,没人会做赔本买卖。
老二狄思强也凑过去跟郭美凤一起端详了那三个房本。
他比郭美凤想得开。
如今的北京城里,只要是个门头房就能开铺子赚钱,不在商业街和景区也没什么大不了。
放在胡同口照样有钱赚。
他妈现在属于穷人乍富,连这种门头房都开始挑挑拣拣了。
卢大爷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见这老太太看了房本以后神色淡淡的,就知道人家没相中。
不过,他手头也就这三间铺子还算拿得出手。
要是让他用两间铺子换,他还舍不得呢。
“大妹子,要不您先去我那院子里看看?要是真的相不中,我就不耽误您的工夫了,再去下家谈一谈。”
郭美凤也是个爽快人,瞧着天色还早,便点头同意了。
让老二陪着她一起去。
卢大爷先是带他们绕路去看了三间门头房的情况。
三间都在生活区,一间租给了风味小吃铺,一间是小卖部顺便经营公用电话,还有一间租给了理发馆。
瞧着客流量都不错。
郭美凤心里有了数,便想直接去他那院子看看。
卢大爷有四个女儿,老二老三都结婚了,只有老大和老四留在身边。
大女儿发现老爷子带了陌生人回家,就猜到这可能是要换房的目标对象。
等客人了解了院子的大致情况后,她便陪在郭美凤身边,参观了四姐妹的闺房、书房和儿童房。
即便郭美凤是抱着挑毛病的心态进来的,也得实事求是地讲一句,人家这院子布置得挺好。
没有时下很多人喜欢的那种江南水乡风格,就是很规矩的老北京四合院的样子。
灰瓦红漆,宽绰疏朗。
院子里植树栽花,还养着一缸金鱼。
抄手游廊经过风吹日晒,有些褪了色,让这院子看起来多了些烟火气。
室内装修不算豪华,主要是靠那些实木家具和古玩字画装点的。
不过,换房以后,这些东西人家肯定是要搬走的。
郭美凤没见过什么豪宅,见识有限。
但这院子被拾掇得干净整洁,原汁原味,对他们家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换了以后,最起码可以省下大杂院的装修钱。
*
卢大爷算计得没错。
郭美凤看过那院子以后,确实动心了。
房本上少了一百五十米,用一个小门头做添头,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当天没给卢大爷答复。
之后几天又摸过去几次,考察了门市房和院落附近的环境。
希望搜罗到更多信息给老五作参考。
而另一边的狄思科经过一个礼拜的准备后,终于站上了国际经贸问答知识竞赛的决赛擂台。
决赛是在大礼堂举行的,除了来观战的各单位同事,各部门的领导和通讯员也都坐在了观众席前排。
狄思科还是被安排在第二位出场的,组长给他定的目标是争十保八。
最好能淘汰十名以上选手,实在不行淘汰八人也成,以求减轻后面出场队员的压力。
不过,挺进决赛的五组队伍,明显要比初赛的那些强劲许多。
他在台上站了一个多小时,腿都站麻了,才勉勉强强熬走了十个人。
想帮小组淘汰更多人,也是有心无力。
但他是到目前为止坚持时间最久的选手,下台时虽败犹荣,观众们自发地献上了掌声。
有了他和陈诚打下的基础,随后出场的翻译室女同志们简直势如破竹。
法语组的一个大姐将外资局和外贸管理局的最后一名选手淘汰时,他们翻译室的席位上竟然还有一人没有出场!
当狄思科从单位大boss手里接过获奖证书、鲜花和一张电视机票时,他真的差点就落泪了。
除了比赛前一天回宿舍洗了澡,他已经在单位连轴转了一个礼拜!
终于可以回家啦!
然而,等他揣着那张来之不易的电视机票,欢欢喜喜地跑回家时,郭美凤却告知他,可以跟卢大爷换房了。
“你现在这么忙,哪有时间管钉子户和房子装修,不如住个现成的房子。”郭美凤有理有据地说,“老卢的院子我去看过了,咱要是想自己装成那样,也得花不少钱。关键是咱家没那么多钱能用来装修。”
面积上差点就差点吧。
人家给了一个小门头,还不用咱们处理钉子户。
总得让人家占点便宜。
郭美凤确实能当狄思科的家,听她详细讲了这几天的经历后,狄思科自己也去卢大爷家瞧了。
既然双方都没有异议,他当场就拍了板,换房!
不过,有些内容是要提前写在合同里的。
比如那两户钉子户。
他用什么手段劝搬,狄思科不管,但一切后果由老卢自己负责。
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万一闹出了大乱子,或是钉子户仍然死赖着不搬。
双方可不带反悔的。
狄思科跟卢大爷签了协议,又抽出两天时间去房管局办了手续。
其他的事他就彻底委托给了郭美凤和正在家里猫冬的三哥。
当起了甩手掌柜的狄思科,下了班就再次跑去了歌舞团。
他要跟于童谈谈青歌赛的选曲问题。
“我把歌名在电话里告诉你,你记录一下就好了。”于童望向在她办公室里乱看的人,“何苦跑来折腾一趟!”
她也很忙的好吧!
“前段时间我们单位的保密委,特意强调了不允许大家用办公电话联系私人业务。我参加青歌赛虽然是公事,但是在办公室聊天,也影响其他人工作啊。再说,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于童放下钢笔,等待他的下文。
“前两天,我刚跟那个卢大爷换房了!”
“你不是嫌人家的面积小,不肯换吗?”
“他又给我添了一个二十米的门头房,现在正开着理发馆呢!”
于童:“……”
嫉妒使她面目全非。
这卢大爷可真有资本啊!
不过,两进院倒个手就变成了三进的。
这两人谁占便宜谁吃亏还真不好说。
“恭喜你,事情完美解决了!”
“等我搬家以后,请你去做客啊!老卢的院子收拾得挺齐整,没那些花里胡哨的装修。”狄思科诚挚邀请,“上次老卢想带咱们去看房,咱不是没去嘛,这回我带你参观一下!”
于童对老卢的房子挺好奇,但她暂时不想跟郭美凤碰面。
之前就常在文化局家属楼见面,这回在碰到人家家里去。
多少有点尴尬。
“再说吧,我最近也忙着找房子呢!”
闻言,狄思科就又有话聊了,他把之前卢大爷被人当冤大头的遭遇分享给了于童。
“你看他那么阔气的人,都被这涨价速度吓住了。所以啊,你要买房一定得尽快,如今真是一天一个价。”狄思科从包里翻出一沓白纸递过去,“我去房管局办手续的时候,经办人找的是换房状元范大姐。我又让她帮忙找了几个单价比较低的房源信息,除了团结湖的房子,你也可以去看看其他地方的。”
于童翻看了几页,一脸感动道:“二狗,你还挺舍得花钱的,这几张纸得花十来块吧?”
电脑查询房源信息,查一次就是一块钱。
狄思科自己换房的时候,也只花一块钱查了一次而已。
“没花钱,”狄思科并没趁机邀功,老实道,“这是范大姐友情赠送的。”
他们俩,一个是刚得了院子的新业主,一个是即将购房的准业主。
围绕房子的话题,那可真是太有话聊了。
茶杯里的水续了三次,眼瞅着暮色彻底暗了下来,这两人还一件正事也没办呢。
等到于童感觉腹中空空时,她才恍然回过神来,自己光顾着跟他扯闲篇儿,加班计划又泡汤了!
她将提前准备好的歌单推给对方,翻出一包饼干嚼了两块。
“青歌赛今年是首次引入通俗歌曲的比赛,我特意打听了一下通俗唱法的比赛规则,基本跟美声和民族差不多,但是评委会对通俗组的选手更包容一些。在选曲方面,你可以大胆点。”
“怎么大胆啊?《美丽的姑娘看看我吧》?”
“……”怀疑自己被调戏的于童,压下心底的微妙情绪,尽量严肃道,“倒也不用那么大胆。六组的评委其实是同一拨人,他们骨子里还是比较传统和保守的,仍然保持着欣赏正统唱法的眼光,所以你在初赛时,选曲可以稍稍大胆,但服装方面尽量规矩保守。”
初赛复赛都是不公开进行的,只有决赛是现场直播。
所以为了照顾评委的审美眼光,初赛复赛的服装都应该中规中矩。
要是真的让他走了狗屎运,顺利进入了决赛,到时候就不用理会评委了。
可以穿得尽量标新立异,以求凸显个性,吸引观众的目光。
“《春光美》,《乡情》和《别为我送行》都是评委比较喜欢的通俗歌曲。你之前在歌舞厅演唱的那些港台曲目都太过了,不适合出现在歌唱比赛的舞台上。”
狄思科拿着那张歌单,将歌名一个个数下去,十首里有八首歌是他不会唱的。
这些歌拿到歌舞厅里,会被人说成是老掉牙,没有哪个歌手会靠这些歌赚钱。
“初赛要求唱两首歌,一首固定曲目,一首自选曲目。我给你的这张歌单上,基本都是固定曲目范围内的,你在里面随便选一首你会唱的。至于自选曲目,”于童顿了顿说,“鉴于你的准翻译身份,我建议你可以把自己包装得稍微国际化一点,给评委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怎么国际化啊?唱英文歌吗?”
“在青歌赛的舞台上,唱整首外语歌的选手还没出现,咱们还是别轻易尝试了。市面上不是有不少中文填词的英文歌吗,你自己选一首,一半唱中文,一半唱英文。先在初赛上试试水。”
狄思科没什么异议,对于童的建议全盘接受。
这种唱法放在后世可能会被认为不伦不类,但是在当下的歌唱比赛里,已经是突破性的尝试了。
他要是因为唱外语歌,被拍死在初赛的晋级线上,也算为内地乐坛的发展做了一回牺牲。
青歌赛的初赛是由各省市的**门和地方电视台共同组织的,先在省内进行一轮筛选。
经贸部总共有四名干部参加比赛,除了狄思科,剩下的三人都是女同志。
而且业余组美声、民族、通俗唱法各有一人。
四人去参加初赛时,单位里除了各自的顶头上司,没人知道他们的比赛安排。
像他们这种单位的选手,基本上就是一轮游或两轮游,主要是为了给主办方面子,重在参与。
所以,没人会将消息大肆宣扬,以免日后尴尬。
与狄思科同在通俗组的是团委办公室的青年干事,龙君花。
在前往初赛的汽车上,龙君花抱怨道:“小狄,你怎么报名报得那么晚啊?哪怕再早一天,也不用我亲自上阵了!”
部里的基层工会组织还不健全,组织这类活动都是由党委和团委出面的。
这次青歌赛征集选手的工作,又是由团委负责的。
领导要求业余组的三个组别里,至少有一人参加比赛。
龙君花是这次活动的主要负责人,她把单位里的文艺积极分子们划拉了一圈,好不容易拉来了两个唱歌水平过关的,却仍少一个人。
她婉拒了那些唱歌跑调却没什么自觉的积极分子后,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第三个靠谱的参赛选手,只好大笔一挥,将自己的名字填到了名单上。
然而,她把名字填上去的第二天,狄思科便捧着他那张还热乎的录音带来报名了!
“龙姐,听说您歌唱水平很高,不参加比赛实在是埋没了。”狄思科笑眯眯道,“咱们给通俗组上个双保险,两个人参赛,主办方总会让咱们晋级一个吧?”
龙君花摆手说:“快得了吧,上一届的比赛,咱们部里也选送歌手了,去了五个人,初赛就被刷了回来。那群老大爷可严格了!”
狄思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