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剑春秋-第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1)大闹山寨
云露始料未及自己行迹这么快败露,慢悠悠站起来,道:“谁规定女子不可以开镖局了?”宋二江将筷子往桌上一拍,道:“两位若诚心来给宋某贺寿,宋某欢迎之至,如若不然,休怪宋某翻脸不认人。”左军师附和道:“两位是明白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云露笑了一笑,道:“各位莫杯弓蛇影穷紧张,我们来贺寿一点不假,并且备下一份大礼,还望宋寨主等会笑纳。”宋二江料他们也不敢在自己地盘玩花样,道:“那就有请阁下亮出来了。”云露又是笑了笑,移步走向宋二江。宋二江注视着她举动,待她走到自己跟前十步,摆手道:“阁下留步,男女有别,走太近不好。”话虽如此,实则担心云露靠近后突施冷箭。
云露大大方方站定,伸手入怀掏摸,摸了好半会,没摸出东西来。右军师道:“小丫头,没带寿礼就承认,别装模作样。”云露把手从怀里伸出来,果然空空如也。宋二江等人确定她来意不善,面现怒色。云露漫不经心笑笑,道:“莫着急,我原本就打算送一份现成的。”声未落地,人突然袭向近处的右军师。
右军师本有戒备,只是没料到她出招迅捷如斯,还手不及,慌忙避让。云露原欲一击即中,哪容她逃脱,掠步趋近,手上招式不变,左击肩胛,右击腰腹。右军师武功逊色不少,避了右掌没避过左掌,肩部被猛击一掌,痛得眼泪快掉下来。云露一击得手,俨有得色道:“你个老女人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满脸鸡皮皱纹,又老又丑还不自知,好意思出来卖弄风骚,丢人现眼。”
右军师一直自恃美貌,从没人这么羞辱她,一口气走岔了,险些气昏了过去。云露嘴里说话,手上可没闲着,紧接着又击出两招。右军师本就不敌,加上火气蒙心,更加招架不住,肩部和腹部又各中一招,奇痛难忍。云露趁热打铁,一矮身,一个横扫腿,将对手扫翻在地。
红粉金刚两姐妹见右军师倒地不起,一左一右同时出击,夹攻云露。云露想贵为右军师的洪杏尚不值一哂,红粉金刚两姐妹料也强不到哪去,放心放开手脚对攻。她毕竟技高一筹,几个回合下来,已占尽上风。宋二江见势不对,深恐红粉金刚两姐妹重蹈覆辙,连忙命令其余五金刚加入战圈。
云露以一敌七,渐落下风。路孤鸣离座要待支援,却被她喝止:“少给我多事,小姐我要收拾这几个小毛贼举手之劳而已。”话说得轻巧,可要言行合一却大大不易。七大金刚固然没合练什么阵势,武功也只算中流,然而七人之力断不可小觑。云露原断定山贼盗寇乌合之众不足为患,凭自己的武功将他们打个落花流水断非难事,故而才有恃无恐,明目张胆到天响寨惹事,孰料点子强悍超乎预料,她使劲浑身解数尚未能占到多少便宜,又怕被路孤鸣看笑话,是以嘴硬逞强,却越斗越心急。路孤鸣也不敢违背其意,擅自动手相助,看着干着急。
突然,云露先是“哎呀”哀叫一声,接着被红粉金刚两姐妹各命中一招,人跌坐地上,她倒地却不服,娇斥道:“暗箭伤人,卑鄙。”路孤鸣再不能坐视不顾,一招移形换位,绕开两名金刚,到了云露身畔,扶她起来。云露恨恨瞪了他一眼,责怪道:“叫你掠阵,你老是盯着我干啥,也不晓得注意其他人动静,害我被人暗算了。”又负气道:“哼,没先被暗算,那两个臭女人怎么能打伤我。”
路孤鸣听她负伤又见她右肩上钉着一枚梅花针,异常歉疚,适才他的确只顾着看她和七大金刚鏖战,没关注其余人的动作。也不知这暗器有毒没毒,要是喂毒的可就糟了。他小心翼翼拔出梅花针,之后扫视众人,发现左军师嘴角不经意间掠过一抹笑意,料定暗器十有八九是其发射。管他有没毒,擒贼先擒王,他左手扶着云露,右手成爪,迎向击来的七大金刚。他武功与云露不在一个档次,七大金刚对阵云露游刃有余,遇上他则缚手缚脚。
他担忧暗器有毒,不欲夜长梦多,出招绝不留情,兔起鹘落间封住七大金刚穴道,顺势抓起扔到一边,直面宋二江和左军师。
这一连串招式一气呵成,不仅宋二江、左军师及众宾客看得心惊胆裂,云露也惊得目瞪口呆。左军师不自觉退后两步,怯懦道:“有话好好说,别乱来。”路孤鸣沉声道:“暗器是不是你放的?有没有毒?”左军师否认道:“不是我,不关我的事。”路孤鸣道:“那你说是谁?”左军师道:“我不知道。”云露对路孤鸣道:“别跟他啰嗦,就是他,我看见的。暗器肯定有毒,我现在伤口又麻又痒。”
路孤鸣逼近左军师一步道:“交出解药,我既往不咎。”左军师惧于其威,从衣袋中取出一黑一红两瓷瓶递给他,道:“黑的外敷,红的内服。”云露忽道:“路大哥,用方才那枚梅花针刺他一下。”路孤鸣听她改口称自己为路大哥,心中一喜,也不问缘由,一针刺向左军师手臂。他出手实在太快,事先又毫无征兆,左军师反应过来时手臂已被刺中。
路孤鸣旋即明白云露用意,是戒防左军师使诈,要他以身试药。当即让左军师服下红瓶子里的药丸,再敷上黑瓶子里的药粉。过了一会,左军师余毒除尽,云露方始服药。不过她伤在肩部,女孩子家不便当众解衣敷药,暂行押后。
宋二江强自镇静,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云露道:“没想干什么,就是听说你这人不大像样,过寿属下不送礼,你就要严惩他们,所以过来看看,顺便送你一份小礼。”宋二江赶忙澄清道:“哪有的事,哪个兔崽子在外造谣了。”云露道:“敢做就要敢认,别抵赖了。小姐我警告你,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勒索财物,迫使手下到处打家劫舍,小心我割了你的头。”她说着做了个砍头的手势,宋二江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
云露要及时解毒和疗伤,命令宋二江安排一间静室给自己。宋二江一一遵从。路孤鸣在门口守护,看宋二江和左军师走过来欲言又止,心中了然是要自己解开七大金刚的穴道。他怕云露有危险,不敢废离,让宋二江和左军师去把七大金刚抬过来,自己在一个个解穴。只一顿饭工夫,七大金刚又都恢复如常,生龙活虎。
路孤鸣好奇问宋二江道:“这山寨怎么这般冷清呢?”宋二江摇了摇头,无奈道:“原本有几百号人的,这两年都被其他山寨挖走了。”路孤鸣道:“山寨兄弟不都是出生入死的么,别的山寨用什么法子挖人了?”宋二江道:“一般人谁愿意落草为寇占山为王了,我们都是走投无路才这样干的。兄弟们抢夺掠取还不是为赚点银子混口饭吃,别的山寨有好门路,他们当然就去了。”
云露解毒疗伤完毕,推门出来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众叛亲离,那是咎由自取,活该。”宋二江近来也在反思,认识到自己以前确实做得不够好,只惜想补救已来不及。
路孤鸣想到义父沈牧非常说绿林是一股潜势力,一旦发展壮大,便成燎原之势,不可遏止,因故有心结纳宋二江等人,道:“宋寨主,你不必灰心,天响寨基业仍在,完全可以从头再来。”云露怪眼瞅着他道:“怎么?你还同他惺惺相惜了,想跟着他做山贼不成?”路孤鸣侃侃道:“凡事都应两面看,乱世英雄出草莽,打家劫舍也可以劫富济贫、扶危济困。”宋二江等大有同感,连连点头。
云露却不愿与草寇为伍,朝路孤鸣假假一笑,道:“那你就跟他们好好计议吧,我先走了。”路孤鸣失神问道:“你要去哪?”云露头也不回道:“你管不着。”
第四章 草莽萧条谋远策 红颜多难诉哀情(2)
路孤鸣本要追随出去,可不免有死皮赖脸之嫌,踟蹰了一下,云露已去远。他又想男儿以大事为重,也就没追。他既有心与宋二江等人结交,便去掉易容物,以真面目示人。人靠三分相,宋二江等人见他形容轶丽,好感猛增。于是众人到聚义堂叙谈,右军师被云露扫断了腿脚,一个宾客正帮她接骨。她刚见云露单独离去,只道与路孤鸣闹僵了,问道:“寨主,另外那小子呢?”
宋二江指着恢复原貌的路孤鸣道:“这位路孤鸣路少侠,也就是前番与那姑娘同来的朋友。”右军师乍见路孤鸣俊貌英容,吃了一惊,顿失仪态。宋二江帮忙路孤鸣引荐零星的几位宾客,俱是山东绿林界的成名人物,其中独脚大盗鲁有常、妙手神偷西门飞及丧门神蒋崇武最负盛名。那鲁有常五十岁左右,秃了半个头,脑门发光,一看就有点门道;西门飞短小精悍,两撇鼠尾须,贼头贼脑,据说是西门庆后嗣,看样子却像武大郎后人;蒋崇武横肉虬生,面相凶悍,不过人不可貌相,宋二江偷偷告诉路孤鸣,这蒋崇武其实乃一性格温顺的惧内男。
鲁有常等人也亲眼目睹了路孤鸣弹指间制服七大金刚的情景,对其武功自是深为忌惮。一听宋二江说路孤鸣有意与他们相交,都感意外,然而能多攀交武艺高强的朋友,相当于多了一把保护伞,当然十分乐意。
路孤鸣是想这帮人为自己所用,道:“我知道大家都困难,天响寨也举步维艰。但天无绝人之路,咱们不能听天由命,而要迎难而上。我明白大家做人做事也有自己的规矩,可有时迫于生计却难免要做违心之事。在此,我斗胆向大家讨个差事,充当大家的媒介,让大家团结一致,携手共图大业。”
宋二江近来一日三省,已有了些觉悟,再加今晚受路孤鸣和云露精绝武功震撼,心胸眼界为之一宽,念及自己薄德寡才,腆居高位,武功才智皆不足以服众,以致偌大的天响寨万象萧条,兄弟们四分五裂,一一投靠外人门户,倘使路孤鸣有法子能壮大天响寨实力,提升在江湖中的威望,吸引八方来投,那自己即便权力被架空虚有其职,甚至退位让贤又何尝不可,道:“路少侠说得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结盟,有助于相互照应。”
鲁有常是独脚大盗,素来独来独往我行我素,不习惯与人拉帮结派,也不欲加入某一团体,受条条框框约束,道:“路少侠言之有理,只可惜鲁某过惯了单枪匹马的闯荡生活,要辜负你的盛意了。”他这么一说,西门飞和蒋崇武也相继表态不愿联盟。
路孤鸣心知此事不可操之过急,道:“人各有志,我只是提议,绝无勉强之意。但有件事希望大家能够听我一言。古人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不论盛世还是乱世,黎民苍生永远都是被奴役的一群人。请大家以后作案时,对百姓们务必手下留情。君子爱财取之以道,大家是绿林豪杰,要取就取不义之财,多光顾贪官奸商,少滋扰良善百姓。就像当年水泊梁山的好汉那样为民请命,替天行道。”
鲁有常道:“路少侠心系苍生,鲁某佩服,咱们当盗贼的人,说出来虽不光彩,但欺压良善的行径咱们也是义所不为的。”西门飞接腔道:“对对,咱们也是穷苦人,设身处地为老百姓想想,咱们这手就软了。对老乡们下手的都是一些游手好闲难登台面的小贼。”路孤鸣道:“那有劳诸位见到这些小贼子作奸犯科,出面制止。清平世界,本该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鲁有常等人应承道:“这个当然,咱们义不容辞。”
鲁有常等人当夜便告辞,众人走后,守门小头目胡涨匆匆赶到聚义堂,禀报宋二江道:“寨主,属下发现林风他们一伙人鬼鬼祟祟躲在外面,要不要把他们抓起来?”宋二江寻思片刻,道:“叫他们进来就是,不必动手。”胡涨得令出去。过了一会,领着八个人进来。路孤鸣认出来人正是带领自己和云露到天响寨的那几个无勇又无谋的强盗。
宋二江盯视强盗头目道:“林风,你们早先藏在外面不进来做什么?”强盗头目林风想必在他积威之下过久了,战战兢兢,颤声道:“寨主,我们想来给你祝寿,可找不到礼物,怕你责罚,所以不敢进来。”宋二江道:“难得你们还有这份心,算了。”林风感激道:“谢寨主开恩,我们兄弟以后一定更加卖力做事。”宋二江索然道:“那也要有事可做才行。”
路孤鸣插言道:“宋寨主,依我之见,贵寨之所以处处不尽顺意,与你手下武功不强有很大关系。你若不介意,我便开堂传授他们一些应敌技战之术。”
宋二江是明白人,知晓路孤鸣有所施必有所图,直言道:“路少侠,宋某清楚天上不会凭空掉馅饼,你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路孤鸣道:“宋寨主莫误会,我只是想帮帮大家,别无所求。”宋二江道:“英雄出少年,路少侠如能带领兄弟们混出个好名堂,宋某愿意将寨主之位拱手相让。”左军师等人闻言皆惊。
路孤鸣忙道:“宋寨主言重了,我绝无觊觎你名位之心,我只想多结交一些朋友,此外真的概无他意。”言语诚挚,由不得宋二江等人不相信。右军师忍着腿痛笑道:“我早说小兄弟是好人了,这种朋友上哪再找。”她什么时候说过路孤鸣是好人,众人就不得而知,反正女人是善变的动物,别人也无从较真。
接下去的日子,路孤鸣耐心指点宋二江、左军师等一干人武功。他于武功一道受沈牧非悉心栽培,虽远未达到沈牧非当年睥睨天下的境界,但已能见微知著触类旁通,寻常功法一入他眼,很快便能看出不足,并创出改进之法。短短数日,宋二江、左军师等人武功皆突飞猛进。路孤鸣还分别传授七大金刚一个七杀阵、林风等八兄弟一个八卦阵,这两个阵能使各人功法优劣互补,起到相辅相成之效。以云露身手,若再遇上其中任何一个阵势,怕也只能俯首认输。那些天唯独右军师行动不便,武功没多大进展。她心中大恨,暗地里咒骂云露不得好死。
一日,胡涨收到消息说青州知府刘孝严收受巨贾王敬贿赂,枉法裁判,致令一书生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原因是王敬看上书生妻子,便栽赃嫁祸说书生偷窃了他家七彩玉环,刘孝严与王敬沆瀣一气,将书生屈打收监,书生宁死不屈,狱内悬梁自尽,之后王敬强行霸占其妻,其子下落不明。
路孤鸣道:“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宋寨主,咱们不妨乔装打扮进青州府走一遭,顺便向王敬讨点银钱犒劳弟兄。”宋二江等武功精进,正愁无用武之地,早就跃跃欲试,无不欣然答应。右军师腿伤未愈,与林风等八兄弟留守山寨。
路孤鸣帮宋二江、左军师、七大金刚及胡涨易了容,其后众人约好会合的时间地点,兵分两路入城。路孤鸣与左军师、胡涨一道去知府衙门惩治刘孝严,宋二江同七大金刚一起去教训王敬。
路孤鸣、左军师和胡涨深夜时分潜入知府衙门,刘孝严仍未歇息,低着头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显得心事满怀。刘孝严四十来岁,人到中年官运亨通,本当嗜睡之年,若无重大忧患不至于辜负良宵。胡涨道:“难道这狗官做了亏心事,睡不安稳。”左军师道:“有这可能,谋财害命的事做多了,任谁也睡不踏实。”
第四章 草莽萧条谋远策 红颜多难诉哀情(3)
三人正要敲门进去,远处厢房门打开,一个二十来岁的妇人提着灯笼走向书房。三人便收回脚步,退到暗角窥视。那妇人步履矫健,气息匀长,不像一般达官贵妇三寸金莲裹足不前,明显是习武之人。她没敲门就自行推门进了书房,刘孝严道:“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