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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五个案子-Five Cases-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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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扯。”魏从嘉已然动怒。
陆徽凛然不惧:“现在探究纪樊阳和我的关系有意义吗?”他挣脱了魏从嘉的手,穿上羽绒服,“通知林华市和中川市公安局,中林公路属于交界地带,不好划分地区。”
陆安说:“我开车送你去,小魏去中川市公安局通知人吧。”
魏从嘉愣了一会儿,说:“好。”
陆安陆徽姐弟俩走出办公室,陆徽抿唇:“姐,你支持?”
“你既然承认了小纪是你的朋友,就该担起朋友的职责。”陆安说,她漂亮的眼睛如一泓冷冽的清泉,“不管你选择如何表述这种友谊,你该去尝试一下。”
陆徽点点头,黑色的眼瞳中沉淀着不明的执着情绪。


第38章 工厂
陆徽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位,陆安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她的目光平视向前。汽车行驶在公路上,两边光秃秃的行道树急速后退。
隆冬季节,厚厚的积雪反射出晶莹的光泽,几只小鸟身形如箭穿梭过枝头。
远处灰黑色的废旧工厂矗立于雪地之上,三五辆蓝白警车停在路边。
“到了。”陆安踩下刹车,待停稳,她拔掉钥匙,说,“走吧。”
陆徽点头,他似乎有些没来由的紧张,他应该紧张的,被绑架的人是他亲口承认的朋友。
可是再一次,十四岁时候的选择,又摆上案头,命运周而复始,即使陆徽已经三十二岁,但他仍然是个,笨拙至极的人。
“陆组长。”来迎接的是林华市局的刑警,他脸色忧虑,“绑架犯声称要见你。”
“嗯。”陆徽应和道,他跟上刑警的脚步,“你们现在知道什么?”
“我们也是刚到。”刑警说,“和绑架犯通了一次电话,他来来回回就一句,要见你。”
陆徽说:“知道了。”
陆安和陆徽一同走进监听车里,陆徽朝高局点点头,接过电话:“我是陆徽。”
“陆徽。”绑架犯的声音传来,没有用变声器,听来是充满疲惫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原来你就是陆徽。”
“你的目的。”陆徽问。
“以他换你。”男人回答。
陆徽沉吟:“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牺牲我自己换他?”
“……”男人被噎了一下,说,“因为他是你的组员。”
“看来你做了些功课。”陆徽说,“让他接电话,我要确定他还活着。”
“现在不行。”男人说,“我们聊点别的。”
“为什么不行?”陆徽抿唇,尽量保持声调平静。
“你在查的案子。”男人说。
“是你做的。”陆徽说。
“是的。”男人回答,“恭喜你结案了。”
“那么你现在,是自杀还是自首?”陆徽问。
男人笑:“我绑架了一个人,你觉得呢?”
“你拉着我一起自杀。”陆徽说,“而且你根本不会放他走。”
“对。”男人说,“所以你来吗?”
“让他接电话。”陆徽要求道,“我要听见他的声音。”
电话那头悉悉索索地响,陆徽耐心的等了一会儿,模糊朦胧的声音传来:“陆组?”
“嗯。”陆徽倏忽紧张无措,他的小指蜷缩起来,紧紧地攥着听筒,“你……”
“你别来。”纪樊阳打断了陆徽的话,“别想,一点也别想。”
“这是死局。”陆徽说,声音冷漠,似乎将生死置之度外,“我必须进去。”
“不行,你没有必须救我的义务。”纪樊阳说,“我知道你有自毁倾向,在池塘边那次,你想跳下去,对吗?”
“……我没有。”陆徽否认。
“你这个懦弱的混蛋。”纪樊阳骂道,“不许进来。”
“这个你决定不了。”陆徽耍赖的样子像个孩子,他干脆利落地挂掉电话。
高局长抬头看着他:“你要进去?”
“还有别的办法吗?”陆徽扭头看着窗外的武警和摆弄枪械的狙击手,“他们有用的话,你不会问我。”
“工厂里太黑,视线不好。”高局说,“他们躲在墙后,无法从窗户击毙。”
“还有呢?”陆徽问。
“工厂周围疑似被埋了雷//管。”高局说,“你说的没错,他要同归于尽。”
“嗯。”陆徽应道。
“你要进去?”饶菲菲走进监听车,还有杨洁一同进来。
陆徽黝黑的眼睛如两口深井:“还有别的选择?”
“我们可以谈判。”饶菲菲说。
陆徽笑容中带着讽刺:“小丫头,绑架犯刚刚承认咱们手上的案子是他做的。”
“他没有退路了。”杨洁说。
“纪樊阳是军长的儿子,他不能死。”陆徽说。
“放屁。”高局难得爆粗,他拍了一下桌子,“军长的儿子不能死你就能死?你有九条命?”
“……”陆徽眨眨眼睛,“我尽量不死。”
“你姐姐同意吗?”杨洁问。
陆徽沉默。
饶菲菲伸手拽着陆徽的胳膊把他拉出监听车,两人站定在雪地里。
“怎么样?”陆安和刚刚赶到的魏从嘉走过来围着陆徽。
“绑架犯要求他进去换纪樊阳。”饶菲菲说。
“不行。”魏从嘉提出反对。
陆安盯着陆徽:“你想进去?”
“我……”面对最亲的人,陆徽反而不那么笃定了,“我得进去,我是组长。”
“你会死。”陆安说。
陆徽点头。
“我不想失去你。”陆安说,“但你应该进去。”
陆徽看着陆安:“姐,谢谢。”
陆安吸了一下鼻子,眼眶中流转的泪水花了妆面:“你还记得你要回家过年吗?”
“我……可能赶不上了。”陆徽抬手替陆安擦掉泪水,“别哭。”
魏从嘉伸手环住陆安的肩膀,对陆徽说:“活着回来,别让你姐伤心。”
陆徽不说话,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承诺,他转向饶菲菲说:“辞职书和遗书在我办公室第二个锁着的柜子里,到时候你们砸开锁拿出来。”
饶菲菲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早就写好那些东西了?”
“入职的第一天就放在那里。”陆徽笑着说,“不打无准备之仗。”
饶菲菲抹了抹眼睛,说:“行,知道了。”
席君鸿走过来:“发生了什么?”
饶菲菲顾不得之前不喜他的情绪,断断续续地讲述着事情经过。
陆徽朝他们挥挥手,转身走进监听车。
“决定了?”高局问。
“嗯。”陆徽回答,“我来穿防护服。”
“能挡一点是一点。”高局叹气,指着放在沙发上厚厚的防护服,“头盔也戴上。”
陆徽脱掉羽绒服,穿上笨重的防护服。
“你怎么打算的?”高局问。
“随机应变吧。”陆徽说,“纪樊阳没有防护服,我会注意护着他的。”
“你……唉。”高局摇摇头,“我没看错你,你是个好警察。”
陆徽板着脸不吭声,【好人】这种形容词,在陆徽看来比骂他还难受。
穿好防护服,陆徽走出监听车。
救纪樊阳,他想,纪樊阳是他的朋友。


第39章 爆炸
身着防护服的陆徽显得有些笨重,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废弃工厂大门处,距离工厂楼约有二十米。魏从嘉表情凝重地盯着陆徽的背影,陆安站立笔直如树。
席君鸿站在饶菲菲身旁,他喋喋不休的嘴巴难得安静了下来。
饶菲菲揉揉眼睛,纤细的手腕仿若易碎的瓷器。
“这就是你追求的?”席君鸿突然出声,声音低沉。
饶菲菲轻微地点头,她捂住嘴巴努力不发出呜咽。
白茫茫的大地,光秃秃的树枝枝桠上落了几只麻雀,那些小麻雀展翅飞起,蹬落三两片雪花。
陆徽朝工厂楼挥手示意,迈出第一步,接着是第二步,一步一步接近楼层,他眯眼,透过护目镜看向黑漆漆的门口,纪樊阳正站在那里。
光线太暗,他看不清晰纪樊阳的表情,只觉得心口一悸,密密麻麻的疼痛从指尖蔓延向上,顺着细小的神经爬到心脏。
纪樊阳张大嘴巴,陆徽看得出来他在说“出去”,他加快了脚步,都走到这一步了,怎么可能再回去呢?
陆徽越走越近,纪樊阳放弃般的闭上嘴巴,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徽。陆徽忍不住想笑,这小孩儿情绪起伏还挺大。
陆徽不知道的是,他背对的那一群人,纷纷攥紧拳头,魏从嘉、陆安、饶菲菲、席君鸿、杨洁还有高正诚,不知不觉间,与陆徽同行的人越来越多了。
穿着防护服的人一只脚踏进工厂内,伸手向前,抓住了纪樊阳的手,隔着手套的触碰像是有礼貌的打招呼。陆徽的力气很大,一把将纪樊阳拉了个踉跄。他肌肉紧绷,神经紧张,时间不够他们一同退回安全地带,只能就地躲避。
陆徽迅速地在脑子里做着演算,他把纪樊阳推到墙壁,大喊着“蹲下!”。纪樊阳迅速蹲下,蜷缩成一团,陆徽以身为盾护在纪樊阳上方。
随着巨大的爆炸声,本就是危房的老旧工厂来回摇晃,天花板垮塌下来,巨大的块状混凝土砸落,将陆徽和纪樊阳扣在底下。
后续营救动作很快,高局站在废墟边,眉头紧锁。
几条搜救犬来回奔跑不停,时不时传来汪汪声。
……
纪樊阳费力的撑开沉重的眼皮,他只记得陆徽用身体帮他挡住了石板,后面的事情全是白茫茫的默片。
“小阳……”相貌温柔的女性关切地走过来,“你终于醒了。”
“……妈?”纪樊阳尝试着抬头,酸疼的脖子咯吱咯吱响,“嘶……”
“别乱动,你爸马上就过来了。”樊抒琴摸摸纪樊阳的额头,“高局长给你爸打电话说你出事,可把我吓死了。”
“我没事。”纪樊阳扭了扭脖子,还是没躲掉母亲的手,“我……陆组呢?”
“你们组长,救你那个人?”樊抒琴流露出遗憾的情绪,这让纪樊阳心头紧张:“他去哪儿了?”
“伤太重,转院去帝都治疗了。”樊抒琴叹气,“听医院院长说,很有可能醒不过来。”
“什么?!”纪樊阳吓得一哆嗦,他手臂撑着床半坐起来,“我得去看看他。”
“你老实躺着!”纪濂推门而入,怒斥道,“一天到晚地瞎跑,非要独立,哪天尸体运回来了让你妈怎么办!”
“我这不是还……”纪樊阳张口辩驳。
樊抒琴捂住儿子的嘴巴:“行了,别气你爸了,你爸因为这事中途退出会议放了好几个同事鸽子。”
“那都不是什么大事。”纪濂挥挥手,瞪着纪樊阳,“我儿子要死了我能不去看看?”
纪樊阳看着一脸关心的父母,忍了忍火急火燎的心思,躺下闭上眼睛。
帝都医院。
陆安坐在长椅上,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室。
【手术中】,三个红字如地狱之门,闪烁着血腥的光。
“你爸妈……”魏从嘉坐在陆安身边,欲言又止。
陆安摇摇头:“他们不会来的。”
“陆徽是他们的孩子啊。”魏从嘉皱眉,“虎毒不食子。”
“小灰十五岁时候的事情,你知道吧。”陆安说,“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医院躺了两天了,严重脱水,重度昏迷。那时候我大一,给父亲打电话,他转了一万块钱让我去交住院费。仅仅只是汇钱,也没有问小灰的情况。”
“那是为什么……”魏从嘉疑惑。
陆安摇摇头,不再说话了。
【手术中】三个字熄灭,手术室门打开,三个护士推着床出来,医生跟在后面。
陆安站起身,医生走过来:“陆女士。”
“我就是。”陆安回答。
“患者的情况很不乐观,需要在ICU观察几天。”医生说,“我们尽量稳定了他的生命体征,但是他的大脑和颈椎……伤的太严重了。”
“好的,好的。”陆安红了眼眶,“谢谢您。”
……
陆徽坐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窄小的窗户位于贴近天花板的位置。
他又回到了十七年前的那个旧工厂,那么对面坐着的,应该是——余飞洋。
陆徽定神,想要看清儿时同伴的身形,光线太暗了。
那团模糊的身影缩在角落,陆徽站起身,想要凑近一些,他不确定余飞洋到底自杀了没有。
陆徽做警察,有一部分原因是余飞洋,他并不是想惩善扬恶,而是想要正视童年阴影,毕竟和尸体在同一个房间待两天,不是区区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承受的。
陆徽走近那个身影,他几乎想不起来余飞洋的长相,岁月的灰尘蒙住了记忆。他推了一下已然冰冷的尸体,尸体倒在地上,露出了——纪樊阳的面容。
陆徽头皮一炸,猛地后退两步,脚下的地面轰隆隆地响,巨大的爆炸崩裂了陆徽眼中的画面。
ICU病房中乱七八糟的仪器嘀嘀作响,护士们忙碌起来。
“这是怎么了?”陆安猛地站起身,她推了大部分会议,只留下电脑上能完成的工作,今天是陆徽昏迷的第二十三天。
“病人有可能会醒来。”医生匆匆地说,表情严肃,“但仍十分虚弱。”
陆安看着陆徽又一次被推进手术室。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更新就正常了,隔一天一更


第40章 失踪
纪樊阳老老实实地养了三个月的伤,纵然他心急如焚,负伤在身的他没办法逃过纪濂布置的监视圈。
樊抒琴心疼儿子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的模样,轻声安慰他:“妈帮你去问了,你们组长从重度昏迷中苏醒,在恢复期呢。”她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纪樊阳,“你看,这是她姐姐来的短信。”
纪樊阳仔仔细细阅读了短信每一个字,这才放心睡去。
樊抒琴眉宇间尽是忧虑,她问是问了,情况哪有她说的那么乐观,她也只是不想让儿子担心罢了。
樊抒琴用一条假短信糊弄了纪樊阳三个月。待纪樊阳三个月来终于能碰到手机,他拨通了陆徽的电话,一阵忙音传来,他满脸茫然的挂断电话,也对,陆徽的手机早就在爆炸中炸毁了。
纪樊阳怔怔地放下手机,脱下患者服换上衬衫裤子。
樊抒琴安慰道:“门口有来接你的同事,还不快去看看?”
纪濂站在一旁黑着脸,他本就不希望儿子做危险的刑警工作,但是纪樊阳太犟骨头太硬,愣是从家里跑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级市做刑警,拦又拦不住,打又打不得,纪濂气得头疼。他宁愿纪樊阳像帝都那群公子哥儿天天游手好闲摸鸡逗狗,也不愿儿子下基层和杀人犯面对面。
纪樊阳穿好衣服,活动了一下先前骨折的手臂和腿部关节,走到门口拉开门,被饶菲菲热情地抱了个满怀。
“欢迎回来啊,阳哥。”饶菲菲笑弯了眼睛。
杨洁抬手拍拍纪樊阳的手臂:“恢复的还好?”
“嗯,不错。”纪樊阳回答,他的话题迅速跳转到了陆徽身上,“陆组……?”
“陆组,陆组挺好的。”饶菲菲瞥见了樊抒琴担忧的面容,欢悦的声音犹如一只黄鹂鸟,“陆组在帝都住院可享受啦,我们别管他。”
“是啊。”杨洁肯定地点点头,这消除了纪樊阳一半的疑虑。
“是么……”纪樊阳皱眉,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有着说不出口的古怪。
“你离开那么久,有一堆文案工作都没做。”饶菲菲转移话题,“这刚过完年,忙得要死。”
“还有你的二十六岁生日。”樊抒琴开口,“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不如邀请你的同事们一起,顺便庆祝你康复?”
“可以啊,这是个好主意。”饶菲菲拍手,“我看行。”
“……二十多岁就别过生日了吧。”纪樊阳有些不好意思。
“不行,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饶菲菲说,“说不定你过生日,陆组就会来看你了。”
“这假设不成立。”纪樊阳苦笑着摇头,“陆组哪能记住我生日,他连上班时间都懒得记。”话是这么说,但纪樊阳心下遗憾,陆徽生日是一月十五,他还没有机会送上第一份生日礼物。
杨洁说:“咱别站这说了,高局请咱们出去吃饭呢。”
“哦对,得好好敲高局一笔。”饶菲菲跃跃欲试,被杨洁取笑道:“小丫头,你工资不想要了?”
“麻烦高局了。”纪樊阳跟着笑起来,年轻英俊的面容若阳光初绽。
“快去吧。”樊抒琴见儿子的笑容心下一松,不由得催促道,“别吃辛辣和油腻的,你还没好全。”
“知道了。”纪樊阳点点头,被饶菲菲拉着走远。
一路上饶菲菲话说不停,成为了气氛担当:“陆组不在,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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