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散修,一身反骨-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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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挖出一块,指尖带着一点点药,轻轻触碰在伤口上,瞬时,一股清凉渗透进了肌肤中,继而带着原先的疼痛,烧的火辣辣起来。
两人没再说话,时光就?这样一点一滴地流逝,仅有?砰然的心?跳与交织的呼吸声?。
烛火“噼啪”一响,她站起身来:
“好?了,今夜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为你?换药。”
她刚转身,他便扯过了她的手腕,目含期盼地看?着她。
“你?就?这么走了?没什么想问的吗?”
这一转身,原本松垮搭了一半的上衫,如今更是掉到了七分,谢扶玉猛地闭上了眼睛。
理?智告诉她,她此时应当赶紧远离这个祸水,可?她的步子却挪不开?半步,甚至还总想睁眼睛去看?。
“你?。。。。。。你?真?是我?哥哥吗?”
江陵笑了。
“那你?想我?是你?的什么?”
“我?。。。。。。”
她一时语塞。
“好?了。”他松开?了手,“我?若不是你?的哥哥,干嘛要舍命相护一个才认识一日的小修士?又不是我?自己的徒儿,你?说对吧?”
她睁开?眼睛,见他已经将衣衫穿得一丝不苟,一时竟有?些失望。
不知是在失望他可?能真?的是她哥哥,还是在失望他穿上了衣衫。
江陵微微叹了口气:
“若你?实在不愿唤我?哥哥,那就?叫我?谢陵吧。”
“谢陵?你?的名字?”
“对,我?的名字。”
他从未问起过自己的名字,但居然连姓氏都一样,看?来他当真?没骗自己,真?的是自己的哥哥。
谢扶玉张了张口,但没发出任何声?音,旋即有?些懊恼。
“。。。。。。不行,我?真?叫不惯哥哥,不如暂时叫你?谢陵哥哥好?了,等我?习惯习惯,咱们再谈。”
不知是不是害羞的缘故,她今夜的语调始终有?些软,从前缠着她唤阿姐的时候,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如今听着她叫自己哥哥,心?中有?些甜蜜,又有?些酥麻。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
“好?了,我?去别处睡,你?在此处休息。这些日子,你?好?好?习剑,待武道大会?时,莫让你?自己失望。”
“那你?呢?若我?输了,你?会?失望吗?”她歪着头问他。
“我??”他轻笑起来,“你?不必在意?我?的想法,自己开?心?就?好?。更何况,我?永远也不会?对你?失望。”
他说,莫让自己失望。
谢扶玉垂着眉眼,听见他这句话,心?里?浮上一层暖意?。
许多人说过类似的话,可?他们说的,大抵都是些不辱师门?,不负师恩。
只有?师父和哥哥,会?告诉她,去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别让自己失望。
江陵习惯呆在房顶,感受着肩后一丝一丝的抽疼,第一次觉得不用灵力疗愈的疼痛,正带给自己许多名为幸福的愉悦,晒月亮时,却听见院中传来了些动静。
他翻过身,撑着脑袋往下看?,却看?见谢扶玉提着剑,来到了院子里?。
月下,她执剑在手,收敛了笑意?与羞涩,眼神变得肃然凌厉起来。
隐隐散发着蓝光的长剑在她手中飞快刺挑,剑光扫过之处,落下一阵竹叶。
江陵默默看?着。
她如今练习的招式,同她那日教自己的几乎一模一样。
现在已是三更,寻常人早就?睡熟了。
如他所想,她的背后果真?狠下了一番功夫,才会?有?后日的扬名。
“妹妹,你?这般练,可?还差点火候。”
他冷不丁地在屋顶上出言道。
谢扶玉一惊,抬眼朝他看?来,下一瞬,他便用灵力幻化出了数只飞鸟,朝她振翅而去。
“不如试试将它?们悉数斩落吧。越快越好?。”
他双臂枕在脑后,仿佛在欣赏一场独属于他的剑舞。
鸟儿飞得既无章法又杂乱,少女一开?始的时候,尚且应接不暇,随着的手腕力量逐渐加大,剑也随之加快。
她出剑一向干净利落,如游龙破风,身形也越发地轻盈,终于找准了章法,将这些飞鸟悉数斩落。
“不错。”
他迎向她自得的眼神,也弯起一双眼睛。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逝去,他陪着她在这竹林间换着花样练剑。
起初是在平地,后来是在梅花桩上,再后来变为凌空。
陪练的东西也从灵力幻出的鸟儿,变成?身量更小的蝴蝶,最后则变成?了水滴。
就?这样,他陪着她,走到了仙门?武道大会?的那一日。
第41章 剑阁一梦(三)
太阳还没冒头; 江陵便陪着她?,从无涯海的竹林回到了七剑阁的寝殿。
他一边哈欠连天,一边看着她?梳妆。
“只是比武而已; 到了时辰,拎着剑去?便是,干嘛起这么早,特地回来换衣裳。”
七剑阁有?统一的门派服饰,与江陵初见她时喜爱穿的碧衫不同。
在这个画卷的记忆中,她?多穿的; 是如白玉璟那般风袖飘摇的淡蓝直裾。
镜中的谢扶玉特地用羊脂玉簪将长发?束起,眼下?蕴着没休息好造成的一小块乌黑,却仍是精神百倍道:
“没办法; 武道大会?各宗都会?前来参加; 规矩总是多一些。我打小就不理解为何偏要整日?穿门派服饰; 直到有?一次; 和白师兄他们外出任务时,恰好碰到了旁的宗门。”
江陵听见这个久违的名字,不禁一怔。
白师兄,也就是白玉璟。
自从他来到这画卷中,还从未见过他。
若有?机会?见他一面; 定要暗暗报了当日?在花妖洞穴内; 白玉璟嫌弃自己沾污了他的衣袍之仇。
他想着白玉璟届时跳脚模样; 低低一笑; 问?:“后来呢?”
谢扶玉口中叼着与衣裙同色系的淡蓝发?带,含糊不清道:
“后来啊; 后来他们言语挑衅,我们便和他们打了一架。两边门派去?的人都不少; 混战起来,未免误伤,还是靠衣裳认人最为方便。”
他轻轻拽了拽她?嘴里的发?带,她?下?意识松了口。
“我觉得白师兄就有?点?脸盲。在他眼里,好像人人长得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并?无太大分别。若是不靠服饰识人,兴许连我一起砍了。”
说?话间,他把发?带编在了她?的头发?上。
“好了。”
与她?相处了那么多时日?,他再了解不过,她?一贯喜欢随手将长发?低低地半扎在脑后。
哪怕碎发?会?随着打斗动?作?随意散落在脸颊旁边,她?也不大在乎。
虽说?她?怎样都好看,但在她?如此看重的日?子里,总归是不大方便。
“哇,你竟然还会?扎头发?。”
她?对?着铜镜左看右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高马尾。
拥有?着同款马尾的江陵扶额:
“我若是不会?,我的头发?是会?乖顺地把自己扎起来吗?”
她?冲他嘿嘿一笑,旋即起身,去?衣柜里翻了套外门弟子的服饰,放入他手中。
“今日?人多,你换身衣服,跟我一起混入其中,也可掩人耳目。”
江陵没打算与她?一同去?,见她?主动?邀请自己,反倒有?些意外。
他本想着,等开始时,随意找个高处的房顶或者?山头,远远看着她?就好。
“为什么要我一起?”
“师父不在,总要有?个亲近之人,看我一展风采。”她?兴致勃勃。
亲近之人。
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来,显得格外可遇不可求。
可他一时之间却执拗地想探究清楚,她?是觉得自己足够亲近,还是他编造出来的“哥哥”身份。
他抬眼看着她?的笑容,却又怕扫了她?的兴致,便将这汪心事憋回了肚子里,听话地换上了衣衫。
两人一同来到比武的场地,天刚蒙蒙亮起,周遭已经聚集了不少各宗子弟。
只有?少数几个在临阵磨枪,练习着各类术法,绝大多数则是在闲聊。
他瞧着那些闲庭信步的修士:
“嚯,没想到都挺自信的,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你们这个武道大会?,当真有?含金量吗?至于和天魂宗的人勾结,设计杀你?”
她?站在他身旁,同他小声解释道:
“你不知道,每届武道大会?,各宗门只许派出三名弟子。大部分人只有?旁观的资格,是不允许参加的。”
他想起当时追踪那个偷袭者?时,她?在耳边同他说?的话。
“你说?你知道是谁,便是因?为这个?”
她?点?点?头:
“对?。七剑阁今次参加的,除了我以外,便是掌门座下?的师兄,和天玑长老?座下?的师姐。”
“我没记错的话,那日?夜里来找你的张师兄,不正是天玑座下?的弟子吗?难道是你说?的那位师姐?”
“不是。”她?摇了摇头,“此次内选,就我们三人拿到了资格,师姐若是想给我使绊子,大可以撇清关系,特地找了直系师弟来,岂非太过刻意?她?没有?这么蠢。”
江陵欲言又止。
虽她?口中这蠢货不是形容自己,但他总觉得怪怪的。
“那便是你那师兄?”
“或许是吧,我还没确认,只是觉得他更为可疑。”
“为何?”
狐狸莫名觉得,这些年?的江湖算是白混了,还不如一个混迹人堆里二十余年?的人类少女看得透彻。
她?低头一笑:
“你不知道。师门里大多弟子都蛮瞧不上女修士,在他们眼中,仙门需要女人,不过是为了繁衍出血统纯正的仙胎罢了。所以你猜,在他们内选败北时,最先恨的会?是谁?”
她?轻蔑一笑,眉眼张扬。
“我可是内选第一。”
江陵这人小心眼得很,听完她?这番分析,打算在一会?儿比武时留个心,得知那人名字和样貌后,夜间去?替谢扶玉报了这设计之仇。
哦,还有?砍伤他的仇,也要一并?报了。
辰时,武道大会?准时开始。
比武选定两两一组,胜者?晋级,败者?淘汰,先以各宗为组进行比试,再在宗门前三中进行个人的车轮战比拼,最终择出优胜者?。
一轮轮比拼下?来,毫无疑问?,胜出的三大宗门分别是七剑阁,绝音谷,与天魂宗。
之前江陵观战时还算轻松,如今轮到个人对?战,却不禁替她?捏了一把汗。
在谢扶玉等人代表宗门出战时,他已经记住了那男子的模样,如今正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以免他在台下?谢扶玉使阴招。
第一场,天魂宗对?阵七剑阁。
是天玑座下?的师姐应战。
江陵方才仔细看过,她?的招式不似谢扶玉的快与狠,更为华丽飘逸,令人难以捉摸。虽实战性比她?略差些,可剑术观赏性极强,也算技惊四座。
台下?,谢扶玉亦屏息凝神,专注地看着。
只见天魂宗的弟子率先祭出纸人,试图先发?制人。可师姐一个轻旋,便躲开了纸人的袭击,随着那人祭出越来越多的纸人,她?举剑沉着应对?闪避着,并?不落下?风。
最后,剑气将这些飞来的纸人聚在一团,师姐的发?丝和衣袂皆被?吹得猎猎作?响。
谢扶玉唇角微微扬了扬:“一击即破,便可制胜。”
江陵垂眼望着她?替人紧张的模样,调笑道:“即便她?赢了,你们早晚也会?是对?手。”
“那又如何?”她?满不在乎道,“若是惧怕对?手过强,永远也成为不了天下?第一。”
她?这话说?得极为狂妄。
下?一瞬,台上师姐的剑瞬间击散了这些纸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天魂宗那人刺去?。
胜负应以定。
谢扶玉刚想拍掌庆贺,顷刻间,那天魂宗之人在身前聚起灵力,朝师姐的剑锋袭来。
她?本以为,师姐会?直接斩断他那股灵力,谁料她?忽然一转身形,飞落在了比武台的石柱之上。旋即一改方才的飘逸剑势,不再直接用剑,而是祭出剑灵,瞬间化形成数道剑气,朝天魂宗那人打去?。
眼见剑气要落至他身上,可天魂宗那人却不为所动?,只又祭出一只巨大纸人化作?挡箭牌,任凭师姐的剑气将纸人扎成了筛子。
师姐不断释放着剑气,纸人也越来越破烂,就在纸人将要碎裂之时,师姐却突然收了剑,只冷冷地瞧着天魂宗那人。
接连的变故令谢扶玉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看向身旁的江陵:“他们不,不打了?”
狐狸是惯会?察言观色的。
他的目光在两人间流连,微微蹙着眉道:
“那人应是使了阴招。我瞧着他暗暗得意,你师姐倒是有?退让之意。”
“退让?为何要退让?既知他用了阴招,当在台前把他拆穿,让他自此以后,声名扫地才是!”
他轻叹一声:“你师姐同你未必是一个性子。总之,一会?儿你万事小心。”
“知道。”
她?轻声应下?,全神贯注盯着台上的战局。
只见两人相对?而立许久,天魂宗那人再次祭出一只纸人,正欲朝师姐主动?出击。
她?的心微微悬了起来。
可下?一瞬,师姐果然如江陵所言,收剑作?揖,淡淡礼道:“我认输。”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诸位修士本以为会?见一场酣畅淋漓的比武,却未曾想,有?人连点?到为止都不愿,竟当场弃了权。
虽说?修道者?的寿数较常人而言颇为绵长,可武道大会?十年?一次,错过今次,不知还会?再冒出多少后起之秀,或许一辈子也再无上台之机。
师姐却没理会?台下?的唏嘘之声,转身走下?了台阶。
谢扶玉转头见一向好面子的天玑师叔一脸不耐地站起身来,却又被?身旁的弟子强行劝坐了回去?。
台上下?一回合的比武仍在进行着,突然,一只手轻拍了拍她?的肩。
她?回头望去?,见恰是神色淡淡的师姐。
“师姐好。”
“小心你的灵修。”
师姐在她?耳旁小声嘱咐,旋即带着警惕的神情,看了她?身边的江陵一眼,而后嗤笑一声,
“看来如今七剑阁的守卫越发?松懈,竟给了不少人可乘之机。”
谢扶玉忙辩解道:“师姐,他不是坏人。。。。。。”
“随你。我只是来提醒你,不是来干涉你。”
她?打断了她?的话,旋即张了张口,补充道,
“以你的剑道,对?上他时,当比我有?优势些,莫让我失望。”
说?完这句话,她?便提剑匆匆走远了。
自己的剑道。。。。。。
谢扶玉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琢磨着她?的话,不禁更为困惑。
台上天魂宗那人自师姐主动?认输以后,一连击败数名各宗弟子,且招式越发?地强劲。
很快,便轮到了谢扶玉。
她?提着拂华走上比武台,环顾四周,却依然没见摇光的身影,不禁轻叹了一声。
她?人生中第一次如此重要的比试,师父却不在。
而后,便扫到了那双温煦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朝她?笑了笑,似是无声的鼓励。
他们两人的眼睛倒有?点?像。她?想。
她?定了定心,转过头去?,拔出了长剑。
天魂宗那人一身黑袍,冷冷地站在她?的对?面。
她?不是第一次同天魂宗交手了,却莫名觉得,这人更为阴诡一些。
“她?便是七剑阁定容极早的那个小师妹吗?”
“对?啊,就是她?!阁中内选之时,还打败了一众师兄弟,成为了内选第一呢。”
“这么巧?她?对?面那人,亦是天魂宗的内选第一呢!”
“两大高手对?决,可有?的看了!”
台下?之人的兴奋之音传入了她?的耳朵,若是平日?里,她?定要自得飘飘然几分,可经师姐方才提醒,她?却不敢大意,也不主动?出招,只静静地持剑防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