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骨(vip完结,很好看的文) 作者_.-第4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灰腿松厦牛星桓叮匀徊换崛ノ士腿颂嗍虑椤�
若馨走到南风馆门口,慢慢收起伞,鸨头看到那抹熟悉的灰色身影入了门后,便迎上前来,满脸带笑,“姑娘你来啦,今日还是点情之么?”
若馨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银两递到了鸨头手中。
鸨头收了银两,笑道:“情之无客,估摸姑娘今日会来,如今正在楼上等着呢。”
若馨依旧无言,向鸨头微微颌首后,便踩着阶梯慢慢向二楼而去。
穿过走廊,若馨走到二楼最深处的房门前,轻轻叩了叩门。
屋子里静了静,而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回应,“请进。”
推门进了屋,若馨将门掩上落了闩,把油纸伞靠放在门后,这才脱下身上的灰色披风。一身绛红宽大的长裙,将她单薄的身材掩隐,清容清瘦,苍白得异常,却是没有一丝血色。
在若馨进门之时,情之已经到水盆里拧了一把湿毛巾,走到若馨身边,帮她擦去额头沁出的汗水。
“谢谢情之。”不习惯别人的服侍,若馨接过他手上的湿毛巾,微笑着说了声。
情之淡淡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门后那把收起的油纸伞,又看到若馨露出袖子的一只手微微有些灼红,却又不似热水的烫伤,情之眼中划过一道伤痛,闭了闭眸,片刻后睁开,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他看着若馨,轻声说道:“阿离既怕日头,为什么不晚上再来?”
没有料到情之突然问出这话,若馨微是一怔,而后淡淡笑道:“晚上不方便。”
她白日里出来,确实照不得太阳,直接接触日光的疼痛怕是不下于被话灼烧的感觉,可是白日阴气弱些,不至于吸去人太多生气,若是晚上,只怕被她过渡阳气得以继续维持生命的情之会撑不住。
她本为纯阴之体,如今身上只余的地魂二魄也皆属阴。因此她每日必须服用至寒的药物来调和身体,而要想保住她属于自己的意识,就必须吸取足够的阳气。要找一个与她气血相配之人来过渡阳气却是极难,非是至阴之命,就需要有至阳之气。难得在南风馆中寻到了情之符合,她却也不想害他一命呜呼,再去找他人。
情之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地将若馨带到床边,伸出双臂抱住她。那样的姿势保持了片刻,若馨感觉情之抱着她的臂膀微地一缩,然后才轻轻松了开。
没有多言,就如以往的数次,情之慢慢地低下头,温暖的气息渐渐与若馨相融合。若馨闭上眼,感觉他柔软湿润的唇瓣碰触到了自己,然后探进她的口中,缓慢地勾缠,交换着彼此的气息。情之抱着若馨将她轻轻放躺在床榻上,手臂撑在她的侧方,他轻轻撩开若馨的衣裳,温热湿润的掌心沿着她略凉的肌肤一路而下。
重重帘幕落下,只余床帐中淡淡的喘息,屋外寒风凛凛,屋中芙蓉被暖。
寒风透过窗扉的缝隙轻轻吹起帷幔,看到绣在锦被上双栖交颈的鸳鸯上下起伏,还有被褥下交缠的两道人影。
情之的吻点点落在她的身上,若馨微微战栗着,她承受着情之温柔的动作,然至始至终都是闭着眼,也因此,她没有看到情之始终注视着她,半刻未移开过的俊眸。
也没有看到他眼中的眷恋和浓重的哀伤。
夕阳西沉,房间里的光线渐渐暗淡了下去,香炉中的香森还在燃烧,袅袅青烟弥漫在密闭的空间里,散发阵阵幽然浓郁的香味,带着一种让人沉沦的香甜,熏人欲醉。
帷幔掩映下的床榻也渐渐沉寂,若馨埋在重重锦被缎褥中,依旧闭着双眸,轻浅地呼吸着,意识微微有些昏沉的模样,似是睡了过去。情之拉高被褥,掩住若馨线条优美的裸背,而后轻轻将揽抱在胸前,调整姿势让她尽是躺得舒服一些。
将若馨黏在面颊上的几缕汗湿长发轻轻拨到耳边,情之深深地注视着闭目沉眠的若馨,虽然被看的人没有任何的回应,他的目光却也始终不舍离开。
两人肌肤想贴,但始终也无法温暖她的身体,若馨依旧冰凉如石。即便是在情事中,她的体温也没有任何改变。
在这样的寒冬日子里,怀抱着如冰一般的温度,常人难以忍耐,情之却是将若馨贴得更紧了些,让自己的体温慢慢熨热她的肌肤。即便那只是无用之功,他却也丝毫没有松手。
时间慢慢地过去,屋里终于一片漆黑,若馨依旧静静地躺着,没有一丝一毫清醒的迹象,情之终于察觉有些不对劲。
这一个月来,她总共来了十次,每次总是在事好之后便起身离开,没有片刻的停留延误,今日这样的情况却是从未出现过。
情之撑起身子,向下望着她,轻声地唤道:“阿离。”叫了几声,未听见应答,情之伸手扶着她的肩膀,轻轻摇晃着,若馨依旧没有丝毫回应。突然想到了什么,情之猛地一震,手微得一僵。停顿了许久,他摒住呼吸,颤抖的手慢慢地伸向若馨的鼻下。
便在这时,若馨长长吐了一口气,睫毛轻轻颤动,然后便慢慢睁开了眼睛。
“已经这么迟了?”看着周围漆黑一片,若馨低声说了一句,头微微抬起,便碰到了情之停在她口鼻上方的手,她微微转头,黑暗中看不见情之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紊乱的呼吸,“怎么了?”
静默了许久,才听到情之低哑而略带颤抖的声音应声,“你方才……怎么也叫不醒……”
察觉到情之话中未消的紧绷感,若馨微是一怔,而后便轻轻笑了,像是要舒缓气氛一般说道:“许是有些累了吧,吓着你了?我虽然身子凉了些,倒也不至于突然之间就成一具冰凉的尸体躺在你身边了。”
黑暗的光辉,掩饰了情之眼中的焦虑和惟恐失去什么一般沉痛恐惧的眼神。他紧紧握起了压在床榻上,几乎僵硬到没了知觉的手,淡淡地笑道:“是啊……”
若馨坐起身,摸到床尾的衣服一件件慢慢套上,然后下床到桌边点上烛火。
烛芯的火光微微晃了晃,屋子幽幽亮了起来,驱散了先前黑暗中的些许绷然之感。若馨到水盆中掬水洗漱一番,便坐到镜台前,散开发髻重新梳理。
幽黄的青铜镜面中倒映着她苍白如纸的面色,倒真有几分阴森的鬼气。
若馨记起了方才的那个梦。或许不该说是梦,似乎是白若因的神祗进入她的脑海中。毕竟本是同一个灵魂,这也非是什么难事。
白若因在梦中告诉了她一件事。再过八个月,白若因腹中的孩子便要出生,待孩子魂魄归位,支持她现身的能力失去,她便再无以实体出现的可能了。白若因告诉她,若她真的想变成一个完整的人,就必须在孩子出生前找到卜氏古籍中记载的四件神器……无念珠、御鬼黑木、镇魂石和祭神之镜。
若馨微微蹙眉,这几件东西确实记载在卜氏的那本禁书中,然到底存于世间何处却是几无人知晓。
脑中属于白若因的记忆中,她唯一得到具体些的便是关于镇魂石的信息,传说镇魂石能聚人魂魄再塑其身,采于柯蓝国,如今却为东衡皇家所藏。据说要唤醒它的力量,需融入柯蓝神使的精血,否则也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罢了。只是东衡柯蓝素来敌对,东衡不愿让它重新落到柯蓝手中,这块镇魂石虽有强大的,但终究未得其能,成了摆设。
无念珠,实际上是卜氏一族的圣物,传说是卜氏最早一任祭司死后焚烧尸身之后留下的几颗珠子形状的骨头。只是无念珠虽为卜氏圣物,但早在一百多年前,卜氏一族逃离京城时遗失。又要如何寻找?
御鬼黑木,古籍中记载,它生长于柯蓝鬼城之中,具有御鬼之能。然柯蓝鬼城早已是一座死城,传说城中死灵数十万,因有御鬼黑木镇压被围困城中,然夜间,便是数十里外的地都能听到城中凄厉恐怖的鬼嚎,方圆百里无人敢靠近,曾有大胆之人前往,却是有去无回。世间确有听闻少数流传的向块,能镇鬼驱邪,万春县如今关家便是少数拥有者之一,却不知是真是假。
至于最后的祭神之镜,却真真是一片迷茫,只有其名,却无任何记载。
她若想活下去,就必须找到这些东西吗?
如此困难之事,她是不是直接放弃比较好。
若馨看着有些模糊的青铜镜,看着还存在在镜中的自己的影像片刻,微微笑了笑。
放弃吗?可是她连当白氏祭司的这十年都忍耐下来了,被逼到了绝路时的尸解之法她也度了过去,还有为了保留自己作为白若馨的意识,她努力的脱离了师父唤醒灵魂中白若因记忆的术数,如今让放弃,她却是不甘愿。
不甘愿啊,她还想活下去……
将头发拘好了髻后,若馨起身取过一旁的长披风披在了身上,床榻的重重帷幔被挂起了,情之也已起身,身上略略披一件轻薄的外裳。隐约晦明的烛火下,只算清秀中姿的情之却仿佛有一种超脱的气质。
若馨看了他许久,开口道:“我要去京城,短时间内却是不会回来了,你可愿同我一齐前往。”
第四章 谋中之谋
情之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等待太久,便见情之点了点头,轻轻应道:“好。”
若馨苍白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你都不问原因吗?”
“跟随阿离前往他处,岂会比留在南风楼更惨。”情之摇了摇头,“我相信阿离。”
相信她吗?
看着情之平静如初的秀致脸庞,若馨垂眸,轻轻笑道:“还是别轻易相信他人的好啊……”
采渡阳气多少伤身,更何况她从头到尾只取他一人的阳气。她其实并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触,若是当真要选上一人,怀之算是最合适的人选。他的气血与她相符,过渡阳气,她只需三日一次,不必日日如此。比她预计中的好上了太多太多。更何况如今她感知能力几近于无,要再去寻找一个有着至阴之命或极阳之体的人怕是极其困难。
来南风楼找上他是偶然,而后固定的三日一趟,刚是为了能让自己活下去的计划。这段日子以来,他没有过问她太多的事情,她也没有牵涉他更多的生活。这样的两人,谈不上相信,也还是不要去相信什么的好。
心思游离之时,听到情之轻轻的一声问话:“阿离被人欺骗过?”
“嗯?”若馨回神,看向情之,摇摆的烛火让他的脸一时明一时暗,那漆黑眼底的深处仿佛流转着未明的光华,若馨低头看着自己毫无血色的双手,微微笑道:“是职,被骗得很惨。”
情之定定地看着她,有些飘忽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你会恨欺骗过你的人么?”
这是情之这么多天来,第一次问起无关交易的私事。若馨略诧地看他一眼,沉思片刻,而后笑道:“应该是不恨的吧。”
记在心中,曾经欺骗过她的两人,让她摔到了万丈深渊,几乎失去了再爬起来的力量,一个是师父,一个是风华。
师父和白若因之间的思怨纠缠,说不清道不明。她是白若因的转世,承了师父的恨也是应当,只是如今她脱离了属于白若因的意识灵魂,关于百年前的他们,她不想牵涉太多,年少的痴梦渐渐消弭于无形,只是多少仍受到了白若因记忆的影响,记得她和应仲阳的一切,心中有着感慨也有着遗憾惆怅,却是没有恨。
而风华,或许她从未恨过吧。她早该知晓他的心不甘情不愿,只是自己被迷了眼,硬拉了他下水。最后陷了进去,得到了一场不该爱的报应,怪不了别人。一场阴谋报复得来的感情,只有一方的爱,斩断了两人的牵系。曾经痛过,然而看透了,也就没什么了。
只是欺骗罢了……
若馨莞尔一笑,“当一个人连能不能活下去都成为一个极难的问题时,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恨什么的。”
看看时间不早了,若馨不再与他多聊,将披风的兜帽戴上,拉紧了披风,走到门口拿起那把油纸伞。开门离去前,说了句“三天后,我来赎你身。”
若馨离开后,屋子里双重新恢复了寂静,一道紧闭的门也隔绝了南风楼外正开始的灯红酒绿的繁华夜象。
情之缓缓起身,走到窗扉前,推开窗户向外看去。外面正对的是南风楼后门的深巷,漆黑冷寂,与前院的热闹繁华似乎格格不入。
清冷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那漆黑无人的阴暗小巷,等待中,一条灰色的身影慢慢出现,她手中挑着灯笼,照明阴暗的夜道,晦明的幽光却几乎被她身上隐约弥漫的黑气遮掩。风里传来奇异的呼啸,带着死一般的沉重和窒息。
一直到那道身影转过巷角,再也看不到,他的目光依旧始终没有离开。
黑暗里,与这间屋子相隔的一道门被轻轻打开,传来几声籁籁声音,便从隔间里走出一个皮肤白净、五官清秀的青衣小仆。他走到情之的身后,站了许久之后,才轻轻开口道:“公子,阿离姑娘已经走了。”
情之慢慢关上窗户,走到桌边坐下,依旧是轻袍缓带,依旧是那个清秀平凡的面貌,浑身却透露着一种让人目眩神迷的气质。
纤长的手指触上还在袅袅腾烟的香炉,情之揭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一段未烧完的檀香,灭了燃烧的香头。那散发着浓郁异香的檀香木,却是滴着鲜艳的血液,被血液浸透的木头带着一种迷幻的暗红。
情之伸手褪下身上的薄裳,露出若玉石般的赤裸上身,心口的位置有着一道隐约不明的细长伤口。那个青衣小仆看着那伤口眼底流露出浓重的悲哀,他忍住泪水将手中的白玉瓷瓶递上前。情之接过,将白玉瓷瓶的瓶口倾覆在心口伤痕上,浓稠的脂液流出,情之忍住脂液强烈的刺激,将它均匀涂抹在伤口上。
事情完毕,情之的面色已是一片青白。
“公子,您不能再这样日日取精轿了……”面貌平凡的青衣小仆满目悲伤,哽咽而不能出声。
情之摆摆手示意无事,而后半阖着眼睛休息,似是极为疲倦的模样。
许久之后,他才慢慢睁开眼睛,能促进伤口恢复然反作用力也极大的脂液让他的头脑依旧有些昏沉。
情之让青衣小仆取来纸笔,写下一封信后,从外裳袋中取出一块青玉雕刻的麒麟,一同交给了他,有些虚弱地说道:“三日后,我同她一同入京,你替送回这封信和信物。”
小仆看着手中的两样东西,颤抖着声音说道:“公子,您怎能孤身一人上路……”
“按我的吩咐去做,其他不必多言。”情之语气淡漠地说着,却是不容拒绝,“希望你这次不要再辜负我的信任。”
“……是。”青衣小仆低头,脸上带着满满的苦涩。
……
另一处高墙深院中,白若因慢慢睁开眼,收回神识。
“都说了吗?”青青倚坐在对面靠背椅上的皇甫贤,看着白若因睁开了眼,轻懒懒地问道。
“嗯。”
皇甫贤点点头,嘴角微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么就让我看看今世的你,到底有多少能耐吧。”
“你似乎比我更在意若馨的生存与否。”白若因静静地说着,话中没有任何别样的意味,只是在陈述着一件事情。
视线对上白若因沉静如湖的黑眸,皇甫贤轻懒的眼底却是入透于心地端详。百年过去,被重新唤醒的她,眉眼间依旧一如当初的清漠,从未有过一丝的渺茫。她可以为了守护宗族抛弃个人的儿女情长,慧劍斩情丝,堪破世俗的痴迷,抽身得毫不犹豫,冷静得不近情理。百年前的应仲阳便是被她若冷泉一般的冷静与智慧吸引,却也对她冰若利剑的冷绝恨至心骨,轮回不忘。然爱也罢,恨也罢,他却从未忘记,这才是她卜氏大祭司白若因。
皇甫贤低沉的嗓音轻笑着说道:“她与你是同一个魂魄,也有相同的记忆,却永远不是同一个人。”
白若馨从小怕死怕痛,却又极能忍耐,她学会针灸,却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