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缘难解-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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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三)
次日醒来,居然已经接近午时,我光着身体躺在柔软的被窝里,抬头看着明黄色的床帐,有一丝异样感。
“皇上驾到!”门口的公公细声尖叫,我想起身给他下跪请安,但昨夜被蹂躏过的身体似乎不允许我如此糟践自己,还没下床就又倒了回去。
“景然你这是干嘛!”郭梓冲奔过来扶住了想下床的我,“躺回去好好歇着。”
“我,呃,那个,还要……”他眼底有数不清的浓情蜜意,让我看不太明白。
“呃,朕,我……”他居然也卡了壳,摸摸脑袋后又看着我说,“昨晚的事情真的记不清了,但愿没有太粗鲁,你,没事吧?”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原来他是误会了。也难怪,我一身红紫全身赤|裸躺在他身边,他昨夜又喝高了,整个南天里和我接触最多的也只有他……
“我没事。”我乖乖躺回床上,看他如斯欣喜的神情,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其实昨晚的那个人不是他……
“我让厨房多做了点补身子的食物,让人呈上来?”他微笑着,剪水的双目亮得让我心里难过不已,我抿嘴蹙眉,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接受他的好意。
“放心景然,放心,以后,我会对你好的!”他轻轻拥住了我,略粗糙的手掌轻轻顺着我光裸的后背,意外地舒服。
之后几日,我一直在郭梓冲的寝宫里养身体,为了避免见到廖文霖,我一步也没有踏出去。
这天我终于憋不住了,从房间走出来,到院子里透透气,昨天下午连着今天早上下了一日的雨,空气还有些潮湿,太阳躲在云层里偶尔钻出来露个脸又钻了回去,我掏出蝶骨扇轻摇,发现这扇子选金宣来画让人看着越来越热。
忽然,背后有瓦片落地的声音,我猛地回头看去,一个蒙面黑衣人从外面翻了进来,一手成爪状朝我扑来,廖文霖已经离开南天了么?他的动作还真是快。但就在我准备闭眼受死的时候,旁边一个飞镖飞来,生生扯住了那个人朝我过来的速度,接着暗处又跳出了一人,和黑衣人缠斗在一起,那个人我认识,是帮我照顾了几日大毛的御庭第一侍卫。
“温公子,快回房间去!”他朝我喊着,我点点头,扭头就往寝宫里走去,但刚进寝宫,就感觉脖子一凉,反射性伸手一摸,居然是一根银针,我眯着眼转身,眼前只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门外的缠斗声还在继续,我却无力发声求救,就那样倒下进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后已经是黑夜,头晕乎乎的不知身在何处,以我死过多次的经验告诉我:我还活着。
“醒了?”
我把脑袋转向声源处,混沌不已的大脑花了好一会儿才解读了眼前人的脸——廖文霖,还真是阴魂不散!也不对,阴魂不散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我说您把麻针换成毒针不是一了百了么,何苦如此大费周章?”
“真还是不放心把你留在这里。”他站起身子,掸了掸衣摆。
“所以干脆些给个痛快嘛!”我支起身子,用将死之人的一脸无赖样子说话。
“但朕还想最后一次,”他迈开步子向我走来,“尝尝你的味道。”
“诶喂!你不是说我冷冰冰没反应么,这又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他没指责我的顶撞,伸出两根指头夹着我的下巴抬了起来:“朕也想不通,究竟是不是‘第一次情结’作祟,居然觉得后宫里没一个有你那种味道。”
“哦!我知道了!其实现在梓冲在暗处看着对不对?你想在他面前让我屈服在你身下,然后我就彻底在南天待不下去了是吧?”若是廖文霖,他绝对会这么做!
“你还真是朕肚子里的蛔虫!哼,梓冲,喊地挺亲热哈!”说着他就压了下来。
但意外的,这一次,他居然非常温柔,整个过程都非常小心翼翼,甚至亲吻都多余律动。
廖文霖终于迷恋上我了?不对!他肯定有什么坏想法!
剧烈的动作停下来后,他趴在我身上感受着余韵,突然开口对我道:“献芝,我想你了,跟我回东尔吧。”
献芝?“我”?回东尔?我皱眉串联着他话语中的答案——原来如此!与其毁掉不如物尽其用,他担心我会把所知道的东尔的事情告诉南天,自然也会想到南天肯定担心我会透露给东尔南天的消息,如果能讨好到我,从我这里套出南天的秘密,会让东尔从政治上主动不少——毕竟我是个能随意进出南天皇帝御书房的人。
廖文霖,既然你要利用我,那我也要趁这个机会利用你以放手一搏。
我要让你彻底爱上我!
“文霖,我有个提议你要不要听?”
“说。”
“用我的生命换你一年真爱好不好?”
他沉默了几秒,才回到:“怎么个说法?”
“有一种蛊,让主蛊之人食下蛊虫,和附蛊之人交合后,主蛊之人会产下附蛊,附蛊之人食下附蛊蛊虫后蛊毒成立,若附蛊之人真心爱主蛊之人一年,那在一年之期到达以后再次交合,主蛊就会从主蛊之人身体里产下,因主蛊都是主蛊之人的精气所在,所以主蛊之人产下主蛊后会立刻死亡,而附蛊之人食下主蛊后可以夺取主蛊之人的精气,延年益寿。”
“那若附蛊之人没有真心爱上主蛊之人呢?”
“那两人身体都不会有太大影响,蛊虫会渐渐在身体里死掉。”
“那这个蛊对主蛊之人不是很不利?”廖文霖抬起头来,居高临下看着我。
“对,这个蛊是武林至宝,曾为武林邪教之人利用给自己增加功力和寿命。”
“这么厉害?我怎么没听说过,而且那些邪教之人能保证自己爱上那些主蛊之人么?”廖文霖显然不轻易相信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这种蛊本来就少,过去被大量捕捉后,差不多已经绝迹了吧,至于爱上不爱上,那就是附蛊之人的事情了。”其实过去用这种蛊的人都要搭配另一种药“幻日”,主蛊之人将身体的某部分(如毛发)加入“幻日”中熬制出的汤药给附蛊之人喝下,附蛊之人会抹灭感情记忆而义无反顾爱上主蛊之人一天,这天之后等一年,附蛊之人只要等着和主蛊之人交合就可以了,但“幻日”这种汤药毕竟是假的,骗得了蛊虫,却骗不了地府的神仙,所以我不能用此来对付廖文霖。
“既然已经绝迹了,那你能找得到?”
“这,就是我的事情了。”我静静看着他,一片坦诚。
“这蛊……叫什么?”他大概还是不放心我,想在用蛊之前先找人调查吧。
“‘浅缘’,这蛊叫‘浅缘’。”我淡淡开口,不知为何,心里有一丝丝忧伤。
“‘浅缘’吗,好,我答应你,我们明天就回东尔。”
我躺着,越过他的脸看着天花板,若用了“浅缘”,那就真的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你,不去向南天的皇帝道个别么?”
“不用了,我给他留封信就是。”
更迟一些的时候,廖文霖亲自看着我写下了简短的信:多谢梓冲哥一段时间来的照顾,景然先离开了,勿念。
次日一早,我便蹲坐在踢踏行进的马车一角,离开了让我洒脱了几个月的南天,甚至没有和梅馨话别,与其让她跟着我受苦,不如我自动消失了去,让她怨恨我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浅缘”这个恶毒的东西!(笑)
PS:其实全文都已经写完全部上传上来了~~我知道亲们想揍小文霖几拳并且把小献芝许配给小梓冲……但毕竟“阴缘难解”,那么多世的缘分纠缠,不是一个喜欢不喜欢就能解决问题的~~
咱们默默祈祷小梓冲会幸福吧~~(喵!!!!)
☆、下部(四)
回东尔的路上自然要去寻那“浅缘”。廖文霖遣回了随行的大臣,让那天来抓我的两个侍卫暗中保护,我和他则乔装前往不思峰。说是不思峰,但其实现在它所指的范围已经是一整片山区,不少能人异士都是在不思峰上勤学苦练出来的,而我所要前往的地方则是其中一座山山脚下的一方坟地,拨开墓碑边上长了多年的杂草,然后亲手撬开墓碑,拿出准备好的铲子开始挖坟。
“这样,不好吧?”廖文霖负手站在一边,对我挖坟的行为表示厌恶。
“可是‘浅缘’藏在这里呀!”我一边喘着气一边继续挖着,不用担心会惊扰到冤魂——因为这方坟墓是我结阴婚后第五世死后被葬的地方。那一世我是个医师,自小就失散了亲人,被一对同性相恋者带在身边养大,他们俩其中之一是个看上去疯疯癫癫的江湖郎中,另一个是不苟言笑的蛊王,我当时就继承了他们的衣钵。那世我死之前就在这坟里藏了许多收集到的针药蛊毒,方便自己将来用。
咔的一声,铲子碰到了一个硬物,我蹲下身子在土堆里翻找,一会儿就找到了前世埋下的大箱子。拍干净箱子周围的土,我小心翼翼打开,意外闻到一丝淡淡的酒味,我明明没有藏酒,而且久不行医的我已经记不清楚这熟悉的酒味究竟是什么。急忙找两个瓶子出来看看,发现还好那些小虫子都活得好好的没受影响,我翻找出装着“浅缘”的瓶子,把剩下的东西整理清楚又埋了回去,竖起墓碑,扒光杂草,方方正正在自己的坟上磕了三个响头。
“你,认识这墓的主人?”
“是,我们是世交。”我乐呵呵地说。
廖文霖看着我,想说什么但没有开口,大概在他的记忆里,温献芝是没有世交的吧。
“咱们是回宫里用蛊,还是到客栈就用?”回客栈的路上,我问他。
“随你吧。”他看着我,表情有点犹豫,我可不想他突然反悔,当即下了决定——回客栈就用蛊!
到客栈之后,我们关起了门窗坐在圆桌旁,他貌似也对“浅缘”很感兴趣。我打开瓶子倒出了一只黄豆大小通体晶莹的主蛊,由于不在人体之内,现在处于休眠状态,一动不动。
“你要把这个吃掉?”廖文霖对吃虫子明显感到嫌恶。
“对啊,反正不会动,一会儿你也有一只要吃,”我看着他腹痛一般的表情笑了笑,“不过比这只小很多。”
“别耍花招!”
“放心吧。”我张大嘴,食指和拇指捏着主蛊推进了舌根,如吃药丸一般吞了口凉水,主蛊就顺利进入了体内开始蠢蠢欲动,“来吧!”我扯开衣带走向他,想必他已经把蛊的用法记得很清楚。
廖文霖抬头看着我,伸手覆在我的肚子上问:“它,在这里?”
“不,已经在这里了。”我捏着他的手掌下移,停在小腹的地方。
“你这么做,是因为爱着我么?”他的眼神突然有些朦胧,像是进入了什么回忆一般。
“是的,文霖,献芝爱了你多年,只愿到最后一天都陪在你身边。”我伸手抱住他的头,将他揉搂入怀中。
“爱?”他猛的抬头看我,尖锐的目光却渐渐趋于疑惑,“朕,不懂。”
“皇上宅心仁厚,定是把爱分给了天下苍生罢。”
“献芝,我们不打官腔,告诉朕,爱是个什么感觉?”
“大概,是想要永远在一起的感觉吧。”所以我不爱廖文霖,不然我肯定会希望他不要爱上我,然后我就能一世一世和他相遇。
“你想永远和朕在一起?”廖文霖是第一次思考爱的含义,他的眼神在清明和迷茫间来回转换。
“嗯,哪怕多一分一秒,我也想侍奉在您的身边。”说着我把手从他的衣领口探进去,摸向他的脖子。
大概被我反常的举动所吓到,他瞪了我一眼,然后迅速把我架起来走到床边。其实,被□了多世的身体可以很容易满足他在床第之间的任何要求,但越是让他身体得到满足的,他就会越狠得下心,对于用身体来讨好他的人,他似乎有着更多的蔑视与鄙夷。
所以,我依然冷冰冰的,不给他除了哼哼唧唧以外的反应。
但即使没什么反应,身体依然是愉悦的,一阵嘶吼过后,眼前白光一闪,我终于宣泄出来,没时间让我休息,我支起身子,从一滩秽物中摸索出一只半粒米大小的玉白色小虫。
“怎么是这样出来的?”他明显非常排斥这只附蛊。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下床,将附蛊泡在温水里,找东西擦干净身上的脏物,回头对他说:“这就是您爱上我要克服的第一个难题。”
他用“你敢威胁我!”的目光瞪视我几秒,然后无奈下床,端起泡着附蛊的杯子仰头喝尽了里面的温水,等把杯子重新放回桌上的时候,附蛊已经不在里面了。
“这下蛊毒就成立了,假如我的身体正常还能活四十年,那如果你爱上了我最后夺走我身体里的精气的话,少说也能多活个一二十年,功夫也会有长足的提升,而且最后也会除掉我这个心头大患,一举多得百利无弊不是么?”
不知为何,用了“浅缘”之后,我感觉全身轻松,反而是廖文霖一脸阴霾看着我,也难怪,一个连爱这个字都不太懂的人纵使再急着想要夺走我的精气,也得慢慢来。
“努力,爱上我吧。”我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唇上点了一下,看着他更加困惑的表情开心不已。
回到东尔后,我又住进了宿銮殿,但并没有官复原职。没有任何身份的我是不能离开宿銮殿的,每天只能让吴公公带一些书籍来让我消遣时间。
廖文霖平时很忙,基本没有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偶尔他还会去后宫找别的男宠解解闷,虽然我对他临幸了谁无所谓,但是还是担心万一一年过去了和他还是这般不痛不痒,那我的辛苦不是白费了?还浪费我一只大好的蛊虫。
日子渐渐过去,几个月后,冬日降临,同时冷去的还有我的心。
也许回到东尔只是为了让我更加确切地明白什么叫做同床异梦、貌合神离,最早他还会旁敲侧击地想从我这里套问一些有关南天的政事,但我显然不会告诉他,就和他来回打太极,失望了几次过后他就不再过问我。他并没有对我发脾气但也没有费心思宠我,很多时候看到我反而是一种带着思考的沉默,很多个夜晚甚至什么也没做他就背朝我睡下,每日醒来时他基本都已经开始穿戴上朝,甚至他近日来的精神都有些不济。
接近腊月的时候,南天派了使者来东尔交流,廖文霖待在宿銮殿的时间就更少了。这天,我正躲在暖炕边上出神,那边吴公公鬼鬼祟祟绕到我身边,他极少有不在廖文霖身边伺候的时候,会在忙期出现在这里,肯定有什么原因。
“南天的使者让我把这个给温公子。”吴公公捧着一个绸缎包裹着的袋子送到我面前。
我狐疑地接过,一到手,这物件的轮廓就让我内心开了花:是古琴!
我急忙打开绸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方赤色的古琴,琴身右端的木头上雕刻着繁杂的花纹,而琴身别处却再无一点装饰。这把古琴我认识,乃千年前天下第一琴师东方仙儒为堂弟东方不败量身定做的,东方仙儒天生失明,却造出了即使迄今为止也算最好的几把琴,在造这把琴的时候,东方仙儒将自己的鲜血混进了朱红色的颜料中,东方不败对这把琴一见如故,当即给她起了名字——朱颜。东方不败百年之后,朱颜辗转过多人之手,在越朝的时候落入了来去茶庄的老板何修羽的手中,后来朱颜就完全失去了音讯。
上一世我难得寻到了另一把东方仙儒制的琴——银河九天,那时候就感动的我无语凝噎,这次他最棒的作品朱颜摆在我面前就更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