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凤来仪之八字谶 作者:王熙宁(潇湘书院vip2014-06-27完结)-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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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多少吃点吧。”执箫在我身后细声劝说我,可是我真的没有胃口。
我摆摆手,道:“撤了吧,我吃不下。”
执箫叹息一声没说话,见我在窗边吹冷风,遂走过来给我披上件厚衣服。
“主子……”她轻声开口劝道:“若是生了病便不好了,您还是得顾惜着点自己的身子。”
我回头见她眉眼神色不太对,便问道:“执箫,有什么事情么,你脸色不太对。”
她敛下眉眼神色,淡笑道:“主子多虑了,执箫…只是最近事情多,有些累了。”
她以为她瞒得好,可这么多年的相处,她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的紧,一个眼神飘过来我就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如今她这幅样子必然是有事情瞒着我。
我冷声开口道:“执箫,你既然承认我是你的主子,便不该瞒我事情。”
“主子,我……”执箫皱眉,极是为难的模样。
“罢了。”我想我可能有点偏激了,转头望向窗外,淡淡道:“你不说便不说吧。”
屋子重回安静,半晌,执箫在我身后,轻声开口道:“陛下昨夜去了椒房殿……”
心口咚的一声破了个洞,冷风灌进来,四肢也渐渐被冰冻。有那么一瞬间,我没有回过神来,我不知道执箫在说什么。
他去了椒房殿,去了秦梓那里。是,他们本就是夫妻,可是……
苏珩,这就是你在报复我么?这就是你给我的教训?
好,真是一击命中的高招,我真是没有错看你。
我勾起唇角,笑得开心,道:“那还真是恭喜咱们的皇后娘娘了,执箫,去送些补品慰问一下。”顿了顿,又道:“从今日起,闲杂人不准给我放进昭阳殿,若是做不到,你就给我回高丽罢。”
“诺。”执箫眸光炯炯地看着我,神色认真道:“主子放心,若是做不到,执箫便以死谢罪。”
午后,殿外传来喧哗声,彼时我正在写字,手一顿,墨色在纸上拖出长长的一道。
争闹了片刻,声响似乎没停过,心里烦躁的紧,再也没心思往下写了,遂放下了笔。
我向屋外招呼道:“执箫?执箫!”
推门而入的是侍凤,她一袭绯衫,恭谨道:“小姐,什么事?”
“外面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我问道。
侍凤眉眼神色平静,冷声道:“是梁侯。”
梁侯?那只臭章鱼过来做什么?弄这么大动静是要拆房子么。
我走到殿门口时,章钰正喘着粗气,坐在地上,哪里有半分侯爷的威严。
“大人这是做什么?”我倚着门板站着,冷冷地问道。
“阿凝……”他话刚出口便被执箫打断。
执箫揪着他的衣领,厉声道:“你们还嫌我家主子不够惨么!还来这里做什么?非要害死我家主子才安心?”
“夫人。”章钰改了口,不顾衣衫被执箫扯住,急声道:“快救救我哥哥。”
我一愣,然后轻声笑了笑:“大人说笑了,现在我连自己都顾不上,如何还能救别人呢?”
“你给我走!”执箫狠命推他,嘴里不断赶他走。
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按上执箫的双肩,问道:“到底怎么回事?章伯清怎么了。”
章钰用手背擦了下嘴角的血迹,道:“我哥哥当朝顶撞陛下,如今只有夫人能救他了。”他拱手行揖礼,道:“还请夫人勉力一救。”
“你该去求陛下,而不是我,我一个被禁足的妾室大概帮不了大人的忙。”我看着他,吩咐执箫道:“咱们回去罢,我们可还被禁足呢。”
转身回去的那一刻,我听见章钰在我身后轻声唤我,子丽……
可如今我已经自身难保了不是么,泥菩萨过江的我,是帮不了他的。
我回到屋子里,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便开始下起雨来。泥土的腥味渐渐透过窗子,入冬之前的雨水最是寒凉。
深秋九月,宫中花园内桂花开的正好,我命执箫去查的消息半刻就递过来了,而这个消息令我冲动的直接奔到苏珩的书房,再也顾不得什么禁足不禁足。
一路上想的最多的便是,章伯清是个笨蛋!不折不扣的笨蛋!
对于这件事,我终究还是不能抽身事外,这一趟浑水,我还是要趟过,躲也躲不开。
未央宫里的侍从不敢真拦我,我拂开他们的手臂就直接往里闯,惹得身后人低声轻呼。
啪的一声推开门,室内檀香缭绕,我看见苏珩倚在案几旁悠闲的看着书卷。
他抬眸淡淡瞟我一眼:“也只有你敢把这里搞得鸡飞狗跳的。”语气里含着莫名的讥诮。
可现在我没有功夫和他说这些,我走上前,紧盯着他,开门见山问道:“陛下要把苏璎嫁给章潇?”
他放下书卷,修长手指抚上青瓷茶杯,抿口茶:“嗯。”
刚才的消息实在令我震惊,苏珩把苏璎嫁给章潇本没什么,公主配将军,简直没有比这个更登对的搭配了,可是章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堂拒绝了苏珩的要求。
我在心里不禁暗骂,这个章伯清是不是笨蛋,苏珩如今已是一国之君,就是和他说话声音大点都属于大不敬,更何况他还是当着众人的面折苏珩的面子。就连我都不敢向从前一般放肆,更何况如今的他是苏珩的臣子呢,为臣之道他难道真的不明白么。
“陛下预备如何?”我收敛神色,淡淡道。
“阿凝认为呢?”他没回答,却反问我。
我抿抿唇,吐出一句:“贫贱之知不可忘。”
苏珩敛眉低首,似是思索我的话,半晌抬头看我:“这句话似乎还有另外一句吧,是什么?”
后一句是,糟糠之妻不下堂。这个时空的人对于某些俗语是不知道的。但是现在我却不想告诉他。
我摇摇头,淡淡笑道:“妾不曾听说过有后一句。”
起身欲告退时,苏珩忽然站起来扯住我的衣袖,眸光炯炯的瞧着我:“阿凝,我们真的不能回到以前了么?”
我轻轻扯出我的衣袖,慢慢的抚平褶皱:“陛下是说讨厌现在的我么?”笑意漫上眼角:“即是讨厌,妾身以后就不来了。”
走出未央宫的那一刻,凉风刮上我的脸颊,心头忽然涌入酸涩之感。
从我嫁给你的那刻,我就知道我会面临怎样的艰难困境。相同的,从你娶了秦梓的那刻,你也该明白眼底揉不进沙子的我是会变成什么可怖样子。
而后几天,我命执箫眼睛擦亮点,毕竟过瞎子聋子的日子可并不好受。
“什么!你…你说他还是拒绝?”我简直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执箫。
执箫担忧地点头,说道:“广平候这几日甚至拒绝上朝,陛下能忍到现在已属不易。”
我心里咯噔一声,跌坐在毡席上。章伯清到底想怎么样,这般举动就是苏珩想保住他都是不行的。
“朝堂上有什么举动?”
“已经开始弹劾,以昌成候为首。”执箫沉声道。
我冷声笑笑,昌成候何嘉?那人是平南王的妹夫,都是一家人的关系,这么做不过是掩耳盗铃,傻子才看不出来平南王的算盘呢,这事情大概就是由平南王一手策划的。
“执箫。”
执箫恭声道:“属下在。”
“不论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拖住他们的弹劾。”我转身走到几案边,挥手写下一行字,折好递给她,认真道:“这张字条我要你秘密交给章潇,切记不准惊动任何人,连高丽的人都不行,听见没有?”
“属下明白,只是高丽的人……”执箫皱眉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握紧她的手,眸子紧锁着她,道:“执箫,并非是我信不过高丽的人,我自己家的人我自然信,只是你要明白,势力这种东西不是死水,本就是你渗透我我渗透你,你仔细想想,我们对待苏家的势力是如何做的?”
执箫闻言,眼睛倏然一亮,然后一揖到底,给我行一大礼,沉声道:“主子,今日执箫方才真正领悟主子之智,执箫佩服。”话毕,转身离去。
这件事即便是交给执箫还是有些费劲,不惊动苏家的眼线,谈何容易。
两日时间,战战兢兢的度过,执箫也已经两天没见到人影,有好几次我都想唤侍凤找她回来,但是又一想章伯清的境遇,便是再也狠不下心唤执箫回来。
我只能选择相信执箫……
半夜,我看着窗外皎洁的明月,辗转反侧睡不着。
执箫踏月而归的时候,我还没有睡着。
听见廊下有声响我便急切地推门而出,这么多年,执箫的脚步声我再熟悉不过,再加上她本就宿在我的隔壁,我几乎可以断定是她回来了。
一推门,她明显愣了一下,道:“主子,是执箫惊到你了?”
“快说说,事情办得如何?”
执箫闻言抱拳,轻声笑道:“属下幸不辱命。”
。。
第四卷 薰风万里梦长安 第十四章 娶妻
更新时间:2014…5…27 9:05:16 本章字数:5413
冬十月,大雪纷飞在雒阳古城,城内白雪一片,极是讨喜的美景。悫鹉琻浪百姓说瑞雪兆丰年,是因苏国武安长公主嫁的好,就连老天都来庆贺了。
是的,苏珩把苏璎许配给了章潇,年轻俊朗的将军娶倾国倾城的公主,真本就该是一段佳话。
当年那个端坐于骏马之上,手持长枪,飒飒英姿的年轻将军,如今也娶了美妻。感叹时间过得快的同时,也差执箫替我送上了一份大礼,我是真心希望他和苏璎能够幸福。
大婚当天,我没去,苏珩和秦梓出席婚宴,想着见面也是尴尬,那么还不如不见。
据说,那是很美丽的一场婚礼,白的雪红的衣,苏璎长得本就好看,脸颊上的鹅黄衬得她更加的好看,那才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执箫递给我一张竹简时,我正和秦玥在凉风殿的白亭里煮茶赏落雪,亭外是白雪飘然。
伸手接过那方竹简,只觉得入手极重,愣怔半天也不敢打开看。
秦玥抿口茶,笑笑道:“夫人,其实…一切都过去了不是么?”
“一切都过去了?”我看着泛黄的竹简,心里的情绪忽然酸涩的莫名。
“这不正是夫人想要的么。”秦玥淡淡道。
这句话就好像一把枪,准确地戳进我的心口,是的,这本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啊,我还在纠结什么呢?
伸手打开竹简,入目的只有两个字,保重。
眼底忽然酸涩起来,赶忙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茶雾缭绕中挡住了我眸子里的湿润。
保重……伯清,你也要好好保重。
“陛下待你是用了真心的。”秦玥看着我眸光里藏着叹息。
“大概吧。”我叹息一声,忽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遂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么?”
“打算么…”秦玥笑笑,道:“父亲因受不了大起大落而自杀,如今我已算是无亲可依了,但是也自由了,等开春时,我便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能去哪呢?”我担忧问道。
宁皇因被刘歆囚禁,后又被平南王所救,苏珩入雒阳王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他写认罪书,写完第二日,他便在未央宫正殿自尽而亡,显出了自己的最后一点骨气。
至此,宁国几百年的历史就此结束,新朝苏国登上历史的舞台。
苏珩成为五百年来又一位杰出的帝王。
“去哪都行,四海为家也未免不是潇洒惬意的一件事啊。”秦玥笑得温婉。
我看着她淡笑的眉眼,想了想,还是问她心里藏着已久的一个问题:“我还是想问你一件事,希望你不要生气。”
“你说。”
我抿抿唇,道:“当初你为什么要委身于刘歆,我实在是想不通。”
她抿口清茶,淡淡道:“那个家伙要屠城,还要侵犯我的亲妹,我不这样又能如何。”在那一瞬间,我在秦玥的眼眸中看见了一丝愤恨。
可是我能说什么呢,甚至连安慰她都无法说出口,因为我觉得我没有资格。
秦玥的大义,我很佩服,那样的境遇里她仍旧坚韧的好好活着,救赎别人,若是我大概是做不到的。
“这辈子我没佩服过谁,秦玥你算上一个。”我真诚地看着她,说道:“若是有机会我带你去高丽玩,有个叫听风谷的地方,美丽的像画一样,你一定要瞧瞧才好。”
“听风谷?好,有机会我去看看。”秦玥脸上挂着淡然的笑意。
我看着她,心里止不住的叹息,若是我站在她的立场,现在不疯也好不了了,我受不了那样的打击,她本该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本该被众人所拜,而如今宫里的有色眼睛时不时的就会在她身上转上一圈。
那样的天差地别,还要恭恭敬敬地问候秦梓一声堂姐,换做谁心里都会不好受的罢。
“你若是想哭,不必强装笑脸,在我这里不需要那样的笑。”我安静地看着她,皱眉道。
秦玥秋水半的眼眸里蓦然蒙上一层水雾,奈何她脸上仍旧是挂着淡淡笑意。
“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个时代的错。”我看着她,静静地说:“是这个时代疯了。”
亭外落雪纷纷,寒梅初绽,阵阵幽香和淡淡茶香缠在一起,安逸舒适间,秦玥的脸上滚满了泪。
她将脸埋在手骨间,泪水顺着指缝留下,低低的啜泣声响在我的耳边。
这个公主就连哭的情绪都是这么的收敛…我没由来的心疼她。
起身轻轻抱住她,淡淡道:“哭吧,如今这里只有你和我,只有冷青凝和秦玥,没有图嘉和乐平。”
话音方落,秦梓哇地一声开始痛哭起来。所以说,这世上原没有哪个女子是不会哭的……
我轻轻拍她的背,想若是她的性格不是这么倔强似乎也不会到这个地步,但是这根本不能怪她。就好比如今我和苏珩走到这里,又能怪谁呢?怪秦梓么,怪平南王么?没有他们也会有别人的。
我早就已经释然了。
因为这个时代疯了……
寒冬十月,大雪纷飞,冷风把窗楞吹的咯噔咯噔的直响。
我和秦梓井水不犯河水,日子过得平静无味,倒也算相安无事。
苏珩下的禁足令已经到期,可我却不想再见他的面,于是我索性关了昭阳殿的大门,和他冷战到底。
我冷青凝几时这么憋屈了,连我自己都恨这样的自己,整日优柔寡断,胡思乱想。
真是恨不得一刀杀了自己……
我心里烦闷的紧,基本见到我的人都能看出来我心情不好,所以就连宫里侍候我的宫婢做事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执箫进来时,我正窝在美人塌上读佛典,读的我眼皮直打架,屋子里的渺渺熏香真是让人昏昏欲睡。
“主子,您若是想睡就去里间罢,赶明日二殿下来这儿,瞧见您得了风寒,怕是又要担心了。”执箫皱眉给我盖上一张厚毯,担忧道。
我裹紧毯子,打了个哈欠,看了眼窗子,迷糊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是未时。”执箫蹙眉询问我:“主子午饭没怎么吃,现在可觉得饿?执箫命人做些蛋羹罢。”
我摆摆手,摇头道:“不必麻烦别人了,是我自己没胃口。”
起身推开窗子,冷风扑面而来,睡意已经去了大半。
院子里皑皑白雪,温暖的阳光一晒,就化得厉害,屋檐上还滴着水,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雒阳城不似高丽,在这里是看不见冰溜子的,记得以前高丽下雪时,每每捉弄毅儿,都会丢块冰到他的脖颈里,惹得他抱怨我是坏蛋,那时候的天真无邪现在反倒是怀念的紧。
想着以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