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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短篇合集-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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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青儿问:“不知道这剑,怎么个处置法?”
  “我盘算过了,此去洞庭湖不远,咱们雇一小舟,寻那水深处,神不知鬼不鬼扔将下去。”
  正说着话,有人叩门,青儿去开,外面站了三名店小二:一名提酒壶拿酒盅,一名捧卤味拼盘,另一名端香喷喷的葱爆牛肉。
  三人进门就将酒菜置于桌上说:“酒菜来了,请先用,后头还有好菜,立刻送来。”
  说着就要出去,常玉芬道:“等一等,送错了,将这酒菜都撤走!”
  店小二说:“没错,是梅大爷叫送来的,指名给三位洗尘!”
  “替我谢了,说是我们心领了。快快将我们要的三碗面,两盘卤味送来。”
  店小二进退两难,突然人影一闪,进来三人,其中两个护院装扮,为首的正是自称“流星快剑”的梅源。
  梅源吩咐店小二:“不妨事,继续上菜吧!”
  转脸看常玉芬:“梅某来陪前辈喝两盅,不知前辈赏不赏脸?”
  “不是赏不赏脸。”常玉芬冷然道:“无功不受禄,梅大侠的酒席,我常玉芬心领了。”
  “不必客气。”梅源说:“梅某没别的用意。当年冯家大劫,前辈不惜冒险救出青儿姑娘,并且将之抚育成人,这种仁风义举,人人称道。我梅某对前辈由衷景仰和钦佩,知道您打敝庄路过,特来为前辈洗尘。”
  “我与梅大侠素昧平生,不敢当。”
  “前辈说哪里话,前辈虽与我素昧平生,我对前辈却是仰慕已久,这酒席只是聊表寸心,前辈请别嫌弃。”
  常玉芬略一沉吟,道:“既是如此,却之不恭,受之有愧,明日再回请梅大爷。”
  “前辈不愧女中豪杰,真是痛快!痛快!梅木,快斟酒!”自顾自高举酒盅,道:“多谢赏脸,我梅源先干为敬。”
  一席酒宴,梅源频频举盅劝饮,酒过数巡,梅源一拍掌,四名家丁抬来一口箱子,梅源道:“打开来,请前辈过目。”
  揭开箱盖,里面是一锭锭金光闪闪的元宝,常玉芬惊讶道:“怎么回事?”
  “前辈,梅源心直口快,这些金元宝足足三千两,前辈若携带不便,换成银票也成。”
  “我不明白,怎么回事?”
  “前辈是聪明人,一点就通,这三千两黄金,三位置奴买婢,一生一世也享用不尽,前辈犯不着千里迢迢去扔彩虹神剑。”
  常玉芬霍然变了脸色,不乐道:“梅大侠的意思,是拿这三千两黄金换了彩虹神剑?”
  “不错,梅某正是这个意思。”
  “彩虹神剑本是无价,别说三千两黄金,就是三万两,也是不换。”
  “前辈……”
  “我们一路劳顿,梅大侠请!”
  梅源堆下笑脸:“前辈,何必死心眼,那彩虹神剑扔了也是扔了,何不换了黄金?”
  “我常玉芬只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黄金在我犹如粪土。青儿,纪良,送客!”
  梅源垮着脸走出去,到门口,忽听得常玉芬道:“小二,去告诉你们掌柜的,明天中午,办同样一桌酒席,送到梅大侠府上!”
  当夜,常玉芬和青儿一房睡,纪良则宿隔壁房。
  奔波一天,青儿倦极,正要恍惚人梦,忽听得外面一串洞箫声。
  青儿本就通晓音律,不觉凝神细听。
  箫声悠悠荡荡,飘飘渺渺,吹的是晋朝桓伊所作的笛曲“梅花三弄”。
  夜深人静,箫声悠然回荡,青儿披衣而起,想循箫声寻去。正要开门,忽听得隐隐脚步声,“梅花三弄”仍袅绕不去。
  青儿正惊疑,箫声忽然止住,有人沉声喝道:“哪里去?”
  青儿拔开门闩窜出去,院子里两条人影僵持不下,一个似乎想遁去,另一个却拦他去路,那想遁去的说道:“此事与公子不相干,公子请勿插手。”
  那公子冷哼一声:“既然让我碰上了,焉能眼睁睁看你掳人?将人放下!”
  “公子,再奉劝你一句,留着一张嘴,闲来好吹箫散心,否则,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青儿循声望去,没错,那家伙将人揽在腰间。
  青儿忙窜步过去,说道:“什么人?胆敢这里掳人?”
  “好啊!又跑来一个多事丫头,闪开!否则休怪我……”
  青儿藉着月光一看,那家伙手中揽的,看着眼熟,仔细一瞧,哎啊!不正是纪良么?青儿一惊非同小可,急急问道:“你掳我弟弟做甚么?”
  “哦!原来是青儿姑娘,回去告诉飞刀娘子,彩虹神剑无价,你弟弟亦无价,无价抵无价,不正是一件公平交易?”
  “你敢!”青儿取下腰带就要扔去,一旁的公子倏然一挪脚步,持箫接她一记,青儿怒道:“你闪开!”
  “姑娘,人现在是昏睡的,当心摔着他。”
  青儿一愣,眼里顿时发出灼灼怒火:“你把我弟弟怎么了?”
  “你弟弟很好,只是中了迷药昏迷罢了。还给你也成,只是你没有解药,不如让我带走,明天中午,拿剑到落鹰坡,咱们以剑易人。”
  “你……”
  青儿正要冲上前,忽听房里传来兵器碰击声,青儿稍一犹疑,那掳人的家伙迅速跃上墙去。
  青儿还待追赶,房里的兵刃铿当响得越发嚣张,那公子提醒她:“快进去瞧瞧!”
  房里,常玉芬持彩虹神剑力抗五人,神剑并未出鞘,常玉芬被缠恼了,便道:“我不是不能敌你们,只是不愿见到血腥,各位趁早走脱,我飞刀可是不长眼的。”
  五人互相打眼色,其中为首道:“走!”
  于是有的越窗而逃,也有的夺门而出。
  常玉芬见青儿脸色不对,便问:“外面怎么回事?”
  “纪良给掳走了。”
  常玉芬吃了一惊:“哪里来的?”
  “不知道,身手不错,纪良昏迷在他手里,我不敢轻举妄动。师父,这里怎么回事?”
  “刚才箫声响时,有人窥探,你出去后,他们跳窗而入,企图抢夺彩虹神剑。”常玉芬叹了一口气:“人心贪婪,可见一斑。”
  看一眼那公子:“你是谁,刚才是你吹的箫?”
  “晚辈伍宗父,刚才箫声扰了前辈清梦,请别见怪。”
  “箫吹得太好了。银箫大侠伍玉郎认识么?那人亦吹得好箫。”
  “是家父。”
  “伍玉朗是令尊?”
  “正是。家父是彩虹大侠冯前辈知交好友,近日听说青儿已报血海仇,还听说前辈将扔弃彩虹神剑,家父担心横生枝节,特命晚辈前来效劳。”
  常玉芬瞅紧他问:“你可是伍玉郎的大公子?”
  “正是。”
  “多大岁数?”
  “廿三。”
  “冯家大劫的时候,你几岁?”
  “家父告诉我,那年八岁。”
  “令尊还告诉你什么没有?”
  “家父说彩虹大侠冯前辈……”声音渐渐低下来:“曾将他女儿许配与我。”
  青儿倏然热了脸,呐呐道:“你……真是伍家公子?”
  “是。”他说:“冯家大劫后,我们都以为青儿姑娘遇了害,未料今日得以相见,真乃不幸中的大幸。家父吩咐过,见面好好给前辈磕头,谢您大恩。”
  说着,便要俯身下去,被常玉芬一把搀起:“说什么谢大恩!快告诉我,你又怎知我行踪的?”
  “我赶到冯家庄,听人说三位前日离开冯家庄,故而一路寻来。”
  “哦,冯家庄那边情形如何?”
  “有人在冯家庄四处挖掘,他们说神剑可能藏在冯家庄。”
  “果然被料中了。”
  窗外人影一闪,青儿咬牙道:“好家伙,鬼鬼祟祟。”
  人瞬即跟出,腰带扔将出去,倏即又抽了回来,只听一声惨叫,接着匡当脆响。
  青儿喝道:“什么人?”
  仔细看,原来是店小二。
  青儿惊愕道:“三更半夜,你鬼鬼祟祟,做甚么?”
  “冤枉,冤枉。”店小二道:“深夜有人来宿店,吩咐小的送茶水,不料走到这儿,忽然手上一麻,也不知……”
  看一眼青儿手上的腰带,不觉咋舌:“姑娘,你好厉害。”
  青儿也不与他罗嗦,问道:“什么人来宿店。”
  “我也不知道,是个四十来岁的爷儿。”
  突听得那端朗笑,声音十分熟悉,青儿一怔,喃喃道:“这声音好耳熟,莫非是师叔?”
  “哈哈哈!”人随声音踱过来:“青儿耳灵,正是师叔。”
  来人中等身材,留一脸络腮胡子,黑里眼睛仍旧炯亮。
  闻声而出的常玉芬喜道:“原来是莫何!”
  莫何,常玉芬同门师弟,人称“无敌飞鞭”。当年青儿从常玉芬学得剑术和飞刀绝技,又从他处习得无敌鞭法。青儿之所以能报血海深仇,大半归功无敌鞭法。鞭,不是兵器之王,但它以柔克刚的特性,是其他兵器所不能及的。青儿的鞭法已臻上乘境界,手中无鞭时,便解下腰带当鞭使用,无往不利。
  数月不见莫何,青儿大喜,道:“师叔,您老人家好吗?”
  “好!好!青儿,你真是要得,在白马庄不但杀了恶霸白世杰、郝总管,还取回彩虹神剑。你师叔莫何,一听到消息,乐得四处寻你们师徒。如今可好,叫我寻上了。”
  莫何说着看伍宗父站一旁,讶道:“这位公子是?”
  伍宗父忙道:“晚辈伍宗父。”
  “如此说来,莫非是青儿自小许婚那位?”莫何上上下下打量伍宗父:“伍公子一表人材,只不过,你真是伍宗父么?”
  伍宗父正色道:“晚辈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自然是伍宗父。”
  “你是伍宗父,那就好。”莫何又转脸看常玉芬:“你们不在冯家过那自在生活,却要风尘仆仆出来奔波,这是为何?”
  “我是遵照崔风妹妹遗嘱,准备将彩虹神剑扔弃。”
  “师妹莫非疯了?彩虹神剑是稀世珍宝,怎可扔弃?”
  “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既如此,师妹不妨将剑交与我,由我处置。”
  “你……”常玉芬讶道:“你用鞭之人,要剑何用?”
  “剑之用处大矣。我听说青儿报血海深仇时,先用鞭法夺回神剑,再用神剑杀了白世杰、郝总管,你说,剑不是用处大矣?”他嘻嘻笑着:“更何况,神剑即使不用,可以藏之名山,传诸其人。”
  常玉芬倏然色变:“莫何,不要开玩笑了!如今纪良被人掳走,我这里正着急,开什么玩笑?”
  “纪良?纪良是——”莫何恍然大悟:“哦,是青儿的弟弟,我也听说了,纪良是遗腹子,在白马庄长大,那白世杰还当他是亲骨肉呢。怎么,他被掳走了?”
  青儿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莫何沉吟了一下说:“那人说明天正午,落鹰坡,以彩虹神剑易人?”
  青儿称是,莫何立即拍拍胸脯:“好,你们明日携剑前往,我自有道理。”
  常玉芬冷冷道:“你有什么道理?”
  “到时就知道了,不过话说在前头,横竖剑是要扔弃的,不如赏与我吧!”说完大踏步走了。
  “师父,师叔要剑,您给他吗?”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不能给他。只是青儿,剑是你冯家的,你有绝大的权利。你师叔若强要剑,你给是不给?”
  “这……师叔授我鞭法,恩同再造,师叔若真要剑,青儿无话可说。只是我奇怪,师叔一向为人正直,与世无争,难道会为了一把剑,起了贪念?”
  “我也这么想,依你师叔淡泊性情,应不致如此,如今他来要剑,真出乎我意料。”
  常玉芬等人到时,落鹰坡已鹄立了二三十名汉子,他们手持兵器,一身劲装,气势倒也颇能唬人。
  常玉芬师徒不惊不惧瞄瞄众人,说:“你们主人呢?”
  “喏,那不就来了?”
  望眼过去,那端三人从小径逶逦行来,常玉芬咬牙道:“是你!”
  为首那人正是自称“流星快剑”的梅源,跟在梅源后头的是昨夜掳走纪良的家伙;而纪良,则被反绑双手,神情疲惫。
  梅源站定了,拈须微笑:“前辈,不是我梅源要得罪,梅源爱剑若痴,只好出此下策。喏,仔细瞧瞧纪良不是好好的么?”
  “姓梅的,不是我要泼你冷水,你若知道‘其璧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就应好好放了纪良,不要再打彩虹神剑的主意。”
  “我不懂什么‘其璧无罪,怀璧其罪’,我只知宝剑赠英雄是一椿雅事。”
  “宝剑赠英雄?哼!当年的彩虹大侠冯子和,是一个无人堪与匹敌的剑侠,可是最后免不了一场横祸。你梅源何德何能?即使有缘得剑,恐怕还不配用它!”
  梅源大恼:“前辈的意思,是舍不得这把剑?我倒要看看,你是舍不得剑呢?还是舍不得纪良?”喝一声:“长贵!”
  那掳走纪良的家伙应声:“在!”长刀迅速架纪良脖子。
  常玉芬和青儿互望一眼,梅源冷冷瞅过来,说:“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我喊声抛剑,就把剑抛过来!不然让你们见识长贵的刀法。”
  事态紧急,常玉芬剑在手中,正准备抛出……
  “且慢!”梅源道:“拔剑出鞘,我要看看,究竟是不是彩虹神剑?”
  “好,让你见识见识——”
  常玉芬唰地拔剑出鞘,霎时只见七彩虹光眼前闪烁。正午的灿灿阳光和七彩虹光遇个正着,形成万道炫人眼目的烈光。
  突然听见一声惨叫,声音来自长贵。
  原来他被一条腰带缠住手腕,长刀滚落地面。
  众人正惊疑,忽又见一条长鞭紧缠纪良腰部,纪良身子迅速腾空而起,眼看要摔落地面,有人飞窜过去,拦腰抱住他,再飘然落地。
  “哈哈哈!名师高徒,青儿,你那一腰带恰到好处,而师叔这一鞭也不含糊,喏,这会儿,纪良不正在我手中?”
  梅源定神一瞧,不禁大愕:“你是谁?”
  “哈哈哈!你不识得老夫么?你即使不识得老夫,总应认识老夫手中之鞭吧?”
  梅源呐呐道:“你莫非是无敌飞鞭莫何?”
  “正是老夫!”莫何说着笑瞅常玉芬:“肥水不落外人田,这剑,赏了我吧!”
  “咱们自家人,要剑回去再谈。”
  “别来缓兵之计,纪良给你,剑给我!”
  “你……”
  “我尊你是师姊,要想强夺,还不是探囊取物么?”
  常玉芬气极,青儿忙央求:“师叔,咱们回去再谈,别让人看笑话。”
  “好!”莫何亲热揽住纪良肩头,回脸朝梅源笑笑:“姓梅的,无敌飞鞭要的宝物,你也想要么?回去练个十年八载,再来与老夫较量。”
  梅源闻言大怒,倏地飞窜莫何眼前,嘴里叫道:“你坏我大事,又冷嘲热讽,来得去不得!”转脸吩咐:“谁能夺下彩虹神剑,重赏!”
  青儿怕纪良再遭挟持,忙窜过去,拉着纪良便走。
  那些护院、家丁哪里肯放?将常玉芬等四人团团围住。
  伍宗父悄声道:“你们突围出去,我来断后。”
  边说边举箫挡路,常玉芬挥动未出鞘的彩虹神剑,青儿扔腰带,三人连手,有的兵器被常玉芬打落地上,有的被腰带缠到半空摔下。
  伍宗父的箫虽然短小,但招数精悍,刀剑近他不得。一护院几次试图刺他,刀锋逼近,感觉一股强劲力道飕飕窜来。
  那护院不知厉害,人随刀锋冲过去,伍宗父稍一闪躲,举箫往前直搠,正中心口,护院昏死地上。
  常玉芬说:“走!”便拉青儿、纪良冲出。
  另一端莫何挥舞手中鞭子,仍不忘嘻笑怒骂:“姓梅的,我莫何这一生只服了彩虹大侠冯子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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