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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朝衣作者:子言获麟-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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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怕是嫁祸。”辛垣焕按着面中不稳的神色,有些急促地说,“否则难有如此巧合。任谁知道楚桐夫人去过鲤那里,都会觉得鲤有最大的嫌疑。而更重要的是我们亦不能将那一日的实情说出去。”
  “是啊……!可嫁祸……谁会一直跟踪那女人,知道她去过鲤那里?!谁又有天大的胆子敢毒死那个身份特殊的泼妇?!他不怕获罪于父王?!”他狠狠地说,“连我恨她至此,也要犹豫三分,不得动手!这是谁做的?!”他怒吼了半晌,却又想到:“我去的那一日,恰好遇上楚桐夫人,楚桐夫人离开之后,又恰恰被人毒死……怎会有如此巧合?!可我们的行踪,怎么可能轻易被人知道?!那人若要害鲤,或是我们,究竟有何好处?!”
  辛垣焕听闻,沉音半晌,而后脸色如雪地说:“公子,记得青的那袭露草色的深衣吗?分明在鲤的屋中,却不知被何人拿去交到了大王那里。这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如而今一样。”
  宣于宴霎时顿住了神情。
  “同一个人?或说是同一伙人?!”宣于宴厉声问道。
  “深衣之事,与楚桐夫人及靳氏有关,”辛垣焕面色低沉地,一字一顿地说,“如今楚桐夫人已死,剩下的那个……”
  一道闪电般的感触转瞬间掠过了宣于宴的身心。
  他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问他道:“你是说……?”
  “除此之外,臣暂且想不到如此去做,获益者还能有谁。”辛垣焕紧紧凝眉,轻轻咬着发音说。
  “难道因为,他们有把柄在楚桐夫人手上?”
  “那便不是臣所能知晓的了。”
  宣于宴不再说话,倏忽低头,认真地在脑中思索着什么。
  马车绝尘飞驰,离宫门越来越近。
  辛垣焕看着他,踟蹰久矣,忧虑地问:“公子,当真一切按计划进行?”
  宣于宴凄楚地一笑:“那不是你给我的建议吗?”
  “但臣没料到公子会答应,而且,还打算进一步做出这样的事……”他蹙眉而言,凝眸片刻,又说,“甚至还来不及跟长公子交代一声。”
  “是啊……疯了,事情突然变成这样……”想到那孤注一掷的做法,宣于宴不由得苦笑着摇头,许久。他说:“我居然决定要这样做,也真是疯了……”
  辛垣焕忧郁地端详着一向意气风发的他。
  “必定会有更好的方法,”他说,“也许公子不必急于现在就做决定。”
  “这步棋对方走得太快,焕,”宣于宴说,“我们再不快,也许下一步棋,对方又该落下了。更何况我们连对方确实的证据都还没抓到,简直就像,在跟空气敌对一般。”
  “……一旦我们如此去走,长公子怎么办?”辛垣焕沉音半晌,倏忽问道。
  宣于宴想到他,突然用手扶住了额头。
  “王兄……”他不住地摇头,神情痛苦。
  “可恶……当真没有更妥当的办法了吗……?我们若是少算一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暂且交给臣,如何?”倏忽,辛垣焕撩起眼帘,平静地说出了这样一句。
  宣于宴愣住,有些发怔地看着他:“你说王兄……焕,你……”
  “只能是暂且。”辛垣焕沉着面色,神情肃杀而忧郁地说,“臣已不能做得更多。”
  宣于宴沉默着,看了他许久。
  “好,”他目光如炬地说,“那么,朝政之处,由王兄与你去处理,而我和鲤,去把该引出来的,全都引出来。”
  辛垣焕缓而沉地点了点头。
  马车剧烈地晃动,撞得人心乱如麻,在日光正浓之时,曲折地奔向了惶然未知的危险的前方。
  屋内的靳玥突然从座上惊起。
  “什么?!”他发狂地厉声吼道,“楚桐夫人死了?!”
  传令之人颤抖地匍匐在他脚下,颤巍巍地答道:“是……是的。”
  身边的近侍猝然上前一步,在他耳边犹豫着问道:“难道……难道是少爷你……”
  “你找死!!!”他一个耳光扇在了近侍脸上,骇得他霎时捂住了脸,失足滚在地上。
  “我连日来连后宫都没踏入半步!与我何干?!我发了疯才会去动后宫的人!我还想要自己的命!!!”
  他努力平息了心头盛怒,忿忿地咬住失了血色的唇,音调突然降了下来:“怎么回事……他为何……为何要这样做……?”
  “这么险,这么险的棋,为何要走……究竟有何好处……?”他说着,睁大了充满恐惧的双眼,握在肩头上的手不禁颤抖起来。
  侍从不解地抬头看他,因恐惧而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些,留他在原地不知具体因什么而惊慌失措。
  靳玥将手按在唇上,手指不住地抖。
  他的面色突然变得苍白,晃似夜空中孤独地悬挂着的石头。
  “必会出事……逃不过了……竟会惹出这般严重的事态,”靳玥惶恐地睁着眼,自言自语道,“如此一来……一朝事发,只怕便不能相见……”
  他毫不在意身后的侍从万分不解的目光,音调忧戚地暗自念道:“最怕的是,永生都……”
  他独自站在角落里,空空睁着虚无的眼。
  唯见一道清浅的水痕,从眼角轻轻滑落了下来。
  门外传来了铁链碰撞的坚硬的声响。
  鲤处在极度敏感状态下的神经,因这动静而剧烈抽搐起来。
  屋中唯有他一人。他死死望着门口的方向,步子却不由得往后挪移。
  他不知道等待着他的又会是怎样令人心惊的命运。
  门被豁然打开,日光在一瞬间挤满视线,而进入门内的人影,让他的心在那时几乎跃出了身体。
  “公子……!”他不禁出声急切地唤了起来,而宣于宴疾步上前,倏地将他紧紧拥在了怀里。
  鲤微微红了眼眶,在他怀里与他紧紧相拥。
  “我无法更早赶来,你还好吗?是否被吓到了?”宣于宴抚摸着他的头,音调促然地关切地问。
  “我没事……长公子来过了,多亏他特意赶来……”鲤努力按捺着复杂的情绪,却因过于激动,身子轻微地抖。
  “别害怕,现在我在这里……”他锁住眉峰,蓦然低头深深吻上了他的朱唇。
  伫立一隅的辛垣焕愣了一刹,将眼光移开许久,却发觉他们未有片刻停歇,于是只得尴尬地咳了一声。
  两人因反应过来而突然分开。
  鲤倏地涨红了脸。
  “公子,鲤,现在不是温存的时候……我们须赶紧离开此处。”
  “离开此处?”鲤霎时惊慌地问。
  “是的,离开王宫。”宣于宴回答。
  “不,不行……”他睁大了眼,摇头道,“我有嫌疑在身,此一去岂不成了畏罪潜逃?”
  “畏罪尚可潜逃,留在此处,却只有死路一条。”宣于宴严肃而定然地对他说,“鲤,你信不信我?”
  鲤按捺着躁动的内心,听了他末的那一句话,望住他沉沉地点了点头。
  宣于宴明亮地笑了起来。
  他紧紧牵住了鲤的手,拉起就走,且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走。”
  随着他快速迈开步子的鲤这时急切地问道:“可公子,我们去哪里?”
  “哪里都好。”
  “哪里都好?”
  “只要能离开这里。”
  鲤突然愣住,只因这对话的熟悉。
  这是那一年,他与宣于宴初见时的对话,只是如今,本末倒置。
  只有一处是相似的,那就是,还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突然来到他面前,然后带他离开。
  鲤怔忡地看着他。
  “在父王的任何一项命令下达之前,在被人发现之前,我们必须离开王宫!”
  他还有些茫然,却被他拉着,飞速离开了那间幽闭了他一年多的屋子。
  日光突然很烈,烈得他睁不开眼,在他的记忆里,太阳是没有这么刺眼的。
  日光也很灼,灼得他们紧握的双手间握住的仿佛是一团燃烧的火,灼得他分明寒冷的心突然满涨了厚重的温暖。
  尽管他应该殚精竭虑,极度恐慌,因为他的性命正被安置在随时将倾的边缘,然而这时的他,却觉得意外的安心。
  数年前,这样的结识为他们定下了今日的一切。
  情节在回环往复,只是不知这一次究竟能走出怎样的轨迹,修出如何的因果。
  尽管那是个最初逃亡是宣于宴布下的一场骗局。
  那么,如今呢?
  鲤望着攥紧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奔跑着的身影,突然觉得眼角有泪,盈盈将落。
  
  
  
  第78章 东窗(四)
  他们径直上了一辆马车。
  携带令牌的辛垣焕骑马相随。
  出了宫门之后,另有十骑车马按计划跟着他们迅速离去。
  宣于宴与鲤深深对视着,许久。之后宣于宴伸手将他抱在了怀里。
  “公子……我们如今究竟要如何做?”鲤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担忧地说。
  “暂且离开王宫,见机行事。”宣于宴轻轻吻着他的脸颊,说道,“鲤,你要做好准备,我们定会遇到危险……父王绝不会轻易放过‘畏罪潜逃’的你,以及将你带走的我。”
  “我知道……可,公子这是打算与我一同离开?”出言之时,他想起一切,他依然觉得难以置信。
  “嗯,先离开数日……这其间,朝野必定生变,若事态平息,也许我们还将折回。”他说着,突然沉了音调,紧紧拢他在怀中,“然而倘若不能回宫,真相不白而父王又意欲将你赶尽杀绝的话……我们就只能……浪迹天涯了。”
  鲤怔怔地抬头看他。
  “什么……?”俊秀的少年唇齿颤抖地说,“公子,你怎么可能会去过这样的生活?这里的一切,你怎么可能放得下?长公子他一个人……”
  “我明白,我全都明白,你先别着急,”他抱着他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发,平稳着他的情绪,“先听我的,我们有如今正在做的事。为了能把背后的人引出来……为了王兄将来的社稷。”
  鲤顿住神情,似乎有些明瞭,于是稍微安下了心。他说:“原来如此……”然后便低下头,埋在他胸前。
  “鲤,你现在所要做的事,就是安心地跟着我,同时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宣于宴说着,从车座下抽出一把长剑,递到了他眼前。
  锋利的长剑是把危险的程度一瞬间呈现在了眼前。
  鲤心中忐忑,将它接了过来,系在腰间。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旋即眼睫微微地颤。
  倏地,他开了口,轻声问眼前的男子道:“公子……是为了什么,而要将我救出来的?”他问:“依然是因为……一时兴起?”
  宣于宴一听,舒尔扬起眼角,怔忡地看了他许久。
  那一年的场景,那一年的对话,还在记忆彼端轻轻叫嚣,到头来,谁也不曾忘却。
  宣于宴蓦地撩起了镌着邪气的唇角。
  “喔,是啊,”他像当初一样,戏谑而灼人地笑着,用魅惑的声音缓缓回答,“我只是一时兴起……想要和你白头偕老。”
  鲤睁大了玄色的瞳眸,通透的眸子里映着他攫人的微笑。
  宣于宴笑着,再次缓缓靠近了他的面颊。
  “如何……?”他的呼吸轻轻拍散在他长而密的睫毛上,撩出微微的痒。他问:“如此的一时兴起,你愿意吗?”
  他白如冰雪的脸上,俄然镀上了一层暖色的红晕,宛如初春之霞。
  “我……”
  “怎么样……?”他逼到他眼前,暧昧不已地看着他,唇角几乎触到了一起。
  鲤心中暗自恼着,恼他总爱说这样的话,明知自己如今的心思,却还总是咄咄逼人地要他去回答。
  见他避开了眼光,且缄默久久,宣于宴敦促道:“诶?不愿的话,我可就把你扔下车,回宫了啊。”
  “你……!”
  在这种时候还开得出玩笑来。鲤想着,倏忽抬眼,有些忿然地看着他,这时却遇上了他笑盈盈地送来的柔软的吻。
  车身不停地晃,然而此时车中的人却不会去分神在意。
  从唇舌的纠缠中撩出的甜蜜让他们忘乎所以地贴近着身躯。
  “唔,公子……”鲤净白的脸色又变得微红。他轻喘着说:“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的确不是恰当的时候……不过,好不容易我们可以恣意亲昵,却偏偏逢上了……这样的情势。”他埋首于他的颊侧不住地吻着,并无退让之意,却用低沉的嗓音捎起他耳边的痒。
  “不行,快住手……”鲤竭力想要推开他。
  宣于宴不禁低低地笑了起来:“我不会怎么样的,我只是想稍微尝一下而已……而且之前我们也没有做完呢。”
  鲤的脸刷的一下涨红起来。
  “当做补偿,稍微慰藉一下我的相思之苦,如何……?”
  “这……”
  宣于宴刚说完,就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鲤迟疑地伸出双臂环着他,那公子从他的唇角一直吻到了颀长的脖子上。
  隔着衣物,他热切地爱抚着那少年的身躯,而后轻轻地将他的衣襟拉了下去,露出了雪白的肩。
  长发在肌肤上缠着,丝绸似的绕在肩上,流于雪色的肌肤之上。
  他紧紧揽住他纤细的腰身便俯身去啃噬他的锁骨,鲤的手指不觉便紧紧扣在了他的衣上,嵌入凌乱的褶皱之中。
  当手探入衣下,滑过了他胸前敏感的部位之时,鲤轻声唤了出来。
  宣于宴轻微地撩起了齿间的笑,然后将朱唇送到了那里。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随行的十辆马车远远停在后方。
  辛垣焕飞身下马来到主车边上,方撩起车帘一角往里投去一眼,便瞬间白了脸色把车帘放了下来。
  光线的变化与声音令车内的两人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们恢复了理智,开始匆匆整理凌乱的衣物。
  “啧,真是……”宣于宴有些忿忿地说,“果真不是好时候。”
  “公子,我都说过了,你偏……”鲤低压了声音,既恼又羞地向他唤道。
  辛垣焕站立在车外,听到车内的动静,不禁缓和了此前心中的紧张,摇着头笑了起来。
  这时宣于宴尴尬地咳了一声。
  “启禀公子,此处已距王宫近二十里,并无追兵,应当暂时安全了。”辛垣焕听到他的暗示,毕恭毕敬地说。
  宣于宴将车帘挑了起来。
  那时的鲤还在侧过身子面对车壁理着衣襟,没有去看他二人。
  “……那么,一切按原计划行事。”他端凝了神色,十分认真地说。
  “遵命。臣即刻返回宫中,放出公子携鲤私逃的消息。”
  鲤听闻,下意识地往他们那里投去了一眼,念及宣于宴心中自有计划,于是虽然不解,却没多言。
  “嗯。”宣于宴颔首。
  这时的辛垣焕向车厢内的鲤睥睨了一瞬。
  而后他收拢了视线,对眼前的主人说道:“臣还有些事,望与公子私谈。”
  宣于宴与鲤互相望了一眼,然后那公子笑笑说:“我下车。”随即离开了车厢。
  他们离开数十步后,宣于宴方开口问道:“何事?”
  “公子。”辛垣焕停下脚步,些微欠身道。
  “嗯。”
  “要看场合,不要性急。”
  宣于宴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却发现自己没有理解错对方的意思。
  他无言地端详了他一会儿,而后愤懑地说道:“这种时候……你还能跟我开玩笑?”
  辛垣焕轻轻拢住唇角的笑:“只因,不知是否是最后一次玩笑而已。”
  玩闹的心情突然退去,宣于宴霎时认真地看着他,颓然生出心中的郁结。
  辛垣焕合袖躬身,直接进入了正题,道:“公子,虽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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