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分裂症-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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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吐了一口气,身体已然兴奋过头了,却还要把杯子里剩下的咖啡一口气都喝光。“不后悔。但我很害怕。我觉得我会死。为了我……”
我坐在咖啡馆里,特别没有归属感。因为我想去游泳,再骑着自行车回家。我不习惯抛弃城市的环境进入一个更压抑的环境,这恰如同我当年初从县城来到城里的感觉一样。但我慢慢适应了。好像随时要打烊的氛围也使这个地方像永远不受外界侵袭。看着蜡烛太久了,我的眼睛移到别的地方都看得到跳动的深绿色火苗。加快了适应速度的我,也变得沉默了。在完成一次同化之前,我问她,“你真的一点都没有怀疑吗?”
“我没有怀疑啊。如果怀疑了,我就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但当时的整个世界好像都跟现在不一样……”
深沉而温柔的夕阳,片刻不安静的人群,走在其中,殷数丁的惹眼之处在于,她的气质跟任何都不同。她的悲伤来自恐惧,恐惧又催生愤怒,愤怒投向了爱情,爱情最终只是工具。如果这样也能叫爱情,那我这辈子都不用听其它笑话了。但殷数丁表达能力不是一般地差劲,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这样讲话的,我听的时候,开始充满好奇,而后不以为然,到接近末尾的时候,荒唐感愈演愈烈,我也需要咖啡来镇定一下了。
“你确定她死了吗?”
“不确定。”
“如果她没死,到哪里去了?”
“我也想知道。”
殷数丁像招供的犯人一样对我说,她认为爱情是迷乱的。我本想告诉她这种道理谁都会说,让她讲得更具体更有创意一点,但考虑到这要求对她而言太高了,我就没说。想到她站在马路中央瞪着我的眼神,我仍然坚定地早跟她说。“不管怎么样,我是你的战友。这场战役,我要帮你打赢。别怕,虽然我们出场晚了先输一筹,但我们的优势也是对方所不能比拟的。即便囿于篇幅短小,且注定是不是主线,但我们力图在最少的文字里体现最强烈的情感,未必一定就会输!”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什么战役,对手是谁,什么输赢。你还要咖啡吗?”
“要的。”
我又要了一杯拿铁,顺便再要了小点心。我犯了空腹喝咖啡的忌,现在肚子不太舒服。我对殷数丁说,“就是必须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让读者感动。我有信心,你也要有信心。”
白日做梦真真切切 '本章字数:6843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7 14:29: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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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毛病啊,你杀了她干嘛?”白轶转头一看,尖叫连连,莺莺的死状让她很愤怒。“秋纭歧,我问你杀她干嘛啊!”
秋纭歧让圆规X在莺莺脖子上站起来,顺便把白轶也拉了起来。白轶一站起来就甩开她的手,“你别碰我!我在问你杀她干什么啊?你不怕死啊?”
“可能只是她居然想杀你这让我觉得太气愤了吧。”
“狗屁!你明明就是喜欢杀人,跟我什么关系?这个游戏规定最后必须死一个人吗?”
白轶看着秋纭歧,秋纭歧也不好意思地看着她,“不是游戏啦,是真的。你为什么不待在房间里睡大觉而要……”
警铃声顺应白轶的想法大作,在白轶的脑子里杀人偿命,这下祸闯大了。要是别人问她地下这个人是谁杀的,她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秋纭歧连蚂蚁都不肯踩何况杀人吗?“呜哇!……呜哇!……呜哇!……”白轶的思维动不起来了。“呜哇!……呜哇!……呜哇!……”她无法可想。
秋纭歧也听到了警铃声,实在想不通这跟她杀人有什么关系。除了白轶谁都没看到这一幕,莫非是哪个手痒按警铃玩狼来了吗?要是这样运气也太好了点。白轶还呆滞着使劲眨眼睛,秋纭歧说,“不是游戏,你搞错了!”
“不是游戏不是更糟糕吗。”白轶哇地一声叫起来,“你真把她杀了?”
“是她本来想要杀你的!”
“那样你也不能杀了她。”白轶双手抱胸一副侦探相。秋纭歧说,“都怪你。燕燕怀孕了,你还用这事儿刺激她,导致她最后痛下杀手,冒冒失失的。你刚才没看到我站在这儿啊?……好了,你先回房间吧,这儿的事情我处理。”
“你要转移尸体啊?”
“时间是还来得及,但除非转移到六院以外,否则护理人员仍旧找得到。”
白轶小小声地说,那怎么办,把尸体一把火烧掉?
“让你回我房间里去啊,不要留在这里了。”
“为干什么啊?我不。”
“人又不是你杀的,难道你想承担责任?”
“啊,可以吗,他们会相信吗。那我就说是她要跟我抢圆规,尖头一不小心对准她把她给刺死了好了。那样就是过失杀人而不蓄意谋杀……”
“那你好歹说是她先手持凶器意欲行凶,你为保命反戈一击将她刺死,这样算正当防卫呀!……开什么玩笑。不讲废话了。”秋纭歧踢了莺莺一脚,白轶不肯走,秋纭歧又踢了莺莺一脚,“你待在这儿想请护理人员给你签名啊?是的,他们的制服很酷,但就是太酷了,你欣赏不了。”
“她是莺莺?”白轶跪倒在尸体旁边,深惋痛惜,连眼泪都出来了。秋纭歧将她抱起来,往楼梯口走去。白轶说,“我不要!你放下我!我不回去!”
“不回去就说你是杀人凶手啊。”
“好吧,都算我头上,我用圆规杀了莺莺……你说我会怎么样?”
“杀人偿命啊,你自己说的。”
白轶深情地望了秋纭歧一眼,“那我为你而死,你会感动吗?……咦,你衣服肩膀这儿怎么破了?”
“我不要这种感动。”秋纭歧想起白轶出现在楼梯口时荧火幽幽的样子,闭上眼睛,叹气再叹气。我知道你也是我的光芒,所以你不要这么轻易就说出这种话来,因为我喜欢另一种风格。她还没走到二楼,迎面碰上了从九楼凯旋而归的拯救婴儿胎儿行动组成员们。凌免看到抱着白轶的秋纭歧,也停下了脚步,后面的人跟着一样停止前进。
“呀啊,这血淋淋的,你们又杀人了?真是劣性难改!在我们辛辛苦苦救人的时候,有些人却千方百计剥夺他人生命……”
秋纭歧看着凌免身旁的燕燕说,“死的可是莺莺。她要是活着,现在估计就奔上来朝你们大开杀戒了。这么说,我也是为拯救生命而伤生害命,刚好抵过啊。”
“喂,让我下来呀!”
这么多人!被抱着的白轶感到很害羞。秋纭歧手一松,白轶跳了下来。持续不断的警铃声提醒她们这件事的严重性,每个人都觉得今天有点不容易过。凌免看着秋纭歧,想说什么又硬生生给咽回去,再说出口的就不那么出自本心了。白轶看着燕燕??不过她不知道这就是燕燕,只知道这女生躲在凌免身后跟个小媳妇儿似的,以为她跟凌免有点啥啥。白轶往上看去,二楼到三楼的楼梯上站满了人。她们这支队伍实在是有点人多势众架势傲然呀。
凌免说,“秋纭歧,待会儿你闭口不言的话,我们就放过你,否则下场你自己清楚。”
“闭口不言?我说什么啊?”
装傻充楞。白轶碰碰秋纭歧的胳膊,“喂,她们干什么要你闭嘴啊?”
“我也不知道啊。”秋纭歧真是不解。“难道你们把柳校苇杀了?”
凌免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护理人员就闯入这幢楼里来了。一身白衣??可惜不飘飘,口罩护目镜高筒靴装配齐全的护理人员,他们的出现往往意味着人来道空。但这次,连秋纭歧都没想到,所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活像一条雕塑群,镇定,僵硬,大无畏。“她们一定是商量好了。”白轶悄悄对秋纭歧说。秋纭歧点了点头。耗子见了猫不跑,不是基因变异也非是腿脚不利索,耗子有自己鼠头鼠脑的打算。
“早说我不要回房间。看看,最后还是没有回成房间。”
“那是你太拖拉!你要早点上去,我们就不会被堵在半道上。不堵在半道上对峙了这半天,你完全可以在护理人员到来前回到房间了。”秋纭歧事后抱怨白轶做事太过磨叽,坚持的一个个从来都是傻得要命的已见,白轶的回答无疑很果断,她用行动证明自己一点不磨蹭:踹她一脚,飞快地收回腿,用十三厘米的鞋后根。
护理人员的严峻面容让秋纭歧都感到不适,遑论其它人。挡着眼睛,捂着嘴巴,却还是透出冷酷漠忍的那张脸。没有道理,这就是很恐怖。秋纭歧去抓白轶的手,发现她紧紧扯着自己的衣服,脸色发白,嘴唇发青??哦不好意思,白轶那嘴唇可是漂过的,要是发青,只可能因为她擦了青色唇彩。
小小的兔子,从兔妈妈肚子里生出来,就像一只只缩小版的猪,长方形的头,肉粉色的身子,站立不稳,好可怜的。小兔子天天吃妈妈的奶,两个星期之后,全身上下就长满了白色的绒毛,东张西望,走来走去,让人爱不释手……那么人也是这样。还在母亲怀里的孩子,将来会长得很可爱,很漂亮。那为什么,要让这个小生命孤独地死在医生冰冷的大手上呢?
丰於缨不能向燕燕保证自己是否一定保护得了燕燕和她的孩子,但说,我会尽我所能。“我没办法阻止柳校苇做任何事,可我想,有人可以……”
丰於缨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支笔一本稿纸上。她在每页纸上写下,“恳告各位姐妹,伸出援手,救救燕燕肚子里这个无辜的孩子。他是六院至今为止唯一有希望诞生的婴儿,但柳校苇却要X迫燕燕做堕胎手术,将孩子打掉。拜托了,各位姐妹,请帮帮她!”
写完了,丰於缨走到楼道里,敲开一个寝室的门,“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对方问她要干什么,丰於缨撕下一张纸递到她手中,又把整本稿纸全交给了她。“请你帮帮我们,将求救书尽可能多地发给大家!”
怕被柳校苇发现,丰於缨没有说更多的话,很快回到她居住的那个空间之中。几乎是马上柳校苇回来了。她一个人,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反而和颜悦色地对燕燕说,“燕燕,别傻了,养一个孩子有什么好处?你难道喜欢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去照顾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家伙,你是不是昏头了啊?”
她不是昏头,只是找到了爱情的寄托。因为生命的短暂和冷淡才选择放纵,但是,爱情可以将一个改变成完全不同的人。丰於缨求柳校苇,即便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又怎么样呢?那样是在做好事。燕燕斩钉截铁地说,“我以后不做了。”
“什么?”
这也在情理之中。燕燕想过另一种生活了。对柳校苇来说这简直再糟糕不过,她不得不再找一个人来顶替燕燕的位置,但她很清楚,莺莺绝对不会接受另一个人和她搭档。事实上莺莺更不可能继续做这份工作,她已经差不多崩溃了。丰於缨低声下气的请求让柳校苇觉得好玩,“做好事?喂,缨缨,我想问你你觉得什么是做坏事呢?堕胎是坏事?她为什么要把避孕药吐掉?她这不是发傻吗?你以为这种行为是什么?追求爱情?追求幸福?”
“可是燕燕很想留住这个孩子,她爱她的孩子啊。”
柳校苇将丰於缨推到一边,抓住燕燕,燕燕尖叫起来。柳校苇将燕燕拼命往外拉,丰於缨为了把燕燕从她手中抢回来,抱住了她的腰。她不敢去动燕燕,怕伤着那个孩子??丰於缨对孩子的概念就是像小兔子一样,小,不能碰,一手指就能捏死。柳校苇这么粗暴地拉着燕燕,她感到心痛而恐怖。“求求你了,放过她吧……”
在孤独的世界上,一个小小的孩子。
每个人都是小小的孩子。
所有的悲伤都源自对生命的哀怜。
不能凋零的花,不可轻易打碎的水晶般的心。
丰於缨抱着柳校苇,柳校苇疯狂地用指甲掐她的手背,抓她手臂,还将手伸到身后划她的脸。丰於缨眉角被划出了血,手臂上也被抓破了很多地方,她不肯放手,死死地抱住柳校苇。燕燕尖叫着,眼泪不停地涌出来,她拍打着柳校苇抓她的手,想挣脱她。
“你疯了刘林雁!你在做什么梦啊!你怀了吴烨的孩子他知道吗!他要是知道第一个就跳出来要你把孩子打掉!你以为他是什么情圣啊!我这儿所有的女孩子他都玩过!你就为这么一个烂人发疯发痴的,你也没药救了!”
尖叫,哭泣,柳校苇的怒骂,还有不知道哪儿传来的急促的嗒嗒声,都让丰於缨陷入了一种幻觉状态中。她想到的是河岸。
没有杨柳。
流血的月亮。
不可能啊。孩子。小小的婴儿。血淋淋的胞衣。静寂的哭喊诗歌。
没有再见到的可能性了。
彻底地,让我用另一种方式与你重逢吧。
黑暗的,时刻摇晃的道路吧。
被丢下的,先丢下了你的我。
追随着心里的歌声,好像那样就成为了珍贵的眼泪的一部分。
但愿我此生无怨无悔。
最疯狂的尖叫,最寂静的笑容。我还能看得见,我还未失去你。
来嘲笑我吧。
这次,被践踏的,不只是我。
……
拯救婴儿行动组的诸位都是好样儿的,没有浪费时间,没有贻误战机,奔赴向目标战场,及时又有效,不负拯救二字之意,应予以高度赞扬。凌免的敲门声使柳校苇不得不暂时放开燕燕,从空间里出来,去开门。门一开,之后的事情就基本上令柳校苇抱憾无穷了。如果面对这样的威胁柳校苇还能坚持不交出燕燕,那她也太顽强了一点。
“请稍等。”
柳校苇在旗帜上签下自己的大名,将燕燕从空间里拉出来,交给了凌免。欢呼声传到那时在一楼的莺莺和秋纭歧耳中,格外刺耳。莺莺自不待说,秋纭歧就纯粹是出于对任何集体行为的本能反感。
“白轶,想要个孩子吗?”
“去死!”
秋纭歧说了这么一句话的后果是被白轶用毯子捂着暴揍了半天。“好吧……我不是想问你为什么不喜欢孩子,我只是想说,你不是要给我生孩子的吗?”
“没有这回事儿。”白轶轻轻松松地就不承认了。秋纭歧感慨道,“做人当如白轶啊,潇洒自在,说过的话会不见掉,没说的话也会自动生出来。白轶,我真羡慕你这特异功能。”
“我白轶堂堂一T,岂能给你生孩子?做梦去吧!”
“那我给你生呢?”
“滚吧,我才不要孩子,你要是怀上了自己赶紧地去医院搞掉。”
“你太绝情!”
“孩子是世界上最大的魔鬼,你,给我记住了!”
白轶此刻全然隐没了嚣张,只剩下紧张。她抓着秋纭歧不放,手心里的汗都能用来洗手了。“我好像要死了……”
白轶低低的说。秋纭歧也低低地回答她,“不会死的。”
“好怕。”
秋纭歧走下台阶,在护理人员的注视下来到莺莺的尸体旁边。她低头笑了一下,对护理人员说,“你们不处理尸体吗?”
护理人员还真乖乖地走上来把尸体弄走了。两个穿白衣的人用担架抬着莺莺,秋纭歧最后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的黑发垂在白布上,印象深刻。接着,一个个子比其它人高一些的护理人员走上前,在离秋纭歧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了。他看着秋纭歧,秋纭歧看到了他的眼睛。
原来护理人员的眼睛是黑色的。她说,“别看了,她要不是我杀的,我能这么大方站在这儿让你看吗?”
白轶“啊”地一声叫,护理人员和所有女孩的目光都投在了她的身上。白轶似乎喜欢当焦点人物,不过此时什么虚荣心都没得到满足。她喊道,“别听她胡说,其实那个人不是她杀的!你们不能将她抓走!”
凌免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骚动。护理人员的头转向白轶,白轶盯着他的眼睛??是眼罩。其实白轶能看出那是一个人而不是两个人已经很不错了,说明她的视力还小小地改善了一点。通常白轶会把一个在地下爬的两岁小孩看成狗,而把萨摩犬看成一个婴儿车,把地砖的花纹看成垃圾,把一个地下的纸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