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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阴缘难解-第7章

小说: 阴缘难解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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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摆在我面前就更是让我说不出话来。
  “温公子,温公子?”不知过了多久,吴公公才把我的思虑召了回来,我小心把琴包了回去,一把琴突然出现肯定会引起廖文霖注意,所以他一定早就知道南天的使者要给我送琴,那吴公公这么鬼鬼祟祟进来肯定有原因。
  “快说吧,收了别人钱可别不办事儿。”
  吴公公被我这么一问,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嘿,温公子高见呐,”他把嘴附到我耳畔轻声道,“那些个使者让奴才转告温公子,说他们陛下讲有机会一定要亲自听公子弹一曲琴。”
  果然是郭梓冲,他倒是真的有心了,我对吴公公应了谢,从怀里掏出一个镯子递给了他,他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宿銮殿。
  待他走后,我再一次把琴拿出来摆在案上,由于上一世死的时候就在弹着琴,痛苦的记忆让我这一世本不愿再碰最心爱的琴的,但眼前的朱颜完全可以让我破戒。
  双手抚上琴弦,微凉的触感中似乎有力量一丝丝沁透入身体里,压抑不住冲动地拨了一下琴弦,铮铮琴声如瀑布一般倾盆而下,涤荡我疲倦的心灵。双颊湿湿的,我知道我又流泪了,琴和身体、和胸腔、和热血产生了共鸣,我为了这个知音而无限澎湃。继续飞动手指,我弹下了一串音符,犹如和她早就排练好了一般,挥洒自如,想来正如前世的友人评价:琴痴。
  自拿到琴之后,我又如上一世那般成日痴迷在琴前,才几日,十指就结成了厚厚的茧。廖文霖不在的时候,我沉溺在琴韵中不可自拔;廖文霖在的时候,时间倒是难熬,他面对我的时候越来越沉默,表情越来越严肃,而我反正是保存记忆时候最后一世练琴,故格外珍惜和朱颜在一起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肿么办~好喜欢“浅缘”……好想拟人化(笑)~
  PS:也好喜欢朱颜~~有机会的话,她还会出现在以后的两篇文里~~(朱颜大美!)
    
    ☆、下部(五)

  有一日,廖文霖忙完回来又是一个深夜,他忽然兴致冲冲让我弹琴给他听。
  “不要!”一股凉气从脚底下钻上来,我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
  大概是我从来没有如此直接回绝过,廖文霖脸色瞬间阴暗下来,“为什么?”他如是问我,而我知道如果把前世的事情搬出来说显得太荒谬,就干脆闭嘴看向别处。
  “好,你不说,我再问你,郭梓冲为什么给你送琴?”他上前一步扳正了我的头,逼迫我看着他。
  “那是南天国使者送给我的,又不是郭梓冲。”我淡淡回答。
  “呸,南天使者凭什么送礼物给你?使者如果要送礼物给大臣还好说,但使者给皇帝的男宠送什么屁礼物?就你的地位还不配!若不是郭梓冲送的,那就是你在南天透露了东尔的秘密!”
  这样说来,如果不是郭梓冲送的朱颜,那我就成了叛国者?惨淡一笑,我回答说:好吧,是的,是梓冲这个朋友送我的。
  “朋友?你们这两个朋友好到什么程度了会送你朱颜!你当真朕什么都不知道么?”
  “皇上您高见,奴才内心佩服佩服!”来回一趟,自称都变得如此低贱。
  “放下这种恶心的口气,你今天是弹也要弹,不弹也要弹!”
  “我琴技太差,担心糟蹋皇上的耳朵。”
  “你!听到过的人都说是仙乐,你敢和朕说琴技差?!”
  我没有回话,用“你果然派人监视我”的眼神看着他,看了半晌他终于理亏松手,又举起手似是要打我的样子,但最后还是深呼吸了几次恢复了平静。
  冬日的早晨总是来得特别迟,今天难得睡到天亮了才起,侍奉我更衣的宫女本不多话,但今日却难掩脸上的兴奋之情,给我梳头的时候乐呵呵地说:“公子,外头下了一夜的雪,茫茫的一片儿,可好玩啦!”
  我料到是小姑娘想玩雪,没我的准许不能出去,用过早膳后,我抱着朱颜领她到院子里,雪还稀稀拉拉落着,我便寻了处亭子坐下,将朱颜横放在青石桌上,宫女等我应允一声后就迫不及待奔进雪地里,不一会儿就找不到踪影了,而我也如每日那般拨着琴弦弹起了曲子。
  琴声隐入片片雪花中,我身着白衣,天地间仿佛只有朱颜在独自演奏,寒气绕走在身躯附近,最终还是透过冬衣渗透了进来,这让我想起了上一世我死去的情形。
  上一世,我是个书香门第的大公子哥,但生来得了一种罕见的病:全身皮肤毛发都是骇人的白,身体一旦触光便疼得厉害。为了不吓到街坊,我被深藏在家中,每日所做之事便是抱着爱琴“银河九天”拨弄,外头都传我娘生了个妖怪。那一世的他是我家的世交,所以他知道有关我的秘密,由于我从小就缠着他,每年冬天都有一段时间在他家度过。二十多岁的时候,他父亲去世,他继承了家里的事业,由于他父亲晚年经营不善,导致欠债累累,而他居然打起了我家的主意。我家人对他全无怀疑,没过多久,就着了他的道而没落下去,家里变卖了宅子住进了小屋,无法隐瞒住怪病的我被寄养在他家终日抚琴。有一日他对我道:他帮我家还了不少债,需要卖了我的“银河九天”来还。在我苦苦相求之下,他居然想出个阴招:若我的琴声能打动到他,他便不再计较。而听我弹了二十多年琴的他又怎么会被简单感动?故在约定之期到达之前,他到哪里我便跟去哪里,在他的房外弹琴。那时正值年关,大风大雪组成了全部风景,弹了几日,食指的指尖都已经磨去肉现出了骨头,血凝固在和琴弦相触的地方,每碰触一下琴弦,就有血往外飞溅。终于,我就在他屋门外的地上,活活冻死在下着雪的清晨。
  所以这一世,我本不愿再弹琴。
  前世的记忆袭来,我发凉的十指感觉疼得厉害,胸口肿肿的,像是把血全部供给给十指一般。
  曲不成调,我猛地停下,十指穿入琴弦中狠狠抓住,头磕在琴上发出“咚”的一声,带着七根琴弦的微微颤动,泪水从眼眶里奔涌而出,顺着脸颊滑到弦上,再顺着琴弦落于琴身。
  “啊!啊……”我拼了命放声嘶吼,像是要把几世以来积累的怨念统统宣泄出来一般。
  然不出多久,就有宫女匆匆赶来打破我情感的抒发,我只好强压住眼泪,就说是天寒导致弹琴不小心割了手作罢。大概是我喊得太过于凄厉,那宫女吓得大气不敢出,急忙送我回到宿銮殿,点了火盆小心伺候着。
  当晚,廖文霖回来得特别早,大冬天里天还没黑,他就皱着眉头到宿銮殿。
  “献芝。”在我跪下磕头时候,他没让我起来,反而是伸手抓住了我的双手直接拉了起来,“怎么手这么凉?宫女没伺候好么?我让她们给你多添几个火盆吧。”
  “不用了,大冷天手冰也正常。”我想把手抽回来,不料廖文霖虽然没有使劲却抓得很牢,见我想挣脱,反而将我的手贴到他的胸口,掀开衣服盖着揉搓。
  “额……”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肯定在打什么歪主意。
  “献芝,以后陪我一起吃饭吧。”皇上,您不是用“朕”很久了么,怎么又突然变成“我”了?
  “依您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这里还有什么价值是他没有取走的?
  “我给你官复原职可好?”
  “皇上说笑了,献芝现在也是心有余力不足了。”官复原职?这是让我玩了飞天再折断翅膀么?既然担心我的威胁,好不容易把我从朝廷里排挤出去,又为何要一句话提拔回来?
  “也罢,今后闲下来就来我御书房,帮我一起看看折子吧。”
  御书房?这廖文霖今日莫不是疯了?难道是他看我能随意进出南天的御书房,也想效仿来让我吐露有关南天的秘密么?
  “献芝知道了。”不确定他真实用意为何之前,还是小心为上。
  “能给我弹曲琴么?”他问话的口气似乎很随意。
  “不能。”我坚守着这条防线。
  “也罢,也罢。”他抬着头,我低着头,错过了彼此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小献芝上辈子好可怜~(TAT)【鳄鱼的眼泪有木有!】
    
    ☆、下部(六)

  之后几日,我并没有前往御书房,毕竟他拿出个糖我不以为他会赏我吃,何况吃这糖大概还需花些能耐。
  直到前几日,吴公公在下朝后特意来宿銮殿请我过去。廖文霖确实很忙,他看见我有自己的事情做了之后,就开始批阅奏折,似乎对我是否存在于此并不在意,但每当有难以下决定的事情时,他就会抬头把事情给我说一遍,然后询问我的意见。一开始我以为他大概会先借几个旁的事情来吸引我注意,然后扯上关于南天的事情,若在有关南天的事情上我沉默了,则表明我肯定知道内情,若我表达了自己的见解,他也可以从我的话语中判断轻重,再加上我肯定不会害东尔,找我问和南天相关的事情真是百利无弊。可是几天下来,他问到我的事情居然没有一件是和南天有关的,连边儿都不擦一个。而我也渐渐习惯了被问及有关政事的处理,有时候碰到难题,还会坐在廖文霖身边帮他一起出谋划策。
  又是一个略慵懒的下午,因为最近白天的时间里更多待在御书房,我便把朱颜也带了过来,虽然并没想在廖文霖面前弹,但即使看看心情也很愉悦。
  “这辽县发次水,都从银库连续拨放三次钱了,怎么又来要?”廖文霖皱着眉头看我,我把目光从朱颜身上收回来,上次拨款的时候,我就让他派另一个御史跟去了解清楚实况,明明听说水情并不特别严重,国库不是无底洞,每一笔开支都是要仔细斟酌的。
  “我去一趟?”我以为他是这个意思。
  “不行,刚发的水,万一真的有瘟疫怎么办,来,献芝,过来陪我一起研究研究地图。”
  我起身到他身边坐下,顺着他指的几个地方看了辽县的地势。正在我们商讨之时,门外忽然一阵吵闹,接着吴公公在门口跪下道:“皇上,吹雪宫的小主儿骆公子求见。”
  骆公子出生于商贾之家,是家中并不被看好的四少爷,由于长相标致被送去清倌儿馆里学舞蹈和筝,后来得知东尔皇廖文霖喜好美男子,就被他爹急忙召回家,打扮好了给送到宫里来。相对于宫里其他出身仕家的公子哥儿,他显得妖媚许多,而相对于那些出身烟花之地的男倌,他又相对清新天真,着实让廖文霖宠了一阵子。
  “朕忙着,让他回去。”但这才是廖文霖习惯的套路,用之即弃,比如去年我在这儿见到的闫儒,据说在我刚到南天那会儿就被廖文霖杖责致死,可怜那迷人的笑、醉人的骨,都化作杖下的一缕香魂,不留一点情面儿。
  “皇上,皇上,奴家就在外头,您就让奴家看您一眼吧。”这就是商贾之子的愚笨之处,凡是天子,最恶的便是无才之人的忤逆,在廖文霖眼里,一个玩意儿只限在他摸透玩法前可以嚣张些,若是摸透了玩法后还不听话,无非是与虎谋食,自不量力。
  “御书房是汝等蝼蚁之辈能随意出入的么,在朕发火前快滚。”廖文霖说罢,居然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而陷入在“骆公子应该如何吸引廖文霖注意”臆想中的我像是被突然反将了一军,他该不会拿这个说事,杀鸡儆猴给我看吧?
  “皇,皇上,奴才几人听闻温少师近日常侍于皇上身侧,后宫的几个公子都想过来见上一面,今后也好……”原来如此,想来是后宫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廖文霖,几个公子哥儿们着急了,这骆公子虽然受过一段时间的宠,但在目前“集体失宠”的情况下,那些仕家出生的公子就站到他头上来了,即使冒着被廖文霖厌恶的危险他也要完成那些人派发的任务。失了皇帝的宠倒是无所谓,平时管个温饱还是有的,但若是在后宫之中被他人排挤欺负,那生活可真是暗无天日,不知何时会从哪里捅出几刀。
  “放肆!你们这些腌臜之人也配谈献芝,快滚回去,否则休怪朕不留情面!”看得出廖文霖是真的有些怒意,他猛的抓住我的手,力道时重时轻,搞得我莫名其妙。
  “皇上,皇上,您好久都,都没有来……”骆公子显然还没有放弃,如果简单地没有受罚也没有完成要求就回去,他不会有好日子过。
  “吴公公,杖责四十,然后让他收拾东西出宫吧。”
  “皇上,不要!不要啊!”骆公子在门外发出凄厉的喊声,杖责四十很可能会废了他的身体,断他的舞蹈能力,皇帝宠幸过的人,除非是皇帝亲自应允,否则是不能琵琶别抱的,若再失了舞蹈,他后半生可就完全没了着落。眼前发生的一切忽然让我想起了去年的自己,闫儒在廖文霖怀里巧妙讨好,而我却傻傻问他是否动过真心……
  如今门外的骆公子又做错了什么呢?倒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一年前、一年后,可让我产生了些许的相惜?
  “慢!”我抽出被廖文霖捏着的手反握住他的,“杖责四十可是会要了人命,这宫里可不要再见太多血光了。”
  廖文霖定定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看被我握着的手,我内心一跳,立刻撤回了手,他又抬头叹了口气,说:“交给你办吧。”
  “谢皇上开恩。”我起身离座,推开御书房的门,门外跪着吴公公和骆公子二人,我上前把骆公子扶了起来,他看向我的眼神有些迷茫,带着点清澈透亮却落落大方,果然是个不适合深宫的人。
  “若你还想待在宫里,就说和我温献芝交了朋友,若想出宫,就去阳开城拿着这个找城主季海祺,说想在他那里谋个差事,他会给你安排的。”我从袖子里掏出好友季海祺留给我的信物——一枚翠绿色的扳指递到骆公子手中。
  “你,就说温少师?”骆公子看着我,眼眶渐渐模糊起来。
  “哪里是少师,如今充其量也只算是个温公子,和你们是一样的。”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仔细看他的长相,美是美,但相对于宫里其他的男宠则阳刚许多,兴许是这年刚好到长个子的年纪,希望他以后能当个堂堂正正的汉子,我确定,他必然不会待在宫里。
  “公子的恩情,骆某定涌泉以报,若今世报不成,来世、来来世也定将结草衔环!”他分开双臂,正要磕头,却被我拦了下来,来世、来来世,可惜我已经不再记得你,只希望你来世、来来世能生在个好人家,别从小就出来受苦。
  骆公子走后,我回到御书房,廖文霖瞪眼看着我,不知道想表达些什么。
  “皇上……”
  “献芝,我准备封文霜的长子廖炎英为太子,你官复太子少师,给炎英当老师可好?”
  “皇上,别忘了我们一年的约定,没剩几个月了吧。”我想借此提醒他,就算复职,我也干不了多久了。虽然我认为让他爱上我希望渺茫,一年之期即使到了我也不会死。
  “献芝,这‘浅缘’是否只要附蛊之人爱上主蛊之人,主蛊之人就必死无疑?”廖文霖的话语像是身在其外,这让我冷透了心。
  “嗯,一年之期到后,只要两人相交,主蛊之人就会立刻死亡。”我也像是个局外人一般作答。
  听罢我的话,廖文霖整个五官都扭到了一起,半晌后才松懈开,一脸做了什么决定的表情。
  无法爱上我,也要让我死,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最萌小受骆公子!(笑~)脑补中的他好萌~~要不要给他寻个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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