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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伪装者同人)(楼诚)十八相送-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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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
他向青瓷偏了偏头,他会意,一侧身,最后一束焰火在半空中炸响,枪里子弹出膛,打中了青瓷身后,正以方才那支狙击□□对准青瓷的,组里的同伴。
封锁来得太快,他想,一定是青瓷出卖了他们,子弹射入心脏时,他更加确定这一点,可是,什么也来不及了。
阿诚上了明楼的车。
车窗没有升上去。他们缓缓驶过楼前小路,在尽头,被王天风的手下拦下来。
“长官,我们在追查酒会上的暗杀者。”
明楼隔着阿诚,向他点了点头。“这我知道。”
“您,好像是一个人来的。”他是在问明楼,另一个人是谁。
明楼沉吟片刻,把阿诚的手轻轻握过来,放在腿上,拇指在手背上摩挲着,回答:“你们,连我的个人生活也要过问?”
阿诚这时才抬眸,轻如鸿毛地,瞥了拦路的人一眼。
那个人一时尴尬,立得端正,说了声“长官,对不起”就放行了。
这名手下遭到了训斥。
“明长官没有情人!那就是个暴徒!”王天风的唾沫横飞到他脸上,还扣了他当月的薪水。手下一直心存疑虑,为什么放走了嫌犯,惩处这么轻?还有,王天风口中的暴徒,到底指谁?这是后话。
车在校区行驶得平而缓,出了学院大门,明楼的手就松开了,车没有停下,半敞的车窗上,风声猎猎地响。
阿诚把手收回来,转头向窗外望着夜色,顾不上平复心绪,因为他注意到,明楼手上,从手掌到手背,缠着一块手帕。
三年前分别时,他说会离开一段时间,他去哪儿了?是受了伤?还是受了刑?
受伤还好,要是受刑,像明楼这样的高阶谍报人员,所受的绝不会是简单的皮肉之苦,他们会用药,折磨他的精神。
毕业那年,捱过几次诱供实验,药的滋味,阿诚一辈子也忘不了,可那毕竟只是实验。他们,又是谁?
他没根没据地想了很多,呼吸都滞住了。可是,什么也不能问。阿诚从小,就很少问明楼问题,有时候是因为明白,有时候,是因为相信。
车开了很久,终于停在一处货运列车站,已经过了午夜,车站空寂无人,过几个小时,青瓷可以搭上一趟货运列车,出城,找个小站下来,过几天清静日子。
车窗升起来。两个人坐在车里,没什么话。
阿诚一直看着窗外,漫无目的。他不能让明楼这么陪他等,可他又不知道,怎么和他分别。
正在踌躇,明楼开口了,他问:“伤都好了么?”
阿诚看向他,面不改色地回答:“三年前的伤,一年前的伤,三个月前的伤,你问的是哪个?”
明楼不为所动地一笑,说:“你长大了,说话跟王天风似的,一点儿不像我。”
让夜风刮走的温度,一点一点,又拢回来。
“明台像你就行了。”阿诚念出那个名字,不知不觉,唇角有了几分柔软。
“明台也不像我。”明楼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不知道像谁。”
阿诚低头笑了,这个笑不那么自在,只一绽,就敛住,他又去看窗外。
听见明楼问他:“想明台了?”
阿诚轻摇了一下头,他应该说不想,但他说:“天天想。”
明楼目视前方,不置一词,只说:“那我,下次带他来见你。”
心里像是悄悄爬出了一只小动物,爪子划过心尖,有点疼,阿诚咬了咬牙,推开门,下了车。
明楼看着阿诚,一步不停,走到他看不见了,就发动了车。
他本来很想知道,三年了,阿诚心里,还有什么杂念没有。要是有的话,就算他白当了十年阿诚的教官。可他这会又不这么想了,他想,要是什么杂念也没有了,他这个教官,好像也白当了。

明台。是那一年他们从枪口上救下来的小家伙。
那年冬天,一伙暴徒袭击了市中心一处街心公园,羁押了三十多名人质,有十名女性,还有一个孩子。
暴徒是国内流徙多年的一支分裂势力,名叫凉河自由战线。他们要挟国情局,释放他们的一名领袖。
有一个单身母亲,拔下发簪,刺伤了一名暴徒,抱着她的孩子逃走,被一枪击中后心,当场死亡。那孩子只有三四岁,呆站在母亲的尸体旁边,手还和母亲牵着。
下着大雨,明楼命人封锁了半个街区,隔着一条街,对暴徒喊话,他说现在这里,一切我说了算,我把亲弟弟交给你们,和你们换那个最小的。
那年阿诚十五岁。大雨里他握着伞,站在那条街的中间。
有人把小小的孩子领出来,扔在街上,夺了阿诚手中的伞,也扔在街上,用枪抵在阿诚额边,把他押了回去。
阿诚走时,回看了一眼,小小的孩子跌坐在泥泞里,也看着他。阿诚的目光微微上扬,就对上了街的那一边,一扇窗后面,明楼的眼睛。
很多事,就在那一刻注定了,书上怎么说来着,过命的交情。比亲骨肉还亲。
暴徒以为,那把伞就是阿诚身上唯一的武装,却忽略了这孩子的袖底,藏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后来,就是里应外合。明楼在那扇窗里,抱着明台,从容应变。
小东西自始至终安静地注视着窗外,没有半句哭声。
直到阿诚回来,站在窗外,雨冲着一身血迹,暴徒的血。明台一见,哇的一声,一头扎进明楼怀里,哭了个地动山摇。

明楼说到做到,第二次见面,他带着明台。
这几年受汪曼春之命监视过青瓷的人都知道,青瓷有个习惯,每到周末,会背着画架,找个有喷泉和大理石雕像的广场,画一下午素描。
起初,他们调查每个驻足和青瓷攀谈的路人,可是,没查出什么特别之处,久而久之,也就无计可施了。
所以那个下午,有一只纸飞机徐徐降落在青瓷脚边,似乎也算不上异常。
青瓷俯下身,捡起纸飞机,抬头一望,恰好有个男孩,踩着滑板,稳稳地朝他滑行过来,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伸出了手。
青瓷执着纸飞机,端详了一会,问他:“你折的?可以送给我么?”
男孩想了想,摇头,小小的手掌依然张在他面前。
青瓷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块小熊饼干,放在小家伙手心里。“成交么?”
小家伙一时惊了,又喜,却不肯更亲近,他攥住小熊饼干,跳上滑板,脚下一蹬,滑板打横一转,就滑远了。
阿诚看着他,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离家最后一眼,是这个小东西坐在明楼背上骑马打仗,阿诚倚在门边,津津有味看了好一会,看着这一大一小在地毯上打闹着滚作一团。他以为明楼不知道。
读书的时候,每个周末回家,他都要用那点少得可怜的生活津贴,买明台最喜欢的小熊饼干,悄悄塞在枕头底下,或者笔盒里,等着小家伙发现。
现在也一样,一到周末就去买几块,随时带在身边,这不就用上了。
三年了,他们都长了三岁,可是总觉得,这个小家伙长得特别快,像棵小树。
明台回过头,看了阿诚一眼,狡猾又亲昵。这世上,只有他,不管大人们在玩什么游戏,都认得阿诚哥哥。
纸飞机里夹了一枚通讯器,阿诚把它别在领口,定了定神,依旧在素描纸上勾画。第一次汇报,三年间千头万绪,核心成员的基本资料,手下、线人的背景,受过什么训练,战力如何,怎么联络,资金、武器、设备从何处获取,三言两语很难切中要害。
最后青瓷说,76号存在快十年了,行动专门针对高层政要,没涉及过平民,暗杀过国家会议的代表,军方的要员,目标互不关联,计划极其隐秘。可是这几年的行事风格和以前不一样,指向明确,大张旗鼓,好像生怕人不知道。
明楼坐在广场对面的长椅上,读一本侦探小说,他抬起头,越过书页,向青瓷的方向看了一眼,问:“怕什么人不知道?”
青瓷说:“汪曼春在找的人。暗杀目标连续指向国情局,这是示威,像在等着什么人的回答。”
“是汪曼春在找的人,还是76号在找的人?”
“汪曼春。这三年76号的主人一直缄默,恐怕还在怀疑我的身份。”
通讯器里寂静了一会,明楼说:“汪曼春找的人,我们当年也找过。”
青瓷手里的铅笔一顿,又听见明楼说:“因为我们在找,才让她知道了这个人的存在,当时为了保护这个人,计划就中止了。”
“他是谁?”
一群广场鸽惊飞而去,小小的明台乘着滑板,向明楼滑过来,像伫立在一只靠岸的小船上。
明楼合上手里的书,站起来。“他叫黎叔,这是汪曼春不知道的,如果她找到他,你可以用这个名字,让他信任你。”
“明白。”
小家伙下船,登岸,明楼拎过外衣给他披上,俯身拾起他的滑板。
临别,青瓷问了明楼一个问题,有点迟疑,他问他:“你有没有听说过,毒蛇?”
那时明台一抬头,恰好看见明楼对他笑了笑。明楼回答青瓷:“没有。”

☆、肆

明楼和青瓷每隔半个月会面一次,除了工作,也偶尔谈到明台。
青瓷开始监控汪曼春的通信,他在76号的电邮系统的出入口嵌了一段棱镜代码,触及收发指令会启动这段代码,把电邮的内容折射到指定的终端上。
青瓷看到了汪曼春和上级从前的信件往来。
他又对明楼提起了毒蛇—— 76号那位不知名且素未谋面的主使者的代称。
“这个人可能在国情局工作过。”青瓷说。
这天,是明台第一次参加学校的篮球比赛。阿诚站在护栏网外,目光一刻也没离开篮球场。
一群孩子你争我抢,没个章法,他家的小家伙个子不算高,却比别人亮眼,身手又灵巧,长得又好看,每次窜起来,就像一只小鱼跃出水面。
明台入了一球,阿诚轻呼了一声好,隔得远,小家伙听不见。
他身后停着一辆车,明楼坐在车里,也看着这场比赛。
“主观臆测。”明楼的回答很平淡,停了一会,他说:“你的情报学是我教的么?”
青瓷侧过头,好让身后的明楼看见,他是认真的。“不全是臆测。我看过他给76号下的命令,这个人对我们的一切,了如指掌。我想……”
青瓷的侧脸在夕光里,轮廓分明,可是,明楼没有看他,他接上他的话:“你想从毒蛇身上,查出76号的来历。” 
“说不定,我们认识他。” 这个猜测,阿诚承认,天真得没有半点职业水准。明楼却不问他的情报学是谁教的了,他一丝不苟地反驳了他。
“你一毕业就出外勤,没在国情局工作过一天,你认识的人除了王天风,也没谁了。”
明楼的话让阿诚有点意外,他回了回头。
“别转身。”明楼轻声制止了他。监视者就在附近。
阿诚的视线又投向篮球场,比赛结束了,小家伙在夕阳下跳起来,向这边使劲挥了挥手。阿诚的手揣在风衣口袋里,对他笑了,那么远,小家伙看不见。
放课的晚钟响了。明楼的车从青瓷身后缓缓开过去,接小家伙放学。最后他说:“这件事我来查,你别分心。”
青瓷回答:“是。”笑容没有敛去,因为明台还在朝这边望着。

明楼一有心事,就去城北那间古老的影像资料馆,看同一部黑白电影,《魂断蓝桥》。所以,阿诚从小到大,也看过不知多少遍,台词倒背如流。
他们上一次看这部电影是三年前,计划启动的前夜。
那天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资料馆旧楼前那片生着杂草的小广场,阿诚有意迟了几步,他说,换一部片子好不好,滑铁卢桥,多不吉利。
明楼停下,转身望他片刻,走回来,向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是姐姐喜欢的片子。这么多年,忘了告诉你。
阿诚的眸子一瞬,亮了,像星子落入深潭里。明楼盯着他,目光有一点笑意,不等他答言,又说,这次的行动代号也不吉利。不过,我不信这个。说完,顾自走了。
明楼始终没有告诉阿诚,他们的行动代号叫什么。
但是,从那时候起,阿诚就知道,他毕业了,就要栽在这个人手里。死心塌地。
明台的篮球比赛过后十天,明楼约青瓷在影像资料馆见面,这意味着,有事长谈。
青瓷从暮光里那条深巷走出来,往反方向去,穿过两个街区,一直有人跟着。
他乘上一班地下铁,等跟踪者登上隔壁那节车厢,在闸门滑上的最后一刹那,伸手拦在门缝中间,闸门顿住,又无声滑开,他踏出车厢,站在月台上,目送地下铁呼啸而去。跟踪者被留在了车厢里。
为这番周折,迟到了十分钟。
小放映厅的壁灯只亮着一盏,明楼坐在最后一排,银幕上的光影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青瓷在明楼身旁坐下,他们中间隔着一个位置,那上面放了一只档案夹,他把它拾起来,借着壁灯昏暗的光,从头一页,慢慢翻看过去。
76号近十年来所有暗杀目标的详细资料。
青瓷翻完一遍,又从头细看,他得用一部电影的时间,把他们记住。
“没查到?”他问的,是毒蛇的事。
“查到了。”明楼注视着银幕上的画面说:“这份资料的保密级数很高,你权限不够,不过,我可以讲给你听。”
青瓷一怔,从档案夹后面抬起头来,恰对上明楼递过来的目光。
“记得凉河自由战线么?”明楼问。
何止记得。
凉河,是南方国境线上一条界河的名字。河水泛滥,河道常年迁徙不定,把凉河水系栖居的民族分隔在两个国度里,本国为平息边界争议,在凉河北岸常设边境特别警戒区。凉河自由战线受邻国暗中支持,是为脱离这个国家,占领北岸而存在的。
明台的母亲死于这个组织的袭击。阿诚和他们正面交过手,忘不了。
76号的存在,竟然和它有关。青瓷的手,在一叠资料的边缘,暗暗攥了一下。
“毒蛇是十几年前,国情局派往凉河的一名外勤,表面身份是国家通讯社驻凉河站的联络人,他的任务,是监控凉河自由战线的动向,保证边境安全。可是,他到凉河的第三年,因为情报不力,让边境附近的一个小镇遭到了恐怖袭击,三千居民无辜死难。因为这次过失,当时的国情局第一责任人,引咎辞职后,被秘密处决了。”
放映机年久失修,台词里裹着杂音,淹没了整个故事。
明楼说得很简单,故事戛然而止,留下长时间的空白,好像也是故事的一部分。许久,他才问:“听明白了么?”
“你是说,毒蛇已经不在世上了。”青瓷明白,牵扯过多,明楼的意思,是让他放下这个疑问。
“76号的毒蛇,要么是巧合,要么是冒用。”
青瓷垂了垂眸,问了最后的问题:“也许他还活着。”
明楼答他:“职责所在,他保护的人死了,他没有理由活着回来。军事法庭也不会放过他。”这是一个常识,无法反驳。
胶片平稳地一帧一帧卷过去,青瓷手里的资料还有一半,他一语不发地把它翻完,放回他和明楼中间。
电影接近尾声的时候,明楼问:“故事好听么?”
青瓷斟酌了一下,诚恳地回答:“你真不适合讲故事。”
“是你要听的。”
“明台听你讲故事会做噩梦。”
明楼的唇角微微一扬。“明台已经过了听我讲故事的年纪。可是有的人,”他这么说着,转向青瓷,“一直没过。”
青瓷笑了,他没有辩解。
银幕暗下去。青瓷起身,在档案夹上留了一本漫画书,是给明台的。明楼看着他离开,没有说话。
书里夹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长串密码。那是最近截获的一封电邮。

阿诚并没有真的放下疑问。
他反复记起明楼说到那段往事时的样子。
明楼没有看着银幕,也没有看着青瓷,好像是在注视着他讲述的那个时空,放映厅里变换的明暗,拂乱了平静的侧面。他的字句中间,那些留白,压得阿诚一夜无眠。
天亮时分,汪曼春发来召集函,选了四个76号的骨干成员,加上青瓷,去往城郊的一个联络点听命。
青瓷在外围警戒,无法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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