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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战神皇叔下嫁小蛮王后-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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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遑论如今,小皇帝已在同阉党、外戚的斗争中浸|淫到九岁上。
  凌冽一点也不怀疑他这侄子的心机深沉,但也犯不上跟这已是强弩之末的东西计较——不过一张绢帛,材质还不错,拿来给团子识字,还不会叫他揉搓扯坏,挺好,还能物尽其用。
  圣旨之下,是他们到时,送来的两封王府密信。
  一封来自东北,一封来自鲁郡。
  来自东北的那封信很厚很厚,写信的人笔力遒劲,即便是草草写下的内容,每个字的字形却很完整,张弛有度地铺满了信纸。
  彼时,凌冽正在给团子喂米糊,一时腾不开手,便让乌宇恬风念。
  可惜乌宇恬风认得中原汉字,却还没领会“书法”,模模糊糊辨认字形,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得极慢,让信的内容给他们留下了更深的印象——
  原来,翰墨在掌控东北大营后,便联合在鲁郡的羽书多次对京中留守的戎狄进行合围。
  几番战斗后,竟意外生擒在京留守的黄忧勤。
  这潜藏在中原三朝的老太监,自受不住翰墨严刑逼供,坦言了当年镇北军悲剧的真相:
  原来,韩乡晨南下云州求援,未至云州,就在一条官道上被人拦住。
  拦他的人身披禁卫铠甲,亮出能随便出入宫禁的鱼纹符将韩乡晨唬住,然后就将他逼上了不远处小树林中的一辆马车,在车中的,便是悄悄改装出宫、身上披着黑斗篷的黄忧勤。
  那时的黄忧勤还不是宫中秉笔,却是明光殿的首领太监,能直通天意的人。
  韩乡晨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将领,乍见到这样的大太监,一时也懵了。
  黄忧勤笑眯眯的,不提他事,只绕着韩乡晨的身世家境问,话里话外,都是可惜了韩氏高门第的落魄。
  伯父家的那件事儿,韩乡晨其实也听母亲提过。
  他虽然为伯父一家感到惋惜,但为太医的,端的就是这碗饭,他没觉得有多愤懑。可眼前的太监说的这些话却很古怪,好像在刻意诱导他对皇室产生恨意一般。
  见韩乡晨起疑,黄忧勤便没再往下说。
  那时的韩乡晨在军中,虽不懂朝廷外戚和阉党的争斗,却也知道自己耽误不得,只能擦擦鼻尖上的汗,对着黄忧勤拱手,请他担待,他还有要事在身、要赶路前往云州。
  黄忧勤不置可否,只将桌上一盏茶往韩乡晨面前推了推,说天晚欲雪,让他喝点热茶暖身再走。
  韩乡晨不疑有他,一饮过后,拜谢了这位公公,便又重新上路。
  只可惜,他没能走到云州,便因下在茶盏中的迷药而昏迷在官道上。
  再醒来,韩乡晨身边躺着的,就是云州名妓李红雪。
  年方二八的姑娘笑盈盈看着他,口中却吐字如冰,“干爹已替您安排好一切,若您还记挂您在京中年迈的母亲和尚未出阁的妹妹,妾劝您稍安勿躁、勿要冲动。”
  乍闻此言的韩乡晨愤怒,翻身而起就看屋外天色。
  看见已经再上三竿的红日,便知道自己贻误军机,他又急又气,瞪了李红雪一眼,就要扑杀出门。
  结果刚才还娇滴滴的小娘子,手底下功夫却不差,只用一根长簪,便将韩乡晨逼得连连败退,最终长剑也被震碎,人则只穿一条裤衩被李红雪从酒楼二层的窗户中踹出。
  路过的百姓不明真相、哄笑不止,李红雪和酒楼老板娘更一唱一和地拿话来堵韩乡晨。
  韩乡晨坐在雪地上,身上冷、一颗心更是入赘冰窟,他憋红了脸,想要分辨,可他本就口笨舌拙,在军中也不如兄弟们能言善辩,他眼睁睁看着李红雪将事情颠倒成他招|嫖不付钱,还当众拿出了他镇北军的腰牌来。
  云州百姓自然听过镇北军威名,纷纷鄙夷看他,认为他是军痞、是败类。
  韩乡晨想抢,李红雪的身形却比他灵活,一面逗他,一面用只得他二人听见的声音道:“干爹身边,可还有千八百杀手,韩公子,我劝你省点儿力气,也为你的家人考虑考虑。”
  最终,韩乡晨又羞又急,最终呕出一口鲜血,彻底昏了过去。
  再往后,就是凌冽熟知的一切——
  云州援兵未至,韩乡晨苟且偷生,镇北军全军覆没。
  往日种种,皆做尘土。
  凌冽终于看懂了韩乡晨身上那至深的矛盾,也终于在那一日的落日余晖中,远远看见了在街上替百姓义诊的韩家妹子和她丈夫,他丈夫是京中一位姓李的太医。
  小夫妻两个忙忙碌碌,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容。
  而另一封从鲁郡寄来的信,乌宇恬风没来得及念,那是之后两人将小团子哄睡着后,相拥着窝在锦衾中看完的:羽书将鲁郡的兵力、屯粮和守城布置都同凌冽细细禀明,除此之外,他又提到了季鸿小时候在皇寺中的际遇。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在了解到羽书是北宁王府的影卫后,季鸿犹豫了片刻,还是将他引为知己,也渐渐回忆起更多在皇寺中的事来——
  历朝历代,皇家寺院内总是藏有最多秘密的地方。
  羽书总问,季鸿倒是想起来,从前丽妃还为入宫前,总喜欢道皇寺参禅,一坐就是一整日。后来即便入宫为妃,也总是在大节上要找由头来皇寺中,若是明帝高兴,还会让她在寺庙里一待就是三个月。
  紫家虽是京中高门,但祖上却是从苗疆迁徙过来的。
  他们家中信道、信苗疆宗|教,也甚少有对佛教这般感兴趣的。
  羽书将季鸿说的这些细则一一告知凌冽,并将一些关键的时间节点对上写在了密信内。
  凌冽看完密信,只是挑挑眉没说什么,但拥着他的乌宇恬风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在他身后闷闷笑,整个人一耸一耸的,金色发丝弄得凌冽很痒很痒。
  “……笑什么?”
  “哥哥,你不是说你们中原有很可怕的浸猪笼么?”他下巴磕在凌冽肩膀上,语调带笑。
  凌冽闭上眼睛,在心里叹了一息,他们家小蛮子还真敏锐。
  羽书虽未明言,但字里行间都多少透露出一点儿看戏的戏谑,他府上这两位影卫头领,翰墨性子沉稳、不爱说话;羽书却开朗活络,爱与人玩笑,弄出些新奇玩意儿来。
  见凌冽一时没说话,乌宇恬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看他一眼,“哥哥,我不是要故意编排你的家人。”
  丽妃紫氏虽是伤害凌冽母亲的恶首,但明帝却是凌冽的父皇。
  若丽妃紫氏当真在皇寺中有什么不检点……
  乌宇恬风巴巴看凌冽一眼,却看见凌冽一双弯下来的眼睛。
  这件事凌冽并没有很在意,他一直觉得父皇深情而不专情,漂亮女人在他的后宫里多是盛宠一时,最后又被更漂亮的新人代替,而每一个,父皇都疼得如珠如宝,好似心肝儿一般。
  这事儿还需向当年唯一的知情人确认,凌冽却更在意皇寺中那件写着祖文的袈裟。
  若元徽六年还有什么秘密,多半跟那个神秘的“六皇子”有关。
  两人在帐中相拥而卧,没过多久就裹紧了被子入眠,毕竟次日他们还要出征北上,朝着京畿的方向开拔——他们要同东北大营、鲁郡兵马合围,前后包夹,将戎狄新任大王伊稚查围杀。
  有定国公坐镇,原本还摇摆不定的各地武将纷纷投诚,很快就集结了三倍于戎狄的兵马。
  见面那日,老将军精神矍铄。
  凌冽上前恭恭敬敬地冲他拱手,感谢他的回信。
  结果老人虎目圆睁,直言自己没回信,也没原谅那该死的郭云和镇北军,只说信笺是夫人回的,女人妇人之仁、哪里懂什么家恨国仇。
  凌冽看他一眼,尹家老夫人早几年早就往小儿子家带孙子去了,这一点影卫早查得清清楚楚。
  他不点破,只笑着看尹元。
  老人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最终只红着脸,有些恼火地别开眼,说了句不相干的:“能让你勉强站起来,那小畜生,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他别开视线的方向不对,正好对上了院内抱着凌琅玩的乌宇恬风。
  乌宇恬风拧拧眉,误会老将军骂他是“小畜生”。
  见小蛮子抿紧了嘴唇,一双翠绿色眼瞳充满了委屈,凌冽忙上前,牵住他家恬恬勾了勾手掌,小声告诉他,定国公骂的是小皇帝凌玜。
  乌宇恬风这才撇撇嘴,牵着凌冽的手踢了踢旁边的小石头。
  定国公目光垂落,看见凌冽和乌宇恬风双手交握,他恨恨地翻了个白眼,竟又重重地道了句“小畜生”后才甩手离去。
  乌宇恬风眨眨眼,冲定国公离开的方向点点头,等老人走远了,才小声对凌冽道:“哥哥,老爷爷他……是不是觉得我耳力不好啊?”
  凌冽疑惑看他。
  “他骂‘小畜生’骂了两遍呢,”乌宇恬风舔舔嘴,确信道:“他好恨你们那个小皇帝!”
  凌冽讪讪一笑,抬起手来,不尴不尬地摸了摸恬恬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恬恬,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被老丈人(不)凶了呢?
  …………………………………………………………
  阿恬:他好讨厌你们的小皇帝哦~
  凌冽:……他这次瞪的是你了。
  老将军吹胡子瞪眼睛,我最看好的一棵白菜没有了!我那么大一棵水润漂亮的白菜!
  恬恬:哼!你见过我这么漂亮还有金色长卷发的猪么!
  ………………………………………………
  小团子:嘿嘿,皇酥,皇酥酥~好吃~!
  …………………………………………………
  完结倒计时啦~


第89章 
  有定国公尹元坐镇; 各地观望的武将们也终于统一站到了凌冽一边。
  他们自然有保家卫国的决心; 但从前碍于皇权、耽于父母亲眷,总不能冲冠一怒,自己酣畅淋漓打仗了,再不管族人亲人的安危——
  此战告捷便罢; 若不成; 将来社稷安定、小皇帝秋后算账,史上; 可多得是“飞鸟尽、良弓藏,敌国死、谋臣亡”的惨事。
  原先; 他们还对北宁王心存怀疑。
  一则听闻这位王爷在北戎山中残了双腿,二则他屈辱和亲、身后带的是蛮国军队; 即便曾经的北宁王战功赫赫,他们多少还是存了几分别扭。
  可蜀中太白山、秦州淮河畔; 他们多多少少都听到了关于凌冽重新站起来的消息。
  若凌冽腿疾痊愈; 武将们反生出追随之心——比起那个年仅九岁还弃城而逃的废物小皇帝; 他们更仰慕英豪; 有了一切事定后、或许能推举北宁王登基的心思来。
  凌冽知道他们,明面上不显山露水; 背地里却在诸将集结、准备开拔上京前; 专程拜会了定国公尹元。凌冽没带影卫; 也不要乌宇恬风、小团子作陪,只提二两新茶,往定国公府找尹老先生下了一局棋。
  深夏江南; 时雨初降。
  凌冽披着乌宇恬风给他围上的新衣,手中捧着热茶,笑眯眯将手中的白子丢入棋篓内:“是我输了。”
  定国公则是看着棋盘上盘桓的阵势; 最终叹了一口气,“决定了?”
  凌冽点点头。
  “可是……”定国公压低了眉心,多少有些不明白。
  小皇帝凌玜弃城而逃,待击退了戎狄,定要将他捉回论处,几位王爷身处中原腹地,自然没有北宁王统兵的功绩,此刻,只要凌冽点头,定国公和麾下武将,都会愿意拥他称帝。
  滔天权柄、山河天下,垂衣拱手可得。
  可凌冽今日前来,只字不提天下朝堂,只同他摆了一局《草木谱》。
  此谱是前秦苻坚率兵犯晋时,晋国的征讨大都督谢安一边同自家子侄下棋,一边排兵布阵、胸有成竹:
  在外战场以少胜多,赢下了著名的淝水之战,以八万人之兵力击退数八十万人大军*。在内棋局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可谓绝世棋谱,进退有度、布置精密,既有攻心,又有巧计。
  先帝文弱,因病不幸早逝,膝下只得小皇帝一人,可惜此人愚鲁,为人刚愎自用,弃城而逃失却民心。凌冽虽为小皇帝的皇叔,又被迫和亲、为人男妻,但无论文治武功还是为人处世,定国公都觉得他更出挑一些。
  老人拧眉看凌冽,凌冽却恰好偏着头,看了看房檐上垂落的雨帘,笑着说了句不相干的话,“天凉了,时候也不早了,他该来接我了,定国公,告辞了。”
  定国公刚开始,还没明白凌冽口中的“他”是谁。
  可府中家丁恰巧来报,转头就看见遥遥一柄油纸伞,伞下正是一绺过于炫目的金色长卷发。老人吹了吹胡子,终于在凌冽身后掀翻了棋盘,转身过去、再不看凌冽一眼。
  凌冽好笑,略拱了拱手,就脚步轻快地走向乌宇恬风。
  天下再好,也不如心上人。
  凌冽走过去,不等乌宇恬风问就先抢了伞柄,他侧了侧伞面挡住定国公府中诸人视线,踮起脚尖来亲了他家可爱的小蛮子一口,而后,捉了乌宇恬风的手,就将他带离了大门口。
  “咦?”乌宇恬风忙扶住伞,疑惑的声音隔着老远也能传入定国公耳廓。
  老人起身,愤愤看着他们离开。
  他跺了跺脚,恼火地将手一背:原以为是明主再临,谁料却还是个痴情种!
  有了军士和百姓的支持,蛮国大军在江南等了三日,就集结到各地前来驰援的兵马数十万记,浩浩荡荡的人群布满在平坦开阔的原野上,粼粼甲光亮耀四周青山。
  凌冽和乌宇恬风并肩策马,一道儿立在阵前。
  新扎的点将台上,尹元老将军披甲戴兜鍪,难得地同几位老将军一道儿登台,其中就包括凌冽同舒明义一道儿并肩作战在江南的,那位枪|法极佳的养老将军。
  舒明义依旧牵着他那匹枣红马,背着长|枪,满面肃穆地站在蛮国大军一侧。
  他身边是小勇士索纳西,还有桑秀那位来自遂耶部的心上人,遂耶部原不在乌宇恬风点将的范围之内,但他专程过来央了乌宇恬风,让他答允带着他一道儿上京。
  乌宇恬风念及桑秀的好,便破例答允了他的请求。
  舒明义的左腿上,绑着厚厚的绷带,他的伤一直没好,孙太医劝过多次,希望他能静养休息,可舒家两兄弟伏诛后,舒明义就变得沉默寡言而执拗,依旧逢战必上。
  最后孙太医没了办法,只能每日过来给他检查,同毒医一道儿改良了他的药方。
  点将台上,尹元的陈词慷慨激昂,三军愤慨,势要杀入京城、同戎狄决一死战。
  凌冽却故意没上台,只同乌宇恬风一道儿策马站在蛮国大军当中,远远看着众位将军斑白的头发、还有被风微微翻动的胡须。
  “哥哥你不上去吗?”乌宇恬风偏头问。
  凌冽笑着摇摇头,一跃翻身上马,“不去了。”
  战前点将,一国主帅是必上的,即便一言不发,也该往台上站一站,能提升不少士气。
  乌宇恬风看着骑在马上的北宁王,心中一闪而过的是他在钦敦江畔、持弓击杀乾达的英姿,他虽不知凌冽为何不上点将台,但哥哥决定好的事儿,他就觉得是正确的。
  于是小蛮王浅浅一笑,也跟着翻身上马。
  两人在军中策马并肩、相视而笑的样子,正巧被点将台上的定国公尹元几个看见,老人眯了眯眼睛,正在陈词的声音都顿了顿,最后他轻咳一声,在心底暗叹一气——
  罢了,人各有志。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时,又有一队人马,从海上赶来,他们形容憔悴、戎装也极乱,不等尹元皱眉,为首一人就扑通跪倒在凌冽马前,他脸上带着血污,双手上还捧着一个红漆裹的箱子。
  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后,他朗声叫道:“罪臣宫中禁军指挥使王亮,特来投诚、奉上恶首!”
  凌冽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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