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仙(穿书)-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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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公子嗤了一声,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当年啊,我还是祁连城里的一名富贵公子,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这突然有一天啊,就被一个路过的修仙弟子给欺负了一顿。”
沈越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灵石上,“那弟子横行霸道的,仗着自己家世显赫,看谁都一脸不顺眼,脾气也臭的很。”
尹公子越听越不对,隐忍着怒火道,“然后呢。怎么欺负你了。”
“我和他走在一条街上,他非要我停下来,他想走,我后走,不然就说我拿后背对着他,是目中无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哦?”尹公子咬了咬牙,朝沈越走过去,“再然后呢。”
“再然后啊。”沈越拾起最后一块灵石,握在手心,哈哈一笑道,“我也不服气,我就瞪着他看,对他说,你看看我眼里有没有你。那弟子就真的看我眼中,有没有他的倒影。看过之后,也知道自己无理取闹,只好就气哼哼地走了,结果他身边跟着的小奴,趁着主子看不见,回头就踹了我一脚。”
沈越背对着尹公子,指了指之前被他师弟踹出鞋印的屁股,“就踹这里了。”
尹公子在他身后站定,臭着脸活动了几下手指,咔吧作响,他咬牙切齿地道,“再后来呢。”
“再后来。”
沈越忽地一拍大腿,“嘿呀!那弟子回去,当晚就发现自己怀孕了!你说他一个男的,怎么就怀孕了啊哈哈哈哈!”
“死瞎子!你又皮痒欠揍了是不是!”尹公子额头青筋毕现,一把提溜起沈越的后领子,又要校园暴力,沈越却哎呦叫了一声,朝他忙摆手,急道,“嘘!它来了!!”
尹公子抬头,果真见一只小白鸟儿扑扇扑扇地飞了过来,在空中盘旋几圈,随即落到他们身前一棵树上,歪了歪鸟头,然而,林中只剩下满地的灵石,它看不见一个人的踪影。
又是隐灵阵!
尹公子臭着脸松开沈越,按照之前的计划,在隐灵阵内退后十步,谁知咔哒一声,他忽地踩在了一根断枝。
诡异的声音在静谧的林中额外刺耳。
“啾!”
小白鸟儿顿时拍打着翅膀飞起,眸中红光闪烁,不到片刻,林中又开始枝叶狂舞,数不清的飞鸟从四面聚来,再次在天上盘成一团巨大的旋涡。
无数飞鸟遮住月光,成了夜里一道令人窒息的噩梦。
然而隐灵阵仍在,群鸟在空中盘还,因看不到人,迟迟攻不下来。
那小白鸟儿却仿佛开了灵智一般,又好像是从上一任鸟尸上知道了什么。
它扑棱棱地落到了地上,朝着沈越这边跳了几步。
蹦跶蹦跶,蹦到了一颗灵石前,低头,用鸟喙咬住,一点点将它移开。
终于,啪嗒一下,灵石被它废力地推出半掩的土中,在地上滚了几圈。
隐灵阵瞬间被破,小白鸟儿本空无一物的面前,突然出现了沈越的身影。
众鸟顿时朝沈越头上飞聚。
沈越还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手中握着那颗带血的灵石。
一人一鸟离得很近,沈越和面前那只白鸟儿对视了片刻,突然咧嘴一笑,拿起那颗灵石朝白鸟儿挥了挥手。
“古德衣屋宁,吃了吗?”
随即手中灵石全力朝地上一扣!
又一阵成!
轰!!!
竟然是阵中阵!小白鸟儿翅膀抖了一下,瞳孔一缩!
然而已来不及逃走,沈越周身十步内的地面已经亮起强光,下一刻,巨大的火焰冲天而起!仿若一只狰狞的炎龙,顿时将无数飞鸟尽数吞没!
尹公子已躲出十步以外,依旧被火焰燎得受不了。
空中的群鸟已然被烧成灰烬,羽毛化成焦黑的灰烬漫天飞舞,扑通扑通,一只只带着火的焦黑鸟尸落了下来,好似一场火雨。
待尘埃落定,两人都灰头土脸,尹公子稳了稳心神,上前将沈越扶起,“阵中阵,你这瞎子有两下子。”
沈越被黑灰呛得打了几个喷嚏,从一堆冒着诡异肉香的鸟尸底下翻出一只漆黑的小鸟,那鸟儿已经被烧焦了,沈越将它捏起,见那双鸟眸中的红光渐渐黯淡下去,直至无光。
“就是现在,你快走吧!”
他对尹公子道,“下一只追上来要不了多久,趁这个空挡,你先走!”
尹公子捏紧他的肩膀,皱眉道,“你这瞎子又起什么幺蛾子!要走一起走啊!”
“鹿晏城太远,你根本活着回不去!这里离流云山最近,向西不到二十里,天亮之前定能赶到。”
沈越早已收起了嬉皮笑脸,语带严肃道,“这些鸟一路追杀我们,定是因为你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要灭我们的口呢。想来,这件事你心里也有数了,不必我多说。尹公子,只有把这件事带回去通知掌门,才能免得更大的劫难,你到了流云山之后,再由掌门派人护送你离开,就可以安全返回鹿晏城禀明仙门。”
尹公子道,“那你才应该回流云山去!你本就是问云宗人!我……我去引开它们!”
说罢就要迈步跨过鸟尸走出阵去。
沈越忙将他一把拉住,心中一暖,语气也柔和下来,“我一个瞎了眼的小弟子,连我爹都说服不了,回流云山去,掌门也未必信服,到了鹿晏城,大概连仙门的大门都摸不着,反倒耽误正事,你是仙门派来调查这件事的人,说话比我有分量得多,就算掌门心里不信,当着众人也要卖你仙门内门弟子一个面子。”
沈越低头拍了拍他的肩,不敢和他有目光接触。
“只有咱俩分开,你我兴许还能有条活路,若是再继续逃下去,也挺不过下波,下下波……早晚一块死了。别说流云山还养着百十只灵鹤,我记得你们仙门还有几只修为堪比元婴大乘期的大灵禽,若是灵禽真有异心……”他捏紧尹公子的肩膀,冷声道,“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尹公子握了握拳,心里再翻江倒海,也知道事分轻重,他强压了心中那股情绪,咬牙切齿道,“……好。”
他转身便朝西走,走了几步,忽地停下转身,看了眼垂头的瞎子,将一样东西抛了过去。
沈越抬手一接,是一块流光溢彩的道佩。
“拿着它,以后到仙门,没人敢欺负你。”尹公子冷哼一声,“瞎子,你可别死了。”
沈越哭笑不得。
尹公子一走,沈越终于能抬起头来了,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将道佩收好,寻到水边洗了一身黑灰,头上的草药落了大半,沈越干脆将头发也洗净,披散着一头红发,又从储物袋中摸出鹤羽,重新将头发束起。
扑棱棱。鸟儿拍打翅膀的声音格外刺耳。
不知何时,一只小白鸟儿又落在他面前的树枝上。
沈越伸了个懒腰,“这下清净了。”
四下无人,他体内金丹慢慢重新运转起来,压抑的修为瞬间暴涨,金丹威压顿时扫过整片森林。
他走到树下,仰头朝那被金丹威压压得展不开翅膀的小白鸟儿掰了掰手指,微微一笑。
“来,继续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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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仙崖下,魔尊看着树洞里呼呼大睡的小黑蛇,气得指尖发颤。
“别担心。”萧美辰轻声安慰着墨天督,“他的宝贝蛇还在这里,定会再回来的。”
“可是,那日期将近,他又能到哪里去!”
“慕容如月一日不能重新复生,他一日便放不下心,不会再自尽的。” 萧美辰沉下眸子,轻声道,“你我是最了解他的。”
“怎么一切都好好的,偏偏是蛇窝出了事。” 魔尊忽地想起沈越,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害了结衣又险些害了你,若不是那个纯阴之体已经自爆了金丹,我非让他再碎一次不可!”
萧美辰闻言一怔,“什么?什么纯阴之体,害了谁?”
魔尊厌烦地摆摆手,“罢了罢了。你不记得魂体之事,不必再提了。现在还是找到结衣要紧……对了美辰,你手下那些鸟儿,天南地北的飞。”
萧美辰笑道,“放心罢,一有结衣哥哥的消息,立刻就会知道了。”
正说着,一只小白鸟儿朝他飞来,萧美辰抬起手指让它停在手上,一边朝魔尊笑道,“你看,说不定这就有消息了。”
说罢低头摸了摸小白鸟儿毛茸茸的脑袋,小白鸟儿眸中红光一闪,萧美辰的笑容顿时一僵,随即沉下脸来。
魔尊道,“怎么。”
“不是结衣哥哥。”萧美辰侧过脸来,朝墨天督逸出一个甜甜的笑颜,“有些别的事。”
魔尊叹了口气,“忙去吧,蛇窝炸没了,今年得准备些美貌少年……”
看着魔尊疲惫的身影渐渐远离,萧美辰的嘴角渐渐沉了下来。
他低头凝视着瑟瑟发抖的白鸟儿,冷道,“废物。”
那白鸟儿抖得更厉害,仿佛都要抓不住萧美辰的手指了。
萧美辰将那白鸟儿提到面前,忽地闭上眼,额头贴着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那便让本尊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清晨,林中传来叽喳的鸟叫。
沈越靠在一棵树下休息,以前听银发少年叽喳他就觉得很萌,现在听到鸟叫他就心烦!
他朝西边看去,远远地,流云山顶白雪皑皑,山腰翠绿成荫,他喘了口气,心说不知那尹公子能不能在日落前活着赶到流云山。
山上那么多只灵鹤,真要是出了事,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偏偏他被鸟群盯着,一刻也不敢放松,更不敢回去,生怕一个不防把鸟祸也一并引了去。
他在深山老林里中和鸟周旋了一夜,尽量给尹公子拖延时间,但饶是金丹期修为,几波围追堵截之后,也一身狼狈,疲惫不堪。
妈的,就没见过比他还惨的主角了,整日里不是这里伤就是那里疼,这文真是后妈写的。
正腹诽着,一只小白鸟儿悄然落在树梢,红着眼睛看他。
沈越叹了口气,心说又来了。
他将识海中的那部仙主留给他的仙法用神识扫了一遍,下意识地在掌心描绘着封面上那几个看不懂的文字。
要是能开金手指就好了。
树下,一头红发的美貌青年双眼蒙着黑布,指尖在掌心轻轻刮着。
树上的白鸟儿抖了下翅膀。
堕仙谷下,萧美辰忽地抬起头来,眸中红光未尽。
“你是谁?”
萧美辰眯起眸子,心中骇然。
“竟识得仙界文字。”
作者有话要说:
起标题什么的好烦。就第一章 第二章第三章不好么 = =
第13章 第十三章
一片洁白的羽毛飘落到沈越肩上。
沈越将它抓下来,看了看,突然仰天长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最讨厌鸟了!”
同一时间,流云山问云宗,在众弟子诧异的目光下,头发松松款款,道袍破破烂烂的尹公子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脸上挂着黑灰血迹,无比狼狈地出现在流云山上,踉踉跄跄地冲入问云宗,求见掌门清江道人。
他究竟是什么人。
萧美辰收回神识,坐在棋盘前,捻起一颗白玉棋子,却再无心思下棋。
一子乱,处处乱,一步错,步步错,本来胜券在握的一盘棋,如今竟是要满盘皆输。
他的指尖在棋盘上方犹豫不决,不知这下一颗白子该如何放置,才能力挽狂澜。
纠结片刻后,他干脆将白子往棋盘上一丢,啪地一声,白子撞偏一片棋子,这盘棋再也不能看了。
萧美辰伸出手,将棋盘整个儿掀翻!
那便不玩了罢!
他闭上银眸,随意地斜靠在窗边,身上的气息却陡然变得危险起来。
星河破碎。
哗啦啦落满地,黑白玉子尽数摔碎,有几颗滴溜溜地滚落到他的脚边。
银羽斗篷无风自动起来,萧美辰的身后突然散发出强烈刺目的银光,随即,一双巨大的光翅在他的背后出现,缱绻伸展,这是天地间最美的一双银翅,萤火腾燃,光华万丈。
“人。”
万魔殿正殿,黑雾弥漫,魔尊忽地从御座上站起。
“魔。”
他朝鹿晏城的方向远远看去,“仙……”
片刻后,终是叹了口气,“也罢……”
天山城下,蓝结衣按住衣襟下悸动的胸口,将心中升起的那股熟悉的燥热强行压了下去。
突然间,他好似感到了什么一般,停下脚步,朝无日魔都的方向遥遥望去。
“也好……”
他自言自语一般地轻声道,“早晚要做个了结。那就来吧!”
银光蓦地散去,巨大的翅膀收拢消散,化作无数银光朝萧美辰的手中凝聚。
不消片刻,一柄银光灼华的长剑便出现在萧美辰的手中。
萧美辰闭着眼将银剑握住,剑柄上的那颗璀璨雀珠散发出灼热的温度,他将银剑慵懒随意地朝地上一插。
哧!地一下。
银剑顿时入土三分,随即,大地忽地震颤了一下,仿若一颗深埋于地脉的心脏即将苏醒。
萧美辰蓦地睁眼,银眸中已然满是腥红,这一瞬间,天地间的数万灵禽均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皇的声音。
“别睡了!!!”
此时,流云山上,问云宗掌门清江道人已带着众位长老,一行人按照尹公子的请求煞有介事地来到朝天湖,灵鹤的居所。
对着满湖安睡的灵鹤,清江道人语带不悦地偏了偏身子,让尹公子上前看道,“这些灵鹤是我师父执任掌门之时,全宗上百名弟子诵请七天七夜才降山而来的灵鹤,几百年来,为我问云宗镇山护派,深受弟子爱护……”
他扫了眼几只秃毛仙鹤,眼角一抽,轻咳一声道,“尹道友所谓的灵禽有异,可说的就是这个?”
“不错!请掌门立刻将所有灵鹤封印驱逐!迟则生变!”
看着清江道人一脸的面无表情,和他身后几位长老、数十位高修弟子一脸的‘你是不是疯了’,‘别以为你是仙门来的就可以胡说八道’的表情。
尹公子咬了咬唇,心说妈的,死瞎子,这人情你欠大发了。
这灵禽有异之事本就口说无凭,何况灵禽伤人这种说法,本身就可以称之为惊世骇俗。
他虽为仙门弟子,可修为不过筑基,凭一人之口舌,必不能让一派掌门弟子信服,情急之下,尹公子本色出演,又搬出他那套平日里的飞扬跋扈,我爸是李刚的做派出来。
“事出突然,为防浩劫于未然,请掌门以大局为重!”
他朝清江道人一拱手,“弟子的祖父乃是元婴老祖尹沧海!乃是仙门代掌门灵仙真人的四护法之一!弟子虽只是仙门一名内门弟子,但身为老祖嫡孙,绝不敢以仙门老祖、四护法之名欺瞒一派山宗!待弟子安全返回鹿晏城禀明缘由,仙门老祖必会给贵派一个交代!”
此话一出,众弟子立刻朝尹公子投去鄙夷的目光,饶是尹公子平日里嚣张惯了的,此刻被几十道火辣目光注目礼,也顿感如站针毡,头一次觉得这些话让他如此的羞于出口。
清江道人果然眉头微皱,然而李刚的面子谁敢不给?
他只好叹了口气,对浮尘等长老道,“既然是仙门老祖的好意,那便如此吧,浮尘,你们几个收拢护山大阵,暂时将朝天湖区域隔离到大阵之外。待仙门给我宗一个交代,再重迎灵鹤归山。”
话音未落,百十只灵鹤却好似从梦中忽然间全部惊醒,鲜红的眸子闪着不详的红光,齐齐抬起头来朝众人看来。
众人顿时被这等异象惊呆,还是尹公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一看鸟红了眼睛便心说坏了!见众人还杵着,忙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收大阵啊!!!!”
浮尘长老看这情景,不知怎的,就想起沈越之前那番说辞,心说莫不是真应了徒儿的话了,便被尹公子一嗓子吼回了神志,忙运起守山阵眼,几名长老在后助阵,一张巨大的八卦图阵顿时出现在众人面前,清江道人伸手入阵,立即调整了机簧方位,护山大阵果然颤抖起来,开始朝着山内收缩。
然而离众人最近的一只灵鹤已然仰天大啸,伸开丈长的鹤羽朝众人袭来!
同一时刻,数千里外,仙都,鹿晏城。
仙门的灵缘山上,一拱弯弯的石桥架在山涧之上,数名内门弟子身着白色道服,头系白色发带,抱着书卷和法器从桥上来回经过。
几名弟子走到一半,桥下水面忽地震动起来,随即,无数细小的水花飞溅而起,又复而滴落,竞是在这阳光下,与石桥一道,架起了一座七彩虹桥。
那几名弟子立即停下脚步,指着虹桥赞叹不已,片刻后,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