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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成都,说爱烫嘴-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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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天生注定了无法靠近。
  方扬说了很多,他让我给他时间,他爱我,他不想我受到伤害。他也告诉了我他母亲的自杀,也是因为不想成为李耀祖作为掌控方扬的棋子。
  “漫漫,我爱你!一开始就爱,等等我好吗?这段时间过了我会跟你解释清楚。”
  我不知道方扬到底要解释什么,接下来的电话,却让他无法解释。
  是李心姚的,她打给了我,口气充满敌对,她一张口就问我:“方扬和你在一起对吗?”
  我看向方扬,平静地回答李心姚,“是!”
  “肖淼死了又不是你死了,他守了你几天了?把电话给他!”
  我面无表情地递手机给方扬,冷静地看他对那边的女子说话,语气很可笑,像是解释,像是澄清,最后不耐烦地尴尬挂机,又把自己的手机关上。
  我只是冷漠地对着方扬微笑。
  我问他:“你和她上床了?”
  方扬摇头,“漫漫,你要相信我!”
  他已经说得没有底气。
  难道,你让我相信你对我的爱,然后甘愿等着你用爱情去骗别人,赢得救助,赢回事业,再重投我的怀抱?
  
4.谁在报复谁
  方扬问了我很可笑的问题,让我感觉他的动机如杨小霞曾经应对与史良矛盾时的幼稚。他在声东击西,转移矛盾重心,虽然这也是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方扬问我,“拒绝所有人的电话,唯独接了史良的,是不是,”他顿了一下,“是不是,一直以来,对我并不热情的回应,也是因为,因为你还想着他?”
  窗户外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地球在无声地转动,屋子里有一男一女,男人刚刚问了女人问题。
  我想,如果没有李心姚的这一通电话,我的答案会很诚实,最起码我会告诉他我接的是杨小霞的电话,而不是史良的。可是他和李心姚刚才的对话刺伤了我。我想起肖淼出事那天他发给李心姚的短信,想起李心姚胜利和满足的微笑,还想起他们或许就在那张大床上翻云覆雨,或许还在他的车子里、城市的某间酒店里、李心姚的闺房里,这是嫉妒吗?
  这份嫉妒在肖淼的死亡里显得更加厚重,仿佛即将喷射毒汁的奇异花朵,在我心里诡异绽放。
  我面对方扬充满期待和疑问的眼睛,我知道他一直想确定又害怕确定这个问题,他对刘畅和我的认识都会表现出男人的小肚鸡肠,都会试探询问,唯独对史良,不敢提。他看见过我为史良流的眼泪,为他受的伤,他早已独自断定我对史良的感情可能是他无法企及的,所以国庆在肖淼的医院,告诉他我为身负重伤的史良守候,面对我的眼泪,他沉默地只是握住我的手,没有多余的询问。还有我躺在医院,面对李心姚的咄咄话语,他也只是适时打断,他怕,他怀疑。可是现在,在我悲痛无助时,我接受的是史良的关怀,而不是他的!
  心里莫名有了快感,类似于成功报复后的痛快感觉。我冷笑着看方扬,“你说呢?我和史良五年了,五年啊,我能那么容易忘掉他吗?能吗?”
  我的坦言相告击溃了方扬,他眼睛里闪烁的希望像夜空里陨落的流星,慢慢地,变得黯淡,然后破灭。可是他并没有接我的话,而是问了我另一个问题。
  “那么,你爱我吗?或者,你说的爱我,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同样击中了我,我不爱方扬吗?如果不爱,为什么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在痛?看到他眼睛里的光芒黯淡时我的快感却消失了,我不爱吗?
  我心里疼痛着。
  我没有告诉方扬,我爱他,曾经说的爱,也是真的,我一直想告诉他,我爱。
  方扬,史良已经成为过去,纵使我深深爱过,他也只是停留在我的回忆里,你真的感觉不到,现在我爱的,是你吗?
  可是为什么你要选择利用李心姚来挽救自己?
  那不是我爱的方扬,所以,我拒绝回答。
  你的背影,让我难过,为你的难过而难过,为你是这样一个人而难过。
  成都的夜空一直是浑浊的,大片大片的云朵,厚重的样子。方扬离开后,我把自己撂在那方阳台上,蜷缩在薄薄的毛毯里,地上有杨小霞遗留下的烟头。风好凉啊,吹得我直哆嗦。
  泪水无边无际地开始奔涌。
  我仰起头,看空旷的黑夜,什么也没有。
  陆漫漫什么也没有了。
  我在阳台躺了一夜,保持同一个姿势,眼睛无法合上,一合上,就看到肖淼的笑容、方扬的背影、李心姚胜利的眉眼。
  我看着夜色变成浑浊而黏稠的黑色幕布,又看它渐渐生出光亮,泛出鱼肚白的颜色。
  终于,新的一天又来了。
  我给报社打了电话,朱主任很关心:“没事,漫漫,特殊情况,你身体好些了再来吧。”
  方扬老掉牙的做法,身体?我的身体出故障了吗?各器件运转得如此正常,现在给我一把刀,我铁定能捅死一头牛,如果那天被劫持的是我,我肯定把那王八蛋捅得千疮百孔。
  出故障的,是我的精神,经历风雨后,它已经委靡不振。
  朱主任的话让我无端生出羞愧,我仿佛喷火般对他怒吼,“你把我直接开了吧!谁要你的体恤!”
  我挂电话的时候好像看到了朱主任发愣的样子,估计他愣了会儿就摔下去了,配合那动作的还该有一句四川特色的问候语,“太阳你妈妈”之类的。
  心里突然痛快了一下,我发现自己变成刺猬了,喜欢到处招惹别人,对谁都充满了攻击性。
  痛快过后依然又只剩下痛和麻木。
  我不知道我要流多少泪水才能干涸,谁发明的眼泪?谁发明的哭?谁,又能发明个控制泪腺的开关?我不想这样了,真的,太矫情了,就让我痛吧,让我的痛找不到出口,它不该得到宣泄。
  这是惩罚!
  我的白天,在眼泪中渐渐黯淡,是的,天又开始黑了。
  这其间,我的电话响了无数次,没有方扬的,也没有肖淼的。
  我只接了我妈的和刘畅的。
  告诉我妈没事,强打起精神应付她半天;刘畅的电话是一片沉默,我没敢说话,也没敢挂上,就只能听他在那边呼吸。
  最后他说他在小酒馆,让我过去。
  出租车奔驰的时候一路拉扯着我的思绪。几个月前,也是在这条马路上,我和肖淼,嬉戏笑语,这一路的风景,没有变化,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才多久呢,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那时候,他们才初识;现在,他们已经诀别。
  站在小酒馆门口,我听到音乐声,多么残忍!是那首异域的曲子,小酒馆的风格。
  为什么不换一首呢?
  我走进去,绕过两张桌子,招摇的成都男女旁若无人地亲吻,忘情的女子手搁在桌沿边,我无意碰擦了一下,换来一个白眼。刘畅在吧台的尽头,我怯懦地叫他,在他冰冷的目光里坐到他旁边。我欠刘畅的,我知道从此以后,再也还不清,我在他面前,再没有骄横撒泼的权利,一直就没有,我一直都欠着刘畅的。
  服务员给了我一杯自调鸡尾,泛出香瓜的颜色和芬芳,我端着杯子看刘畅,这是他点的。
  刘畅只是大口大口地把杯子里的酒饮尽,漠视旁边的我。
  我无法在这样的音乐里面对刘畅的沉默,他对我的沉默。这曲子,那酒保居然重复地播放,我招手让他过来,告诉他换一首。
  刘畅拉住即将转身的酒保,从钱夹里抽出一张一百元纸币,“就这首,放到我离开!”
  我心里一下子被堵上,强烈地想忍住即将流淌的泪水,可是徒劳,它们一滴一滴地砸下,砸在刘畅的目光里,他在惩罚我,他用这样的方式惩罚我。
  他成功了,我的疼痛剧烈,无可阻挡。
  我趴向那木制的吧台,在粗糙的台面上哆嗦着,抽泣着,刘畅终于搭手在我的背上,“漫漫,让你哭了。”
  我说:“对不起,对不起。”语无伦次,结结巴巴。
  我说了无数的“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我说不出其他的,也无力说其他的,刘畅抬起我的脸,用两手捧着,然后为我擦了那片潮湿。
  “别哭了,今天过了,咱俩谁也不欠谁的了,你能来陪我喝酒,就扯平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刘畅异乎寻常的冷静话语令我错愕,来陪他喝酒,他就可以不恨我?
  我宁愿他恨我,可是我也愿意用这些微不足道的方式弥补,或者抚慰。
  刘畅为我端起杯子,凑到我面前,“喝吧,喝多了,脑袋想的就少了。”我的鼻子塞住了,刘畅这句话让我更难受,我听话地拿过他手上的鸡尾酒,听话地往嘴巴里倒,可是即刻又全吐了出来。
  刘畅哽咽地告诉我:“第一次为肖淼点的,也是这个。”
  肖淼,肖淼,肖淼……我的心被这个名字击得破碎。
  刘畅一直说着,我的眼泪一直流着。
  他和肖淼的爱情很简单,肖淼本身就是一个简单的人,简单的性格、简单的善良、简单的人生,她没有野心,她只想要简单的幸福,老天给她了,可是,老天,你厌倦了简单的东西了是吗?你让它破碎了。
  刘畅说:“漫漫,你知道肖淼有多好吗?我那么快想娶她,除了她让我无法自拔的可爱,还有她的善良!你知道,我曾经爱过你,但我们从来没有过真正的约会,我一直想和你有整整一个晚上的约会,就只是约会,什么也不做,让我感觉自己像个男朋友,看一宿的电影,说一宿的话,那是我的遗憾。第一次和肖淼约会的时候,我告诉她我对以前的感情就只剩下这个遗憾,肖淼什么也没说,你知道吗,她真的就那样陪了我一个晚上,还告诉我,如果可以,她愿意把我借给那个女子一个晚上,让我消除这个遗憾,然后再回到她身边。她说那样我就没有遗憾了。”
  “漫漫,”刘畅轻声叫我,“你能给我这样一个晚上吗?”
  我想止住刘畅的话,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是坏女人,他说的这些,让我更觉得愧疚,对他,对肖淼。他们让我看见自己曾经的龌龊,那么不堪。
  刘畅的要求不过分,我难过,也难以拒绝。
  空气里的音乐开始低迷,接近尾声,人的声音浮上来,我能听到自己清晰的欷殻砼缘牧醭┩蝗徽酒鹕恚樾饔行┘ざ岣咭舻鳎呷坏卦俅挝剩骸奥铰阍敢馀阄乙煌砩下穑烤鸵煌砩希俊�
  我抬头看着刘畅,我的眼睛泪光闪烁,所以他的脸有些模糊,委屈,无奈,揪心。
  我的哭腔里夹带出一个“好”字,把头点得像捣蒜。
  刘畅像报幕念台词一样继续说:“走吧,还是在老地方,做爱去!就像以前一样,做一个晚上!”他的大呼大叫引来一片嘲笑,我惊愕地止住了哭声,抬起了头。
  面前的刘畅,样子好诡异,可是他笑了,笑容里浮现出一种可怕的东西,我突然觉得背部发凉。
  我转过头去。
  
5.生活惨不忍睹
  方扬正站在我的身后,我在他注视的目光里一直张着嘴,面部僵硬,我们三个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期待着这个闹剧的下一幕。可是,没有下一幕了,方扬沉默地转身,他走了,我却叫出他的名字,“方扬。”低低地,气若游丝般。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没有方扬的身影,我的手悬在半空,那里空荡荡的,一片虚无。
  有人发出嘲笑的声音,我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让他们发笑的内容无非是他们臆想中模糊的丑闻逸事。不同的人心中有不同的版本,就连我、刘畅和方扬,我们的心中对这个场景的认识也是千差万别,刘畅是蓄谋的,他最清醒;我是无知的,最傻蛋;方扬是目击和耳闻,并为这表象所刺伤,他是无辜的。
  别人以此为笑料,无关痛痒。我们呢?我敢说,就连笑着的刘畅心里也裂开了一个口子,他的眼睛已经潮湿,走过我面前的时候,他告诉我:“陆漫漫,你不欠我的了,但是,你欠肖淼的!”
  我默默地又坐回吧台。
  我欠肖淼的,是的,我欠她的,已经无法还清,也无力还清,她没有了,她死了。
  我让服务生给我酒,若无其事开始独自买醉。空气里的尴尬气氛消散开,每个人又恢复了常态,各自漠视周遭,各自继续喝酒低语嬉闹,我往胃里灌那些液体,喝完又叫拿单子,换着不同的口味,乱七八糟地灌自己。
  有人走了,又有人进来了。
  我的眼睛开始昏花了,音乐还是没有换,那一百块钱能耐那么大吗?
  我趴在桌子上,嘴里模糊地咿唔,要求把音乐换了,换了,换什么都可以,哀乐也行,就是别放这个了,我难受,我听得快要崩溃了。
  可是没人理我,我感觉到自己迷迷糊糊睡过去,谁说的,一醉解千愁?我喝成这样了脑袋还这么清醒!痛也依然是痛,还有知觉,那个叫“麻木”的词,啥时候才能让我感受一下?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哭了,我听不到声音,眼皮也撑不住了。
  突然就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有了意识,因为朦胧中,有人推我,我回答不了,又有人扶了我,不知道是谁。无法思考,无法拒绝,我只能被人架着高一脚低一脚任其摆布。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史良家。睁开的第一眼就看到被风吹起的窗帘,艳丽的颜色,那是在离开前,我换上的。很奇怪,房间里什么都更换了,唯独那窗帘还在。
  墙上,有大幅的照片,杨小霞顶着硕大的白色头花,露着洁白的牙齿,挽着英俊的史良。
  那地方以前挂着我和史良的照片,当然,是应该换了。
  有脚步声响起,我赶紧坐起来,准备穿衣服,那是女人发出的脚步声。套上外套的时候杨小霞就到了面前,我尴尬地叫她,想对她说抱歉。
  杨小霞却先开了口,“漫漫,你喝太多了,让史良担心死了。”
  我听不出这是关心还是责备,惊疑的是这口气,不像杨小霞的,简直脱胎换骨。就算我们以前没矛盾,但也不至于感情深厚,她的神态充满关怀,而且,这话有股酸味。
  我歉意地道歉,“打扰你们了。”又疑惑地问她,“史良怎么知道我喝多了?”
  “你给他打了电话。”杨小霞的回答让我无地自容,在她面前立刻就蔫得像霜打的茄子,不过即刻我又确定,我绝对没有打过电话给史良。喝醉的时候我一直趴着,恍惚中包里的电话响了,好像服务生替我接了那一通电话,那是我最后的记忆。
  如果不是做梦,那一通电话,必是史良打来无疑。
  杨小霞这居心,真让人心寒,我摇晃了下脑袋,站起身对她再次表达歉意以及谢意,并保证以后不会给史良打电话。
  杨小霞拉了我,“吃了早餐再走吧,你多心了,我们聊聊。”
  我拒绝,我倒真希望是自己多心了,也没心情和曾经的情敌聊天,现在我已经疲惫到极点,无力再和谁谁谁刀锋相接,爱咋咋的。
  杨小霞露出为难的神色,好像很难受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便秘,“漫漫,你就当帮帮我,我知道以前是我做得不好,我不想离婚。你帮帮我好吗?”
  杨小霞拽在我身体上的手让我触目惊心,那里少了三个指头。我突然又觉得愧疚,其实杨小霞现在这样,我也推脱不了干系,我们都无辜陷入史良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误选择和决定带来的感情纠葛里。
  “我怎么帮你?”
  我对杨小霞的请求无能为力,我连自己都帮不了,哪还有能力拯救别人?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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