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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最后一个神嗣-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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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
  还很蠢很天真。
  善妒又骄纵。
  
  敖烈国因开国国主与司马家共同打下了天下,于是定下婚姻之盟,世代皇后皆从司马一族中选定,以表其不灭功勋。
  重烈与重雅的亲生母亲——司马凰,亦是出自此族。
  既然横竖都要从司马家的女人中选一个,留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美丽女人在身边,总好过聪慧过人的隔墙之耳。
  




11

11、第 11 章 。。。 
 
 
  蓝田阁中那窃窃私语的交谈停止了,便换做了迤逦春色的喘息之声、锦帛摩擦之声、肢体交叠之声。
  那些声音倒比刚刚交谈更响了些许,亦不用独孤休再侧耳静听。
  陛下既不避讳,独孤休自然也无尴尬之意,就这般警惕四周站着守护,月色正好皎洁如银,刚到亥时夜仍漫长,仍有不少时光可供陛下消磨。
  就这么快等了半个时辰,方听见司马珏的声音慢慢倦怠轻小了下去。
  终于结束了,独孤休叹了口气摇摇头,感慨陛下好耐力,若是自己对着一并无感情之人,即便对方是国色天香之美、沉鱼落雁之貌,别说是巫山云雨了,即便是耳鬓厮磨片刻也避之不及。
  正想着,便听那蓝田阁的房门被打开,陛下披了件厚织锦黑罩衣,便穿着亵衣走出了屋子。
  “回跃龙殿。”重烈匆匆嘱咐了一句,亦不多语,显然:即便方才他“听似”很沉溺于软玉温香,心思却根本不在其上。黑发只是简单束在身前,甚至连领口也有些微斜。独孤休慌忙上前给他整理妥当,便提着宫灯在前领路向着跃龙殿而去。
  
  独孤休将陛下送入跃龙殿的鳞阁朱红镶金的大门前,将一篮盖着黑布的东西递给重烈,便就此告退。
  重烈刚刚踏进鳞阁的门槛,便听见了白凤鸟长鸣之声,清丽悠长,显然对主人的归来非常高兴。
  就在刚刚入门之处,靠西侧的位置,有一盏两人高的巨大浅绿色玉屏风,那薄薄的美玉如蝉翼一般几乎透明,其上勾勒描绘着绿梅映雪图案乃出自敖烈国名师之笔,透着后面明亮的火光便瞧见一紫檀木制成的巨大鸟笼。
  重烈刚凑近笼子,那白鸟便飘然从笼中的葱翠胡杨树上飞落至笼前,用米色的长喙蹭着重烈的手腕,黑色如漆的眼睛清澈透明。
  白凤鸟只在敖烈国北方沙漠之中出现,通体洁白如雪,仅长尾末梢漆黑一点如同墨,三尺有余的长尾竟比那鸟的身子还长,飞翔之时便更有翩翩之态。
  虽这种鸟儿堪比凤凰之美,性格也极为温顺,却很少有人驯养他作为宠物——野生白凤鸟一旦被擒次日便会死去,根本无法饲养。只有从蛋开始孵化的白凤鸟才有成为宠物的可能,但几乎所有的白凤鸟蛋脱离了母鸟的照料不是无法孵化便是早早夭折。
  因此这种驯养的白凤鸟便是极为稀罕之物。
  
  原本敖烈国中应该存有两只,当初进贡的时候,一只重烈自己留下了,另外一只则转送给了弟弟重雅。
  可惜如今只剩了这么一只。
  另外一只转送给重雅的,第二天便没了踪影。
  而据玉城公府上的厨子说,那天重雅殿下拿来下锅的一只没毛鹅,有点瘦。
  
  白凤鸟对重烈手中那篮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向主人撒娇讨来,可重烈却心不在焉摸了摸白凤鸟,便走向鳞阁的内屋东墙。
  那里有一方原本放置神龛的内陷,早在自己入主跃龙殿的那天,这里的神像就换成了一尊展翅飞翔的白凤鸟木雕。
  伸手用力一拧,墙壁,便悄无声息挪动开来,露出藏在其后的一间不算狭小的卧室。
  长宽均约十丈,四四方方,靠东的墙侧有一一尺左右的白玉阶台,其上放置龙凤织锦的华美软榻。
  月光,透过东侧的窗棂洒在那榻上,便无需火光亦能照亮那人的面孔。
  子时正是他沉醉于梦境的时候,他睡得很安详。
  重烈无声无息走近,将手中的篮子放在床榻的一边,打开那黑布,便露出里面拨得干干净净的核桃肉来。
  “当所有人都把你遗忘的时候,我就是你的天。”重烈这么轻声低语了一句,凝视了那睡脸许久,终重新退了出来,合上暗门。
  
  月光之下,风夭年睁开眼睛,知道重烈已经离开,方深深喘了口气,摸着胸前仍然隐隐作痛的伤口。
  敖烈国主的剑术的确了得,快到可刃不沾血,快到只切开了血管而未曾伤及内脏心肺,因此在山林迷宫之中,众人目睹鲜血喷涌骇人恐怖,实际上却不过只是皮外之伤罢了。
  只是失血过多仍让他昏迷了半月左右,这短时间重烈究竟如何为自己清理伤口擦拭身体,如何将他神不知鬼不觉带来沉月都,记忆中虽模糊不清了……身体,却因为朝夕相处对重烈产生了一种自然的顺从反应。
  这远比死亡更让风夭年恐惧,因为在这与世隔绝的天地之中,自己似乎正在慢慢遗忘过去的那个风夭年。
  
  “放风时间到放风时间到!”一大清早便听见一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叫嚣着过来,暗门被打开,便清晰听见对方那清凉的嗓音。
  就算不睁开眼睛也知道是玉城公重雅殿下例行拜访,此人前几日好不容易消失了几天,今天居然又来搅人清梦。
  这敖烈国中如今只有三人知道自己的藏身之所——敖烈主重烈、其亲信独孤休中郎将,还有一人,便是这繁文缛节挡不住的玉城公殿下。
  风夭年翻了个身,想继续困一会,昨日因心绪烦乱没怎么睡好,现在整个人都懒洋洋的爬不起来。
  可被褥却被对方一把掀到了地上,敖烈国早晨的空气清凉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便缩着身子抱着双肩迷迷糊糊坐了起来。
  
  不过七日不见,重雅没想到风夭年的气色竟然大有起色。原本归国之时那面如死灰、半死不活的样子,根本就是昨夜一场烟雨,经过重烈和独孤休的细心调养,竟然脸颊有长肉的迹象。
  重雅的目光,就停留在那风夭年白玉一般的脖颈之上,看着仍然清晰深刻的锁骨,只觉得性感异常,他吞了口唾沫,心里想着:娘的,找了七天多的男宠美人,竟还是不及这面前的病弱少年半分,真是白找了!
  正拼命压抑着想要扑倒对方的冲动,便听见屋外独孤休与重烈交谈入内的声音,便将目光从风夭年身上收了回来,走出暗房向两人打招呼。
  “皇兄,早啊!”重雅靠在暗房门边挥挥手,“不是做弟弟的说你,身为君者不可一日懈怠,您白日流连白凤鸟,晚上流连后宫嫔妃的,不见你上朝也就罢了,连个娃都没生出来,岂不是无所作为?”
  “那你何时履行一□为玉城公的辅政之职?”重烈瞥了一眼吊儿郎当的重雅,顺手帮独孤休将一摞摞卷轴放在书桌一边。
  “我?难道我的职责不是吃吃喝喝、嫖嫖赌赌、玩玩乐乐、潇潇洒洒……”重雅一脸诧异瞧着自己的哥哥,却见一边独孤休已经唉声叹气了起来。
  “那你就继续吃吃喝喝嫖嫖赌赌玩玩乐乐别管我的理政之事,如何?”重烈坐定在书桌之前,打开其中的卷轴便翻阅起来,不理会自己这个弟弟。
  “那可不行,太常司马素大人都快把我耳根子磨破了,求求你就上朝理政吧,否则我连找个乐子也不安稳。”重雅走近重烈,坐在他的书桌对面,拿起其中一卷便阅读起来。
  “臣,主簿曹新,启陛下,民间传说虽不足信,但其力威也。赤帝告天书中记载,灭赤帝后裔之族……”重雅越读越慢,瞪大了眼睛瞧着哥哥,“这是,奏折……?”
  “你以为这是什么?”重烈从弟弟手中将那奏折抽了回来重新放回桌上,右手支着下巴玩味瞧着重雅,“香艳之书?”
  “怎么会呢!”重雅嬉笑起来坐在重烈面前,“我当然是知道皇兄在那方面需求并不强烈。” 
  重烈眼中有杀气,瞧了一眼嬉皮笑脸的重雅,便倒嘴角带上了微微的笑意,看着弟弟问道,“我需求自不会有玉城公这般强烈,这几日你是在何处的妓院流连了?”
  “没有没有,怎会……”重雅眼神闪烁着别过了头。
  “我前日就差人道各大臣府上通知今日接受奏折,你玉城公的府上自然不会少。”重烈拍拍面前的卷轴提高声音有训斥之意,“若不是你连着两天两夜都不回府,又怎会今日乱闯鳞屋要我复而上朝?”
  什么都瞒不过自己的皇兄,重雅甩手站了起来忿忿道,“又不是我要来劝说的,实在是舅父太扰人,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可管不着,中午还约了几位文人喝酒对弈,皇兄,这就告辞了!”说着,便一溜烟狂奔出了鳞阁。
  
  “据臣所知,虽然司马素大人常去玉城公府上,但殿下素来与他保持距离……”独孤休低声耳语。
  “我自是知道重雅的性子的,别看他吊儿郎当,心里却是清楚的很,他应是心想着我这边,才会一直与司马一族保持距离。”重烈挥挥手,示意独孤休退下,起了身子便向暗门之处走去。
  里面没啥动静,向内一瞧,便忍俊不禁地瞧着风夭年坐在床榻边上,头却靠着墙壁打着盹。他衣衫只穿了一半,松松垮垮搭在胳膊上,和披了条围巾没区别,真是个凡事都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12

12、第 12 章 。。。 
 
 
  风夭年正睡得迷迷糊糊,百般个不愿意有人再次打扰,却只觉得一熟悉的手非要拉着自己的胳膊抬上抬下,还提了自己的脚往鞋子里面塞,便不乐意地踢蹬起来。不想对方却用不大不小,正好自己无法再任性的力气捉住了脚踝,风夭年正闭着眼睛,便整个人没了平衡,倒进了床榻之中。
  这一摔并不疼,但回笼觉却是被彻底打扰了,睁开眼睛便瞧着近在咫尺的重烈的脸。
  风夭年未曾畏惧过战场之上灭自己国度的嗜血杀神,却没来由的对归国之后的重烈产生些许紧张的情愫。褪下了灭敌时无情冷漠的表情,这样的他更真实、带着若有若无的温柔,便有一种令人无法不屏息相视的俊美。
  那双阴鹜的狼眸在晨光之中柔和许多,顺着高挺的鼻梁,目光便落在他嘴角那一抹隐约的笑容之上,是挑衅亦或是宠溺,连风夭年自己也无法分清,心就莫名狂跳起来。
  “你在干什么……”风夭年吞了口唾沫哑声问。
  “穿衣服。”重烈握住风夭年的手腕,顺势便托了他的身子将衣袖穿好,整个因为两人都平躺在床榻之上,便让这一平常的举动变得无比暧昧与亲昵。
  “不用不用……”风夭年想翻个身离开重烈如此近的距离,对方却用另外一只胳膊撑起身体,便将风夭年桎梏在自己怀中的一方小小空间。
  “那我再帮你脱了?”重烈揶揄问道,满意看着风夭年紧咬唇瓣,整个脸便突然微红。
  重烈一向觉得,不谙世事的孩子远比精明的孩子更讨人喜欢,纵然风夭年再敏锐聪慧,毕竟长年深宫,又因鲜风国皇子们素来修身养性,行为谨慎,便连一点点挑逗也禁不起。
  正是这样,倒更让重烈觉得兴趣盎然。
  不过,试探便到此为止,与敖烈国开放的风气不同,鲜风国皇子素来在婚前克己禁欲,重烈纵然再喜欢这孩子,也希望给他保留些许自己的空间。
  于是,便收了亦有些恍惚的心身离开了床榻,提起昨夜放在地上的一篮子核桃,塞进风夭年的怀里,“至少吃掉三成。”
  
  等风夭年打着核桃味的饱嗝晃荡出暗门,重烈已经在桌几前看完了一半的奏章,“绕着鳞屋跑十圈。”重烈头也不抬命令道,口气一点都不容商量。
  “不跑。”风夭年也倔强,走到白凤鸟笼前就开始逗弄鸟玩,压根没理会重烈的命令。
  “不跑?”重烈不知何时站到了风夭年的身后,那阴森森的口气掠过夭年的耳朵,让人不禁一阵哆嗦。
  “腿在我身上,我倒看你怎么奈何得了我。”风夭年耸耸肩,摊开双手挑眉瞧着重烈。
  重烈哼笑了一声,从鸟笼上便取下了条细长柔软的绳子,用娴熟地看不清动作的手法将风夭年的右手结结实实缠绕起来。
  “你要把我拖在马后面么?”风夭年心头一冷,瞪大了眼睛——重烈一向不按常理出牌,这次等待自己的折磨又是什么!?
  “我还没想你这么快死。”重烈在长绳的另外一端扣了个环,打开鸟笼便将那绳子另外一端系在了白凤鸟的身上,“凤儿,出来遛遛!”他口中打了个响哨,白凤鸟便一声戾鸣从笼中飞了出来,绕着鳞屋飞翔。
  “你……”风夭年还来不及骂出口,便被白凤鸟拖着往前跑,虽然鸟儿力气不大,但凭当下风夭年的这种体质尚不能抵挡,一只手抬在空中,另外一只手企图解开绳索,却百试不得其法。
  “别白费力气了。”重烈瞧着跟在白凤鸟身后踉踉跄跄兜圈子的风夭年,坐回桌几前重新打开奏折,“我打的绳结凭你的那点功夫还解不开,白凤鸟的飞翔速度并不快,你绝对能跟得上,专心跑!”
  
  被一只鸟拖着强行锻炼,真是天大的笑话!风夭年一边跌跌撞撞避开那些案几屏风床榻衣架,一边愤恨抱怨叱责怒骂,待到十圈跑完,白凤鸟在重烈的口哨声中重回鸟笼,悠然自得梳理着毛发,对上午的放风表示相当满意;风夭年则趴在鸟笼前的地上,上气不接下气,连手上绳索也忘了解。
  “喝水。”重烈一手拿着奏折瞧着,一手递过来一杯茶水,靠着鸟笼坐在风夭年身边,对自己方才的恶劣行为毫无反思。
  “不喝!”风夭年翻身坐起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那我喂你?”重烈也不强迫,脸眼睛都没看风夭年一下,只是这么淡淡说了一句,手中的茶杯便被乖乖接了过去,接着听见咕咚咕咚的吞咽之声。
  重烈觉得没来由的开心,连手中那些枯燥乏味的奏折也好看了许多,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你就算这般费力也没用。”风夭年半晌喘过气,凑近了重烈笑嘻嘻问道“知道我为何叫夭年不?”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自是希望你生的繁盛美丽。”重烈视线仍留在那奏折上,没抬头回答这个无聊问题。
  “错,鲜风国皇族不会依吉兆祈愿来取皇子的名字,而是在赤帝庙宇之中求得的名字,隐含了一个人的一生命运。”
  重烈身子僵硬了一下,夭年……这么思量,似乎并非是个好吉兆,心头便有阴云笼罩,吸了口气冷道,“我不相信鬼神之说。”
  “并非你不信,而是你不能信。”夭年凿凿反驳,“在敖烈国中,一直由司马一族掌管祭祀,而你素来与后党不和,自不可让赤帝教义在国内盛行,以壮司马一族的势力。”
  “这只是一个原因。”重烈合上卷轴瞧着风夭年,“比起鬼神之说,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和能力。”
  “夭年的意思,即殁于繁盛之年。”风夭年用那双美丽的鹿眸瞧着重烈,平静地仿佛在说他人的故事,这便让重烈心中突然有一种异样又不快的情愫,“所以敖烈国主陛下,别白费心思了,若您真想让我领您的好意,禅让王位,倒不如耐耐心心等我死了快……”
  
  话没说完,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力气丢进了鸟笼,整个人摔在柔软棉絮做成的巨大鸟窝之中,不疼,可这突然的变化却让人不禁心惊肉跳。
  “你认为我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让你禅让王位?”重烈站在风夭年的面前,寒声问道,那脸上的表情是风夭年不曾瞧见过的,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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