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案子-Five Cases-第1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知道了。”纪樊阳点点头,被饶菲菲拉着走远。
一路上饶菲菲话说不停,成为了气氛担当:“陆组不在,局里可清静了,没人抢案子也没人欺负年轻警员,高局都嫌咱办公楼太安静。”
“高局这是被虐出病了啊。”纪樊阳笑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自己请来的神探硬着头皮也得供着。”杨洁打趣,“陆组不在的三个月,局里是清静了,但破案率唰唰地掉,高局的头发也跟着掉。”
“好啊让你们去接小纪一路上光编排我了。”高局乐呵呵地从车里探出头来朝纪樊阳挥手,“快走,咱们去吃牛腩面。”
“哇局长你也太抠门了,说好的吃全羊宴呢?”饶菲菲拉开车门上车。
“我没说,谁跟你说好的。”高局坐在副驾驶笑眯眯地说,“小纪身体刚好,不宜吃太油腻的,我看牛腩面就挺好。”
“局长说好就好吧。”饶菲菲装作乖巧的模样逗乐了高局。
“啊呀你这小丫头,全羊宴请不起,就请吃全鸭宴吧。”高局发动了汽车。
“局长我来开车吧。”纪樊阳说。
“哎,别,伤员老实坐着。”高局摆手,“你们年轻人就是脸皮薄,要搁陆徽身上,他眼皮都不抬,当初他就是我开车带回来的。”
说到陆徽,纪樊阳有些心急地问:“局长,您知道陆徽在帝都哪个医院吗?我过几天买点东西飞帝都看望他去。”
高局动作微顿:“这……他可能有点不方便。”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妈说他恢复得挺好。”纪樊阳心中疑虑重重。
“之前恢复是挺好……”高局含含糊糊,“都能下地走路了。”
“那现在呢?”纪樊阳心中的石头落了一半。
“现在……”高局叹气,他拧了钥匙,发动机停止轰鸣,“七天前,他失踪了。”
“……什、什么?!”纪樊阳的声音猛地上扬,不可置信地看着高局,“他怎么会失踪?”
“唉……”杨洁面色沉重,“准确的说,他在医院是被人劫走的。”
“当地警方调取了医院的监控录像,那些人很谨慎,几乎拍不到正脸,他们是训练有素的惯犯。”饶菲菲说,“我们尽力和帝都警方沟通了,资料太少,我们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等那边的人的消息。”
“他被劫走的时候……”纪樊阳吸了口气,缓缓呼出,他在努力稳定情绪,“他被劫走的时候,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他问得近乎绝望,他也知道的,就算是健康的成年男人被劫走都不会有好结果,更逞论陆徽为了保护他被摧毁得稀烂的身体。
三个人俱沉默,车内的空气凝固成胶体。
“……听陆女士说,陆组那时候刚能走几步路,可以自己吃饭了。”饶菲菲怯怯地说。
纪樊阳闭上眼睛,向后仰躺在副驾驶座椅上,四体百骸流动的血液仿若突然加重,压迫得他有些绝望。
陆徽生死未卜,而他只能坐在车里,期盼着生日会上出现奇迹。
陆徽活着,就是他二十六岁生日最大的礼物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卷 完。
第四卷 :故人故事
第41章 出现
纪濂虽然身处高位,作风却是十分低调。纪樊阳性格使然,不愿和高官子弟深交。父子俩一致选择了开个规模较小的生日会,并未通知太多人,仅仅三五亲友,小聚小酌,情谊融融。
纪樊阳邀请了饶菲菲和杨洁,市局大楼里几位爱慕纪樊阳的年轻女性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两句,都被纪樊阳微笑着敷衍了过去。
纪濂则亲自跟高局打电话,邀请其来儿子的生日会,这让高正诚颇为受宠若惊。
筹备生日会的几天里,魏从嘉打来了电话,先是送上生日祝福,而后安抚纪樊阳不要着急。陆徽生死未卜,算上这几天快要失踪半个月,帝都警方还是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纪樊阳纵使心急如焚,但也毫无办法。
生日会在一家自然主题酒店的偏厢举行,房间不算大,足够十几个人往来,郁郁葱葱的竹林靠着墙壁生长,高度约到腰的灌木巧妙地分割了空间。
纪樊阳坐在长桌的一边和饶菲菲杨洁交谈,纪濂则正在和老朋友寒暄,樊抒琴与几个妆容精致眉眼温柔的夫人们坐着说话。
纪樊阳为人温和,但口风很紧,走得近的知心朋友几乎没有,异性倒是一大群,然而他总会搞砸恋爱关系,被分手记录高达四次,半年前第四次被甩后,他似乎有些灰心丧气了,天天跟在陆徽身后收拾烂摊子,倒也自得其乐。
他仍住在合租的房子里,确保陆徽回家有人开门。饶菲菲开玩笑般地说,他对待陆徽可谓是掏心掏肺的好了。
“今天是你生日,别愁眉苦脸的了。”饶菲菲劝阻道。
纪樊阳捏了捏僵硬的脸部肌肉,勉强微笑:“哦对了,我去局里,席君鸿不在,他不追你了?”
饶菲菲笑着摇摇头:“他旁观了陆组的自我牺牲行为,被大大的感动了,跟我说要去做出点利民的好事。听席叔叔说,他自己报了个志愿者协会,前两天启程去南方山区工作了。”
“陆组能给人这么大鼓励?”纪樊阳听了不禁乐,想象着自己告诉陆徽时他的表情,陆徽肯定是一脸厌恶并且拒绝戴上【人生导师】的帽子。
“那可不。”饶菲菲耸肩,“当初我还不理解陆组的用意,没想到陆组真能感化席君鸿,这算是一物降一物吗?”
“……难说。”纪樊阳很佩服饶菲菲的想象力,他右手撑着下巴,“陆组要听到你这番话,能把你从十五楼扔出去。”
“那等他回来你别跟他说。”饶菲菲说,她盯着纪樊阳观察片刻,丧气地垂头,“算了,你肯定会跟他说,然后借此嘲笑他的。”
“人生一大乐趣。”纪樊阳笑眯眯,“当保姆总得有点报酬吧。”
“我看你和陆组。”饶菲菲举起酒杯,“才是一物降一物。生日快乐。”
“相生相克吧。”纪樊阳举起酒杯和饶菲菲碰了一下,“谢谢。”
饶菲菲吐舌头:“也祝陆组三十三岁生日快乐。”
“他能兴风作浪到一百岁。”纪樊阳说。
饶菲菲点头:“那肯定的。”
……
生日会结束,纪樊阳送走了宾客,疲惫地揉了揉鼻梁。樊抒琴拍拍儿子的肩膀:“齐夫人邀请你去她家里玩。”
“我不去。”纪樊阳拒绝,他看着母亲,“我朋友失踪,我哪有心思去跟齐小姐玩乐。”
“我知道。”樊抒琴点头,“所以我推拒了,说你刚刚被分手,心情不好。”
“……妈,这都哪跟哪啊。”纪樊阳苦笑道,“半年前的事情,现在拿出来说,随便找个理由都比这强。”
樊抒琴捏捏纪樊阳的脸颊:“我儿子这么帅,性格又好,甩你是她们瞎了眼。”
“……陆徽可不是这么说的。”纪樊阳嘀咕,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快十点了,妈你赶紧跟爸回家去吧,我也该走了。”
“天都黑了。”樊抒琴提议,“这么些天,你那个朋友都没回来,缺一天不会出事的。”
“那不一定。”纪樊阳努力微笑,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樊抒琴,“快去吧,纪军长等得不耐烦了都。”
“他敢不耐烦。”樊抒琴嗔道,被儿子多番催促的她只好离开,“那我们走了。”
“嗯,晚安,妈妈。”纪樊阳挥手。
“晚安。”樊抒琴走到纪濂身边朝纪樊阳挥手。
纪樊阳驻足看着自家的车离开,转身坐进车里,开车回家。
岚山公寓1521号,纪樊阳拿着车钥匙走进电梯,摁下【15】,电梯间只有他一个人因而显得空荡。
电梯上方的屏幕数字跳跃到15,电梯门打开,纪樊阳迈步走出电梯间。路过漆黑没有开灯的楼梯口,纪樊阳脚步微顿,他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细小的声音有些像衣服摩擦,纪樊阳皱起眉头,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接近楼梯间。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灯,纪樊阳猛地跺地发出巨大的动静震亮灯泡,光线填满了楼梯间——两面墙的夹角处坐着一个人。
现在正是开春,温度并不算高,那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黑色大衣,乱糟糟的头发满是灰尘,屈着一条腿坐在水泥地板上,半长的胡须遮住了他的面容。
纪樊阳眯起眼睛,一般人会认为他是个流浪汉,纪樊阳不会,他只觉得那人十分眼熟。
骤然亮起的灯光使流浪汉眯起眼睛适应刺目的光线,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看向纪樊阳,那双眼睛如远走荒野的狼,冷漠锋利,看向年轻人时略带着迷茫。他扶着墙壁踉跄地站起身,嗓音喑哑:“……好久不见。”
纪樊阳张大了嘴巴却找不到声音,他愣愣地看着流浪汉,悬了半个月的心脏狠狠地坠向地面,他急促地喘气,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陆、陆徽?”
楼梯间的灯光闪了两下,忽明忽暗的灯光是凝固的气氛中唯一的跃动。
“嗯……生日快乐?”陆徽胡须动了动,似乎在笑。
纪樊阳倏忽红了眼眶,快步走上前顾不得脏伸手拥抱了陆徽:“你终于回来了。”
陆徽僵硬地站在原地,好吧,他真的没料到穿成这样纪樊阳还能下得去手。
第42章 交谈
纪樊阳一手拽着陆徽的手臂,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门,生怕陆徽一不留神又跑了的模样。
陆徽无奈地站在纪樊阳身边,黑曜石般的眼瞳看着年轻人的侧脸,有些空寂和荒芜。
门板被推开,泄露出熟悉的气息和似曾相识的家具,陆徽站在门框后,缓慢地转动眼珠环视四周,像只久未归家的狼狗。
纪樊阳踩上门垫,挪动脚步擦掉鞋底的灰尘,转头招呼他:“进来啊。”
“嗯。”陆徽抬脚踏上地板,轻微的“咔嗒”声,如某种犬类动物的爪子摩擦石头。
纪樊阳快步走进卧室拉开柜子,不忘交代刚进房门的陆徽:“去洗澡,别碰家具。”
陆徽吸了下鼻子,有点委屈的模样,刚刚年轻人还不嫌脏地拥抱了他,一转头就不让他碰家具了。
“还有,”纪樊阳拿出剃须刀放在显眼的地方,警告地强调说,“把胡子刮了。”
“……哦。”陆徽脱掉破破烂烂的大衣露出破破烂烂的衬衫,纪樊阳指着他:“都扔出去,不许放在地板上。”
“……我在门口脱光了才能进?”陆徽挑眉。
纪樊阳假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对。”
“……”陆徽慢吞吞地走到门口,脱得就剩个脏兮兮的裤衩,衣服放在大塑料袋里,眼睁睁的看着纪樊阳将塑料袋扔进了蓝色的巨型垃圾桶。
“短裤也要……?”陆徽问。
纪樊阳走回来关上门,勉强摇摇头:“内裤扔到浴室垃圾桶,洗衣机上放的有新的。”
“我以为你想看。”陆徽嘴里不咸不淡的调侃道,“任何条件我都会努力满足。”
“闭嘴,快去洗澡。”纪樊阳翻了个白眼,“我很感动。”
陆徽摸摸自己油腻腻的胡子,走进浴室,关上门。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纪樊阳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他的双手覆盖住整张脸,长长的舒了口气,全身肌肉放松,紧绷多天的神经舒缓。他眯着眼睛,半倚在沙发里,听着持续不断的水流声,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
陆徽站在花洒下,沐浴液的白色泡沫遮盖了他的身体,那张脸上的轻松愉悦霎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迷茫疑惑。
他冲洗掉泡沫,仔仔细细的洗了两遍头发。他的手指上细细的裂口很多,沾水便是密密麻麻针刺般的疼痛,他每每抬手,指尖轻微的颤抖,众多繁杂而毫无逻辑关系的画面从他眼前闪现而过,像是藏匿在乌云中稍纵即逝的闪电,他抓不住,更无法理解。
冲洗完,陆徽用浴巾擦干净水珠,站在洗手台前仔细的刮了胡子,下巴留下了青色的胡茬,他总是不乐意全部刮干净的。
当他穿着新睡衣走入客厅,纪樊阳眯着眼睛缓慢地转头看向他,困得不行的样子。
陆徽在纪樊阳身边落座:“嘿。”
“嗯……”纪樊阳努力睁大眼睛打起精神,棕褐色的眼瞳映着昏黄的壁灯灯光而显得格外温软,“你看上去顺眼多了。”
刚洗完澡的陆徽头发乱七八糟的翘着,三十三岁的男人看上去像个十三岁的小男孩,海盐柠檬味道的沐浴液香气弥漫四周,棉质的蓝格子睡衣中和了他的阴郁感。
“你离开医院,去哪儿了?”纪樊阳坐直身子,转头看向陆徽。
陆徽同样看着纪樊阳,刚刚沐浴时眼中的迷茫又爬了上来,他犹豫着开口:“我不……”声音略带沮丧,“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纪樊阳怔愣着重复了一遍,他敛眉,看到了陆徽手上密密的伤口,“你手上怎么回事?”
“这个?”陆徽抬起手,伤口边缘的皮肤被水泡的发白,“醒来时就有。”
纪樊阳拉开茶几的抽屉,找出创可贴撕开包装,小心地贴在陆徽手指上:“你在哪里醒来的?”
“我原来的老房子,工地的树林带里。”陆徽回答,“我走过来的。”
“那么远,你走过来的?”纪樊阳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陆徽。
陆徽捧着水杯抿了一口,苦笑道:“嗯,我穿成那样,大概没有司机敢载我吧?”
“……也是。”纪樊阳勉强被说服,他忧虑的看着陆徽,“你记得什么?”
“我……”陆徽挽起袖子,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臂,他翻过手腕,左手手腕上有一个肉眼可见的伤痕,“我好像企图自杀。”
那道伤痕狰狞扭曲,宛如一条丑陋的毛毛虫镶嵌在陆徽的手腕处,纪樊阳倒吸了一口气,抓住陆徽的手腕仔仔细细地看:“你怎么会……”
“我不会自杀,自杀是懦夫的行为。”陆徽说。
纪樊阳皱眉:“你得去看心理医生。”
“我不去。”陆徽干脆利落的拒绝。
“你必须去。”纪樊阳强硬地说,“你失踪了半个月,自杀未遂,记忆缺失,你必须去看心理医生,还有,你姐姐知道你回来了吗?”
“不许告诉我姐姐。”陆徽脱口而出,他疑惑地看着纪樊阳,“我可能,不太想让她知道。”
“你可能?”纪樊阳拧眉。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不要告诉我姐姐。”陆徽抽回手腕,用睡衣袖子盖得严实,那些闪烁的画面和声音在他的脑海里来回滑过,但他抓不住,看不清,只能依靠直觉摸索。
“那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纪樊阳说,“局里有,明天跟我去市局。”
“……好。”陆徽借用喝茶的动作掩饰他颤抖的手指,他不想去局里,诡异的直觉提醒他明天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擂鼓般的心跳充满了他的耳朵,但他看着年轻人棕褐色的眼珠,拒绝的话总也说不出口。
“很晚了。”纪樊阳看了一眼钟表,担心地问,“你自己睡……没问题吧?”
“我已经三十三了,小朋友。”陆徽放下杯子,温和的眼瞳如汩汩清水流动,“我看会儿电视就睡了,你先睡吧,生日快乐。”
“你也生日快乐。”纪樊阳眨眨眼睛,恍若想到了什么,快步走进卧室拿出一个正方形的盒子走出来,递给陆徽,“生日礼物。”
陆徽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之前他看上的那块手表:“不是说不让你买吗?”
“啰嗦什么,快戴上。”纪樊阳催促。
陆徽无奈,将手表戴到左手手腕盖住丑陋的疤痕,典雅的手表包裹着手腕十分好看。
纪樊阳满意地点点头:“行了,我去睡觉了,晚安。”
“……晚安。”陆徽看着年轻人关上房门,扭头拿着遥控器打开电视,声音调小一些,裹着毯子蜷在沙发上睡了。
第43章 死人
【“我为什么要……”陆徽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淋漓的鲜血,他拿着一把刀。】
陆徽猛地睁开眼睛,惊喘着坐起来,浑身上下都是冷汗。
“陆组……?”纪樊阳站在沙发旁,皱着眉头,他拿着遥控器关掉电视,“你怎么在客厅睡了,还开着电视?”
“忘关了。”陆徽随意扯谎,他踩着拖鞋说,“我去洗漱。”
“好。”纪樊阳向左边挪动一步让开路,“早餐在桌子上。”
“嗯,等会儿吃。”陆徽走进盥洗室,打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