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起的温柔-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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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的山壁下是清幽的天然池潭，鱼鳞的微波，孱荡起涟漪。
尔岚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心底愉悦倍增，露出孩子般的稚嫩表情，“这可真漂亮。”
莲染将马车的缰绳系在树上后，从车上取出水囊，递给尔岚，尔岚喝了一小口，问道，“上次代谨与我的甜酒呢？”
莲染淡淡道，“你想喝？”
“酒不是拿来喝的么？”尔岚挑眉看他。
莲染勾唇看着他，那眉心的红莲在这夕阳下又妖媚了几分，“别人赠与你的东西你从不检查检查就用了？”
莲染的话他自然明白，“代谨没那胆。”
莲染直直的盯着他，虽是笑颜，偏生那目光冷冽，“如果我说有呢？”
尔岚薄怒，“有你在我还怕甚？！说到底你就是要剥夺我人生唯一的绿洲！”不准他吃这样不准他喝那样，干脆把他的人生一同夺去算了！这天杀的吸血鬼！
莲染无视他狠戾的眼神，转身复将水囊又放进马车中，“那你的人生还真是干涸呢。”
尔岚怒极，说不出话来，蹬蹬脚，像孩子一般气得转身背对莲染，也许是因为他曾看过自己最软弱的一面；也许是因为在那样的情况下与他二次相遇；也许是他赋予了自己不同常人的能力……太多的也许，导致了他对任何人都能保持平静心态，独独这个人例外。
尔岚出神之际，眼前已经多了一个白色酒壶，他眼睛一睁，却听莲染喃喃道，“你想喝，我便与你。”
莲染在草坪上铺了一袭白布，将一些干粮以及酒壶瓷杯一同方了上去，方撩开衣摆，随意坐了上去，姿态却竟是说不出的优雅。
尔岚冷哼一声后才走了过来，暗忖，他是良心发现了么？
莲染与他同喝了几口酒，尔岚一壶下肚，面色颇有些红了，他平日是滴酒不沾的，所以酒量并不好，如今难得有了这么一壶合他口味的酒，他便当糖水一般一杯接一杯的饮着，莲染无奈，轻啜了一口，却听到尔岚开口道，“莲染，你真是个让人讨厌的人啊。”
10
10、【拾】 。。。
似在意料之中，莲染并不惊讶，只道，“我身为主子最忠实的仆人，不得不管理主子的所有，包括起居饮食，也是费劲了心力的，想不到换来这样的评价，还真让人伤心。”话虽如此，而他的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的伤心之意。
“你不来还好，你一来就抢走我的酥糖，我恨死你了。”尔岚继续控诉。
莲染看着他红润的面颊，想来他已微醺，夺过他手中的杯子与酒壶，“平日不饮酒的人，就少饮点罢，虽甘甜，但终归是酒。”
尔岚任由他抢了去，待莲染拿着那酒壶才知，他竟然已经把整壶酒都喝光了，他微微皱了眉。
尔岚悠晃着身子站了起来，风过，他衣袂翩翩，眼中却是氤氲着的雾气，不知是沧桑还是苦痛，“你来做什么，我恨死你了，就让他们把我带走好了。”
莲染眼睛一眯，眸滑过意味不明的危险，尔岚还在说着，“谁叫你来的，要是我在那场大火中同他们一起死了，说不定还能看到爷爷。”
闻言，莲染眼中的危险渐渐变成了无奈，他站了起来，轻轻的拉过尔岚，将他揽在怀中，“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似他太过用力，尔岚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挣扎着从他怀中抬起了头，莲染捧起了他的脸，十指纤长，柔柔覆在他的脸颊；莲染静静的看着他，尔岚口中的酒香迎面扑来，让他竟同样有些痴醉了，而那双眸中却是从未有过的深厚眷恋，他低声呢喃起来，又好似在对尔岚诉说，“只有你，我绝对不会放手。”
莲染亦知晓，因为他醉了，这句话，他才能说出口，这样的举动，他才能做出来，所以……他蓦地将尔岚扛在肩膀上，尔岚重心不稳，却觉自己身体在摇晃着，他眨了眨大眼，下一秒一股冰凉的感觉淹没了他全身。
“莲染，你……这个……天杀的！”
莲染勾唇看着被他扔进池潭里的尔岚，“清醒了么？”
尔岚咕咕的喝了两口水，挣扎着，“我……不谙……水性……”说着，那身体扑腾了几下，就沉入了水中。
莲染瞳孔一缩，通的一声，迅速跳进了潭中，他连忙拉住那快要沉下去的身体，那一头白发如水草一般荡在水里，清幽的泉水带着冰凉的触感，他看到那一蓝一黑的瞳眸中布满了邪恶，然后，腰间一松，他清楚的感觉到腰下有什么东西顺着潭水荡了荡，然后掉了下去。
莲染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看着那还在水中挂着邪笑的脸，原本想要出口的冷哼，化成了水泡，一个个朝上浮去；不谙水性？！他在水中根本像一只泥鳅！
尔岚趁方才莲染愣神的瞬间，挣脱了他的手，迅速爬上了潭旁的大石上，呼呼的喘气，身上虽已全湿，那脸上却明显是胜利的表情。
莲染露出个头来，冷冷的看着他，目光慑人，“主子，好玩么？”
尔岚岂会怕他，竟还将手中的腰带甩了甩，“好玩。”
莲染仍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尔岚，尔岚的脸颊秀美柔和，不是那种张扬的精致，皮肤纹理细腻得诱人，湿透了身子，沾了水珠，却让那甘甜的气息散发得更纯粹了。
“我记得你上次献血给我，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嗯？主子。”
尔岚看着他的笑，顿时毛骨悚然，咽了咽口水，“过几日我让你喝血喝个够……”
莲染不依不饶，“我似乎说过，除了主子的血，我对别人没兴趣呢。”
尔岚闻言一怒，腾地站起来，紧紧捏住手中莲染的腰带，哼笑一声，“那等你起来再说！”
莲染轻笑，却悠悠的从潭中站了起来，脚尖轻点水面，那湿了的银发紧贴身躯，几缕垂在他精瘦的胸前，湿透的衣裳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轮廓，而他的裤子，是完好无损的穿着。
尔岚睁大眼睛，“你……”然而，他的目光落到了莲染被撕掉了一长块布条的外杉上，才明白了原因。
“主子……你是心痒难耐了吗？”莲染的眸光蓦然深邃起来，像是沉入了黑洞，眉心的红莲被夕阳衬得越发的邪佞了。
尔岚还未来得及说话，莲染整个人就已经消失了，出现在他的身后，他的右手将他锢在怀中，在他耳边低声呢喃：“主子……你的味道，实在太香了……”
耳边温热却柔润的感觉让尔岚觉得身体有些软，然后他的脖颈上传来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他知道……这是莲染进餐的前戏。
“主子，你放松一点，嗯？”那魅惑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带着温润的热气，似要让人着魔。
尔岚轻轻的呼吸着，让自己的身体不那么紧绷，这是与吸血恶魔合作的代价，他十分清楚；然而，他看不到身后莲染那黑曜石般的瞳孔中闪过的恶趣味笑意，尔岚已经做好了被吸血的准备，莲染却忽然放开了手，呵呵笑了一声后，径自向马车走去。
尔岚不解，“怎么？”
莲染头也不回，修长的身形被湿衣勾勒出美好的轮廓，映在了尔岚的眸子中。
“我吃你自是一件美事，你被我吃感觉也定是十分美妙的，不过……主子，你若是平日多进点食，你我或许都还能享受一番，只是看你那身材，我都已经完全没有胃口了。”
尔岚目光犀利的盯着他，“你竟敢嫌隙我？”
莲染只道，“不敢。”说着，他回过头来又道，“主子，请过来换了衣裳，万一着凉了可又是我的罪过了。”
尔岚冷哼一声，才到马车中换了衣裳，然而，他刚进去，就听到外面传来一股诡异的气息，是杀气，他一惊，正欲出来，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换起衣裳来。
待他换好衣裳，走出马车，却见地上躺着十个黑衣人的尸体，他淡淡的瞥了一眼，方道，“尸首没处理干净，在这美景之下竟然让身为主子的我看到这么令人生恶的画面，莲染，你的职责有失，该如何处罚呢？”
莲染勾唇看着他，弧度美好的下巴晕散了浅浅光泽，他只道，“我似乎提醒过主子，代谨的酒应该检查一番，是主子执意要喝的，岂能怨得了我？”
尔岚眸光冷冽，“你的意思是……是我的错咯？”
莲染亦笑得半眯了眼，那凤眸间隙中只剩下黑色，“不敢。”
“哼，把这些人处理了，衣服换了洗好，好好的候着。”尔岚说罢，看也不看他直接朝那铺在地上的白布走去。
身后传来莲染淡淡的应声，“是。”
尔岚就着那一袭白布躺了下去，此时的夕阳已隐入群山，天开始暗起来，他双手交叠在脑后，翘着拖在左膝上的右腿，望着那深蓝泛黑的天空，沉思起来。
莲染刚才的话，意思就是……那酒，被代谨做过手脚，可是，为什么他喝了也没事呢？这可以解释为，莲染将代谨与他的酒处理过了，但是……代谨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样，他能捞到什么好处？如果真的是代谨在从中作梗，那么……他摸出怀中的那封信来，细细的看着，这封信中所提到的尹天莫的藏身地，是不是还能相信？
他的思绪渐渐悠远起来，尹天莫，赵桥，叶华，罗天林，这四人就是当年为了将他掳走而屠杀了整个梨落村的恶徒，他亲眼看见他们对暖柔施暴，那个村里唯一肯与他敞开心胸的女孩惨死在了他面前，整个村子一百余条生命被他们任意夺取后，消失。
在最危机的关头，莲染救了他，直到此时此刻他都能清楚的回忆起莲染出现的那一刻。在那一片火光之中，在那四张狰狞的面孔下，他像初绽的红莲一样，惊鸿出现，救了他，只是……为何，为何他不杀了那四个人？他到现在还是不解。
尔岚侧过头，看了看在泉水旁捞洗衣物的莲染。
他半蹲在水潭旁，银白的发丝干的很快，只是发梢还带了点滴水渍，滑过左肩垂在胸前，他的背影依旧修硕，从他的角度，他可以看到莲染袍袖下那美如陶瓷的手臂，精致又白皙，比雪白的衣衫还要好看几分，他可以看到他额前的碎发下，眉毛是那般的隽秀，纤长的睫毛浓密似墨，他可以看到他那黑曜石般的眼睛被水映衬着，绕了一圈又一圈的银白。
‘食人血者，乃恶魔也’这是他曾经在一本杂记中看到的一句话，恶魔……么……能让恶魔这么顺服的听从自己，到底好不好？不过，这些又有什么所谓的呢，他不过是自己用来达到最终目的的工具而已。
他用他来达成野心，他渴求吸食他的鲜血与灵魂，们彼此利用，关系如此简单明了。只是，为何，恶魔有着非同寻常的能力，在被他吸食鲜血之后，自己也有了与他同样的能力，只是十分微弱，这么微弱却也能收服一帮又一帮的强者替自己卖命，而拥着这么强大的能力的他，为何不在最初一开始就帮他灭了那四人，夺走他体内的全部血液与灵魂？
这样不就全都了结了么？又或许……莲染渴求的，并不只是他的血？
作者有话要说：情绪非常的低落，我要休息一个星期。
就酱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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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拾壹】 。。。
两日后。
二人到达了京都，京都虽不同于洛城的繁华，但也差不了许多，同样是南酋的富庶地，自从天元历206年东望被南酋吞并以后，南酋就成了苍尧陆上最大最繁荣的国家，而其中洛城、靖廷、京都、并安被称为南酋四大繁华大城。
此时，尔岚与莲染已经在一处客栈休憩了，因京都在天子脚下，官府的管辖自然比其他地方严谨许多，莲染的银发太过显眼，所以一路都戴着斗笠，直到关上房门才摘了下来，三日路程的奔波劳累让同样让尔岚感觉疲乏，他一直是个懒惰的人，出远门的情况是少之又少，所以一进了房，就栽倒在了床上。
莲染替他倒了一杯水，尔岚接过，咕噜噜的喝了个精光。
“还要？”
尔岚摇摇头，“不用了。”
莲染将窗户打开，看了看窗外繁华的街市，又抬起头来望着远处，似在搜寻什么，片刻后方道，“主子，需要我去看看么？”
尔岚点了点头，“别打草惊蛇了。”
莲染转过头来看着他，嘴角挂上了迷人的笑容，“我办事，主子您还不放心么？”
注意到他的称谓变化，尔岚瞥了他一眼，哼笑道，“我凭什么放心？！”
莲染脸上的笑花绽放得更加妖娆了，眼中却明显盛了一丝阴霾， “主子，你很喜欢惹怒我哦。”
尔岚别过头不搭理他，惹怒他是兴趣使然，现在他酥糖也没了，小晋也不能在身边供他平日消遣，如果连这点恶趣味都不能做，那他的人生多没劲啊；好吧，这都是借口，他不得不承认，他仅仅是在报复他抢了自己的酥糖。
莲染看着他的背影，无奈摇摇头，戴上斗笠，消失在房内。
然而，事情出乎了尔岚的意料，莲染回来告诉他，原本尹天莫住的宅子已经在七天以前被卖了出去，而尹天莫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尔岚闻言大怒，一手拍在桌子上面，桌子被掌风震得粉碎。如此一来，事情又变得麻烦了，尹天莫这么急急的将府宅卖出去无疑是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到来，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知道？！难道又是代谨吗？
尔岚狠狠的瞪了莲染一眼，莲染眨眨眼睛，状似无辜的看着他。
“说！尹天莫把宅子卖给谁了？”
“是一个做绸缎生意的商人，名唤宗玺。”
尔岚冷静后，沉思起来，片刻方道，“入夜我们去拜访那个宗玺，现在就暂且休息会。”
尹天莫如果在这时侯逃亡了，无疑是代谨告知的，代谨为何要这么大费周章的将他们骗来京都？说是骗，也并不全是，至少尹天莫之前确实是在京都没错……如果他才离开，那么这里就一定留着线索，但是……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必须考证一番。
“通知慕晋，好好监视代谨这两日的动静。”
是夜，星月晴朗，微风轻抚，树叶发出稀稀疏疏的细响，如此良辰美景，宗府的围墙上却探出了两个头来，在黑夜的月光下并不清晰。
尔岚与莲染对望了一眼，翻进围墙内，二人由宗玺的卧房摸索到了书房，一直搜寻着那一纸房契，但没寻多久，他们便听得房外不远处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二人身形一敛，躲在了书架后，门在这时候被人打开了。
进来的既是莲染所说的宗玺，他徐徐走到书桌前，翻出账本算起帐来，几日来尔岚本已未曾好好睡过一觉，身体早已疲乏，而那宗玺就一直在书桌前细算着，即使夜深似乎也不打算睡觉，时间渐渐过去，尔岚站的腿都发麻了，只恨不得出去将那宗玺敲昏，却又怕他与尹天莫有勾结，惊了事，尹天莫必定更难找到了。
尔岚是又气又恼又急，偏生还没有办法，而他一抬头，却撞进了莲染那溢满笑意的眸子，却又似乎带了他看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