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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惊鸿楼-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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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苒眉头微动,蛊毒?
  她看向跟在身后的钟意:“贼人审出来了吗?”
  钟意摇头:“把舌头咬断了。”
  何苒质疑地看了钟意一眼,似乎在说,你就是这个水平?
  钟意无力解释,他也挺无语的,抓到人的时候,就给那人摘了下巴,可是审讯时,那人不住点头,显然是要开口招供了,于是就把那个的下巴给合上了,结果那人只缓了一下,就毅然决然地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人没死,但却不能说话了。
  在此之前,何苒认定这是新帝或者钱氏兄弟的手笔,可是蛊毒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王豪和侬六娘会做的事吗?
  何苒对江老爷子说道:“老爷子,您对蛊毒可有了解?”
  江老爷子叹道:“老夫年轻时见过一个中了蛊毒的病患,可也只是那一次,那名病患没有支撑多久便去世了,后来老夫也只是听人讲过了,就连医书上也未见记载。”
  江老爷子就差直接告诉何苒,劳公子的毒,他解不了。
  何苒问道:“那他现在用的方子……”
  江老爷说道:“那是江家祖传的解毒方,可对于这种蛊毒,却也只能起到暂时抑制的作用,蛊毒发作起来非常快,只靠这方子是压不住的。”
  何苒从屋里出来,便看到守在门外的劳家人。
  上官夫人由两个儿媳搀扶着,双目红肿,显然刚刚哭过。
  何苒心中愧疚,劳家的这场飞来横祸是因她而起。
  而这一刻,她却无法做出保证,劳奉云生死一线,她拿什么来保证?
  何苒走到上官夫人面前,伸出手臂,轻轻抱住她。
  比起当年初相见时,上官夫人更加苍老,也更加瘦小。
  两世穿越,第一份亲情,就是这位老人给予的。
  “外祖母,等着我……”
  上官夫人点点头:“好,我们等着你。”
  何苒郑重一礼,转身离去。
  她走出劳家,冷风吹起她的发丝,这一刻,何苒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回到老磨房胡同,还没进门,便见元小冬抱着一只大罐子走过来。
  何苒指着那只大罐子,问道:“这是什么?”
  元小冬说道:“这是地龙,城东有个花匠,养了不少地龙,我去他那里买了一罐子,够用些日子了。”
  地龙就是蚯蚓,何苒只知道钓鱼佬会用这个做鱼食,却不知道花匠养地龙做什么,不过她无暇去想,此时,她想到的是那只金归蛊。
  天冷了,就连宫里也捉不到虫子了,元小冬买这些地龙,就是用来饲养那只金归蛊的。
  京城不是云桂,就连那位行医几十年的江老太医,也只见过一例病患,而对于其他人而言,蛊毒只是一个传说,甚至大多数人连这个传说都没有听说过。
  可是何苒手中便有一只蛊。
  可惜,她除了知道金归蛊很能吃以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侬六娘把这只蛊送给她,可侬六娘可能自己也没有用过,只是知道这只蛊关键时刻能用来救命。
  何苒也知道金归蛊能救命,可怎么救?
  她得到金归蛊也有些日子,几乎就是当宠物在养。
  爬虫,小宠。
  何苒快步进屋,拿出那只金归蛊。
  既然是当宠物养着的,金归蛊的居住环境也得到了改善,不再是那只匣子,而换成了一只大箱子。
  这只大箱子出自董近真之手,做工精良,分为卧室和餐厅,金归蛊在这里过着贵族般的生活。
  何苒呆呆地看着金归蛊,木玲说危急时刻,金归蛊可以拿来救命。
  在此之前,何苒的理解就是遇到强敌,自己打不过的时候,就把金归蛊放出来,让金归蛊把敌人咬死,不就是救命了吗?
  可是现在,何苒忽然有了不同的理解。
  这所谓的救命,会不会不是用来对敌,而是解毒?
  木玲还说,金归蛊见血便入,在身体上割开一个小口,有血流出来,金归蛊便能钻进去,直到那人死了才会钻出来。
  可其实无论是侬六娘还是木玲,她们全都没有使用过金归蛊,金归蛊是阿花婆婆养的,木玲告诉她的这番话,是侬六娘告诉木玲的,而侬六娘则是从阿花婆婆口中知晓的。
  人传人,话传话,会不会当中有人理解错了,所以传过来的话也是错的?
  何苒对元小冬说道:“去买一头活猪,一百多斤的。”
  一百多斤的猪,和人的体重差不多。
  元小冬吃了一惊,大当家很节省的,自己都是几天才吃一次肉,一下子买一整头猪,这是准备提前过年了吗?
  猪很快便买了回来,何苒把江老爷子请了过来,同时来的还有钟意。
  江老爷子精通医术,而且他见过中蛊毒的病患。
  而钟意两世全都去过桂地,对于蛊毒,即使没有亲眼见过,也听说过一些,与何苒身边其他人相比,在这方面多了一些见识。


第332章 惊喜
  很快,江老爷子和钟意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两件事。
  喜事是那传说中的神秘蛊虫,何大当家就有一只。
  坏事是何大当家不知道怎么用,更不知道能不能用。
  可是他们也不懂啊。
  两人看着那只小的像是一根手指就能摁死的虫子,不可置信,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杀器?
  元小冬曾福和冬瓜,三个人抬着一头猪走了进来。
  何苒指着那头猪说道:“这头猪和劳大公子差不多的重量。”
  钟意还没反应过来,但是身为医者的江老爷子却已经明白了。
  “大当家是要把这只蛊在猪身上试一试?”
  何苒点头,她对江老爷子说道:“我不懂医术,能够想到的也只有这些,具体要怎么做,还要请老爷子来定夺。”
  何苒把自己对金归蛊的了解如实告诉了江老爷子。
  江老爷子摸着胡子想了想,对何苒说道:“劳烦大当家找两个人,一个是擅长使毒和解毒的行家,一个是外科圣手,对了,外科圣手我知道一位,就是以前太医院的老姚,他有风湿,医者不自医,腿脚不方便,现在丰台养老呢,大当家派人去请,他应该能来,至于使毒的行家,就要请大当家再去打听了。”
  何苒没有多问,立刻让曾福去丰台接人。
  这时,钟意说道:“使毒的行家,我知道一人,和那人打过交道,有过几面之缘,就是不知他有没有后人。”
  何苒看他一眼,都说到后人了,那么这位行家,十有八九是钟意在前世认识的人。
  不过,那应是在何惊鸿离开之后的事了。
  钟意马上派人去找。
  劳奉云命悬一线,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与此同时,锦衣卫还在暗中搜捕,这件事绝不会是只有一两个人就能办成的,当中至少还有一个用蛊的人。
  外科圣手姚老是第一个到的,难为他老人家,腿脚不便,得知病人情况危急,姚老强烈要求与曾福共骑一骑来到京城。
  钟意说的那个人,就在清苑,不过那人已经作古,现在的传人是他的孙子,名叫展无隅,是个俊秀如青竹的翩翩美少年,何大当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真是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小鲜肉居然会是毒大佬呢。
  更让众人意外的是,展无隅研究过蛊术,他的一位曾叔祖母便是苗女。
  然而这门亲事并不被展氏族人接受,更被展氏一族视为耻辱。
  那位曾叔祖母的子孙也被勒令不能研习蛊术。
  但是这位曾叔祖母在晚年的时候,展无隅常到她院子里去,曾叔祖母与自己的儿孙并不亲厚,反而更喜欢这个隔房的小曾孙,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她便给展无隅说起自己在苗寨时的往事,其中便有蛊术,这位曾叔祖母便是出自苗巫之家。
  曾叔祖母嫁进展家后憋屈了一辈子,现在终于熬成了族中辈份最高的人,当年那些压制她的老家伙全都死了,她的老伴也死了,展家再也没有人能够阻碍她了。
  但是曾叔祖母没有违悖她当年立下的誓言,终生不用蛊术,也不让展氏子孙学习苗巫之术。
  她不用,不教,可不代表她不讲。
  于是在她最后的那三年里,她向展无隅讲了很多很多,至于展无隅能不能自学成才,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不过,展无隅想要自学成才,难度很大,毕竟这里不是苗寨,就连养蛊用的毒虫子都找不齐。
  再说,那时的展无隅只有八九岁,字都没有学全,他虽然聪明,但也只能用脑子尽量记下来。
  因此,展无隅对于蛊术所知甚多。
  但是没有实践,他甚至没有见过蛊,也没有见过除曾叔祖母之外的苗人。
  可是这已经令所有人惊喜了。
  接下来的事,何苒便一点忙也帮不上了,她只能看着他们凑在一起商量,约莫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江老爷子对何苒说道:“大当家,您看能否请劳老大人过来一叙啊。”
  何苒怔了怔,但很快就明白了,这是要征求病患家属的意见了。
  在现代时,医院在给患者做手术之前,也是要让家属签字的。
  关乎生死,何苒不会越俎代庖,她立刻派人请来了劳光怀。
  试验是当着劳光怀进行的。
  展无隅接连在那头猪的身上下了毒,据展无隅所说,这是最接近蛊毒的一种毒(药),为了能达到蛊毒的效果,展无隅调整了用量。
  他按照何苒所说,割破猪皮,一股带着难味气味的鲜血喷礴而出。
  展无隅从身上拿出一双特制的手套,把金归蛊小心翼翼地放到伤口上,金眼蛊遇血便入,刚开始还能看到猪皮下面隐隐可见的小小隆起,可是很快便看不到了。
  这和平时金归蛊吞噬那些体积庞大的食物不一样。
  大家屏住呼吸,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那头中毒了的猪依然活着。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展无隅忽然惊呼:“看,它出来了!”
  金归蛊当然还没有出来,但是它出现了,那个消失无踪的小小隆起重又出现在几人的视野之中。
  展无隅把已经凝固的伤口重新打开,鲜血再次流出,只是这一次,已经没有了那股难闻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血腥气。
  那只小小的金归蛊从伤口中缓缓钻出来,却不急着离去,像是意犹未尽。
  展无隅把它拿起来,重又放回它的宠物箱。
  刚刚进去,金归蛊便爬到它那只用沉木做成的“大床”上不动了。
  何苒:“这是累坏了?”
  展无隅让元小冬去找一只活鸡过来,厨房里刚好有两只活鸡,展无隅把那头猪的血,给两只鸡灌进去。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看着这两只鸡,半个时辰后,两只鸡依然活蹦乱跳,叫声洪亮。
  纵是劳光怀已经百炼成“精”,此刻也难掩内心的激动。
  “展公子,这是不是就能证明,此蛊能够解毒,我那孙儿是否有救了?”
  外科圣手姚老从始至终也没有出手的机会,就连猪身上的那一刀,也是展无隅割的,但是姚老没有半分不悦,相反,他很兴奋,他老人家因为腿脚不便,已经好几年没有出门了,好不容易出来了,就碰上这么大一件新鲜事。
  他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用虫子治病的奇景。
  姚老摸着胡子,神情愉悦,他比人家祖父还要急切:“小展,给劳公子解毒的时候,让我来割第一刀,行不行?”
  总要回去和孙子们显摆啊,这出来一趟啥也没干,功劳都是别人的,让他怎么吹牛?
  江老太医和他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一听他这么说,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江老太医默默翻个白眼,这个老姚快要在家里憋出毛病来了,脑子都不灵光了。
  他对展无隅说道:“小展,别听他的,你就说现在能不能在劳公子身上一试吧。”
  众人期待地看着展无隅,展无隅讪讪:“晚辈,晚辈也不知道。”
  劳奉云中的是蛊毒,而这头猪身上的毒虽然与蛊毒接近,但终归不是。
  展无隅歉然地对劳光怀说道:“劳大人,晚辈只是纸上谈兵,不对,连纸上谈兵都算不上,不瞒您说,这还是晚辈第一次见到蛊虫,晚辈”
  劳光怀懂了,也就是说,现在只能证明金归蛊可以解毒,但是并不代表也能解蛊毒。
  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孙儿还要小上几岁的少年,劳光怀默默叹息,真是难为人家孩子了。
  他咬咬牙,对展无隅说道:“不试怎么知道,那就在奉云身上试试吧。”
  劳光怀叹了口气:“成也,命也,不成,亦是命也。”
  江老太医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除了这只小小的金归蛊,他们再无他法。
  金归蛊的这一觉睡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金归蛊终于睡醒,从床上缓缓爬下来,爬到餐厅,却没有看到食物,它四下寻找,显然是又饿了。
  众人无不惊诧金归蛊的食量,何苒却早就见怪不怪了。
  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胃口,她都快要养不起了。
  这一次,终于轮到姚老割刀了,江老太医没好气地说道:“你还行不行,你的手可别发抖。”
  姚老瞪他一眼:“我的手稳着呢,你若是不信,我就在你身上割几刀试试?”
  江老太医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劳奉云的鲜血带着一股腥臭之气,比起那头猪的血更加难闻。
  但是金归蛊却明显更加兴奋,刚刚把它放到伤口上,它便钻了进去。
  等待的时间远比那头猪更加漫长,足足过了两个时辰,金归蛊才从劳奉云的身体里钻出来。
  劳奉云的面色苍白如纸,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众人的心不约而同沉了下去。
  江老太医把参片放进劳奉云口中,开始给他诊脉。
  良久,江老太医收起迎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脉象趋渐平稳,先前的解毒方再用一次,然后就回家养着吧,我再给他开个调养的方子。”
  众人
  劳光怀问道:“江大夫,老夫的孙儿,他体内的蛊毒可是解了?”
  江老太医点点头:“解了。”
  室内忽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良久,何苒鼓掌,其他人怔了怔,钟意已经跟着鼓起掌来,三位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一起拍起了巴掌,何大当家这个庆祝的法子还挺与众不同的。
  劳奉云的性命终于保住了,但是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劳光怀再不嫌何苒给他派的护卫太多了,二十个,不够!
  钟意说道:“保护劳大人一家的事,就交给锦衣卫吧。大当家放心,锦衣卫鞠躬尽瘁,定要保劳府上下平安。”
  此间事了,姚老便想回去,江老太医冷笑:“看完热闹就想走,你想得美!”
  姚老:“京城什么都贵,我一个穷老头子,连客栈都住不起,我不回家,难道住到你家啊。”
  江老太医才不信他会穷得连客栈都住不起,这个臭老头,就是想要赖上他。
  “行,那就住我家去,一个糟老头子而已,我还养得起。”
  江老太医打定了主意,姚老儿既然进京了,那就别想轻轻松松就回去。
  这老头子虽然喜欢混吃混喝,但是真本事也是有的。
  太医院里那些经验丰富的大夫,都被闵后和闵熳带到金陵了,现在不仅是军中,就是太医院也急需大夫。
  何苒知道江老太医打得什么主意,她乐见其成。
  好大夫,永远都不嫌多。
  江老太医拿下了姚老,又换个一副可蔼可亲的面孔,对展无隅说道:“展公子,你不如来我们太医院吧,你这一身的本事,留在民间太屈才了。”
  展无隅恭身施礼:“不敢瞒老爷子,晚辈祖上有子孙不入官场的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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