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03-跨越雄关-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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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积极筹备渡江器材。当时,嘉陵江东岸的船只都被敌人弄到西岸去了,方面军总部为了加强中路,把渡江器材都集中到那里,红二十五师只得发动群众想办法自筹器材。
几天来,全师上下都在为解决渡河器材出点子想办法。一天,在师部门口传来了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师长韩东山听到声音后急忙走出门外,只见人群当中一个满头大汗的小战士指着个大桶比画着。见师长来到跟前,一个参谋报告说:“这个四川娃儿想出个法子,用打谷桶当船。”
韩师长一听,觉得有“门”,就和那个四川籍战士聊起来。这是一种四川打谷用的拌桶,可以装五六个人。韩师长马上叫参谋处通知各团,尽快搜集。第二天,部队从老乡那里搞到几十个打谷用的拌桶。经过试验,一个拌桶在水上不稳,左右摇晃,很容易扣个底朝天,同时又容易被江水冲散。后来,他们想到湖北的打鱼桶是用根杠子把两个桶绑在一块的,于是照此办法进行改进,用两根杠子绑四个桶,一试既稳又灵便。渡江工具算是解决了。
《跨越雄关》 嘉陵江畔的搏击红军突击,突破了国民党军的江防(3)
在部队进行渡江动员,制作渡江器材的同时,韩师长还带全师团以上干部到渡江地域进行了多次实地勘察,查明了两岸的地形、江水的流速、敌方的动态,制定了偷渡和迂回南部的作战计划:全师于28日夜进入渡口地带,按七十四团、七十三团、七十五团的序列依次渡江;七十四团过江后,抢占要点,掩护后续部队过江;全师过江后,依七十五团、七十三团序列向南部实施穿插迂回,于31日前完成对南部的包围,争取4月2日前拿下南部县城。
3月28日夜,万籁俱寂,微弱的星光在天空中闪烁。全师偃旗息鼓,静悄悄地抵达渡江地域。午夜时分,韩东山师长听到上游石家坝方面枪炮声大作,知道中路红三十军与敌人的战斗已经打响,于是即下令七十四团迅速偷渡,并特别交待,过去后,不要轻易开火,而要查明情况,迅速报告。
凌晨4时许,七十四团派人划过两条船来,向韩师长报告说:全团均已过江,并已控制沿江要点,在没有惊动敌人的情况下,搞到两条船;对岸有少数敌兵正向上游方向运动;该团过江时不慎被冲走了几十人。听完报告,韩师长即刻命令七十三团、七十五团迅速依次过江,注意安全、隐蔽。到上午10点多钟,全师不放一枪一弹,偷渡成功。
其时,敌人似乎也已发现红二十五师已过江。因为向上游运动之敌已在距二十五师登陆地域几公里外停止前进,正就地构筑工事。查明情况后,红二十五师确定以少数兵力监视敌人,全师伪装隐蔽。同时,以七十五团为前锋,尽量避敌纠缠,果断迅速地向南部地区以南实施穿插,断南部守敌之退路,并阻止新镇坝之敌的增援;七十三团跟进,在南部城东北方向集结隐蔽;七十四团断后,必要时可用部分兵力向苍溪方向实施佯动,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待两团开拔后,迅速跟进,到南部西北方向集结待命。
30日下午3时多,红七十三团抵达南部城东北几公里处,见敌方无任何动静,便在此隐蔽,并迅速查明敌之兵力及布防态势。与此同时,七十五团也已穿插到南部城南几公里处,据侦察,城南几个制高点有敌约一个加强营的兵力扼守。该团决定晚7时发起攻击。夜色降临时,南部城南夺取制高点的战斗打响了。到晚上10点多钟,枪声渐渐弱下去。大部分制高点均已被我占领,只剩一个高约300多米的山头还未攻下,上面有敌一个加强连防守。这一仗打得异常激烈,敌人依仗阵地优势,对我军进行猛烈阻击。七十五团二营在攻击中,营长、副营长先后阵亡,拿下最后这个山头的战斗只好由该营六连连长万德坤指挥。万德坤那时才19岁,是由“夜老虎”二六五团调来的,夜战很有办法。这次他带领部队采取小股多路的战术,乘着夜色仅用两个多小时,便一鼓作气攻下山头,全歼敌人一个连,缴获九挺轻机枪。至此,南部城南各要点均控制在我军手中。天将放亮时,七十四团完成断后任务,也抵达南部城西北。至此,对南部城的包围业已完成。
南部县城紧傍嘉陵江,城四周有两丈高的城墙环绕,易守难攻。敌在城外部署了约一个团的兵力,城内还有敌师部及一个团的兵力。红二十五师兵临南部城下之后,在加固工事、扼守制高点的同时,立即确定被方面军授予“攻如猛虎”称号的七十三团由东北方向主攻,七十四团助攻,七十五团断敌退路和打援。攻城战斗开始前,军政委陈海松来电说,二十七师随三十军打得不错,望二十五师全体指战员发扬勇敢顽强、连续拼杀的战斗作风,拿下南部,全歼守城之敌。部队经过战前动员,指战员们情绪振奋,纷纷向各级指挥员请战。
4月1日白天,外围之敌已基本肃清,只有少数逃向城内。部队随即逼近城边,全师重火器也迅速集中于主攻方向。入夜,攻击南部城区的战斗打响了。火力袭击后,七十三团强攻到城下,因敌顽强抵抗,进攻数次受阻,喊杀声时强时弱。由于城墙太高,加之敌火力很猛,部队有些伤亡。这时经侦察发现,江边方向守敌不多,七十三团决定组织一支突击队,从那里摸上去。突击队由余副团长亲自带领。余副团长出发前手提大刀立下军令状:“突击队组织好了,这次再拿不下来,把我当尿泡踩。”站在余副团长身后的突击队员们一个个手握大刀,腰系手榴弹,精神抖擞。余副团长接着对突击队员们说:“同志们,咱七十三团从没当过孬种,反‘六路围攻’,咱拿过方面军授的‘攻如猛虎’的大旗,这回师又让咱们主攻,这好名头别让咱砸了。”说罢,他大刀一挥,带队向江边方向奔去,消失在夜色之中。此时,七十三团从正面又重新组织了强行攻击,枪炮声、喊杀声四起。余副团长带领的突击队,也不负众望,乘敌不备,偷袭入城,拼命厮杀,许多战士手中的大刀刃都砍卷了。正面部队乘势也直抵城门攻入城内。天还未破晓,红军便将守敌如数全歼。不幸的是,余副团长也英勇牺牲了。从渡江到打下南部县城,红二十五师共歼敌一个师部又约三个团的兵力,不仅完成了保障左翼安全的任务,而且为渡江之后扩大胜利成果,提供了可靠的保障。
敌人苦心经营的沿江防线,在短短的数日之内,便被红军一举突破了。田颂尧因此“倒了八辈子大霉”,断送了其“锦绣前程”。蒋介石以田“防守不严”、“作战不力”,连失苍溪、阆中、南部三城而将其撤职查办;副军长孙震被记大过一次,暂时代理军长一职,以“戴罪立功”。再次成为红军手下败将的田颂尧无可奈何地说,此次渡江“共军竟乘虚猛攻,真可谓善于选择弱点也”。敌人在数百里的防线上,处处挨打,防不胜防,一败涂地。
《跨越雄关》 嘉陵江畔的搏击剑门关,被踩在了红军的脚下(1)
自秦惠王伐蜀以来,经大小战斗50余次未曾有失的剑门关,而今被踩在了红军的脚下
攻克剑门关,可以说是强渡嘉陵江战役的关键一仗,也是一场硬仗。
“危乎高哉”的剑门关,位于剑阁县城东北30公里的大剑山上,扼川陕咽喉。关口南北山岭险峻,关口两旁峭壁矗立,东西两山之间,仅有一狭窄古道,通向20多米宽、500米长的隘口。唐代大诗人李白曾经在他的名篇《蜀道难》中有这样的描绘:“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剑门关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三国时期蜀、魏交战,这里是诸葛亮六出祁山的后方。蜀汉大将姜维曾从汉中退守于此,使得统领10万大军的魏将钟会屡攻不克,望而兴叹。在那刀矛交战的冷兵器时代,这里确有“插翅难飞”之险。据传,自秦惠王伐蜀以来。这里经大小战斗50余次,正面破关者还未曾有过,真可谓川中门户。
四川军阀也深知剑门关的战略价值,他们在此长期经营,山上地堡、堑壕星罗棋布,火力点交叉重叠,已构成明碉暗堡与雄关隘口相配套的坚固防御体系。这次为对付红四方面军渡江西进,剑门关再次成为邓锡侯部江防部署的支撑点,整个江防体系的链条,可以说是以剑门关为中心连接起来的。邓锡侯特派其亲信、宪兵司令刁文俊率三个团的兵力驻守在此,并成鼎足之势展开部署:一个团驻扎在剑门关东侧沙坎河、红岩寺一线,近可作关口守兵后备,远可瞰制我川陕根据地;另一个团把守剑门关南20公里外的武阳铺一线,向北可防我军破关南进,向南则威胁我军渡江北上;其精锐嫡系杨倬云团驻扎剑门关,负“把门将军”之重任。在红军渡嘉陵江前夕,敌人还用10匹骡子驮来四万块银元作为赏金,以激励守关官兵。
敌人的如意算盘是这样拨弄的:他们把嘉陵江沿岸的船只收缴一空,逼迫红军从上游水浅处过江,然后,利用剑门关的险要地势,组织面北防御,与北面在广元一线面南防御的胡宗南部遥相呼应,妄图把红军挤入剑门关与广元之间的狭小地带,实施两面夹击,消灭红军于“金牛古道”之上。
不料,几天来红军出其不意地渡江,并从侧后向剑门关而来,一下子砸断了敌人苦心设计的江防链条,打乱了他们的如意算盘。剑门关守敌如坠五里雾中,半天回不过神来,迟迟不敢向上司报告红军突破嘉陵江的消息,妄图以最快的速度把我军重新逼回江东,以瞒过主子。但红军渡江以后,连日来势如破竹,横扫两岸的敌人,使之顾此失彼,无力招架。守敌见无法隐瞒过去,才于三日后电告蒋介石和四川“剿总”刘湘。
敌人见凭借嘉陵江堵截红军的企图已经告吹,就重新调整部署,妄想利用剑门关天险,堵住我军西进。剑门关一场恶战势所难免。
通晓用兵之道的徐向前,在考虑渡江作战方案时,就已经特别注意到剑门关。他认为,强渡嘉陵江战役成功与否,要着在渡江,用兵在雄关。因此,他始终把强渡嘉陵江与攻打剑门关作为一个整体来考虑。经过周密的实地勘察,他发现,剑门关从北向南看,壁立千仞,确实险要;而由南往北看,却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并有长长的斜坡地,这对于擅长攻坚的红军来说,险要之中又有机可乘。于是他打破历代兵家攻关的惯例,决定以南北夹攻之势,夺取剑门关。
4月1日,红三十一军九十一师一部在剑门场以东,迅速切断剑门关守敌与广元、昭化及沙坎河等地守敌的联系,从东南面的黑山观、凤垭子等地突破攻关;红九十三师一部从剑门关以南的五里坡到梯子岩直插关口;红三十军八十八师一部,从剑阁经汉阳铺和天生桥一带,向东北急进,沿途所向披靡,在抵达剑门场西部之后,立即发起猛攻。4月2日拂晓,红军对剑门关守敌形成了东、南、西三面包围之势。
攻打剑门关的主力是红三十一军的四个团。红三十一军是从安徽西部六安、霍山的农民起义中诞生,在大别山区的鄂豫皖根据地成长,在川陕根据地的反“围剿”斗争中壮大,在1933年7月于木门正式成立的。参加攻打剑门关的九十三师三个团以及九十一师的二十六团均是屡建战功、威震敌胆的英雄部队。
指挥攻打剑门关的是方面军副总指挥王树声。这位与方面军同时成长起来的大别山英雄、驰骋川陕边的名将,此时正值而立之年,英姿勃发,足智多谋。作为方面军副总指挥,他协助徐向前指挥部队已经半年多了。强渡嘉陵江战役一开始,他就亲临渡口,调动兵力和船只,指挥部队过江。我军强渡成功,部队正准备攻打最险要也是最后的江防工事——剑门关,他又带着军预备队二七四团二营,沿着嘉陵江西岸的“云翠廊”石板路,跑步赶到前沿阵地。
王树声一到阵地,首先察看敌情。敌人依仗剑门关两侧山头险要地形及预构的集团防御工事,企图固守,红军硬攻有困难。王树声当机立断,调来不轻易动用的方面军迫击炮营,集中迫击炮和机枪的火力,掩护突击队对敌人的各个集团工事实行逐点攻击。经过反复冲杀,外围之敌被击溃了,敌人大部向制高点主峰退去。
临近上午11点,天空乌云由淡变浓,雨越下越大,地上的水顺着山沟往下淌。攻击部队在迫击炮和轻、重机枪掩护下,一次又一次向敌人主峰阵地发起猛攻。垂死挣扎的敌人也集中主峰上的火力,不歇气地向红军攻击部队倾泻。红军的炮火压制不住敌人的火力,攻击部队一次又一次地退了下来。
突然,山谷中出现了一阵混乱的喊叫声。敌人在强大的炮火掩护下,企图夺回失去的阵地。王树声轻蔑地说:“死到临头还想反扑!”他镇定自若地观察着战场的情况,望远镜拿起又放下,冷静之中显然又有点焦急。
离王树声副总指挥不远,作为军预备队的红二七四团二营正在等待出击的命令。营长陈康那时才20岁出头,又是个急性子,一听到枪声,就想往上冲。看到兄弟部队攻关失利,他急得直跺脚,右手按着插在腰间的手枪,眼巴巴地等着王副总指挥下命令。
其实,战士们比陈营长还着急。渡江前,该营进行了政治动员,大家知道这次西征是要和想念已久的中央红军会师,高兴得又蹦又跳,求战情绪很高。同志们表示:“就是赤手空拳,也要砸开剑门关,迎接中央红军!”“打好剑门关这一仗,向党中央报捷!”他们把打开剑门关作为迎接中央红军的见面礼。
《跨越雄关》 嘉陵江畔的搏击剑门关,被踩在了红军的脚下(2)
王副总指挥还在观察战场情况,似乎没有觉察到身边这些早已按捺不住的预备队指战员们的焦急心情和跃跃欲试的动作。
“又退下来了,搞么子!”这是一个湖北口音的战士在埋怨。他瞪起眼睛,望着攻击部队,急得要跳起来了。
陈友寿师长和叶成焕政委也有些沉不住气似的,在一旁议论道:“部队经过长途奔袭,又苦战了一天一夜,是该使用预备队的时候了。”
“把敌人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到了较量后劲的时候,该投入后备力量解决战斗了。”
“对,是到放老虎出笼的时候了。”
陈康估摸着这一下该上去干了,就给营政委递个眼色,一同向王副总指挥表态:“请首长下命令吧,我们保证把主峰阵地拿下来!”
王树声没吱声,他仍用望远镜在敌人的主峰阵地上搜索着什么。
王副总指挥是非常理解身边这些同志的心情的,也是极为信任二营全体同志的。这支部队是他从鄂豫皖搞起来的。从只有几十个人的游击队开始,他就带着他们打土豪,分田地,发动农民起来闹革命,队伍一天天壮大,直到编成连、营。在川陕革命根据地,这支老部队已发展成三十一军。多年来,他以自己的英勇和智慧,培养出这支部队擅长攻坚和夜战的战斗作风。他很喜欢二营,总是把最艰巨的任务交给它来完成。1934年,在反“六路围攻”最紧张的时刻,二营趁一个漆黑之夜摸上青龙观,消灭了敌人一个旅,突破了敌人的核心阵地,给全军大反攻创造了有利条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