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起的温柔-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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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岚是又气又恼又急,偏生还没有办法,而他一抬头,却撞进了莲染那溢满笑意的眸子,却又似乎带了他看不懂的东西,他更气了,狠狠瞪向他。
目光交流仿若语言沟通——
你看什么看,再看挖掉你眼睛!
我不看便是。
那你不准笑,你笑了我把你嘴缝起来!
主子这样待我,我若出了什么事,今后谁能将你伺候得服服帖帖?
你能出什么事?!就是手脚断了,你都得好好伺候我。
这还怎么伺候,主子好生霸道。
哼!
渐渐地,宗玺似乎也有些累了,托腮算着帐,开始打起瞌睡来,尔岚眼睛一瞥,赫然发现他手下压着的账本中夹着一张纸,正是他们要找的房契,他用眼神对莲染示意,莲染自然明白,他飞出窗外,未几,就听得有人在外面大叫起来。
“有小偷!有小偷!快来人啊!”
宗玺一惊,赶紧出去巡望,尔岚趁机匆忙翻开账本,细细看了一番,便迅速辨别出了房契确实是真的,他听到宗玺的脚步又靠近了,便匆忙跃出窗外。
身后传来宗玺的怒喝,“一群饭桶,区区一只小猫而已,哪来的贼人?!”
翌日。
尔岚收到慕晋的来信,不出所料,代谨确实与尹天莫私下有着联系,他担心尹天莫已经逃出了京都,思量着该如何是好,因为他猜不透代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京都却又说不定是离尹天莫最近的地方,他们也不能轻易离开。
尔岚正与莲染在客栈堂内用膳,却听得身后一群人谈论着风月之事,原本只是一些平常小事,然而,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尔岚的筷子却一抖,花生米掉在了桌子上,莲染轻轻蹙眉。
尔岚倏然转身,抓住那人。
“你刚才说什么?!”
“昨……昨天有人在怡香楼闹事……”那人明显被吓到了,说话断断续续,看他一脸盛怒,又连忙摆摆手,“不关我的事啊……”
“你说谁在闹事?!”尔岚又狠狠提了那人的衣襟,力气大得几乎将那人整个提起来,而与他交谈的旁边另一个人早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久住此地的人都知道京都十分复杂,各种人都有,其中最多的就是不能得罪的皇亲国戚,而眼前这个衣着华丽的人,指不定就是其中之一。
“尹天莫……尹老板啊……”
尔岚闻言,轻轻哼了一声,眼底滑过冷讽,长袖一挥,大步走出客栈,莲染放下银锭,追了出去。
虽是白日,怡香楼并不迎客,但老鸨子见冲进来的人穿着华丽,连忙笑着迎了上去,尔岚也不同她啰嗦,直接问道,“昨日尹天莫可曾在此?”
老鸨子见他似是寻人,上下瞥了他一眼,笑容却明显冷傲,“公子爷若是来寻人恐怕找错地方了。”
尔岚正欲发作,莲染却扯住了他的手,上前一步,“劳烦你帮帮忙……”
声音低沉却不刺耳,像是涌流的碧水让人倾心,老鸨子眼睛一亮,当然,她的目光落在了莲染放在自己眼前的银子上,连忙乐呵呵的笑道,“是是是,尹老板现在就在若兰房内。”
尔岚眼中精光一闪,“带我去。”
老鸨子却又有些为难,“这……恐怕不妥吧。”
莲染又撩起雪白袍袖,又拿出一锭银子来,浅笑道,“你不必担心,我们只是尹老板的远房亲戚,听闻他把宅子卖了,我们找了他许久都无果,方才有人说他在此处,所以前来看一看。”
老鸨子犹豫了一会,最终点头答应了,带着二人上了楼,尔岚走在前面,不时用恶狠狠的眼光瞪着莲染,莲染但笑不语。
走到二楼拐角,老鸨子指着前面的一件房道,“第三间,就在里面……这,我也不好过去。”
尔岚点点头,“你去吧,我们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老鸨子乐呵呵的揣着银子转身就走。
莲染将门打开,尔岚率先走进去,然而,当他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房间内的桌椅乱七八糟,各种陶瓷用品也摔成碎片,屏风倒在一旁,而尹天莫已经死了,他双目圆瞪,倒在地上,面孔无比狰狞,看得出来,在死前他与对方进行过争斗。
尔岚情绪渐冷,“死了?”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莲染。
莲染轻哼了一声,掩在斗笠下的面庞看不清是何表情,他三两步上前,蹲在尹天莫的身边,撩起袍袖,伸出手指摩挲在他的脖颈,片刻后才道,“刚死不久。”
好不容易才找到尹天莫,竟然就让他这么轻松的死了?!尔岚垂眸,片刻,他脸色倏然一变,正待说话,身后却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啊!杀人啦——”
果然……被算计了!
12
12、【拾贰】 。。。
当官差带人过来的时候,尔岚与莲染并无挣扎,便跟着官差走了,回到衙门后,简单的记了姓名事件之后,二人被带回了牢房。
尔岚厌恶的看着周围,莲染脱下外衫铺在石床上,“主子,坐吧。”
尔岚这才坐了过去,瞥了一眼莲染,淡淡道,“莲染,你说说看,这怎么回事?”
莲染站在一旁,日光自小木窗外透进了些许,勾勒出他修硕挺拔的身躯,“莲染不知。”
“哦?”尔岚的眸光越发的深邃起来,“真不知?”
莲染的面庞隐在斗笠之下,只听他轻笑了一声,“主子,你心急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的意思是要等到明天?”
“是。”
尔岚再次将四周扫视了一番,阴阴暗暗,不时有几只蟑螂爬过,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那明天再说吧。”
于二人而言,要出这个牢笼实是轻而易举,关键是必须得把池里的那条大鱼钓出来,所以他们只能坐等明日的审讯。
时到夜半,尔岚懒懒躺了一会,这地方着实让他睡不着,安逸的日子过得久了,连皮肉也嫩得受不了苦了么?他有点想笑。
他抬起还有些惺忪的眸子,望向那小木窗前站着的白色身影,无人看到之际,莲染也已摘下了斗笠,他站在木窗旁,像是在看着外面,他的背影修长,却让尔岚有种奇怪的感觉,是的,从五岁那年起,他从未忘记过这个人,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心脏就跳得极为剧烈,随之而来的是胸口强烈的窒息感,十岁那年再见,亦是如此,这种奇怪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呢?
莲染似乎知道他醒过来了,回过头来,看着他,牢房很黑,他依旧可以清楚的看到尔岚的任何表情,他是生活在黑夜的物种,他的眼,是为夜而生,也是为岚而存在。
“主子……”他轻声唤道,声音温柔如水。
“嗯?”尔岚应道。
“你可曾记得你我初次相见之时?”
“记得。”
“又可曾记得我说的话?”
“……记得。”
闻言,莲染沉默了,牢房又变得安静起来,许久,他又道,“你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
“你若愿意说,我便听,你若不肯,我也不会逼你。”
莲染轻敛了眼眸,“我……”他正欲说什么,却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只好叹了口气,“慕晟来了。”
尔岚刚站起来,慕晟就已经出现在了牢房外。
“你怎么来了?”尔岚上前一步。
慕晟急急道,“晋师兄不能过来,其他人他不放心,所以便遣了我来……主子,事情不妙了。”
尔岚眉心一蹙,“说!”
慕晟虽心知主子脾气古怪,但是此时也已顾不得许多,只好老实交代道,“代谨失踪了。”
尔岚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你说什么?!”
慕晟虽被尔岚抓得疼痛,小脸皱了一下又迅速掩下了情绪,只道:“前日你遣慕晋监视代谨之时,我们才发现,代谨人已经不见了!”
尔岚眸光一狠,言语冷冽如冰,“他竟敢耍我?!”
慕晟看得巨寒,直觉那双犀利而异常的的眼睛像是要吞噬人的灵魂,愣生生的不敢说话,也不敢拉开尔岚紧紧抓住自己衣襟的手,虽然没有直接接触到肌肤,但他能感觉到尔岚双手冰冷的气息透了过来,渗进骨髓。
这是杀气,他知道!但是……他从未体会过如此强烈而寒冷的杀气。
“主子,冷静点。”莲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叫我怎么冷静!”尔岚突然转过身,狠狠的瞪着他,像是看天大的仇人一般。
莲染并不说话,走上前来,拉下了尔岚紧抓慕晟的手,对慕晟使了眼色,慕晟会意,连忙离开。
莲染再望向尔岚时,他已经低下了头,他细碎的几缕发丝荡在额前,盖住了那异于常人的双眼,他可以看到他长而细密的睫毛,还有光洁小巧的鼻子,还有紧咬着下唇的齿,这种表情,他也只能在自己面前才会流露。
然而,他变了许多,从那件事以后,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一篮一黑的眼虽是冷漠,却分明纯净堪比泉水,再见时,已经被仇恨所覆盖,而现在……他会怎么样,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果然,下一秒尔岚就已经抬起了头,满脸狠戾,“莲染,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七日之内给我把代谨找到!”
莲染轻叹一口气,“主子,你怎生如此霸道,你明知那代谨的人脉关系极广,连‘红莲’也及不上一半,如今他既然有意消失,想必早已打通了各个关节,我又怎能这么轻易的将他找到……”
尔岚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却明显带了一丝寒意,“莲染,不要忘记你对我说过的话,我让你上刀山,你就得脚踩利刃,我让你下火海,你就得葬身火场,如果你做不到,就给我消失!”
莲染半垂眼睑,半靠在了墙壁上,许久后空气中才缓缓传来他浅淡的声音:“只要你开心就好。”
可是,岚……你真的开心么?
翌日,二人被带上了公堂。
在看到尔岚那双眼睛之后,不管是堂上的县太爷,或是衙差,又或者是外面的老百姓,无一不感到诧异,所以便免不了一些指指点点,尔岚似乎并不在意,只是静静的站在堂中,而莲染则站在他旁边,头上依旧带着斗笠。
县太爷是个有着两撇山羊胡的偏瘦中年男人,他敲了一记惊堂木,喝道:“堂下之人,跪下!”
尔岚并不说话,却也不跪下,面无表情的扫视过周围,而他身后的莲染也是站着。
“大胆!”县太爷再敲一记惊堂木,众人开始窃窃私语,旁边的衙役正要走过来,却听莲染大声道,“稍等片刻。”
“大胆罪犯,公堂之上,岂容你站着说话!”
莲染闻言也不怒,淡淡道,“县老爷,我只跪我家主子一人,而我家主子,不跪任何人……”
“你这……”
“您息怒,请看看这个。”莲染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来。
县太爷命旁边的人接了上来,他细细的看了一番,脸色大变,“你……你……”
众人皆不知发生了何事,那玉佩是何物,只是见县太爷变了脸,都猜想发生了什么事,这两人是何身份,衙役们面面相觑,堂外的百姓窃窃私语着。
衙役接过县太爷递回的那玉佩,还给莲染后,莲染才道,“县老爷,若没有什么问题,可以开始审案了吗?”
“是……好,开始审案。”说着,他再次拍了惊堂木,大声道,“开堂!”
旁边的事业开始读起案牍来,语罢,县太爷便道:“尔岚、莲染,人证物证俱在,你二人可认罪?”
13
13、【拾叁】 。。。
“尔岚,莲染,你二人可知罪?”
尔岚还没说话,堂外的百姓讨论得却越发的热烈了。
“这两人真是歹毒啊。”
“竟然能这么堂而皇之的杀人,幸好被当场抓住了。”
“看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一个眼睛奇怪,另一个还不敢见人。”
“是啊,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
“安静!”县太爷拍了惊堂木。
堂外又安静了下来。
这时,才听得莲染轻笑道,“县老爷,其实……我家主子是尹老板的远房亲戚。”此话一出,不止尔岚,其他人也都诧异了。
尔岚没有吭声,莲染又继续道,“此次我主仆二人只是听闻尹老板他将宅子卖了,所以想过来看看,顺便收收帐,他曾向我家主子借了三千两银子,我们当然要趁此机会收回,三千两并不是小数目,要真是我们杀了他,这些银子我们找谁要去,您说是吗?”
县太爷与旁边的师爷对了对眼,似乎觉得确实很有理。
“不能单凭你一面之词,你说你家主子乃尹天莫的远房亲戚,可有何凭证?”
莲染稍加思索一番,便道,“我与主子现住福来客栈天字二号房,包袱中有一纸借据,县老爷可以遣人去拿了过来瞧瞧。”
县太爷叫上衙役去福来客栈去取借据。
尔岚不知莲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虽然一层黑纱挡住了他的面容,但他可以想象到此刻他脸上带着往常的笑。
“至于县太爷说的那名人证,可否请她出来,我有些问题想要询问一番。”
这是很合理的请求,县太爷点头后,一名衙役带上了一个身着黄衣的女子。
黄衣女子跪下说出了事情经过,“前一日尹老板来到倚春楼,似乎心情不好,大发了脾气,待他喝醉后,妈妈让奴家小心伺候着,直到第二天午时,奴家才醒过来,奴家内急……回来的时候便看见这二人在房内,而尹老板已经……死在了边上。”她似乎还有点后怕,连脸色都有些苍白。
莲染听她说完,问道,“这么说来,你并没有看见我二人杀害尹老板,只是看见我们在凶案现场而已。”
黄衣女子点点头。
“再则,我二人是堂而皇之的请请求老鸨子让我们见尹老板的,如果真的要杀他,我二人何不趁无人察觉之际下手呢?”
莲染句句命中要害,让人无从反驳。
县太爷将黄衣女子遣下,与师爷开始讨论起来,不多时,那遣去寻借据的衙役已经回来了。
“如何?”县太爷急急道。
衙役点点头递过去,县太爷与师爷二人皆过目一番,不约而同的点点头,“果真如此……”
莲染轻笑一声,“如此一来,我主仆二人的嫌疑可算是洗清了吗?”
县太爷点点头,但是堂外的百姓却不明所以,有好事者大声嚷道,“他二人明明出现在凶案现场,如今在堂上亦不跪,连容貌都见不得人,岂能这么轻易的将他们放走?!”
这话也说得在情在理,县太爷思索起那玉佩来,然而,最后他仍是敲了惊堂木,“堂下之人,摘下面罩!”
尔岚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