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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怀璧其罪-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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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绥南王之事确实是真,但并非负我。那时你我还未相见,我也是听尹枭和…旁人说的,那时你是为了给你爹报仇才忍辱负重……”萧珏将隋晋的名隐去了,虽说他并没有刻意隐瞒,但心里其实还隐隐希望闻人瑜不要想起来那段过去,可他越想隐去那些,说得便越奇怪,到后面连意思都变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闻人瑜只从萧珏口中听说他家中遭难,费劲千辛万苦才替爹娘兄姐报了仇,可没想到这其中居然需要委身于人,虽说并非背叛了萧珏,却仍觉得有损气节,抬手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下打在他自己脸上,却把萧珏吓懵了。
  “琼之!别这样!”萧珏反应过来连忙抢上前去抓住闻人瑜的手,生怕他再给自己一下,一边唤人拿帕子来敷着,一边将人扶到一边坐下。这回他不敢再省去其中细节,只是但凡与游淮川相关的,他都略去了,只说闻人瑜当时是被逼无奈,又为了保护别人才不小心落在了绥南王的手里,并非本意,才算将人稍稍劝好了些,但看着闻人瑜脸上的红痕仍是心疼不已。
  有了萧珏方才的解释,闻人瑜脸色转好了不少,他看向萧珏问道:“可眼下,我们还需要细想想该如何做,若是……”
  “没有若是,别乱想。大不了拼着被骂被罚我也会保下你,该怎么做我来想,琼之只需要把自己顾好,那样我才能安心。”正巧手下人送来了帕子和热鸡蛋,说是热鸡蛋揉脸能够消肿,萧珏便照着做了,小心捏着那枚剥了壳的鸡蛋在闻人瑜脸颊上轻轻蹭了蹭,不时问他疼不疼之类的,末了才想到个人,提了一句,“我待会去舅舅府上和他说说,你就在王府里歇着,免得被人看到又抓住把柄说些有的没的坏了事……”
  每到这种时候,闻人瑜总有一种莫名的无力感,但心里同时伴随着极度的矛盾。他想要说出来自己真实的想法,他的不甘和失落,但身体里好像有另一个声音在竭力控制他保持冷静,有时甚至对自己都所言所为都感到陌生,仿佛是另一个人一般。
  “公子,您脸色不好,不如属下去请大夫来给您瞧瞧?”苏拂见闻人瑜皱着眉拒绝,又搬出了萧珏的名号来劝,“王爷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要属下等将公子看顾好,您若是……”
  “苏管事,玉郎既能让你统管王府事务,想必是身边信赖之人。那你一定识得我,能同我说说之前的事吗?”
  苏拂何止是认识,他和弟弟苏招本就是问刀楼中的仆役,后来才被拨到了萧珏身边的。只是面前的闻人瑜和从前的朱怀璧相去甚远,更何况有萧珏的命令在,苏拂心中矛盾却并不能说。
  “公子见谅,属下确实不能说。公子想知道,尽可等王爷回来了,问王爷便是。”
  苏拂算是实诚的,倒没有过多找理由,闻人瑜心下明白是萧珏的命令,便没有再多问,他随口说道:“大夫就不必了,我只是觉得近来总会梦见一些不认识却熟悉的人,醒来后又想不起来,怪难受的。”
  “这……”苏拂的神色有一瞬间凝滞,只这一瞬便被闻人瑜看在了眼里,无须多问,他也隐隐能够确定自己遗忘的过去绝不像萧珏之前说得那般简单。
  还不容苏拂遮掩两句,便有前院侍卫急急来报,“苏总管,宫里来人了!”
  “什么?!”宫里来人必然是冲着闻人瑜来的,苏拂忙道,“公子!您先……公子?!”
  他本是要劝闻人瑜避一避,回头却见闻人瑜起身整了整衣冠,一副要赴约的架势,忙侧身将人拦住。
  “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既找上门,躲已是无用之举。”
  “公子不可!”
  “苏拂,你拦不住我,让开。”
  闻人瑜神情淡漠,而此刻他那眼神苏拂却是十分熟悉,因为熟悉,他不由松手后退了一步,给闻人瑜让开了路。
  “楼主……”连苏拂自己都没察觉,他本能之下喊出了原本的称呼,好在说的人和听的人此刻心思都不在此,是而并没有人记住。
  而此刻身在宫中的萧珏亦是心不在焉,宫中宴饮他推脱不掉,可不知怎么的,他今日一整天都有些心慌。
  再细看所宴外臣更是不太寻常,今日并非大宴,又没有那个妃子过生辰。要说皇亲国戚邀了不少,连病弱的景王和他舅舅季南珩都在宣召之列,却唯独没有绥南王父女,这实在反常。萧珏不由想起日前杨羡宇让女儿来示警之事,心下便更是不踏实了。
  他一直心不在焉,连麓王同他说话都没有听到。同其他王叔说话时,萧珏的眼睛时不时看向皇帝和殿门口。
  是而当一名掌事太监进殿直奔皇帝身边时,萧珏心中咯噔一下,紧跟着就见那太监凑到皇帝耳边耳语几句,随后便由一旁的大太监扬声通传。
  “宣—凉州府人士闻人瑜觐见!”
  

第七十三章 化险为夷
  “!”萧珏立时看向上首的皇帝。
  面相平和的老者看了眼殿外伏身跪倒的闻人瑜,而后一扭头,将萧珏脸上没来得及掩饰的惊慌尽收眼中。
  “太子,这便是你说的子珺的恩师?”
  明明最该问的是萧珏,皇帝却偏偏跳过他,而去问太子。
  “人既是从王府中传召来的,便应该无错了。”萧庆祯看了这个侄儿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父皇,儿臣以为救命之恩固然重于山,赏赐金银自然是应得之分。可子珺到底是大皇兄唯一的血脉,这皇子龙孙的教导自不是什么人都做得的!五弟,六弟,你们说是不是?”
  萧庆祯同这个侄儿并没有明面上撕破脸皮,但他已明白对方不可招揽,再加上皇帝近些日子频频扶持让他生出些莫名的威胁,是而今日对付侄儿他倒也没有过多隐藏自己,但这并不代表他会白白给老六让机会。
  张皇后同麓王本是在一旁乐见其成,虽说萧珏议婚时选了个哪方势力都不沾的绥南王之女,又闹出来这位准王妃妒忌其他女子,将安插侧妃妾室的事一并搅和黄了,但只要萧珏一日未表明态度,就仍是他们需要招揽的对象。他们母子没想到太子竟走一招昏棋,招惹萧珏不说,还要将他们也一并拉下水。
  皇帝态度不明,今日这宴会连张皇后和麓王也是办得一头雾水。照理说太子这番说辞明显就是针对这民间武师,麓王若起了拉拢萧珏的意思势必会帮他说话,可同时还不得不担忧皇帝这一边,若是今日针对这武师的杀意本就是皇帝起的头,那么麓王替萧珏开口留人必然会失了圣心,根本没办法两边周旋。
  “父皇,儿臣以为不如试上一试,若没有真才实学那也确实不适宜做侄儿的授业师父。”麓王取了折中之道,虽说这么一来两边都讨不到好,但终归两边都不得罪。
  皇帝不置可否,他看向一直病恹恹的景王问道:“老五,你怎么看?”
  “咳咳、咳……”景王萧庆灿身子极弱,站起来还需要身边人搀扶,那身亲王的朝服好似都能将他压垮一般,“回父皇,哈啊、儿臣……”
  “一家人说话,你坐下说便是。”皇帝也不忍见他这副病歪歪的模样,挥挥手令他坐下回话。
  “谢父皇。儿臣只见…子珺回来时气度不凡,且文武兼修……便知这些年并未受过苛待,子珺是皇子龙孙,又是大皇兄之子,幼时便十分聪慧,想来……他看中的恩师,定不会是泛泛之辈。”景王病弱,素来不参与朝廷的内斗,这么多年一直神隐于太子与麓王的党项之争,今日却是真情实感替萧珏和闻人瑜说话。
  太子在一旁忽然说了一句:“五皇弟素来寡言少语,今日倒是难得替子珺说了这么多。”
  景王倒是不卑不亢,淡然回道:“臣弟只是觉得父皇向来仁政爱民、一视同仁,虽是希望子珺能得名家指点,但也没有指责那名民间武师之意,倒是六弟说得有些道理,不妨试上一试,正巧今日季将军也在,是否可做皇子皇孙之师也看得清楚。”
  “父皇……”
  皇帝抬手止了太子欲辩驳之语,淡淡道:“准了。”
  这便是要试一试闻人瑜的功夫,人是早就安排好的,选的都是禁卫军中的好手。他们个个生得虎背熊腰,身形比闻人瑜健壮了不是两三分,相较于他们,闻人瑜显得格外瘦弱,因为毒王之毒的侵蚀,他虽有了百毒不侵的体质,但身体并不似从前康健,而且相比禁卫军的好手,他还是赤手空拳的。
  萧珏终于寻得机会开口:“皇祖父,师尊他善使刀剑。”
  太子在一旁却道:“听说这些江湖人武艺卓绝,在民间租什么武林大会有模有样的,既是高手,想来不用刀剑也不过让一二分。”
  “刀剑无眼,既是切磋总该公平,不然传出去岂不污了皇家声誉。”事关闻人瑜的平安,萧珏直接将太子的话驳了回去。
  哪料萧庆祯早有准备,听萧珏这话,只摇了摇头笑道:“子珺这话说得岔了,父皇是为了大皇兄,亦是为了你……这番苦心你该感同身受才是。”
  萧珏还待说什么,便听身边景王猛地咳了几下,身边的侍从忙帮他拍背顺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老五,你若是身子不适便早些回宫歇着便是。”见这个儿子一副要把肺都要咳出来的模样,皇帝大手一挥让他提前离场。
  景王在侍从搀扶下缓缓起身,朝皇帝俯身一拜。只是离开前,他却看向太子萧庆祯说道:“太子殿下,重情重义亦是人之常情、君子之美,况且子珺到底是大皇兄的儿子,像他也是自然。”
  这话说得巧妙,既暗讽了太子,又借机向萧珏示好,而提及永穆太子更是让皇帝记挂动容,萧珏方才同太子明里暗里那几句斗嘴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皇帝倒是松口,叫人拿了把长剑给闻人瑜。
  若是从前,萧珏自不担心禁卫军中有人能战胜闻人瑜。他师尊通身的本事岂是这些军中莽夫可匹敌的,但今时不同往日,闻人瑜大病一场又忘却了前尘,此前同岑焱交手使得也是闻人家家传的招式,他心里没底,是而眼睛一直盯着殿外的比斗。
  闻人瑜今日穿了一件松绿罩袍,好在内里还有一身箭袖劲装,将外面的罩袍脱了倒也不影响他出招。
  萧珏很快便明白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了,即便失了记忆,这些禁卫军的汉子依旧不是闻人瑜的对手,纵使他们之中不乏武举状元出身,论内劲和招式却远胜不过。
  也幸而此刻站在那里的是闻人瑜不是‘朱怀璧’,若是后者,只怕能活着站在原地的禁卫怕是没有几人了。
  萧珏那日自岑焱口中听说了闻人家的家传绝学,此刻闻人瑜尚没有用拳脚功夫,那禁卫已是连连败下阵来。十数名禁军好手连番叫阵却不敌一个身材瘦弱的民间武师,实实在在是打了朝廷的颜面,更何况他们还是十几人车轮战一个。
  自己丢脸是小,被问责是大,是而有人跃跃欲试也顾不得那些许武德。
  一人慢慢迂回至一旁,瞅准时机出刀直袭闻人瑜背心。
  “师尊!”萧珏大惊之下起身高呼。
  话音未落,众人便见那闻人瑜好似背后长了眼一般俯身躲过。那身形更是柔韧不似常人,弯身抬脚正中身后偷袭那人手腕,将他手中朴刀踢飞出去。与此同时也丢下自己手中兵刃,转身双手如游蛇般缠上偷袭兵士的手臂,在那人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际,旋身一扭。
  那人只听喀嚓一声脆响,在察觉到疼痛之前胳膊已经卸掉了环,失了抵抗能力,人还呆着就被闻人瑜卡住喉咙向后一丢,正好撞上自己同伴,所幸后面那人反应快些,不然他手里的刀就能将自己人扎个对穿。
  眼见两个五大三粗的精壮汉子被轻松丢了出去,而一番连战下来闻人瑜竟只是脸颊微微泛红,连气息都没有乱,更不见半点疲态。太子心中的恐惧此刻要远超于震惊,他是用过江湖人办事的,虽然知晓一些这些人的武艺手段,但同样的事若换在自己身上他可就睡不了安稳觉了。
  他很清楚地认识到萧珏身边有个高手,虽不知称不称得上绝顶高手,但寻常的护卫都奈他不得。若是有一日萧珏同老六站到了一块去,那么说不准哪一天自己的脑袋都会莫名其妙搬了家。此刻萧庆祯比皇帝更想除掉闻人瑜,萧珏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年轻小子,纵然成婚有了绥南王这个靠山,但京城仍然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可留着闻人瑜却是不同了。
  萧庆祯只想了下,便粉饰了面上的不安,抚掌大赞道:“难以置信!民间竟有如此高手!父皇,这等武艺想必不输宫中的禁军教头,如此贤才不如招揽至宫中,调教禁军,也好更好戍卫皇城宫禁。”
  这话当然不是好心举荐,别说皇帝答不答应。一个没有任何功名在身的人,还是出身草莽,若是做了禁军教头,岂不是明摆着打那些勋贵武官们的脸。被朝臣记恨无法立足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这般本事能不能被皇帝容下。
  皇帝的脸色自然说不上好,萧珏闻言便接话道:“太子殿下言重了,师尊失了记忆,心智如同孩童,怎可担任守护皇祖父宫禁这般重要的职务,况且师尊的功法在于灵巧,上阵杀敌可不顶用。”
  如果可以,萧珏当然不会在众人面前这般贬斥闻人瑜的能耐,他是最清楚的,如果此刻是‘朱怀璧’,只怕诡计多端如萧庆祯也不会是师尊的对手,但他也深刻明白皇权大过天,如果皇祖父真的起了杀心,闻人瑜怕是无一日安生。无论出于那一方考虑,他都不愿闻人瑜因为太过出挑被人盯上,与之相比,名声风评什么的皆是过眼云烟,更何况他清楚师尊本就最不在乎这些。
  而最重要的,是他这番话并不是说给太子听得,而是说给皇帝听的。
  一个失了神智如同孩童的人,只要调教得当,自不会做出危害君主的心思,但这仅仅是一时的,并不能完全解了皇帝的戒心。毕竟闻人瑜跟在萧珏身边,如果有朝一日新皇登基,萧珏起了心思,那么以闻人瑜的身手,想谋杀帝王也未必是什么难事。
  思来想去,唯有两法最为稳妥。要么将闻人瑜放在储君身边,交由太子教导忠于他,要么杀之。
  季南珩先想清楚了其中关窍,他先太子和萧珏一步起身道:“陛下,不过是草莽武夫,臣请一较高下。”
  “准。”
  禁卫已经惨败,甚至偷袭不成,白白搭了皇家的颜面进去。季南珩身为大将军,此时请战虽有些过于抬举闻人瑜,却也合适,只望他能够战胜,挽回一分颜面才是正经。
  “请!”季南珩长剑一横,拉开架势。其实他之前曾多次劝说,甚至起过杀心想要除掉闻人瑜,不过碍于萧珏阻拦都没有成事,只是眼下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论剑法武艺,他当然清楚自己不是闻人瑜的对手,方才看到闻人瑜连战禁军精锐,季南珩心中便有了数。
  此战,他必须胜。
  但这也是一个赌,毕竟闻人瑜此刻此刻没了从前的记忆,行事确实比季南珩初见他时要锋芒毕露许多。闻人瑜架住他刺过去的长剑,季南珩用尽全力压上去,让对方没那么容易挑飞他的剑,趁逼近之时压低声音飞快说道:“输给我,否则玉郎不保!”
  闻人瑜的力气有一丝松懈,季南珩见提萧珏的名有用,便趁机将闻人瑜手中长剑夺去,在皇帝等人看来便是他胜了。
  皇帝抚掌大赞道:“不愧是朕亲封的禁卫大将军!”
  闻人瑜方连战十数人未停歇,又再战季南珩,故而季南珩赢得并不算体面。不过皇帝及其他人纵使心中清楚,也必须认定是季南珩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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