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枪短篇故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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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知道,队长。我们会尽力的。〃
沃格瑞姆嘶嘶着,打手势要他们跟着他。他们照做了,与法师保持着相当的距离。勃拉克看着他们离去,用一只皮革般的手搓着下巴。
〃赛斯!〃
他的副手,看上去半死不活的,从咏者的屋子里跌跌撞撞的冲出来。队长给了他一小会去清醒一下自己。
〃队长?〃
〃现在由你来负责。把巡逻队组织起来准备行动。我一会就回来。〃
〃是的,队长!〃
勃拉克调整了他的剑带并独自向森林走去。偶尔的,他会从精灵的身边走过。他们全都避开他的注视。他轻轻的嘶着;他们的态度上有一点差别。他没法确定那是什么。他只知道有这一点。悲伤依然存在,但某些东西已经变了。
他走了一会。森林取代了村庄。最后他停在了他认为离人群足够远的距离。全是山地;再走两个小时他就可以到达这地区山脉较少的地方。可是,这些山丘可以帮上他的忙。
他选择了一座最高的,最参差不齐的斜坡。坡的另一面是峻峭的悬崖。轻柔的微风引诱着他。尽管他的翅膀对实际的飞行没什么用,他还是能轻松滑行一段距离。可是,这不是他来这的目的。
正如他所猜的,这座山为附近的地形提供了一个极好的视角,包括村庄在内。西南方的远处可以看见新海的边缘。在其他每一边,巨大的山脉拔地而起,象巨大的城墙般保护着这个地区。群山围绕中的大地上全是森林。处女林。巨大的树木和青翠的原野。
他的猜疑被证实了,勃拉克迅速的走下了山丘。他祈祷着赛斯遵从了他的命令并把巡逻队动员起来。如果这些完成了,那还有胜利的机会。至少,等精灵们开始行动时,龙人们并不是全无防备的。
一个陷阱。就算是精灵也会留下比一个小小的村子更多的存在的迹象。勃拉克知道那些精细的自然的居所,知道那些由这个优雅的种族所创造的城市。一个种族,无论如何,也是需要食物的,而且勃拉克,作为一个经历过多次战争的老兵,知道就连精灵也要栽植食物并以自己的方式进行交易。可是,伊里亚和他的人民没有田地,没有果林,没有任何共存的同类城镇。
简而言之,这个村庄的存在完全是为了巡逻队的利益。完全是引诱。不知为何,他们知道他的巡逻队一定会来。在此之后,就只需等待了。
龙人咒骂着他的盲目。这一定和法术有关。这么巨大的判断错误是不可能发生的,至少对一个他这样的老兵来说是如此。就连沃格瑞姆都被困扰了。沃格瑞姆和他的力量,他的法术,他的读取人心的能力。黑袍法师唯一发现的只是他们要帮忙的愿望。
但是还有一个没解开的谜。有很多机会,他们都可以杀掉他。他一定曾极度的粗心,自以为是一群和平精灵的有力征服者。他们本可以在他睡觉时杀了他。
但他们什么都没干。
他来到了村子的边界,半是渴望着战斗。到处都看不到精灵们。沃格瑞姆也不见了。但是赛斯和巡逻队正在等着他。他的副手跳出来立正。
〃听候命令,队长!〃
勃拉克审视着村庄,这个陷阱,嘶声说道:〃烧平这个村庄!杀掉精灵,烧掉他们的尸体!从人质开始!这是你们的责任。准备战斗!这是个陷阱!我必须在无可挽回之前把黑袍找到!〃
赛斯在队长匆匆经过时咧嘴笑了。在他大声咆哮着命令时,他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生光。终于,他所等待的来临了。战斗来了。他在几个战士早先点燃的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棒,其他人纷纷仿效着。
这是一场看谁首先开启地狱之门的竞赛。
到达精灵们安置患病战士的房子时,勃拉克已经快要精疲力尽了。这里远离村子的其他部分。在他身后,可以听见他手下们的尖声叫喊。他希望他们不会在狂热中意外的把整个森林烧为平地。至少,在巡逻队平安离去前别这么干。
他在小屋的门口碰见了沃格瑞姆。黑袍法师,象是被什么吸引着,用一种奇特的方式注视着他。
〃你都干了些什么,勃拉克?〃
〃这是个陷阱,法师!就象你最初怀疑的那样!一个非常狡猾的陷阱!〃
黑袍法师继续盯着他。〃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的巡逻队正在把这村子烧平!我已经下令在这些精灵的同族到来之前杀光他们!他们太狡猾了,沃格瑞姆!狡猾到能欺骗法师的感觉!〃
龙人法师慢慢的点着头。〃没错。可是,一切都白费了。计划已经失败,我们一事无成。黑暗之后的法术要比我们想象的强大的多。〃
勃拉克发出了生气的嘶声。〃我们?什么法术?你在说什么?那个精灵和他的配偶呢?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法师?你现在比平时还要奇怪!〃
沃格瑞姆闪到入口的一边。〃你最好自己看看,队长。〃
从法师的旁边挤过,勃拉克冲进了小屋里。屋子里的黑暗使他开始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一会之后,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
龙人恐惧的向后退了一步,在他企图避免去看毯子上的那个东西时,对黑暗之后的誓言不由得脱口而出。那是塞拉——但又不是。那个形体在不断的改变,好象两种力量都企图夺取控制而又没法击败对方一样,指挥官这样想着。
他厌恶的将剑拔出剑鞘,强迫自己站在那堆变幻的东西前。他一剑砍下了那本应该是头的部分。勃拉克拾起一大片衣服,试图擦干净他的武器。这块衣服是一度曾属于沃格瑞姆的黑袍的一部分。法师烧焦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
〃黑暗之后的控制太强大了。〃法师的声音响起,但发话的形体却是精灵。接近的看着他,勃拉克觉得一阵毫无理由的恐惧蔓延到全身。那是伊里亚……然而又不是伊里亚。〃我们本不应该相信她会遵守协定的。〃
〃有些同伴不相信已经毫无希望,〃精灵继续道。〃我们决定去带回我们的孩子。如果黑暗之后能把他们变成可憎的畸形,我们也能将他们变回来。〃
龙人队长向前走去。〃你是我的囚犯,老头!我已经识破了你的陷阱!现在,我的手下正在杀光你的村民,烧光这个该死的村子!〃
伊里亚悲伤的摇着头。〃特别的,我对你抱着期望。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为我而来的。同样的果断,同样的力量。那个梦几乎抓住了你,就象几乎抓住了其他人一样。〃一只手指着毯子上静止的形体。在微弱的光线里,精灵的手看上去如同皮革一般。
伊里亚继续道。〃我们没时间去准备一个真实的村子。必须使用魔法,好让你们去接受本不应该接受的。可是,这还不够。你们只有一个人真正的对我们的魔法作出了反应,尽管极其强烈。我几乎就要成功了,然而,他无法承受变形——我恨不能代替他——死亡或许是他更好的归宿。〃
〃什么变形?〃勃拉克后退着。这精灵并不象一个战俘,而且他的外貌开始改变了。面部开始扩大,带着爬虫类的特征。
〃你们就是下一代。我们的骄傲,我们的欢乐,我们亲爱的孩子。许久以前,黑暗之后和她的邪恶巨龙趁我们睡眠时偷走了我们的蛋,把它们当成人质,要挟我们发誓不干涉她征服世界的邪恶计划。她承诺不会损害龙蛋,但是她撒了谎。使用黑暗法术,她将它们变成了你这样的生物。我告诉了你这些,孩子,现在你知道我们做这些都是因为我们爱原本的你——如果不是因为那污秽的黑暗之后的原本的你。〃
翅膀有力的展开。所有精灵的特征都转变成一个高大灿烂的银色身形。龙人跌跌撞撞的后退,一手挥舞着剑,无力的试图保护自己。小屋的四壁,因为无法承受伸展的躯体,象纸一样爆裂了。勃拉克四处躲避着碎裂的屋顶。
巨大的头颅俯视着,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原谅我们吧,这些辜负了你们的父母。〃
火焰席卷了一切。
火焰吞没了整个村庄。他们对此很有把握。没有一个龙人逃脱,他们试图烧毁村庄的举动使的他们在那一刻到来时无一缺席。
整整三天,父母们为此哀悼着。三天的悲痛,三天为被黑暗之后扭曲的孩子们的哀歌。当一切都结束后,那些巨龙,银色的、金色的、金银混杂的巨龙们腾空而起,和他们的同类一起加入了那场可怕的战争。
留在他们身后的,只有灰烬。
黑暗之梦,光明之梦
威廉姆·思维特沃特是一个只有五尺三寸高的矮个子,有一百八十磅重,一张猪脸,鼻子向前突出。他在一个噩梦的领域里迷失了。好像在无数世代之前,代表中立的灰雾包围了他,把他抛进一片虚空之中。在这神秘之雾中的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可怕,他不得不摸索着蹒跚前进。尖声地咆哮透过迷雾传来,粗糙的、时断时续的喉音在周围回荡,还有那充满猥亵意味的狡诈的咕哝,一瞬间这些声音又都被班西的怒号所淹没(班西(banshee)爱尔兰传说中的女妖精,大家都看过《秋暮之巨龙》吧,其中守卫姬斯·卡南墓室的女妖精的吼声就是这个意思,玩过《博得之门II》的同志们还记得那个九级魔法Wail of the Banshee吗?听见就死,很可怕的呦。)。跟随着这个声音的是一些以死人骨殖为食物的野兽。
威廉姆下意识地停下来,估量着周围的环境,驱赶着回旋的迷雾,尽力想确定一下方向。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沸腾着的深渊边上。他一下子象一个石像一样凝固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迷雾散开了,他得以观察面前那冒出大量泡沫的黑色泥浆。粘滞的流体仿佛正在发酵,黑色蠕虫般的泡沫一串串从地下爬上来,腐烂的混合物仿佛吞尽了宇宙中的一切。从里面漾起的腐臭蒸汽不断向上蒸腾,巨大的泡沫上映出一张张愤怒的面孔。那些面孔充满了黑暗,憎恨和怨毒。真实的场景和声音震撼着他的神经——一只无形的脚正碾踏着一张鲜血四溅的脸;一个穿军装的人抓住一个婴儿不断地向墙上砸着;一群食尸鬼从泥浆里升出来,跳着恐怖的舞蹈,然后又尖叫着被泥浆吞没;一个污秽的祭坛进入他的视野,一对青年男女被手脚伸开的绑在粘满内脏碎屑的石板上,牛角狗头的祭司正用一把匕首挖着他们的心脏。
〃……跳啊!〃
〃你属于这儿!你和我们如此相像!〃那声音低沉而温柔,就象母亲的耳语。
〃……跳啊!跳啊!……每个人都这么做!你也一样,〃声音变得有些刺耳,伴随着阵阵〃嗡嗡〃的共鸣。
〃……跳啊!跳啊!跳啊!……把我们扔进这泥浆。〃那〃嗡嗡〃的共鸣歌唱着。
他体内有东西渐渐活跃,那是远古时爬虫的血,原始的欲望逼他跳进无底的洞穴,在粘液中翻滚扑跌。作为那黯的一部分,他可以感觉到各种邪恶的冲动。他可以享受无尽的杀戮与折磨,只要他接受了那个深渊的家。那声音充满了憎恨和欲望,它清楚威廉姆·思维特沃特对黑暗的需要。
紧守着心灵最后的残片,威廉姆在深渊的边缘蹒跚着,和黑暗的欲望进行着抗争。
突然,滚动的浆液不再沸腾,混乱停止,异像消失,耳边再无半点声音。
深渊中升出一名清秀的少女,梳着白金色的发辫。还有(这使威廉姆惊诧万分)一个丑恶的蛇状妖怪,被拴在一条铁链的末端。那巨怪高高耸立在迷雾与泥浆之上,盘卷翻腾。威廉姆在他五颗疯狂的头颅前瑟瑟发抖。
〃不要受困于眼前的幻像。〃少女的口中传出男子的声音,他猛拉了一下铁链,妖怪变得痉挛、窒息,然后气急败坏的一动不动了。
少女看来年轻而又美丽,但威廉姆相信自己听到一种〃噼啪〃声,一种从发炎的关节中产生的声音。少女的微笑中有一种酷寒,令他感到战栗。
〃你的名字。〃
〃威廉姆·思维特沃特。〃
她看起来象坐在巨大的斑驳毒菌上,准备好了墨水、羽毛笔和一张羊皮纸。她穿着黑色的袍子,一双黑天鹅绒拖鞋从袍襟底下探出,一跟扁头木杖放在她身边。那条大毒蛇拼命地想从他身后窥看她正疯狂的写着什么,她则充满恶意地挡住它的视线,并以它的疯狂为乐。
〃种族。〃
〃人类。〃
少女皱皱眉,在羊皮纸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年龄。〃
〃三十八岁。〃
〃出生地。〃
〃巴尔立佛港。〃
漂亮的女孩嘶嘶的笑了一声:〃一个我最喜欢的地方,那里的人从克莱恩有历史时就很和善。威廉姆,你还有什么亲戚吗?〃
〃没有了,我妈妈在我出生时就死了。〃
〃你父亲呢?〃
〃他的船在海上失踪了,那时我十八岁,那一年海上起了可怕的风暴。〃
〃悲剧,〃少女仍旧保持着微笑:〃威廉姆,你有过美好的生活吗?〃
〃什么意思?〃
〃你曾真诚的相信过真神吗?〃
威廉姆摇摇头:〃我没有想过太多真神的事。〃
少女皱眉道:〃你有勇气吗?〃
〃我很胆小,〃威廉姆实话实说:〃我幻想过勇往直前,但从没干过。〃
〃寻找你体内的勇气,〃少女尖声说道:〃现在你想起什么了吗?〃
〃什么?〃
少女挑起了眉毛:〃你知道…你曾和某个女子好过吗?〃
〃女人只喜欢英俊的男人,我的脸只有妈妈会喜欢。〃威廉姆用手摸着他的猪脸:〃人们说有一只猪拱翻了我的婴儿床,我的脸就是那次意外的后果。〃
大毒蛇的一个头从蛇头丛中伸出来,滑向威廉姆,审视着他的猪嘴。长长的蛇信从不断滴下粘液的嘴里伸进伸出,一双尖利的爬虫眼睛死死地盯着威廉姆。蛇嘴突然弹开,露出剑一般的毒牙。蛇头大笑起来,污秽而神秘的声音攥紧了威廉姆跳动过速的心脏,恐惧使他向后退去。少女向后拽着铁链,毒蛇退了回去,安静地盘在少女身后。
少女以比蛇更剧烈的动作前倾过来死盯着威廉姆,威廉姆认为她的呼吸不正常,她的眼睛变得粗野,里面闪动着金属的光芒,可以从里面看到两个瑟缩不已的身影和后面虚无而浓厚的迷雾。当她身体靠近时,威廉姆闻到了臭气。
少女放下羽毛笔,双手环绕着木杖。当她再次开口的时候,威廉姆忽然意识到她的脸竟扭曲的如此厉害,而她的嗓音变得如此巨大、刺耳,就像…就像金属船底摩擦海底砾石的声音。〃我亲爱的猪脸威廉姆,〃她加重了语气:〃就是说,你没有亲戚;没有伴侣,没人会蠢地感到悲伤,当你……消失的时候!〃
她遽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嗬嗬〃声,听起来就像狂笑的人突然被掐死前的呻吟。大毒蛇的五个头拽紧了锁链,在威廉姆面前半条胳膊的地方翻腾,毒牙上闪耀着白色的磷光,释放出腐烂、怨毒和邪恶。少女变得歇斯底里、言语不清、狂暴而愤怒。一股股寒流冲刷过威廉姆风中落叶般的身躯,使他感到气喘、窒息、浑身冷汗,一点点艰难地向后挪着。迷雾和深渊寸步不离地紧跟着他,五头毒蛇在黑暗中舞蹈,少女的嘶喊变得异常痛苦,他不得不捂紧了耳朵。
锁链〃当〃的一声断裂了,他的肩膀立刻感到了要命的紧勒,一声哀号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