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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猫鼠同人)映剑山河-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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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也是笑着,看着他露出真容,正想回他,却似乎是岔了气,忽然“呃”了一声,带着几分痛意。

这一声让白玉堂笑声骤止,他立刻想起了之前林中对敌时展昭的异状,陡然变了脸色,连忙扑了过去,摸索着他的双臂,急道:“猫儿?你怎么回事,哪里伤着了,严不严重,快让我看看!”

展昭连忙安慰,下意识地在往后躲,“刚刚在水里撞了两下,没事……”

“放屁!爷爷我也被撞着,哪至于这样痛!老实说,哪里伤着了!”白玉堂气急,直起身子,从双臂到胸口,一路探到后背,忽然摸着后背的什么东西,顿时变了脸色,“这、这是……”放轻了动作,他仔细探了探,手上的触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箭伤?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也瞒不过去了,展昭索性放松了身体,老实交待:“在德恩的房间里,找东西的时候碰到了机关……”

“所以、所以你就带着这箭一路打打杀杀过来都不吭声?展昭你、我……”他几乎语无伦次,重重喘了口气,咬着牙去拉他,“起来!还在这里做什么,不要命了,赶紧走,去找大夫,去包扎上药!”

展昭没有拒绝,这种时候强撑没有任何意义,除非他是真的不想再要这条命。摸索着拉住白玉堂的手,两人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

不动倒也罢了,此刻一站起来,白玉堂才发觉自己全身上下无处不痛,之前在水里不知道被撞了多少下,不用想都能知道必然是大片的青紫。可这全身上下所有的伤加起来都比不上此时心口的疼痛,白玉堂绷着脸不吭声,当先一步走到那巨石边,朝下仔仔细细看了半天,咬咬牙抢先跳了下去,“扑通”一声,先感受到的是冰凉又迅疾的水流,之后才是脚下的实地。

这边的溪水不深,仅仅到他们小腿,虽然流速快,却已经不能再构成威胁,他叫了展昭一声,两人相互扶持着涉水上岸,直到脱离了水流,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身体的疲累就千倍百倍地袭来,展昭脚下一软,差点就要栽倒,幸亏白玉堂一直挽着他,反应极快地撑住他的身体,更不多话,将他的手臂往肩上一架,扶着他往树林中走去。

白玉堂不知道他们被冲到了何处,依山势看应该是快要到山脚,却不是他们来的方向,而是山中更深处。展昭已经有些神智昏昏了,低低喘息着,只是凭着本能随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暴雨如注,毫不留情地鞭打在二人身上,他们全身湿透,伤痕累累,再狼狈不过,却依然没有停下脚步。

白玉堂辨不清方向,只能向前,一面咬牙坚持,心里却是分外沉重:远离城镇,固然可以隐藏行迹不被发现,可这山林深处,又该何处去寻医求药?展昭的箭伤绝对不浅,若是再不拔出医治……

这茫茫山中,会有人能帮他吗?

视线中出现那一点光亮的时候,白玉堂几乎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努力摇头甩开眼前的水珠,睁大眼睛看去,那光点愈发清晰,在它周围,一座茅屋的轮廓渐渐呈现在他的眼前。

狂喜瞬间包围了他,他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敲门求助,可脚步刚刚迈出又停了下来,就近将肩上的展昭放了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展昭已经彻底昏了过去,身体冰凉,除了胸膛的起伏外,几乎就像一具尸体。白玉堂将他放置在一棵树下,又将巨阙塞进他怀里,这才起身,握紧了剑,飞快地朝那茅屋跑去。

茅屋不大,看起来和寻常农家屋舍没有区别,亮着昏黄的灯,在这风雨飘摇的夜晚,如同一座孤岛,将成为他们最后的希望。

屋外围着篱笆,这当然拦不住白玉堂,可他并未逾矩,匆匆跑到门外,隔着小院,高声道:“屋中有人吗?夜行迷路,请求借宿一晚,主人可否行个方便?”

他带了几分内力,确保自己的声音不被风雨吞噬,话音刚落,屋中窗内便映出一个人影,紧接着“吱呀”一声,木门被人打开,一个女子声音透过雨幕,传进白玉堂耳中,“夜雨寒凉,客人请进。”

这声音听在耳中,白玉堂竟然一愣,抹了把脸,瞪大眼睛看去,只见茅屋门口,一个女子手持一盏油灯,静静站着,一身青布衣裳,看起来似乎是个寻常的农家女,可偏偏气度沉稳,孤身一人面对陌生的雨夜行客没有任何迟疑和畏惧,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迎了出来。

对方见他迟迟不动,也不说话,便将油灯举高了几分,借着油灯的光芒,白玉堂终于看清了她的容貌,顿时失声叫了出来:“雪姐姐!”




屋外仍旧风雨交加,屋内却已又点上了两盏油灯,虽然远远谈不上温暖,但对白玉堂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了。

床上的被褥被掀开到一边,展昭被小心翼翼地安置上去,俯趴的状态让白玉堂终于看清了他背后的情况。

一支小弩深深地咬进他左侧的蝴蝶骨下,再偏一点,几乎就会穿透他的心脏,白玉堂看着这伤口,有这么一瞬间竟然连呼吸都忘了。

他……竟然就这么带伤,一路强撑到这里……

“愣着做什么?不想救他了?”青衣女的声音从旁传来,听不出什么喜怒的情绪,取了一把剪子塞进他手里,“把衣服剪开。”

白玉堂定了定神,三下五除二地将展昭里外衣裳剪开,露出了狰狞的伤口。

弩箭已经没入了大半,应该是在水流中又被撞歪了许多,导致伤口看起来比寻常箭伤大了很多。伤口被水泡得有些发白,皮肉翻卷,还夹杂这各种污渍泥浆。后背上还有大片的青紫,应该都是在水中被杂物撞伤的。

“别发呆了,让开。”说话间,青衣女已经去了药和绷带过来,看了看他的伤口,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将东西放在床头小柜子上,又看向白玉堂,“还不算太严重,放心吧,我来就行。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我给你拿了帕子和干衣服,赶紧去换了,别着凉。完了再去厨房烧点热水来。”

白玉堂咬了咬牙,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我没事,先把他弄好了再说。”

青衣女有些意外,多看了他一眼,却也没再多话,在床边坐了下来,拿帕子沾了清水,小心地将他后背清洗干净,仔细看着伤势,想了想,问道:“你有刀吗?小点儿的。没有就去厨房……”

“嗡——”一声铮鸣,青衣女豁然抬头,就见白玉堂掌中持着一泓月华般的薄刃,瞳孔微微一缩,眼底带着几分惊艳,一句赞叹脱口而出:“好剑——”

白玉堂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这个行吗?”

“当然。”青衣女只是一个晃神,就已恢复常态,伸手接过鱼肠,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才轻轻舒出一口气,心中赞叹不已。定了定神,她拿过旁边干净的帕子将剑擦了擦,又在油灯火苗上略微一过,看准方位,毫不迟疑地朝展昭背上划去。

“呃——”昏迷中的展昭身体猛地紧绷,喉间溢出一声沉闷的痛呼。

她毫不在意,下手极快,利落非常,一下便划开皮肉,几乎只是一个眨眼,就将那嵌入体内的弩箭挑了出来。带血的箭头被扔到地上,鱼肠被放到床头,她动作飞快,并指在展昭背后穴道上连点数下,拿过药瓶将金创药撒下,刚刚冒出的鲜血很快便被止住了。

“那边柜子第二格有个葫芦,拿过来。”

白玉堂应了一声,连忙转身去拿。这茅屋就是个寻常农舍模样,陈设也是再简陋不过的木桌木柜,倒是柜子里面别有洞天,大大小小整整齐齐地放置着许多瓶罐盒子,也不知是何用处。

白玉堂此刻也没心思去想,拿了葫芦连忙回到床边。青衣女已经剪裁纱布盖住了伤口,接过葫芦,倒出一捧液体,只闻酒味扑鼻,药味极重,想来应是药酒。

她将药酒洒在展昭背上,在那些青紫痕迹上缓缓按揉,解释道:“这是我自酿的,比不上你大嫂,可对付这些跌打损伤总是有些用处,你身上也不少吧,待会儿也擦一些。”

白玉堂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她的动作,低低“嗯”了一声。

青衣女瞥了他一眼,目光不期然扫过他双腿,手上动作一停,脸色忽地变了,“你腿怎么了?”

“嗯?”白玉堂愣了一下,低头看去,只见他这一身白衣是彻底毁了,淋漓着一身的水,满是泥浆污渍,尤其是左边小腿的位置,似乎脏得……有些太过了吧?

白玉堂后知后觉,这才猛地觉得腿上一阵剧痛,“嘶”了一声,连退两步,一屁股坐到后面的凳子上,却仍是一脸茫然,“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问我?”青衣女被他气得不行,连忙拿了药瓶和纱布绷带就朝他走来,“我看看!”

白玉堂下意识地想说展昭,结果被她一眼扫来,竟然愣是一句话也不敢再说,顺从地坐好,屈起左腿,在一阵阵的刺痛中卷起裤腿一看,好嘛,血淋淋的一道划伤横在腿肚子上,伤口粗糙,必是在水中被哪根浮木枯枝挑破的,被凉水一冲,麻木了痛觉,又加上他满心都在展昭身上,故而到现在才发觉。

这伤口看起来比展昭的箭伤可怖多了,青衣女瞪了他一眼,起身又拿了清水来想替他清洗,白玉堂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拦了拦,“诶,雪姐姐我自己来吧……”一面说着,一面又忍不住看展昭,“他那……”

被唤作“雪姐姐”的青衣女轻哼一声,知道这伤势对他来说处理起来没什么难度,便也没有坚持,只道:“那你自己好好上药包扎,再去把衣服换了,否则我就把他——”素手一指,“展昭是吧,我可不管什么南侠御猫的——直接扔出去!”

白玉堂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可是明白这位姐姐向来的作风,虽然不知道她如今为何竟隐居在这深山茅屋中,可这并不影响白玉堂对她的判断,当下连连应声,不敢有半点违拗。

青衣女这才回头去料理展昭的伤,两人各忙各的,一时无话,只有屋外的雨依然在下,屋内油灯静静燃烧。

待到白玉堂将自己的小腿包扎完毕,展昭那也擦好了药酒缠上了绷带。青衣女回头看了他一眼,便道:“过来给他把衣服换了,放平了躺好,睡一觉就没事了。我再去烧些热水,你动作麻利些,弄好了自己也把湿衣服给换下来。”

白玉堂连忙应了,待她一走,就快手快脚地替展昭换上干衣盖好被子,看着展昭苍白的脸色,神思恍然,不由得看直了眼,想起过往种种,油然生出一种柳暗花明的心境来,目光柔和,情不自禁地低喃出声:“说好了要陪我回陷空岛的,可得快点好起来啊……”

厨房那边传来柴火的声响,白玉堂匆匆回神,连忙自己也擦拭身体换了衣服。干净清爽的衣服一上身,他不禁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直到此时此刻,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才总算是松了下来。

“好好的又叹什么气?几年不见,你倒是多愁善感起来了。”身后传来青衣女的声音,白玉堂放松了心情,伸了个懒腰,却被后背的钝痛刺激得一阵呲牙咧嘴,“哎哟……”

“活该,让你乱动,坐好了,”一只手压在了他的肩上,对方语带戏谑,“脱衣服。”

白玉堂:“……哦。”

乖乖脱了上衣坐在凳子上,感受到后背被药酒浇得一阵辛辣,白玉堂疼得脸都皱在一起,却又不想显露出来,目光四下打转,将早已存在一直没空闲开口的疑问说了出来,“雪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这么多年没消息,突然就归隐了?”

身后按揉的动作如常,青衣女淡淡反问:“怎么,江湖走腻了,歇歇不是很正常?”

“别人也就罢了,可你是谁啊,堂堂雪仙子!怎么能、怎么能就在这种地方过这种日子……”

——风雪双剑,雪仙子!

若是换了个人在此处听得此言,定然会连下巴都跌到地上去。放眼江湖,何人不知雪仙子的大名?雪仙子芳名颜雪,当年甫一出道,就凭借一手绝佳剑法享誉江湖,从此惊风剑林风与破雪剑颜雪双剑并称,颜雪更以其姿容绝世,被奉为江湖第一美人,至今无人取代,早已成为传奇。

只是传奇终有落幕之日,惊风剑至今已活跃在江湖之中,破雪剑却已消失数年,有人说她嫁作人妇正安享天伦,有人说她被人追杀已香消玉殒,传言无数,真人却是鸿飞渺渺,踪迹难觅。谁会知道,她竟然孤身隐居在这杭州城外的山林之中?荆钗布裙,栖居茅屋,都说世事无常,可这云泥之别,着实也太无常了些。

“那你觉得我该过什么日子?”颜雪神色平静,虽已非二八之龄,可容颜未改,艳色依旧,顾盼间仍是第一美人的绝世风姿,将眼在他身上一打量,淡淡道:“如你一般混迹江湖,然后被人追杀么?”

“喂……这是意外啊……”白玉堂被她轻轻一句给堵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皱了皱鼻子,嘟囔道:“你应该和那林风一般,纵横江湖锄强扶弱啊,这样快意恩仇才适合你!”

“纵横江湖快意恩仇,我没有过吗?”颜雪神色不变,轻轻一笑,眉宇间带着几分洒脱与清傲,“既然有过,就没什么遗憾,舍了便舍了吧,换种人生也一样。”

“说得也对,”白玉堂忍不住叹了一声,“如此洒脱,姐姐果然还是江湖本色。”

“本色也好,假相也罢,都是过去的事了。”颜雪最后在他肩胛上一拍,示意上药结束,一面拿过帕子擦手,一面问道:“说说你吧,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你在杭州,没听说灵隐寺的事儿?”白玉堂拿过衣裳一件件穿好,“这山上的小灵寺有问题,我们去查,结果被他们抢先动手了。”

“荒山建寺,本就是怪事,却还有知州偶尔来访,里面的门道可大着呢。”颜雪擦了手,在旁边坐下,倒了杯热茶放到他面前,“不过你的意思,是他们杀了灵隐的住持?”

白玉堂被她话中信息惊了一下,“小灵寺还和官府有关系?这我们并不知道,只是循着柳青那边的线索追来的。”

“柳青……”颜雪思忖片刻,道:“我与他并无交情,说不出什么,只是这小灵寺与我也算邻居,看着虽然怪异,可这些年也没见着什么确实事迹,怎么会突然卷入灵隐寺那的事?”

“谁知道呢?”白玉堂皱眉,将此事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和她说了,末了问道:“你在杭州待得久,可有什么思路么?”

“我既是隐居,又哪来的闲心去理会那些风云变幻的事?”颜雪摇了摇头,想了想,道:“我只能告诉你,这小灵寺的修建和这一任知州上任是同时的,我又曾见过他来,说不定就是他的场子。有这么大的手笔,这官儿恐怕也不干净。杭州可是鱼米之乡,掌管着北上漕运,富庶得很,你既然说柳青是个侠客,会不会是因为知道了这些事才要被灭口的?”

“不会,就算柳青是因为这个,又和灵隐寺有什么干系?而且纵然这官当得不干净,可谅他个小小知州,哪有本事搅得江湖鼎沸?依我看,这突破的口子,到底还得在那个何为身上。”白玉堂指尖轻叩桌面,想了想,又道:“不过这贪官污吏的事儿,一并办了也未尝不可。”

颜雪看着他,数年不见,当初那个玉雪玲珑的小少年已经长成,虽然经历了一夜风雨,可看他模样,却没有丝毫疲惫颓废,反而意气风发冷静自若,纵然身处简陋茅屋,也有着指点江山的大将之风,看得她心中赞赏,不由得微微一笑,问道:“这便不关我事了,说起来,你这官儿当得可还好?”

“好什么好,整天跑来跑去,哪有过去自在?”白玉堂满脸嫌弃,眼神却不由得往床上的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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