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仙(穿书)-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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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名弟子立即停下脚步,指着虹桥赞叹不已,片刻后,水面忽地下沉丈许,一只数十丈的三头灵禽从水中冒出,三颗鸟头上顶着五色翎羽,张开双翼,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那羽毛上抖落下来的水珠如雨般飞落,映得那头上的翎羽也熠熠生辉。
“师妹快来!是灵缘仙湖的三头禽尊!”
“禽尊居然出来了!”
“禽尊已有数十年不曾出湖了,今儿是什么日子,竟能有如此奇观!”
数十名弟子立刻都簇拥到桥中间,生怕错过这等难得一见的景象。
一名刚入门的小师妹被师姐拉扯着挤上了石桥,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就又被师姐按着头,朝那三头禽尊行礼。
“参见禽尊!”
“弟子拜见禽尊!”
这便是灵缘山中的那只传说中的三头禽尊?
那小师妹刚入内门,不曾见过世面,一来便赶上如此奇观,心中激动不已,忍不住便就要抬头偷瞄。
冷不防的,一只巨大的鸟头刚好俯了下来,这小师妹一抬头,便对上一双比她脸还大的鸟眸。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指着那双眸子里忽地闪起的红光,害怕地扯了扯身边还在行礼的师姐衣袖。
轰!
禽尊大乘期的威压突然过境,树木齐折!水漫山石!
那石桥仿佛雨中飘摇的浮萍,连带数十名白色的小小身影,顿时倾覆于滔天升起的湖水之下。
魔尊赶到萧美辰所在之处时,只看见那柄还深埋于地的朱雀剑,棋盘在地上扣着,满地玉子散乱,地上一片狼藉。
唯独那柄朱雀剑依旧直挺挺地竖着,时不时震颤一下,散发着不详的红光。
而萧美辰已不见了踪影。
沈越一个哆嗦,从梦中惊醒。
他实在太累了,在不知击退了第几波鸟袭后,他终于耗尽了灵力,凭着最后的力气,寻了个隐秘之处藏身,在树下匆匆摆了一个隐灵阵后便倒地昏睡过去。
可危险的感觉让他在梦中亦十分不安。
人还未醒,后颈寒毛先炸起来了。
沈越猛地从地上坐起,大脑还没弄清楚有什么敌情,身体已是先作出了反应。
待他定睛看去。
只见隐灵阵外,不知何时又飞来一只小白鸟儿,已然静静落在他的面前不知多久。
又来了!有完没完!
沈越慌忙从地上爬起。
不知为何,沈越只觉得他的全身都在疯狂报警,潜意识告诉他这只小白鸟儿仿佛与之前的那些白鸟儿不尽相同。
他下意识地去看那只鸟儿的眼睛。
然而这一次,却意外地没有看到那眸中的红光。
那是一双清澈的,常让他魂牵梦系的,淡银色的眼睛。
每个夜晚醒来都会流泪的那个梦里,每次都会出现的那双眼睛。
沈越忽地瞪大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退了一步。
下一刻,那鸟儿已从他眼前消失。
什么都还来不及想,沈越已是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他的身体地朝后摔去,无力地倒在萧美辰的臂弯里。
萧美辰扶着沈越躺在他的腿上。
他的指尖从沈越不笑仍翘的唇角,慢慢滑过遮住眼睛的黑布,绕过额心那颗赤色的丹砂。
最终在沈越的头顶流连片刻,一道银光从指尖迸发而出,骤然灌入沈越的大脑,沈越如垂死的鱼一般挣扎着弹了起来,随即发出痛苦的嘶喊。
萧美辰一手将他牢牢按住,一边弯起唇角道,“坏了本尊一盘好棋,可不能让你死的这么容易,乖,别动,让本尊把你识海中的东西拿出……咦?”
他骤然缩手,一道仙光从沈越识海中与他的银光对撞,强大的冲击险些将他的指尖崩断。
这股熟悉又叫人憎恨的气息。
那是曾经属于让他无比崇拜过又憎恨到堕仙成魔的仙帝,那是曾经属于让他身死魂消又让结衣断骨化蛇的仙主。
萧美辰又试了几次,直把沈越痛得死去活来,却始终无法探入沈越识海查看,更没办法从沈越识海中将里面藏着的东西抽出。
挣扎撕扯间,沈越腰间那管破烂的竹笛滑落在地,骨碌碌地滚到萧美辰腿边。
萧美辰顺手将那笛子拾起,夹在指尖转了几下,突然发起怔来。
人生如此,浮生如斯。
缘生缘死,谁知谁知。
是谁。
是谁在吹笛?
他收起杀意,用银羽斗蓬将沈越轻轻裹住,便这样静静在树下坐着,等他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又离家出走一个弟弟
魔尊好心塞
第14章 第十四章
这世间有两种人会让沈越感受不到他的修为,一种是平凡的普通人,一种则是比他修为高出太多等级的人。
沈越这一夜昏睡的十分不安稳。
萧美辰见他在自己的腿上翻来覆去,时不时抱着头呻/吟痛,便用斗篷将他裹紧。
“不痛不痛……”
他学着幼时蓝结衣对着他那般的语气道,“以后不再那样对你了,再也不让你痛了……”
既强行拿不出来,让他自己主动交出来便是。
萧美辰勾起唇角,轻垂睫羽,伸手慢慢揉着沈越的眉心,一整夜都柔声安慰着。
朦朦胧胧间,沈越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轻啄他的指尖,那感觉酥酥麻麻的。
他下意识地抬手,结果摸到一团热乎乎的什么东西,将那东西在抓来手里捏了几把,毛茸茸的。
晨风微凉,沈越终于从难以言说的头痛欲裂中挣扎清醒,这一睁眼,冷不防就撞上一双银色的眸子。
刹那间,好似天地无声,好似山河静止。
他就这样措手不及地陷入了一片银色的深渊里。
又做那个梦了。
沈越怔怔地伸出手,朝着萧美辰的脸抚去。
人这一辈子,就是这样。
不管是喜是悲,是伤还是痛,总有些人,总有些事,就好像真的在心窝里刻下了些什么似的。
明明不敢碰,不敢想,却依旧会在梦里纠缠着你,霸道地告诉你,它就在你的血肉骨子里,这辈子你都不能忘记。
曾几何时,日下树稍,笛声悠远。
沈越将小白鸟儿揣入怀中,让温热毛茸紧贴心口之时,他也曾想过。
待以后日久天长,总有那么一天,小白鸟儿会真的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到了那时,他便要向他表明心意,他要告诉他,他其实并不只是想保护他,他还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想和他搞对象。
他那时候还真是想了很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之时,甚至还设想了一百种向银发少年表白的方式,又设想了银发少年听到表白后从‘十动然拒’到 ‘投怀送抱’等一百种不同的反应,然后就自己在树下翻身打滚儿,一会哭,一会笑的。
那时候银发少年就趴在巢边,歪着头,一脸懵懂地看着沈越自个儿在那发痴。
大概对于他来说,一生中最大的遗憾便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想到此处,沈越不禁叹了口气,伸出指尖在萧美辰的脸颊上刮了一下,“我又梦见你了……也就是你吧,让我还喜欢……”
他又点了点萧美辰的鼻尖儿,在梦里向银发少年一肚子的撒娇委屈。
“你是不知道啊,我这几天啊,可烦可烦鸟了……”
?
沈越眨眨眼,又去摸了几下萧美辰的脸颊,捏了捏,又捏了捏,突然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冷气!猛地从地上坐起。
热的???
砰!
被捏着脸颊的禽皇殿下躲闪不及,两个人的头狠狠撞到了一起。
哗啦啦。
林中惊起飞鸟无数,远处的流云山上,落霞钟响彻天际,护山大阵发出一阵又一阵的轰鸣。
尹公子从没有这般狼狈过,他现在身上简直连块能看的好肉都没有了。
一路跟着沈越在鸟袭下逃了一天一夜不说,好不容易赶到问云宗,连口水都没喝上,就又被卷入灵鹤大战,好在守山大阵及时将大部分的灵鹤隔离出山,余下的十几只灵鹤也终于在众人的齐力之下被制服了。
他筋疲力尽地仰面倒在地上,眼皮疯狂打架。
可是他还不能睡。
尹公子狠狠拍了一把脸,咬牙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晃晃悠悠地站起。
一夜下来,高修弟子们都挂了彩,这会儿倒也都不去瞪那尹公子了,反倒是尹公子却是更加的心急如焚起来。
他们仙门别说几只元婴期的灵禽老祖,那灵缘山下,可还栖着一只修为堪比大乘期的三头禽尊呢,若是那只红了眼,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踉跄着将自己的道碟交给清江道人,恳请他以流云山问云宗掌门之尊,亲自带人赶往鹿晏城,将此事通知仙门代掌门灵仙真人,同时请求问云宗派人下山寻找沈越。
尹公子此刻从没这般清晰地意识到,若不是仗着自己是个官三代的身份,他连个屁都不是。
事关重大,清江道人这种时候也不摆什么架子了。
更何况那灵鹤展翅丈长,喙尖爪利,且不说在流云山供养百年,早就有了筑基期的修为。
若不是这位横行霸道目中无人的官三代强行要求隔离鹤群,那百十只灵鹤若真一起袭来,估计能削掉他们半个山头。
于是清江道人要求全宗加强警备,并命令几位长老将制服的灵鹤一并驱逐出山,最后简单安排了一下灾后重建工作后,就准备亲自赶往鹿晏城。
他接过尹公子的道碟问道,“尹公子不随我等一道回鹿晏城吗。”
尹公子忙朝清江道人一拜,急切道,“若非沈师弟替弟子引开鸟袭,弟子也来不及赶到山宗避此大患,事出突然,如今又已过了一日一夜,弟子实在担忧沈师弟安危,愿一同下山寻找。”
“好孩子。”
清江道人闻言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仁义。”
且不说这边,沈越见到萧美辰后,如何震惊,如何难以置信,如何欣喜若狂,又如何疯疯癫癫。
总之在他的极度惊喜之下,为了确认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沈越做了许多,嗯,日后只要一想起来就会忍不住捂脸的黑历史。
总之待他冷静下来,终于接受了银发少年就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的事实时,尹公子已带人寻了过来。
“沈瞎子!!!!”
充满暴躁的声音在林中响起。
沈越周身一震,忙按住萧美辰的肩膀,“快。快变回去。”
方将那一团儿毛茸茸热乎乎塞进衣襟里,尹公子的声音已经从身后嚎来。
“沈瞎子!!!!活着还是死了!!!你他妈吱一声啊!!!”
沈越回头大声道,“死了还怎么吱一声!”
枝叶响动,片刻后,破破烂烂的尹公子朝他这边冲了过来,见沈越还好好地喘着气,不禁胸口一热,忍不住上前几步,就要将沈越拉入怀中。
“好兄弟!你还活着!”
沈越忙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将他推开,生怕尹公子毛手毛脚压到他怀里的宝贝。
“哎哎哎有话好说,你别跟我动手动脚的,容易怀孕!”
“你他妈的!”
尹公子顿时拉下一张臭脸,随即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样的脏兮兮破烂烂,不禁指着对方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一会,几名问云宗的弟子也赶了过来,尹公子终于是舒了一口气,朝沈越疲惫道,“可担心死我了,我赶到流云山,还来不及带人下来寻你,你们山上那几只破鸟就闹起来了。”
沈越吃了一惊,忙问道,“如何。可有人受伤。”
尹公子忙扬起下巴摆摆手,大尾巴狼似的道,“没事,有我在呢,能出什么事。”
身后几名问云宗弟子顿时鄙视地瞪着他,尹公子却已身经百战地无视了。
他看了看沈越,疑道,“沈瞎子,你这头发怎么红了,又闹什么幺蛾子。”
沈越心说遭了,忙搪塞过去,“回头再说,我们快离开这里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被袭。”
说罢他看了看尹公子一双浓厚的黑眼圈,知道他筋疲力尽,没有休息便赶着下来找自己,不禁心中一暖。
尹公子也回过神来,点头道,“对快走,快回那山上去罢,我现在看到鸟就想吐了,流云山的护山大阵已经将鹤群隔离,山上还很多长老在,那些鸟儿必不能再将你如何。”
他见沈越安然无恙,心中大石终于落下了一半。
“贵宗掌门已先行一步,我也该赶回鹿晏城了。这便告辞了,来日有缘,仙门一见,尹哥罩着你。”
说罢他上前一步,小声对沈越道。
“哥给你的道佩你可收好了,那可是我祖父给我的玲珑双佩,这玲珑双佩你这乡下待的土包子肯定不知道吧,就是……”
衣襟里的毛团儿扑腾了几下,突然从沈越的胸口滑了下去,一路落在沈越的腰带上,滚了几圈,小爪子划拉着勾到了沈越的腰,沈越顿时打了个哆嗦,嘴角要弯不弯地抽了一下,忙伸手捂住腰间衣衫凸起的一块道,“我知我知,那是极少见的宝贝,一个碎了另一个也会碎,是远隔万里也能报平安的稀罕物……”
说着便将那片流光溢彩的道佩从储物袋拿出,放在另一只手中给他看,“哥您放心,小弟好生收着,来日可还要指着它去仙门抱您的大粗腿呐……”
突然间,话音未落,两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沈越那手中的道佩,不知何时已然断成两截。
作者有话要说:
唔
剩下的明天写。
明天生日~
第15章 第十五章
尹公子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突然转身就跑,却不料身体已是筋疲力尽,还没跑出几步,便脚下一软,跌了个大跟头,摔了个惨不忍睹。
沈越忙几步冲过去,伸手将他扶起来,尹公子踉跄着爬不起来,反手捏着沈越的胳膊,沈越感到他全身都在发抖。
“祖父,祖父出事了。”尹公子红着眼睛,语无伦次地吼道,“仙门生变了!”
问云宗众人这时也都围了过来,一边安慰着他,一边都伸手出来,贴着尹公子的后背输送灵力给他。
沈越也想输送灵力给他,奈何有心无力,自己的灵力早就油尽灯枯,帮不上一点儿忙,于是只得急切地道,“不要慌,如今你体力透支,就是跑断腿也没用,让我们先想个办法把你送回仙门去。”
旁边一名师兄道,“问云宗向来是乘坐灵鹤来往鹿晏城,如今灵鹤袭人用不得了,得用别的法器才行!”
又一名弟子立刻道,“掌门御剑而行,我们下山也没多久,他定还没飞得太远!”
“对,咱们试试齐力御一器追,应该可以追上掌门的!”
“追不上就追不上,咱们就直接把他送到仙门去!”
一名弟子说着便将自己的法宝祭出,化成一只深沉的灵舟。
众人立刻七手八脚地将尹公子扶上灵舟,随即将自己的灵力注入灵舟,灵舟顿时发出光芒,震颤着就要升起。
只可惜灵舟空间实在狭小,平时也就可乘一两人,如今大家都挤了上来,实在是连转身的余地都要没有了,最后一名踏上灵舟的弟子只得将沈越拦住,把他又往下推了推道,“我们本就是来救你的,你也没有灵力了,这里交给我们,你快回流云山去罢。”
尹公子这一会儿功夫也终于稳下了情绪,面上也勉强镇定了下来,虽然依旧心急如焚,也知道自己没长出一对翅膀,飞不到祖父身边去,他对沈越哑着嗓子道,“你回去罢,不用担忧我。”
他将断成两截的道佩拿出一片塞进沈越手中,灵舟随即拔高,片刻后升到半空,瞬间化作一团黑光朝着鹿晏城的方向而去。
集众人灵力于一身的灵舟在空中飞速前行,船尾的弟子一边抬手挡风一边喊着,“风太大了,都睁不开眼了,前面的师兄快张开法盾挡一挡啊!”
前面传来吼声,“忍着吧!灵力张开法盾,船速就降下来了!人家爷爷出了事,正着急呢!”
尹公子被众人护在中间抱膝坐着,看着身边全力给灵舟加速,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的三流门派的弟子,又想起身边那些日日以仙门子弟自居,曾围着他百般讨好打转,又在生死关头忙着和他及沈越划清界限的师兄弟们,心中顿时百般滋味,苦涩纠结到无法言说。
最终也只得叹了口气,将剩下半块道佩紧紧握在手中,喃喃自语道,“瞎子,保重……别让它再断了。”
目送灵舟消失天际。沈越将剩下的半块道佩放入腰间收好,这一摸,就摸到腰间衣裳里鼓起一块。
沈越忙拉开衣带将小白鸟儿捧了出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