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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不会吧,你没有竹马吗-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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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扯着嗓门不忘告状,指着闻京抢走的海豚,哇得更大声。梁径当即很不客气,从闻京怀里一把夺走海豚,轻轻还给时舒,继续哄他别哭。一来一回,闻京目瞪口呆,立在原地,幼年的心灵第一次遭受重创,登时觉得兄弟之间恐怕再也回不去了。
  车子停下。
  梁径叹了口气,侧身去抱他,拍了拍时舒背,低声叫他“磨人精”。
  时舒不吭声,他望着梁径那头的车窗好半晌。
  过了会,时舒说:“我没事。你不去就不去吧,其实我们这次去是有任务的,你去也不大好。。。。。。”嗓子哑哑,时舒慢慢说:“真没想哭,一点都没想——换个人我肯定不会哭。可你老是在我身边,我看到你就想哭。。。。。。”
  不是借口也不是撒娇,就是实情。换个人,时舒肯定不会这么娇气。
  “这大概是个战术。。。。。。”在梁径抱自己的时候他就了然了,这个时候咕哝道。
  接着,时舒语气带笑:“梁径,这是对你的战术。”
  梁径被他弄得气笑。不过他也知道这几天时舒压力很大,自己也管理不好情绪,总之两边都有点焦头烂额。
  这种事情,哪能真的说处理就处理,又不是垃圾分类。梁径想。但两地分居还是挺熬人的。
  “你总是有道理。”梁径松开他,瞧了瞧他红红的眼尾和湿漉漉的眼眶,然后凑上去亲了亲,眼底渐渐温和。
  时舒也去亲他薄薄的嘴唇。梁径张开嘴含住,他们在车里亲了好几分钟。
  “这个战术三岁开始就奏效。”梁径笑,拇指描了描时舒眼皮,逗他:“有名字吗?”
  时舒看着他,脑子很慢地转了转,小声但也底气不减:“叫‘惹了梁径就哭’。”
  “不对。你总是惹我吗?”梁径认真纠正,说:“应该叫‘一哭梁径就心疼’。”
  时舒被弄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笑得肩颤。
  两个人幼稚得不能再幼稚。上车冷战,下车和好,也是没谁了。
  过两天,时舒去登山。
  他起了一大早,车站集合的时候,发现莱维他们搬了好些设备来。美术写生的、摄影录像的,还有几架无人机。他们一行人吭哧吭哧搬到山脚下,然后又分工负担,向着山顶进发。


第121章 
  四月中旬; 城里气候还总是阴晴不定。一天里,上午阴雨霾霾、午间万里无云、下午狂风乱作的诡谲变幻早就让人习以为常。
  山里的景色却格外高远辽阔。四野深深浅浅的绿,暴露的岩石山壁也透出青褐色的质地。
  时舒他们这一趟带齐了装备; 半路下来; 除了体力不大吃得消,其余都很顺利。
  途中两次打开无人机; 视野由低至高; 山坳间的湖水一览无余,仿佛靛蓝琥珀,静谧幽深。
  他给五人组的小群随手拍了几张照片、录了几段徒步视频。国内时间已是傍晚,其余三人见状也很不客气地回了几张晚餐照片。废话你一句我一句,来来回回。过了会,方安虞问是不是梁径也一起去了?主要是看他一直没出现在群里; 便以为梁径和时舒一起去徒步了。
  时舒:“没。他今天走亲戚。”
  闻京:“那估计要烦死了。你怎么不带他一起玩?”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梁家旁支里那些良莠不齐的亲戚; 虽没正儿八经处过,但多少也都知道是什么德性。
  时舒:“他跟着梁叔去的; 估计有什么事吧。”
  这边走走停停、风景大好; 废话聊聊、插科打诨; 梁径那边却有些剑拔弩张。
  两年多来,安溪项目逐渐成型。闻康着手一批人负责政府各项文件审理,兢兢业业。梁坤招兵买马; 近一年的时间都在外奔波谈合作。这段时间一些基础项目渐渐上了轨道。梁径跟了一个多月的高层会议,大概也知道梁坤目前拿到手的项目是哪些; 又有哪些悬而未决; 或者人手不够、资金没到位。
  毕竟都姓梁; 上头还有个大家长在安溪坐镇; 饭桌上的氛围一开始还是挺融洽的。话题大部分绕着小辈转,当然中心就是梁径在英国的学业和目前的实习。
  梁坤不大说话,容色也不显,多数时候笑着瞧梁径同几位长辈聊天,言谈举止,温和有礼。他对自己这个儿子一直都很放心。
  只是酒过三巡,梁基和梁旭父子就被梁培扔了出来试探。
  谈的是安溪酒店的大项目,理由是梁基经验丰富,英国这里已有了两家连锁,回去帮忙只会是锦上添花。
  说到最后,梁培状似无心地又补了句,指着梁径身旁的梁旭,笑着道:“前阵子我还想着把下面一家酒店交给小旭管理,慢慢做起来,可这孩子品性实诚,硬是不要。。。。。。梁坤,以后梁径身边肯定要有得力的、知根知底的,你现在让梁基去安溪帮着筹谋,也方便梁旭跟着学习,这样日后梁径用起来不也顺当?”
  梁培这话一落,属于一鞭子下去沾了一梢子水,每个人脸上都溅到了。
  饭桌气氛即刻就变了。
  几家亲戚频频眼神交流,有不满,也有不屑,更多是想不到梁培会这么不要脸,拿着别人的饭碗去梁坤跟前讨饭吃。这一桌子虽说都姓梁,但谁不知道,安溪的项目,能碰的只有江州那一支。
  梁培和梁基一样,父亲是梁老爷子的堂兄弟。只是一个关系近些,一个远些。梁培手底下还有一个同胞弟弟,叫梁圹,见状忙笑着附和梁培,跟着说了梁旭几句好话。
  梁基没怎么喝酒。他知道这趟无异于鸿门宴,只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第一个推出来试枪,当即吓得筷子一顿,转头就去看上位不作声、脸却陡沉的梁坤。
  梁径垂眸注视眼前凝脂白玉一般的餐碟,心头冷笑。
  “品性实诚”——这话也只有梁培睁着眼睛说了。他想起上回客房门口听到的话,余光去瞥梁旭,只见他脸红得罕见。
  显然,梁旭和梁径想到一件事上去了,他不吭声,更不敢去瞧梁径,连忙端起酒杯糊弄。一旁注意到自己爹惨白的脸色,梁旭吞着酒不免也心有戚戚。他小学就被送出来读书——读书明理,虽然是洋书,但他对自己到底几斤几两还是拎得清的,所以也知道梁培此举有多阴险。
  一时间神色各异。
  梁培不依不饶,眼神撺掇梁基。他知道梁基老好人、好拿捏,不然也不会由着旁支塞这么多子侄辈进酒店瞎搞,弄得管理层怨声载道。
  只是他忘了,他如今能够和梁基平起平坐,也是梁老爷子卖的人情。
  梁基不是绣花枕头,如今这个职务有他自己的一拳一脚,虽然亲戚里没什么威信。。。。。。很快,他稳了稳嗓子,开口道:“梁培,你不知道,这里根本忙不过来。不信你问小梁,他在下面实习知道得更多。。。。。。千头万绪的。。。。。。安溪有老爷子坐镇呢,我去掺和什么。你别瞎说了,好好喝你的酒吧。”
  梁培哼笑:“要不小旭也可以——”
  “我不可以!”
  梁旭快要吓死了。他被他爹迅速瞪了一眼,这句说得掷地有声,就差站起来表态了。
  梁培和梁圹对视,脸色不豫。
  一场家宴,梁坤不想闹得太难看,放下筷子只说:“酒店那边已经有项目跟进了。闻康——”
  梁培摇头嗤笑,很不客气打断:“梁坤,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闻康不过老爷子养出来的一条狗,专给你保驾护航。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自家人跟一条狗争食?”
  话音落下,梁径倏地抬眼,眼神冰冷。
  这话说得极其刻薄且恶毒。
  梁坤当即就怒了,筷子狠狠搁下,瓷碟都敲飞了一边。
  “你闭嘴吧!”
  “争食?你也不看看,你配吗?!当年是谁跑到爸那哭着说还不上?要死要活的?还拿小妹的婚事要挟?说娘家没脸?!梁培,安分点吧!我今天来这一遭就是告诉你,安溪你甭想!也别再让梁基递话!”
  “递一次我飞过去打你一次!”
  “这话我就摆这了!现在!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梁旭从没见过一贯好脾气的梁坤陡然会发那么大火,吓得脸煞白。
  也不怪他这样惊恐,主要梁坤在小辈面前总和颜悦色。
  梁径始终视线稍垂,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上去有些置身事外的漠然。
  他知道他爸骨子里和奶奶一样,重情重义,而在一些原则性问题上又极其较真、说一不二。梁培既蠢且坏,每一句话都撞在枪口。梁坤勃然大怒、撕破脸面,完全意料之中。
  而且,梁径想,两年前,为了拿下安溪项目,自己的父亲和爷爷已经有过数次胶着对峙,场面一度悲怆。梁坤现在这样慎重,也是明白这件事来之不易,唯有做好才能让梁老爷子定心。而梁老爷子是不容许丝毫行差踏错的——旁支里这样乱,心也不齐,梁坤只会愈加谨慎,哪里会允许梁培梁圹这样肆无忌惮、不知轻重。
  梁培脸色铁青,他是没想到会被这么撂脸。座位上气喘吁吁几秒,惊天动地的一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就出去了。梁圹前瞧瞧后瞧瞧,也忙不迭站起来跟着跑出去。
  一顿饭吃到最后才活络些,但也不尴不尬的,席尽都有些沉默。
  车上,司机开车,梁坤坐副驾闭目养神,看上去有些疲惫,眉宇间的痕迹深得仿佛凿进去一般。
  梁径坐在后排,有些心疼。他的父亲是有能干的,只是前半生被爷爷求安稳地护在学校,后半生终于有了真刀实枪做事业的机会,只是一大家子都不省心,隔三差五就想着挖个角偷一点粒�
  早两年还在家听闻叔笑着打趣,我出门,马路上随便一个姓闻的是不是都能找了我托关系?他这句话意思很明显,只是当时他的父亲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信着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最后还是打着哈哈说到底还是一家子人,逢年过节多热闹。。。。。。
  手机轻轻震动。
  时舒:“我们准备下山了。”
  说着发来一张山顶的照片。时舒张开双臂挥舞,冲镜头张扬笑着。山里的风从前往后,撩起他的额发,山清水秀,眉眼迷人。
  梁径刚回了一个“好”,那边视频就打了来。
  “梁径!”
  这一声不大不小,正好吓到前排闭目思索的梁坤就是了。
  梁径抬头注意到,调低音量。
  梁坤却笑起来,问他:“时舒去干嘛了?这声打仗似的。”
  梁径笑着解释:“去登山了。”
  “就他那身子骨还能登山?什么山?”说着,梁坤觉得有点好笑,呵呵笑了两声。
  那边时舒不知道这对父子经历了什么,他问把手机凑面前,山风呜呜的,他听不大清,问:“梁径你和谁说话?”
  梁径唬他:“我爸——你刚才太大声把我爸吵醒了。”
  梁坤嘿了一声,扭头,笑骂:“臭小子。”
  哪想那头也不是吃素的,时舒大声:“你骗人!”
  梁径乐了:“骗你干嘛?不信让我爸和你说——”
  说着,他把手机往前递。
  事故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时舒眼睁睁看着视频那头传出剧烈、恐怖的撞击声。
  画面在定格梁坤脸上的一瞬扭曲、黑屏。


第122章 
  山顶呼啸的风穿心而过; 利刃般重重剖开时舒胸口,一瞬间,五脏俱焚、鲜血淋漓。
  他脚踩在山顶; 身体却不停向下坠落。
  这种失重感维持了好久。
  有那么几秒; 时舒甚至分不清现实。他低垂着头,仿佛置身冰窖; 刺骨的寒气让他站都站不住。
  这场事故来得太突然。
  他亲眼看着它发生。
  剧烈的撞击在耳边一遍一遍回响。
  玻璃的碎裂、座椅的扭曲、车体的急剧摩擦。。。。。。脑子空白的一刹; 时舒手抖得不成样子,但他是第一时间知晓这件事的,所以,他需要尽快——
  维持着前一刻的姿势,时舒退出聊天界面,找到时其峰的手机号; 拨出。
  氧气好像连同骤然终止的视频被一起隔断了。等待的间隙里; 时舒发现自己呼吸不上来; 他面色煞白,喘息着想要喘出一口气; 可越想这么做; 呼吸就越来越困难; 最后,他慢慢蹲下,闭上眼痛苦呜咽。
  泪水很快顺着他的面颊淌下。
  也许是老天怜悯; 这次等待的嘟声响了三秒就接通了。
  时舒听见自己的声音,但不是很清楚——他感觉躯壳离自己很远很远; 四面刮来的风将他劈碎; 他的声音也支离破碎。
  “爸。。。。。。”
  时其峰不是很意外他打来电话。
  这一周父子俩总在吵架; 他以为时舒这会又要和他吵; 语气很不好:“干什么?老子说得还不够清楚?你和梁径在一起能有什么好结果?他会嫁你还是你能——”
  “梁径出车祸了。我和他视频,他那边就出车祸了。。。。。。爸,你能不能帮——”
  一开始话说得还算平稳,但之后,他感觉呼吸再次被堵住,最后几个字说得气都喘不上。
  “你说什么?!”
  时其峰无比震惊,他摆手挥开上前汇报工作的下属,紧皱眉头。毕竟人命关天。
  “爸。。。。。。”时舒张了张嘴,胸口陡然一记闷痛,他哽声悲泣:“梁径出车祸了——”
  饶是再没反应过来,时其峰也知道发生了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故。
  他很快回道:“安心待着,你爸有办法。”未等时舒再说什么,时其峰就挂了电话。
  时其峰的本事虽称不上手眼通天,但一个跨国总裁,找个人绰绰有余。
  就是时间问题。晚一秒都可能发生无法挽回的后果。
  时舒死死握着手机。他好像能感受梁径身上流出的鲜血,鲜血带出所有体温,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凉。
  一旁操作无人机的莱维扭头找时舒,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蹲着的时舒时一下消失。
  “——时舒?”
  他把遥控手柄交给女朋友瑞娅,走过去弯腰拍了拍时舒肩膀,下秒就被时舒惨白的脸色吓得也蹲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莱维脸色凝重,“你看起来非常不对劲。。。。。。”
  时舒捂住眼,哑声:“梁径出车祸了。我得赶回去。”
  莱维大惊失色,一把将他拽起,很着急地说:“那你赶紧去!这里只有一班火车上下山,我带你去。”
  徒步下山需要一个多小时,可这唯一一班火车却是做游览用的,车速算不上快。
  身旁全是游客,时舒坐在最后排,望着车窗外人间仙境一样的景色。手机一直被他握在手里亮着界面,只要时其峰电话进来他第一时间就能接起。
  四十分钟左右的车程,仿佛一趟鬼门关,下车的时候,时舒差点站不起来。
  二十分钟前,时其峰给他发来医院地址,没有电话。
  时舒不知道为什么时其峰没有电话说明情况,也许时间紧促,也许。。。。。。他发现自己不能继续想,往下任何一个念头都能将他彻底击碎。
  下了山,还要坐一班火车才能到达D市。最快也要三个半小时。今天一早,他们就坐了近四个多小时。不然也不会安排两天一夜的行程。
  排队买票的时候时舒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太无助了。
  他立在人群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八岁那年得知父母离婚,覆水难收。只是此刻,他从未想过他的世界会再次崩塌。
  他孤零零一个人,怕得要死。
  ——梁径。
  怎么会是梁径。
  怎么可能。
  也许是哭得实在伤心,轮到时舒买票,售票的小姐姐也跟着红了眼眶,没具体问什么,只是一个劲安慰他一切都会没事的。
  时舒点了好久的头,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失魂落魄上了车。三个多小时的等待里,他捂着脸没有抬起过头,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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