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散修,一身反骨-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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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魂宗那人见她竟从噬魂鬼中找来,蓦地催动灵力,朝她扔出一只较常人数倍之大的纸人,落地之时,迅速裹挟起数只噬魂鬼,朝她奔袭过来。
她几道剑气扫去,不过堪堪斩去附着在纸人身上的小鬼,而内里?的纸人,却并未被撼动分毫。
谢扶玉握着他的手不禁紧了紧,手心?湿漉漉的。
江陵心?下明白,里?面那名修士的修为高她甚多,这是她如今已经应付不了的局面。
纸人巨大,所以略显笨重,在谢扶玉的剑气再次斩死附着在它?身上的噬魂鬼之时,他趁着还未再生补齐的空档,直接打出了一道火焰。
纸人畏火,顷刻燃成?一团,连带着外间的噬魂鬼一同烧成?了灰烟。
可?正是这时,一道剑气从背后袭来,两人正向纸人出击,腹背受敌,一时抵抗不及。
江陵将她一把揽在身前,替她受了这一剑,而后反手一道法光打出,正中那人的左肩。
那人见偷袭不成?,反被察觉,当即舍了计划,试图遁逃而走。
“他受了伤,跑不远。我?留了活口,追。”
说着,他把她往背上一拉,背着她往那贼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谢扶玉趴在他的背上,见他肩胛骨正往外缓缓渗着血,已经沾染上了自己的衣衫。
“别,别追了!”
“为什么不追?”
江陵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受伤了。”
“不碍事。”
江陵并不在意?后背的伤口,只是执着地想知道,那个试图偷袭杀她的,究竟是何人。
“我?知道他是谁!”
谢扶玉在他耳边轻声?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
“小道友,既已来了,哪有?能走的道理??”
说着,身后天魂宗那人凝起一排纸人,从黑云中冲出来,似乎是想将他们彻底留在这人迹罕至的岛屿中长眠。
江陵刚放下她,她便抬手一剑。
剑气与纸人对轰在一起,纸人顷刻散成?碎纸片,她也被其?中的灵修击得后退几步。
他一把揽住她,低头发觉她拿剑的手腕都被震得发颤。
“没事吧?”
“没。”她逞强摇头。
“屡次伤我?纸人,找死!”
一声?断喝从黑云中传出,随后,无数附着着噬魂鬼的纸人,朝着两人瞬时冲来。
江陵指尖凝起火光,精准地朝其?中一只纸人打去,“轰”地一声?,一只燃烧,瞬间连起一片,顷刻间,纸人全部化为乌有?。
那人更为气急。
“好?啊,没想到摇光座下弟子,竟然勾结妖孽!”
江陵没理?会?他,一手拉起谢扶玉,毫不犹豫道:“跑。”
谢扶玉手腕还被震得有?些麻,踉踉跄跄地与他一同跑在这团黑云里?,耳中听见海浪的涛声?越来越近。
“快到岸边了!”
忽地,身后一道强劲的黑气急袭过来。
看?来,他们真?的不打算让她出了这座岛。
江陵回身朝天魂宗那人打出一道灵火,同时,知道他受了伤的谢扶玉扑到他身上,执剑捏诀,剑身放大数倍,硬生生接下那道黑气。
江陵瞳孔中映出谢扶玉的身影,黑气直直撞在她的剑上,他忙抱住她,与她一同被这黑气击飞出去。
“哗啦”一声?,两人狠狠砸在海面,跌进了水中。
砸下去的前一瞬,她的后脑传来了掌心?的温度。
霎时,海水漫进了鼻腔,蔚蓝的海混杂着她吐出的气泡,吸着她向下坠去。
而后,腰间一软。
一只柔软的东西缠上了她的腰,将她与眼前的男子牢牢贴在一起。
她想去看?是何物,抚在她脑后的那只手却不容许她低头,而后,他托着她,缓缓向上浮起,最终冒出水面。
那是狐尾,但她如今却不能知道他的身份。
得以呼吸到新鲜空气,她忙试图推开?他。
谢扶玉这一推,像是在迫不及待划清两人之间的界限。
江陵心?中的酸涩莫名地涌了上来。
他赌气地没松手,只收了尾巴,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在她耳边低低吐气:
“别乱动,我?带你?上岸。”
两人坠落的地方离岸边有?数丈距离,谢扶玉估算了番,认真?道:“我?会?水。”
江陵没理?会?她,抱着她往岸边游。
她依旧试图推开?他,他干脆换了种沟通方式:“姑娘,你?扯痛我?的伤口了,有?些疼。”
配合着他一贯蕴着水汽的眸子,这招显然比强势的命令更加管用。
“抱,抱歉。”
谢扶玉收敛了倔强的手,乖觉地缩在他怀里?,任凭他带着自己游上了岸。
两人捏了一个净身决,褪去了身上的水。
岛上的黑云尽散,阳光落下,便也显得开?阔起来。
偷袭他们的那名剑修不知所踪,而天魂宗的人,却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带着一个遮蔽面容的兜帽,江陵伸手去掀,见那人已经烧成?了焦黑。
世间仅有?他自己的冰,能阻断他自己的火,除此以外,别的都无用。
他本没想下杀招,但那人一而再再而三纠缠不休,修为又远远高过谢扶玉,想来应是天魂宗长老级的人物。
“就?这样。。。。。。死了?”
谢扶玉呆呆地看?着致命威胁如今变成?了一块烧焦的尸体。
“死了。”
他在他身上摸索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却一无所获。
“还挺谨慎,与人勾结,却不留一丝痕迹。”
江陵把他拖至岸边,丢进了海浪里?。
海浪将他卷到了更深的地方,缓缓沉了底。
谢扶玉拧着一双眉:
“他们为什么要联手置我?于死地?”
“很?显然,你?影响到他们的利益了。”
“我??”
谢扶玉讶然抬头,
“我?和他们不相熟。若是硬说同门?怕我?抢了风头,倒是可?能,可?天魂宗为何也会?卷进来,甘与我?的师兄们同流合污?”
“你?师兄或许只是杀你?的一把刀,真?正想要你?死的,应当是你?们宗门?与他勾结的长老。”
他处理?完这一切,拍了拍手道。
她凝着他背后那道血痕,问道:
“那你?为何要舍命救我?呢?最开?始的时候,你?明明什么都不曾管过。”
她这话问得认真?,江陵微微一愣,心?中斟酌着说辞。
这时,那不知行踪的龟壳船恰又出现在了海面上。
“船来咯——”
江陵岔开?了话题,指了指龟壳,无辜道:
“船来了。”
这回,轮到他率先跳了上去。
可?谢扶玉并没打算放过他,她跟着他进了船舱,盯着他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师父只是让你?来看?护我?,你?又是个医修,为何会?有?足矣一击击杀高阶修士的能力,为何又对我?舍命相救?”
他没说话,感到有?些头痛,干脆直直地盯着她。
涉世未深的谢扶玉看?着他因受伤略显苍白的俊美面容,心?中不禁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他该不会?是心?悦自己吧?
若不是心?悦于她,怎会?替她挡剑,还怕她溺死在水中呢?
可?两人相处不过一日,他是何时动心?的呢?
谢扶玉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
起先他还在冷眼旁观,直到她牵起他的手去找幕后之人时,他似乎对自己的态度开?始不大一样。
他的修为不弱,应当不是折服于自己精妙的剑法。
那么,他应当是折服于自己堪破阵法的智慧。
经过这一番推论,她觉得一切都合理?了起来。
甚至连眼前男子转移话题沉默不言,都再合理?不过——
他应当是害羞了。
“罢了罢了,你?不愿说,就?当我?没问。”
“其?实我?是你?哥哥。”
她摆摆手解围的同时,他开?口道。
“啊?你?说什么?哥。。。。。。哥?”
谢扶玉瞳孔震惊,讶异出声?。
江陵看?着她瞪圆的双眼,不禁头更痛了。
早知道她不想追问,便不开?口了。
如今。。。。。。
罢了罢了。
反正只要陪她走完回忆,出了这画卷,他们的日子还会?回到正轨。
现在,他只得一本正经地艰难编下去。
“我?一早知道有?个被丢弃的妹妹,四下打听,才知道你?在七剑阁修剑。恰逢摇光打听有?无治你?腿上的法子,我?便毛遂自荐,来到了你?身边。”
“见你?过得潇洒,我?本想为你?治好?伤,就?将这个秘密深埋于心?,不曾想你?今日突逢危难,又不停追问,便。。。。。。”
他这一番话说完,彻底浇透了小谢扶玉刚冒出来的少女心?。
她不服输道:“我?早上刚同你?讲过我?的身世,如今你?就?说你?是我?哥哥,我?凭什么信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左肩上。
那次,他舔舐她的伤口,看?见了左肩连着的手臂处,有?一颗小痣。
“你?肩头有?颗小痣,可?对?”
谢扶玉猛地捂住肩,仿若不打自招。
这个秘密除了一手将她带大的师父和亲手把她丢弃的父母,应当无人知晓。
江陵摇头轻笑了笑,旋即将目光落入船外的海面上。
她咬了咬唇,双颊飞上一抹红,磕磕巴巴道:“就?,就?算你?是我?哥哥,我?,我?出生的时候,你?已经走失了,你?,你?怎么会?知道。”
江陵转过头来。
现在他觉得,逗她倒真?的有?意?思。
“我?走失后,跟随了一位医修学术法,成?年后回家中看?望爹娘,是他们告诉我?的。”
“那他们呢?”她声?音低了下去。
“死了。”江陵平静道,“正是被天魂宗的人误杀,我?始终想报仇,却一直未寻到时机,方才也算是为他们报仇雪恨。”
说罢,他又补充道:“所以,我?杀人也不全是为了你?,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妹妹。”
他知道,于谢扶玉而言,那一双狠心?抛弃她的父母,不论是大富大贵,还是贫穷潦倒,她都不会?舒坦。
前者她会?怨恨,后者她会?生怜。
于她而言,死了,或许是让她放下心?结最好?的答案。
听到如此结局,她果然能接受的多,只低垂着眼睛,淡淡道:“哦,这样啊。。。。。。”
谢扶玉也没多疑,只是垂下头去消化眼前这些倏然冒出的大量信息。
他说他是自己的哥哥。。。。。。
细细想来,还是他说的更合理?些。
若他不是,他今日大可?以等在宗门?寝殿,不必跟着她一同来无涯海。
可?不知为何,她虽不愿承认他是,但他身上确确实实有?一种令自己熟悉的感觉,仿佛曾与他亲密无间过。
但她能够确信一件事。
他对她并无恶意?,是一个很?好?的人。
龟壳船靠在了他们早晨来时的那片沙滩,她与他走下船去,一前一后往宗门?走。
“等。。。。。。等等!那个,我?们不如不回宗门?了,你?随我?去竹林中小住一段时间吧。”
江陵微微侧首问道:“为什么?”
“你?的伤。。。。。。”
她欲言又止,指了指他的后背。
“宗门?人多耳杂,你?也没有?合适的住处,总睡在我?屋顶上,也不是个事儿。竹林里?有?间小屋子,可?以让你?处理?下伤口。”
她若不提起这回事,他都已经要把这档子事给忘了。
他是被添进画中的人,是这段记忆的外来者。即便死在画中,也只是会?回到现实中去,所以这点小伤,待出去后,更是会?不留一丝痕迹。
可?她。。。。。。好?像在乎得紧。
他心?中一暖。
比起画外的那个让他捉摸不透的女子,眼前的谢扶玉倒显得太过纯粹,他一眼便能看?出她是在担心?还是在忧愁,是高兴还是不快。
但如今的她,越好?看?穿,便会?让他多心?疼一分现实中的那个人。
“也好?。”
初升的月下,他的眸子明亮如星,唇角却挂着笑意?。
谢扶玉眼皮跳了跳,莫名有?些遗憾,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这般俊美的男子,竟然只是她的哥哥,实在是太过可?惜。
两人一起回到竹屋的时候,月光倾泻而下,落在一旁的小池子里?。
他坐在桌边,用指尖的火焰燃起燃了小半根烛台,见她站在门?边,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他作势将手伸向自己衣襟,假装要褪去衣物,却看?她忽地回过头去,把着门?框,小声?道:“我?,我?去给你?打些水。。。。。。”
“妹妹。”
他轻声?低唤,尾音带着些轻呢,像是一颗翠玉砸进了流水里?,再荡起涟漪。
“若要清理?伤处,也是用酒,用水可?不行。”
“这儿没有?酒。”她坦诚答道。
“那就?不必多此一举,你?直接过来帮我?便是。”
“我?帮你??怎么帮?”
她把手拿下去,只见竹子做成?的门?框上,落了几个淡淡的甲印。
回过身来,入眼便是半扇掩在白衫下的脊背。
宽肩窄腰,身形精瘦,每一处肌肉线条都恰到好?处。
衣衫一半粘连在他的那处剑伤上,一半松垮地垂在他的腰边,乌黑的发随意?散着,在烛火的暖和月光的冷中,勾勒成?一副别样的旖旎风景。
她不禁咽了口口水。
他侧过脸道:“帮我?把这边的衣衫撕下去。”
“撕下去?”她诧异道,“那得多疼啊。”
“不这样做,怎么上药呢?”
他循循善诱道。
“哦。。。。。。”她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少看?了一百多年话本的谢扶玉,已经全然忘记了,修士疗愈这种外伤,只消运起灵力,在经络内周转一番。
她走到他身前,便也看?见了他前面衣衫之下的风光。
他清隽但不瘦弱,肌肤几乎白至透明,隐隐能窥见青紫的血管。锁骨长得极其?诱人,然而这诱人之下,便是一点更诱人的粉红。
谢扶玉撇开?眼睛,克制着自己不要乱看?,实则心?跳得格外厉害。
她捏着他的衣衫道:
“要,要拿剑割开?吗?”
“不必,你?用手一点一点小心?撕开?就?行,别让它?和伤口粘在一起。”
“好?。。。。。。那你?忍着点。”
她垂眼去看?他的神情,却恰好?落入了他的眼睛。
他宽慰道:“只是撕开?血痂而已,别怕,我?不疼。”
她无措地低下头去,凝着伤口,用手指抵着衣衫与皮肉的间隙,然后再一点一点撑开?粘连的地方。
血痂撕破的时候,其?实他是疼的。
一点一点撕开?的疼痛最为磨人,远不如一把扯下来的快意?。
但他现在所承受的一切疼痛和流血,于他而言,都像是一种证明。
证明她手指的温度和落在他背上的急促呼吸,不是假的。
证明她对自己的在意?和关怀,不是假的。
证明她此时全部因自己而起的心?绪,不是假的。
撕到一半的时候,谢扶玉见已经干涸的伤口又涌出了新的血液,不禁有?些着急。
“喂。。。。。。”
她刚开?口,他便打断了她。
“叫哥哥。”
谢扶玉抿了抿唇,有?些不情愿,但见赤红的血珠顺着肌肤流下一道红痕,终究妥协道:
“哥哥,我?,我?该怎么止血?”
江陵回过头来,见谢扶玉脸烧的通红,挑了挑眉,抛给她一瓶早已幻化好?的草药。
“涂在伤口上。”
当初还是她教自己的,如今反倒变成?他教给她了。
她挖出一块,指尖带着一点点药,轻轻触碰在伤口上,瞬时,一股清凉渗透进了肌肤中,继而带着原先的疼痛,烧的火辣辣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