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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狐狸精没有好下场-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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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步虚听她的阻拦,还是要说下去:“我什么都没管,红蓼,我在等你原谅。”
  红蓼咬唇沉默,使劲掐着他的腰。
  云步虚好似没有任何感觉,一字一顿道:“哪怕在如今的我看来,那些在你口中,我与他们努力了数万年的事情,也不如你重要。”
  “你才是我现下最要紧的‘正事’。”
  红蓼用力把他推开,头也不回地跑了。
  云步虚看着她紫色摇曳的背影,须臾之后对着角落里道:“出来吧。”
  片刻,一身白衣的漱玉从里面走出来,有些僵硬地跪拜道:“圣主。”
  云步虚望过去,漱玉被他冰冷无情的眼神笼罩着,语气谨慎地解释:“小仙有事觐见圣主,没想到会遇见……遇见圣主和夫人议事。”
  她小心翼翼地用“议事”来形容,但其实云步虚也没打算追究她什么。
  他淡淡道:“你都听见了,该知吾无暇理会。”
  漱玉始终低着头,得到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任谁听过圣主刚才那些话,都不会觉得这个答案意外。
  可漱玉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种幻灭感。
  她用了生命中所有的勇气,努力抬起头,红着眼睛说:“您为何会变成这样?”她颤抖着双唇,“您如今不理智,不从容,不稳定……所有过往之中,小仙从未见您有过鲜明的情绪,可是现在……”
  她有种微妙的窒息感,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也没期望得到回应,只觉得自己恐怕要受到神罚了。
  但是没有。
  圣主甚至再一次回应了她,他说:“人都会变。”
  漱玉愣了愣道:“可您是神!”
  云步虚目光冷淡平静地望着她:“吾甘愿为人。”
  漱玉垮了肩膀,跌坐在地面上,气息萎靡。
  脑海中闪过所有关于过去圣主的记忆,一幕幕如昨日发生的一样,令现下的画面越发不真实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再回过神,眼前早已没了圣主的踪迹。
  漱玉艰难地站起来,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注视着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突然又想到,虽然眼前的圣主看起来处境不好,几乎事事依从红蓼,不似从前那么可靠,态度也不温和理智了,但是。
  但是很奇妙,她竟然觉得,现在的圣主才是快乐的。
  从前他如何无坚不摧,不为万物所动,多么可靠坚定,却都让她感觉不到丝毫快乐。
  祂是神,好像就不需要这样类人的情绪,祂好像永远不会有高兴或不悦的情绪,永远平静冷淡又不失温和,却也没有真正的亲近。
  ……快乐。
  祂现在是快乐的。
  对他们这些信仰者来说,或许是曾经的祂更好一些。
  但对祂自己……或许,信仰者从不关心祂自己究竟如何。
  漱玉想到红蓼,似乎有些明白为何她可以与圣主走到今日了。
  他们都没有真正思考过祂本身需要什么,只是一味地顺从和信仰,只有红蓼不一样。
  也只有她得到了那个机会。
  这是不是就是天意?
  天便是圣主,会不会就连最初的相遇,也是圣主无意间本能地安排?
  祂自己可能都没发觉到。
  大约是祂想要一个那样的人,所以千挑万选,选中了与红蓼相遇。
  漱玉茅塞顿开,她疾步离开,眨眼间来到红蓼所在殿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想要进去,又有些退却。
  她不知自己是不是该参与此事,细细回想着圣主和红蓼的所有对话,矛盾犹豫的时候,殿门从里面打开,可爱的小黑狗闻到了她的味道,迫不及待地来迎接她。
  “仙子?”红蓼站在里面,惊讶于她的到来。
  漱玉心里凌乱,始终无法自己做一个决定,但现在门开了,人已见到,好像又是一次天意的指引。
  所以,这是圣主的意思对吗?
  漱玉面色肃然起来,将小黑狗轻轻地拉到外面,走进殿内,快速闭合殿门。
  啸天:“?”
  红蓼上一次见漱玉表情这么严肃,还是在天之主归来出阵那一天。
  她莫名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漱玉走上前,站定在她面前道:“是关于夫人与圣主之事。小仙恐有冒犯,有些话想告知您。”
  红蓼飞快地眨了眨眼:“我和他的事你也不了解太多,还是别说了……”
  “吧”字没说出来,就听漱玉道:“我确实知道不多,但关键的也缺失不了多少。我必须得说,这是我的使命。”
  是天赋予她的使命。
  红蓼有些困惑地看着她。
  漱玉说:“夫人不明白吗?其实我原本也不明白,是方才那一瞬间,我才突然意识到,夫人和圣主的相遇绝非偶然。”
  “……我们的相遇,你知道?”红蓼说,“那还真是个偶然。”
  她原本甚至不是这本书里的人。
  但漱玉说:“那绝对不是偶然。”她清醒且明白道,“夫人的出现是圣主一手安排。”
  红蓼完全懵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我的出现是他一手安排??不可能,我是妖,他是天神,他安排我干什么,再说有些事你还不知道,我其实根本不是此间中人。”
  她直接道出了自己身上只有云步虚才知道的秘密,但漱玉看起来也不惊讶。
  “这也合理。”漱玉冷静道,“此间世界若无圣主要寻的人,他自然会去其他地方找。他既然想要这样一个人,就会无所不用其极,去三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寻找。”
  红蓼嘴唇动了动,眼睛睁大,有些不知该如何言语。
  她直到现在还觉得漱玉在胡言乱语,她甚至有些听不懂她的措词。
  漱玉也不着急,和缓沉静地为她细细解释了一切。
  “我至今还记得圣主陨落时的情形。”她脸上带着回忆,“祂无悲无喜,眼睛注视着天空,缓缓消散在所有神族仙族和人族的朝拜中。当时或许只有我一个人能看清祂真正的眼神,祂在遗憾。”
  “无数信仰跪拜祂的人中,皆在哀悼六界的危机,他们无法接受圣主和地之主一起陨落,彷徨无措,不知该在那之后做些什么。他们过于依赖圣主,所有的悲伤情绪中,更多的是对世道和自我的迷茫,而真正为圣主的牺牲陨落,为祂本身伤心悲痛,担心祂会否还能在安然归来,此番陨落会不会很疼,若要归来又该经历何种磨难的人,一个都没有。”
  “直到今日之前,连我都不曾意识到这些。”
  漱玉仔细想了想:“我能意识到,大约也是天意如此。”
  红蓼渐渐有些明白了。
  她心跳得很快,几乎听不到自己的说话声:“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想要那样一个人,才寻到了我,将我带来这里,遇见了祂的化身?”
  漱玉认真点头:“正是如此。人人都觉得圣主无情无爱,地之主每次与圣主对战总会叫圣主怪物,圣主从来不为所动,但我想,那只是我们眼中的不为所动。”
  天之主,或者说云步虚,他也有思想,不是真正的神像,是活生生的神祇。
  非必要的时候,祂确实不会有任何喜怒哀乐,没有意义的事,祂也觉得没必要去做。
  可时间久了,作为活着的神祇而非冰冷的雕像,祂自然也会有心理波动。
  但没人在意这些。
  人们习惯了祂的疏远和无波无澜,没人注意到祂日复一日的变化。
  红蓼出了一身冷汗。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很多问题,可都说不出来。
  漱玉注视着她说了最后一句话:“天意指引我告诉夫人这些。我想,夫人与圣主之间的矛盾其实根本就不该存在。”
  “自始至终,最初选择了您的,就是圣主本身。”
  ……
  漱玉说到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力气。
  明明只是说话,根本不动用灵力,她却精疲力竭,需要扶着墙壁才能平顺离开。
  这就是窥视天意的代价。
  她没有和红蓼道别,因为不需要。
  红蓼现在肯定没心情做这些。
  她想得没错,红蓼确实没有心情再顾及什么道别。
  她仔细回想和云步虚自相识以来的每一幕,想到自己毫无预兆地穿书,完全与原书步调不一致地遇见了这个本来会下令杀死自己的人。
  这样的相遇,本以为毫无缘由,现在却有人告诉她,一切都是那人安排好的。
  红蓼使劲眨了眨眼,大颗大颗的眼泪掉落下来,她失神地抬手抚去,都不知道自己何时蓄了这么多眼泪。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使劲揉了揉眼睛之后,才终于看清前方的一切。
  云步虚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神性与人性糅合的一张脸,一点表情都没有。
  【自始至终,最初选择了您的,就是圣主本身。】
  红蓼又想到了漱玉这句话。
  “……她来说这些,你知道吗?”她哑着嗓子询问。
  云步虚很久才说:“在她窥见天意的前一刻,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
  天意是纯澈的,安然的,漂流在生命中每一条可能的命运之线里的,是世间最自然而然的东西。
  很多人走到最后都会感慨一句,这就是天意吗?
  是的,那就是天意。
  天意是神祇无意识操纵的东西。
  在无人感知到、没人挑明一切的时候,连祂自己都不会有明显的感觉。
  但现在祂已经全都意识到了。
  无一错漏。
  漱玉说的全都是对的。
  从一开始就是祂选中了她。
  所以并不存在什么祂能不能接受她,会不会对她缺少爱意。
  最开始便是祂。
  后来才是他。
  他们全都没有任何偏差义无返顾地选择着她。
  之前那些伤害到她的举动,是还缺失这段“天意”的记忆。
  现在的他才算是真正全部的他,什么都记得都知道的他。
  云步虚往前走了几步,脚步很慢,宽大的织金重纱长袍与腰封下的飘带一起飘逸着。
  他缓缓朝她张开双臂,眼神有了明显的变化,语气复杂地问:“现在才是真正完整的我。”
  “你可愿回到这样的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吧!
  不虚子:马上给漱玉升职加薪
  差不多也快完结了,大家要看什么番外吗,征集一下


第九十九章 
  红蓼从未想过事情会是这样。
  她不是没奇怪过自己为什么会穿书; 但她接受得也很快,反正她在哪里都了无牵挂,都能努力生活好。
  穿书后不久她就再也没疑惑过这个; 难以想象这一切竟然会是云步虚一手安排。
  是最原本的“祂”一手安排。
  漱玉说得对,所以他们之间的矛盾根本不存在; 根本就没有什么祂对她的爱缺失于他,会放弃她离开她,因为从最开始选择她的就是祂。
  不管云步虚变成了什么样子; 都是坚定不移选择她的。
  他或者祂已经没必要再区分; 他们原本就是完整的一个人,对她的感情也很完整。
  红蓼凝视眼前如明月皎洁无瑕的人,他一袭素纱锦衣,眉目韵着淡淡的神光; 伸向她的手细腻白皙,像剔透的温玉。那双眼暗星涌动,一如她救他那一刻,他睁开眼的时候。
  红蓼一步步朝他走过去,清晰地看到云步虚喉结滑动,在她离他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就再也等不及地抓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
  她撞进他的怀抱; 他低下头; 将脸埋进她散落的发间; 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没有说话。
  红蓼也没说话; 她的手缓缓抚上他的后背; 他的腰很细; 背却很宽,让人觉得很可靠。
  就这样抱了不知多久,红蓼才仿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轻地问:“为什么是我?”
  如果是一开始就选中了她,确实会让红蓼有些不理解。
  她没有谈过恋爱,因为外貌的原因,也不缺人追,但她始终对现实里的男人提不起心思。
  她不够善良,也不怎么温柔,和与神祇匹配的圣女距离实在是太遥远。
  她不觉得这样的自己不好,一直都很爱惜自己,但她也不觉得云步虚的审美该是她这样的。
  漱玉那种类型和他才更相配吧?
  但他选择了她。
  甚至是从另一个世界把她召唤到了这里。
  “我们看起来哪哪儿都不相配。”红蓼枕着他的胸膛慢吞吞道,“要是当初我遇见你,没有见色起意要救你,我们错过了怎么办?”
  其实很有这种可能,见识过太多随便捡男人出大问题的文学作品,就让她很谨慎,哪怕长得好看,她也可能不会多留。
  万一她真的走了,他岂不是白白把她带来了?
  云步虚终于开口:“一次不成,自然还会有下一次。”
  ……这样吗,真是心机深沉,可怕得很呐。
  少顷,他又低声说:“我们不会错过,你会救我,一定会。”他那般笃定。
  红蓼缓缓离开他的怀抱,仰头看着他好看得让人面红耳赤的眉眼,心想,他说得对,哪怕明知道危险,看到这张脸,她也把持不住。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
  云步虚低下头来与她额头相抵,她没有任何抗拒,双眼倒映着他模糊的神色,云步虚看不清别的,只能分辨出他上扬的嘴角。
  他开口时,语气甚至有些忐忑:“我们和好了吗。”
  尾音轻得红蓼差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她呼吸重了一点,正要回答,前方传来仓促的脚步声,她掠过云步虚看去,看到狼狈的水如镜站在那,正匆忙要避开。
  ……殿门什么时候打开了?
  哦不对,漱玉走之后好像就没关。
  被人瞧见,多少有那么点赧然。
  红蓼立刻和云步虚拉开了距离,见他脸色不太好看,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轻声道:“晚点再说,有人在呢。”
  云步虚压抑的神情一下子和缓了,渐渐泛起绯色的双眼也转瞬恢复了正常。
  他风度斐然地转过身去,静静看着避无可避的水如镜,水如镜低着头,跪在地上。
  “抱歉,路过此地,未曾想会打扰到圣主和夫人。”
  路过这里?红蓼往另一个方向看了看,那是出宫的方向。
  为了方便照看水如镜,她特意将他安置在自己住的地方旁边,他要离开,就必须经过这里。
  他应该是想悄悄离开的,没想到会见到这一幕。
  他脸色很难看,但低着头,没人看得见。
  “水盟主要离开?”红蓼朝他走过去,却看到水如镜跪着往后退。
  ……他在怕她?
  红蓼愣住了。
  云步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要走便走,还在等什么。”
  水如镜身子一震,艰难地站起来,强撑着身体的极限一步步走向宫门。
  红蓼皱皱眉,有些担心地跟了几步:“水盟主伤得很重,现在离开很危险,万一遇见魔族就完了。”
  “让漱玉送他。”
  这也是个办法,可是。
  “不能等伤势好一些再走吗?有什么事这么急着去做?”红蓼是真的不太明白。
  水如镜背对着她闭了闭眼,她确实不会明白,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他对她怀有怎样僭越的感情,不容许他在此地久留。
  他该走的,必须立刻走,否则他不知道这副身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方才看着圣主和她那样亲密,他竟然会自不量力地想要上前把她抢过来,让她也看看他,哪怕朝他笑一下也是好的。
  “臣下……”他艰难地找借口,“臣下去寻修复本命剑的方法。”
  红蓼闻言恍然:“本命剑变成那个样子,你肯定是很心急很难过……”
  这都是云步虚干的,要不然人家至少还有半把剑可用。
  剑修的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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