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003_10317810_0-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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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这些方法可以选择,那为什么经常用的仍然是反感控制和惩罚呢?可能因为这些方法执行起来更困难,而且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看出效果。控制行为的最迅速有效的方法是使用惩罚或威胁,而使用这些方法所需要的是很多的精力。所以,相比之下,它们不如惩罚。
我们前面曾提到,斯金纳强烈反对使用惩罚。他说:“假如我可以为人类做点贡献的活,那就是找出惩罚的替代物”(Krasner,1989,)。但是他也不是完全反对使用惩罚。在他后期的研究中他重新阐明了他的立场,他认为有一些例外的情形中使用惩罚更为有效。(过激的惩罚也许会使行为受到永远的抑制,但也会引起强烈的情绪反应,阻止了迸一步的学习。不论什么时候使用惩罚都有可能产生情绪副产品。)例如,对于一个有自残行为的自闭症儿童,使用简要的无害的反感控制会比较有效。这些儿童可能会自己打自己,咬自己,或是拿头撞墙,或以其他的形式伤害自己。在有的儿童身上使用一些简单的惩罚(如打一记耳光或进行一次电击)可以阻止这种自残行为,只要自残行为受到抑制,就可以塑造积极行为。在承认惩罚有时可以达到目的的同时,斯金纳强调如果仅满足于惩罚的后果而不去寻找一个非惩罚的替代品,那就会犯错误。
第三章 B。F。斯金纳和激进的行为主义 问题行为:原因与治疗
斯金纳认为:对于神经症、精神病和其他的行为问题都可以在环境中找到病症的原因,例如特殊的强化经历,过度缺乏或过度满足,粗暴的惩罚等。这些基础的解释性概念既适用于对正常行为的解释,也适合于对异常行为的解释,只是在异常行为中,环境因素的作用更剧烈。那些令人讨厌的或危险的行为,常被认为是心理疾病的反映,但它们可能是通过学习获得的。
可以拿恐怖症这种极端的情绪反应为例。当一个患有恐怖症的病人遭遇某种情景,或是当他想起了某种情景引发了内部事件时,他在行为上就有突然的、剧烈的变化。这些变化包括心跳加快、出汗、脸色变白或其他条件反射,有时也有逃离或躲避之类的操作性行为。问题是:为什么这个人会作出这样的反应?如果我们仅仅解释说“这个人有恐怖症”,或是“她有情绪冲突”,或者“你有一种潜在恐惧”,这会使我们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又怎么能找到正确的答案,就更不能为治疗提出什么好的建议。斯金纳认为:如果我们将这些行为视为习得的反应(例如,此种行为是过去特殊情景中受惩罚的结果),然后直接去改变这些行为,而不是去分析所谓的“内部情绪问题”,这样可能会更有效。根据这种观点,问题在行为而不在人。
也许有人会问:“那么有恐惧症的病人产生的那些恐怖的念头和体验从何而来?难道它们不存在于病人身上吗?对这些恐怖的念头和体验又将怎么处理呢?”我们必须时常记住的一点是斯金纳没有区分“在皮肤下”发生的事和在环境中发生的事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在刺激、反应和行为结果中可以发生任何事情。个体的思维和情感可以像外显行为那样由外部刺激和行为结果来影响和形成。许多情景既可以影响外部行为,又可以影响内部行为。惩罚和反感控制既可以产生每个人都可以看到的情绪反应(外在的逃避行为),又可以产生只有个体才能直接体验的内部经验(特殊的体验和念头)。事实上不论外在的事件,还是内在的事件,都会受到同一种规律的制约。
正如前面曾提到过的,许多不良行为都可以追溯到过度的反感控制或惩罚。为了逃避,个体可以做出身体上的退缩或远离,或者做出一些不易观察的行为,例如幻想、做白日梦或注意力不集中等等。个体对于企图控制自己行为的力量可能以暴力的形式反击;如果没能做出这样的反应,也可能会以极度消极的方式来逃避反感控制。
当一个人接受反感控制或惩罚时会遇到各式各样的刺激,这些刺激可能在原来的情景中引发诸如恐惧、焦虑、抑郁、愤怒之类的情绪,通过条件反应,这些刺激会在今后相似的情景中引发相同的情绪反应。这个过程可以用来解释我们的许多不合理行为。如果一个孩子因为不愿意学习而受到严厉的惩罚,那么与学习有关的各种刺激都会引起他的情绪反应。当这个孩子在学校中学习或想学习时,这些情绪反应——恐惧、焦虑等就会再次出现。如果没有其他原因,而这种情绪反应又没有消失,那么这个孩子最终可能逃学、辍学,以后再也不想学习了。很明显,这一切对他的影响持续时间很长。更激烈的惩罚会使得情绪反应更激烈,例如使恐惧、焦虑程度加深,或者出现其他的反应,人们会认为他有神经病或精神病。当然,在一个人的一生中很难会出现这种情况,仅此一件事就对一个人有这么大的影响。但是如果重复使用惩罚,年复一年地使用反感控制,结果也就不难想象了。
问题行为产生的原因除了反感控制和惩罚以外,还有不充分的正强化或是对不良行为的强化。例如,在一个拥挤的家庭或是学校中,父母或老师太忙了,没能注意到孩子听话的行为。如果他的良好行为可以以其他的方式得到强化,那么这种注意的缺乏倒没有大的妨碍,例如有来自同伴的赞同和关注,或者是可以独立完成一些活动。但是,如果他得不到其他方式的强化,例如他要在诸如读书、写字、画画、作算术或其他可以独立完成的活动中得到强化,他首先必须学会如何进行这些活动。他必须在这些活动中表现出一定的熟练程度,或者是能够取得一定的进步(即学生可以有效地操纵环境),才能获得强化。
如果孩子们听话时没有受到家长的注意,良好行为又没能以其他的方式获得满足,孩子就可能故意不听话来获得强化。一些过激的行为往往受到注意:哭闹、抱怨、尖叫、打架、做事拖拉、逃学、蓄意破坏等。这些行为是由于它们受到注意而形成和保持,即使这种注意中包含斥责和威胁的成分(任何一种注意都比没有受到注意好)。出现这些行为的孩子通常被称为“调皮捣蛋”或“情绪障碍”,这样就忽视了他们受到的各种强化。
对于个体或社会有危害的行为需要加以治疗。斯金纳认为治疗的关键在于改变可观察的行为和环境,而不是去找寻什么内部的智力或情绪问题。他的假设是当外部行为和环境得以改善时,内部困扰的想法或体验也会得以改善。而对一个人生活中受到的各种强化的分析,往往可以帮助我们认清需要改变的对象是什么。这就包括评价个体所处的环境,在该环境中他特殊的行为方式以及行为的结果。一旦我们知道了这些细节,我们就可以帮助他改变那些他讨厌的环境,重新塑造和保持理想行为,消除不良行为。
在治疗问题行为的过程中使用斯金纳的观点的心理学者称为行为治疗师或行为分析师,而他们的技术通常被称为行为矫正和应用行为分析。与其他的心理医生不同,他们不会去找个人内部的原因,例如“自我力量虚弱”或“自我概念扭曲”。他们认为只有找到形成和保持问题行为的环境因素,进而改变它,他们的这些方法在许多情况下都得以运用。这些方法的基本内容可以简要概括地介绍给家长、老师等人。行为矫正的第一步就是准确地描述目标行为,这样才有明确的目标,我们才知道要改的是什么。这样,当我们做出改变的努力时,就可以安排出我们可以评价行为改变程度的变化来。
以下我们举出简要的例子来说明怎样进行行为矫正。如果一个孩子以前有退缩行为,反社会行为,现在我们忽视这些行为(让行为自生自灭),同时对他所做出的任何符合社会要求的行为给予赞赏和关注,他的情况就会逐渐好转。接下去,增长的社会性行为要得以维持必须有外界的关注。(这也是前面讲过的塑造过程。)如果孩子的攻击性行为还没有达到足以伤害他人他物的程度,我们可以忽视他的攻击性行为,并且对他的非暴力的、合作的行为给予赞赏,就可以逐步纠正他的暴力倾向。在精神病医院中,精神病人稀奇古怪的行为有时会因为护士、医士不再注意它们,不再强化这些行为,同时正常的行为又会带来真正的强化,这样那些怪异行为就会逐渐消失。使用行为塑造技术已经成功地治疗了自闭症、言语障碍的儿童和僵直性精神分裂症的哑巴成人。首先,只要他们注意到了“老师”就给予强化,例如,一支口香糖、一块糖或一杯汽水。然后要他们发出任何声音,与单词的发音越来越相似的声音,对问题作出反应等等,直到他们开始说话。
在多种情景中(包括精神病院、学校、少年犯的家庭)常使用的一种改变行为的技术就是代币制。代币可以是纸票、假钱等等,它是用来作为强化物的。个体获得了代币,就可以用它来交换食物、特权或是其他的强化物。为了获得代币,个体要做出某些特殊的行为:一个精神病院的病人必须打扫自己的房间,学生必须完成家庭作业,一个少年犯必须停止打架,去正常上课。虽然如果不使用代币制不一定就能导致良好行为,但是可能性还是挺大的。有的时候,行为的结果本身就是一种强化,所以就可以不用代币制。例如,病人打扫卫生的行为,可能因为清洁的环境而受到强化,学生的学习会因为学习的效果而受强化,那个少年犯可能因为与别人建立了新的友谊,学习上有了好的成绩而得到强化。
斯金纳举了个有趣的例子来说明,为什么传统的心理医生治疗有些问题行为时会有效,因为他们给患者提供了非惩罚的关注。在一个被接受的、没有人吹毛求疵的治疗环境中,患者就会做出那些以前由于惩罚或惩罚的威胁而不敢做出的行为。他会回忆起曾经忘记的东西,会做出一些攻击性的行为或无逻辑的行为。在这些不会惩罚他的治疗师面前,那些曾经受到过惩罚的行为出现时,惩罚的效果没有了。换句话说,由于这些行为引起的情绪反应减少了,患者不会感到罪恶,这样也就不会努力逃避了。
我们应该注意的是:斯金纳并不否认一些生理心理的障碍(例如大脑器质性病变)会导致问题行为的可能性。但是,他仍然继续强调环境的决定作用,并且认为我们应该仔细分析这些因素,而不要去找什么其他的原因。
斯金纳的行为主义观念既可用于分析严重的异常行为或问题行为,也可用于分析日常生活中正常人的行为。我们每个人都希望从各个方面提高自己。例如,我们会认为如果对别人更友善些会更好。为了做出这种行为改变,我们可以记录一下一周以来我们向别人讲述一些令人愉快的事情的次数(有时仅仅了解这些数据是不足以改变我们的行为的),这个数据可以作为我们将来进行行为频率对比的基线。我们可以设定一个目标来逐渐提高我们赞美别人的次数,这个目标应该足以使我们得到强化。为了帮助达到这个目标,我们可以定期地做一些对自己有强化作用的、令人愉悦的活动,比如去喝杯咖啡、去看电影、打场高尔夫球或是什么其他的活动,这些活动都应安排在我们赞美某个人之后。换句话说,在做出理想行为之后就给予正强化。
一旦我们达到了既定目标,就可以设定一个要求更高的目标。有时可以采用层进制(有些像代币制):每一个对别人赞美的评价都视为一个点,要强化自己之前,必须达到一定数目的点。需要的点数逐渐增加。自我改变的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就是它们是由自己强化的结果来维持的,例如我们赞美别人.别人就更可能以友好的方式对待我们,而这就有强化作用。
斯金纳晚年对老年问题比较感兴趣。正如人们所预料的那样,他从行为主义的角度来看待这些问题,认为随年龄增长带来的身体上的不便和智力迟缓可以用多次练习的方法解决。为了记住要带伞,每次天气预报说有雨时你就把伞挂在门把上;为了记住即时产生的好的想法,身边常备一个笔记本或录音机;在你跟别人谈话时,为了避免你忘了你想要说的内容,就言简意赅;为了使自己仍保持思维活跃,就缩短每天工作的时间,在休闲的时候就别去做那些费脑筋的事,例如下棋或猜谜。休息时最好做一些与脑力活动无关的事。为了减轻你对死亡的恐惧,你可以多谈谈死的事,多和那些对生活充满渴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呆在一起而别老想着死的事,去参加一些有意思的活动。(他的意思是如果花更多的时间在愉快的事情上,就会用更少的时间来想死的恐惧)。(在波士顿杂志桑阿尔菲,科恩写的一篇文章中,他引用斯金纳的话,他说他不怕死,但怕没有完成他的工作。在他去世前不久,纽约时报报道说斯金纳对自己何时死亡不感到担心和焦虑。很显然,他能以自己建议的那些方式去对待死亡。在1990年8月10日,大约在他去世前一周,在美国心理学协会的年会上,他还作了简短发言,并因为他一生对心理学研究的贡献而受到该协会的奖励。)”这些就是斯金纳关于怎样欢度晚年的几条建议。(可以参阅本章结束时的参考文献《欢度晚年》。
第三章 B。F。斯金纳和激进的行为主义 评述
斯金纳的激进行为主义不是现存的唯一的行为主义心理学派,但是它得到的关注最多。其中的一个原因是,它是一个对我们传统的解释人类行为的方法的一个巨大挑战。正如我们前面详细讨论的那样,斯金纳不允许诸如情绪、观念之类的内部描述进入他对可观察行为的解释。他虽然承认情绪、思维的存在,但他不把它们视为行为的起因。在他看来,它们可以作为结果来解释:那就是情绪和思维是由基因物质来提供体验和思考的生理心理基础,由过去和现在的环境提供体验和思考的细节内容。
斯金纳以本质上相同的方式来分析诸如大声朗读、写字、开车、打球这类的外部活动和情绪体验、思考等内部事件。不论一件事是内部的、不可观察的,还是外部可观察的,关键的东西还是基因遗传和个体经历的外部环境,两者中又以后者为重。
这又使我们看到了斯金纳观点中的矛盾所在:情绪和思维不是行为的原因,而是需要解释的反应。这和我们在社会中所学到的东西截然相反,社会所教给我们的是在解释外部行为时,内部状态——诸如快乐、幸福、希望、勇气、沮丧、悲伤、气愤等等,很大程度上决定我们的行为。
在这里我们重申前面曾提到的一点:斯金纳不允许我们将内部状态作为解释行为的原因。例如,在“因为他灰心丧气,所以今天没去上班”或“我感觉不错,所以今天干活特别有劲”这种描述中,行为被归因于情绪的好坏。但是,在斯金纳的分析中,你会发现,让一个职工不去上班,感到灰心丧气的是工作中缺乏正强化,而让人心情愉快、工作带劲是因为工作中有正强化。换句话说,内部的情绪状态是外部环境影响行为的副产品。
在解释行为时真有必要避开内部的情绪和状态吗?那样做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