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聘-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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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雅卿说:“老板赏你了?”
“赏我?赏我什么?”郑大宽不明白。
“那你为什么告我的状?”
“我?告你的状?”
付雅卿不说话,嘴巴翘得老高,然后把昨天郑大宽看的英文材料回头甩给他。
“这怎么了?”郑大宽还是不明白。
“老板训我了!”付雅卿说。
“训你了?为什么?”
付雅卿的嘴巴翘的更高。不过,并不难看。不但不难看,一翘起来反而更好看,准确地说是更俏皮。
“你说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找出的那两个字母。”
郑大宽恍然大悟。
“真对不起,”郑大宽说,“我以为是老板考我,没想到还与你有关系。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算了,”付雅卿说,“想你也不会是故意整本小姐。下次呢,如果在发现这样的错误,先告诉我,我悄悄地把他们改正过来,好不好?”
“一定一定。”郑大宽说。
郑大宽说完,付雅卿又开心地笑了。还是那种眯笑,整个脸眯成一团,像深圳平面设计家陈绍华设计的猴年邮票。
大约是重新和好的缘故,付雅卿今天表现的更加热情,更加灿烂,更加奔放,奔放到干脆转过身来,继续昨天的话题,要求跟郑大宽学外语。并且要求的强烈,强烈到直接把热气哈到郑大宽的脸上。
要是换一个人,比如一个男人,或者是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女人,哪怕是像老板娘这样并不讨厌的女人,郑大宽对这种哈到自己脸上的热气肯定是要躲闪的。但是现在他没有。不但没有,而且还有点愉悦,一种说不出的愉悦。
郑大宽感觉这是一种从少女体内直接分离出来的热气,而且这个少女非常崇拜他,一会儿喊他郑大哥,一会儿又要跟他学外语。在郑大宽看来,当一个女孩提出要跟你学外语的时候,就等于向你示好,因为学外语是根本就不要“跟”的,即使要“跟”,广播、电视、磁带、光盘、互连网,哪一个都比郑大宽水平更高,更诲人不倦。所以,这个时候付雅卿提出跟郑大宽学外语,只能说明是付雅卿向郑大宽示好。
想到付雅卿是跟自己示好,郑大宽就有点冲动。郑大宽跟娄丽琴分开已经几天了,即使没有分开的时候,由于没有条件,也由于没有心情,他们也没有亲密接触。这些天忙应聘忙的焦头烂额,把自己的性别都忘了,生殖系统也自动关闭,现在突然工作的问题解决了,又正好遇上这么一个表情生动的女孩甜蜜蜜地喊着大哥,称作老师,并且将从她体内分离出来的热气直接哈到郑大宽的脸上,让他一下子感受到了熟悉而有陌生的气息,于是,郑大宽被激活了。郑大宽突然有一种想发泄的欲望,或者说有一种想跟异性紧密接触的欲望。比如拥抱,比如接吻,比如抚摩,当然,最渴望的还是性器官的直接接触。
如此,郑大宽那天下午其实一直是处于一种亢奋状态,并且随着时间的延续,这种亢奋还会得到一定程度的加强。
第五章硬条件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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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还是缺觉的缘故,今天郑大宽睡的特别早,并且一上床很快就睡着了,而且睡的很沉,要不是梦遗,可能就会一觉睡到天亮。
半夜郑大宽醒的时候,就后悔,后悔没有事先自己解决,如果事先自己解决,那么就不会半夜梦遗了。事实上,晚上洗澡的时候郑大宽已经想到要自己解决了。想到了,但是没有做,没有做的原因是厕所外面有很多人排队等着,等着上厕所或等着要洗澡。十元店条件有限,几十个人住一套房子,就那么一个小厕所,既要在里面洗澡又要在里面方便,如果郑大宽还要在里面解决性问题,占用大家很长时间,显然是太不道德了。即便不顾道德,外面几个人催着,精力集中不起来,想解决问题也没那么容易,于是,郑大宽就没有自己解决。既然没有自己解决,那么问题就没有解决。上床之后,准确地说是睡着了之后,大脑放松了,彻底放松了,反而可以集中思想想问题,或者说是集中思想做梦。梦得很乱。一会儿梦见的是娄丽琴,一会儿又梦见了老板娘,甚至还梦上了中学时代的化学老师。前面说过,郑大宽青春期的第一次梦遗梦的就是当时他们的化学老师。今天又梦见了化学老师,但是梦的时间非常短,短到还没有来得及起化学反应,频道就转换了。最后,郑大宽梦见了付雅卿。郑大宽梦见付雅卿的时候,付雅卿穿了一件很薄的连衣裙,而且是吊带式连衣裙,并且这种吊带吊得很彻底,彻底到吊带是一种透明体,看上去跟没有吊带差不多,于是,终于把郑大宽的胃口给吊起来了。以至于郑大宽不知不觉地就靠上付雅卿,而付雅卿并没有躲让,或者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躲让,因为她始终一副眯笑相,就如陈绍华笔下的猴年邮票,一副滑稽俏皮相。这种俏皮相对郑大宽很有诱惑力,或者说是对郑大宽起到了某种暗示和甚至是鼓励的作用,终于,郑大宽把自己的敏感部位贴在了付雅卿的敏感部位上。但只是隔着连衣裙贴上了,而没有实际接触。但就是这种没有实际的接触,也让郑大宽感到了对方的温热。当郑大宽感到付雅卿那个地方的温热的时候,他就梦遗了。
既然已经梦遗了,郑大宽就必须起床。坐起来之后才发现,居然还有那么多人没有睡觉,厕所门口还在排队。郑大宽很难堪,但也不能说什么,只好忍着不舒服,继续躺下,等待厕所空出来。
第二天郑大宽上班的时候,才发现梦中的事情其实是非常荒唐的,因为今年深圳的冬天特别冷,付雅卿根本不可能穿连衣裙,更不可能穿透明吊带式的连衣裙,事实上他也从来就没有见过付雅卿穿连衣裙的样子,那么,为什么会梦见她穿连衣裙呢?而且是透明吊带式的连衣裙?
今天吕梁总算跟郑大宽谈工资问题了。今天吕梁出去的时候,特意把郑大宽叫上一起去,不知道是为了让他熟悉业务,还是特意想单独跟他谈谈,比如谈谈工资。在郑大宽看来,吕梁应该跟他谈工资了。
吕梁是中午和郑大宽一起吃饭的时候跟他谈工资的。但是谈的不是很直接。
中午他们在旺佳快餐吃的饭。人很多,很吵,但是似乎并不影响他们的谈话,因为大家都各吃合的,个谈各的,互相不干扰。
吕梁问他怎么样。郑大宽反问哪方面怎么样。吕梁说工作上的事情怎么样。郑大宽说还行。吕梁又问还行是什么意思。郑大宽说,说实话他现在心思还没有放在工作上。吕梁愣了一下,问他心思放在哪里。郑大宽感觉自己说漏嘴了,想遮,遮不住,只好实话实说。
“放在我女朋友身上。”郑大宽说。
“你女朋友怎么了?”吕梁问。
于是,郑大宽就把娄丽琴在王子塑胶厂上班这么多天没有跟他联系的情况说了。
“那天晚上你去松岗就是为这事?”吕梁问。
郑大宽点点头,说正是。
“你当初干吗让她去那么远的地方去呢?”吕梁问。
“当时我还没有找到工作,她那里工资还可以。”
“多少?”吕梁问。
“试用期一千二,包吃包住。”
吕梁略微思考了一下,说:“你让她回来,回来我给她介绍一份工作。她外语没问题吧?”
“问题不大。”郑大宽说。
吕梁低头吃了两口饭,抬起头,看看郑大宽,但是看的不是很瓷实,似乎有躲闪的意思,然后又低头吃饭。
“长的怎么样?”吕梁问。吕梁在这样问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盯着郑大宽,而是盯着自己的碗。
郑大宽略微愣了一下,说还可以吧。
“比付小姐呢?”吕梁又问。
这下郑大宽正式发愣了,郑大宽马上就把娄丽琴和付雅卿在大脑中迅速地过了一遍,并且过的蛮远,甚至远到昨天晚上梦见的吊带式连衣裙。
“硬条件好一些吧。”郑大宽说。
吕梁已经吃完了。这时候正在擦嘴。
“硬条件是指什么?”吕梁又问。
郑大宽想了一下,想不出所以然,然后就开始找自己的钱包,找到之后,从放身份证的那一格的背面取出一张照片,递给吕梁。
这是一张去年秋天他和娄丽琴在香山照的照片。
吕梁一看,马上口气就硬了:“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郑大宽一阵感动,也一阵激动,想着很多事情在他看来是可望不可求的,但是在另一些人的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事情。
“您准备介绍她做什么?”郑大宽问。
“还是做船务呀,”吕梁说,“我有一大批朋友做这一行。”
郑大宽觉得奇怪,不是说同行是冤家吗?难道还把熟人介绍到竞争对手那里?
郑大宽觉得这时候是跟吕梁谈谈工资的好时机。
“做这一行工资一般是多少?”郑大宽问。
“差不多,”吕梁说,“也是一千多。低的一千出头,高的差不多两千。但是有礼拜天呀,上班也自由呀。至少可以接电话或接待自己的亲朋好友呀,哪能连亲朋好友来了都不让见面的,不是成监狱了?”
郑大宽一想,是,坚决不能让娄丽琴在王子塑胶厂做了。并且心里马上就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工资应该不低于一千二,加上住房补贴,那不是一千五了?如果娄丽琴也是这个收入,一个月不是三千?三千呀!中午还可以吃免费的午餐,再也不用住十元店了,可以租一个房子,也不要大,比如单身公寓,比如就是好又多量饭上面的旭飞单身公寓,只要能放下床和电视机就行。再也不会为上厕所和洗澡烦恼了,当然,更不会为性而烦恼。
郑大宽很想趁机问问他自己的工资,但是话到嘴边,就是出不了口。再说问不问也就是那么回事,既然娄丽琴都一千多了,他的工资总不能比娄丽琴低吧。
“不过,”吕梁说,“上班的时候也不能老是打私人电话。到时候你要提醒一下你女朋友。实在有事情,当然可以打电话,但是要尽量少打,因为一旦你打私人电话,外面业务的电话就打不进来。”
“好,一定。我一定跟她讲清楚。”郑大宽应承。既是应承提醒娄丽琴,也是应承自己一定会注意,尽量不打私人电话。
第五章鲜明的对比
23
周末说到就到了。按照老板娘的意思,最好找一个人陪郑大宽去,并且说她自己实在走不开,要不然她就陪着郑大宽去。
“不用,”郑大宽说,“真的不用。我一个大小伙子,他们还能把我怎么了?再说我同学王哲宇在那里做保安队长,再怎么他们也不会对我动黑手吧。”
“最好还是找个人陪着。”老板娘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郑大宽想了一想,找谁呢?找吕梁?当然不行。吕梁是老板,昨天刚刚说帮着自己的女朋友介绍工作,今天又让老板陪自己去松岗,不是得寸进尺了?找付雅卿?更不行。带着付雅卿,没事都会生出事情来,真要有事,帮不上忙,反而是个累赘。最后,郑大宽终于想到了给那天晚上认识的记者打个电话。
“就在这里打。”老板娘说。说着,就已经动手把电话打开。
郑大宽愣了一下,觉得老板娘肯定也想听听结果,于是也就没有客气,就用十元店的电话打给记者。
秘书台。
“让他复本机号。”老板娘在旁边小声说。
“复本机号。”郑大宽对着秘书台说。
然后他们就一起做漫长的等待。最后,总算等到了记者的复机。
还好,记者还记得郑大宽。
“这样,”记者说,“你自己明天先去,如果确实遇上了什么麻烦,再给我们打电话。”
郑大宽一想,也是,或许什么麻烦也没有,就把人家记者从市内折腾到松岗,自己有多大的面子呀?
老板还在等待镇上的答复,镇上还在等待区上的通知,而区上只能等待市上的指示,但是,定单不能等,市场不能等,客户不能等。于是,王子塑胶厂只能依靠加班加点。
娄丽琴现在其实是干双份活。本职工作打单的事情当然是责无旁贷,一旦空闲下来,就到出品部帮着往包装盒上抄写产品代码。这是一个细心活,也是一个技术活,不是一般的打工妹能做得了的。
王哲宇已经把郑大宽的情况和意见向她转达了,但是娄丽琴并不打算马上离开王子塑胶厂。不是为了钱,至少主要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做人的良心,至少主要是为了自己的良心。娄丽琴觉得,如果她现在突然离开王子塑胶厂,就等于往正面临困境的工厂要害部位又捅了一刀子。娄丽琴下不了这个手。娄丽琴觉得目前是工厂最需要她的时候,而且她的工作是其他人无法替代的,至少暂时是其他人无法替代的。如果这时候她离开工厂,那么,就相当于落井下石。娄丽琴不愿意落井下石。但是,有一件事情使她不安心,就是她很长时间没有跟郑大宽直接联系了。即便她暂时不想离开王子塑胶厂,那么也应该跟郑大宽解释清楚,免得他着急。
娄丽琴觉得工厂虽然有工厂的难处,但是不分青红皂白地不允许员工外出甚至不允许员工打电话,太不近人情了。娄丽琴很想找老板反映一下自己的想法。除了这个想法外,娄丽琴还有两个其他的想法,而且是两个好想法。不仅对她好,对员工好,而且对老板也好,或者说对王子塑胶厂好。但是,她跟老板说不上话,而如果不是当面跟老板说,跟其他人说,可能就没有任何效果。不但没有任何效果,可能还能有反效果。娄丽琴已经看出来了,整个工厂好几百人,包括生产经理和香港师傅在内,都是拍马屁的,既然都是拍马屁的,那么说什么话不说什么话,什么话在什么时候说,以及以什么样的口气说,就只能根据老板的脸色,而不是根据科学。所以,好话到了这些人的嘴巴里,也会变味。
娄丽琴不需要拍马屁,娄丽琴本来就不想在这里做了,只是不忍心落井下石才继续在这里做,所以她不需要拍马屁,完全不需要拍马屁。既然不需要拍马屁,那么娄丽琴就能从科学的角度考虑问题,不但能从科学的角度考虑问题,而且还能够以科学的态度说话。问题是,她现在必须有跟老板单独说话的机会。
娄丽琴在寻找跟老板直接对话的机会。
经过观察,娄丽琴发现了一个规律。娄丽琴发现老板每天中午吃过饭之后,都要上写字楼。
这天中午娄丽琴抢着吃了几口饭,然后马上去写字楼。娄丽琴去写字楼的理由当然是打单。娄丽琴以前是下午打单,今天改在中午打单。娄丽琴做这样调整的理由,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娄丽琴的第一张单还没有打完,老板就上来了。老板上来之后,马上就注意到了娄丽琴。事实上,自从生产任务紧张以来,其他人都很少上写字楼来,仿佛这个时候如果谁上写字楼来,就等于说谁没有深入生产第一线,就等于对老板不忠,为了表示自己对老板忠,就必须深入生产第一线,而深入生产第一线,就不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