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疑案-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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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上周星期二,也就是18日,你在从巴黎飞往克罗伊登的两点钟的航班上服务,死
者在乘坐这次航班。你以前见过她吗?”
“见过。半年前我在8点45分的航班上服务,她有一两次乘坐这次航班。”
“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我有记录,不过没有特别注意。”
“你听说过吉赛尔夫人这个名字吗?”
“没有。”
“请讲述一下当时发生的事情。”
“我送完午餐之后便开始发送帐单。我先以为她睡着了。5分钟以后我试着想弄醒她,
结果发现她已经死了。我从乘客当中找到一位大夫。他说--”
“布赖恩特大夫将很快出庭作证。请您看看这个。”吹管送到了米切尔跟前。“你
以前见过吗?”
“没有。”
“你有没有看见哪一位乘客持有过吹管?”
“没有。”
“艾伯特·戴维斯。”年轻的乘务员走了上来。“你是环宇航空有限公司的雇员,
普罗米修斯航班上周2班次的乘务副手,是吗?”
“是的。”
“你怎么知道发生这件事的?”
“米切尔先生说一位乘客出事了。”
“你以前见过吗?”吹管被送了过去。
“没有。”
“有没有看见哪位乘客持有过吹管?”
“没有。”
“还有没有你认为可以提供的线索?”
“没有。”
“很好,你可以下去了。”
“罗杰·布赖恩特大夫。”
布赖恩特报了姓名、地址、职业等。
“请描述一下上周二即18日飞机上发生的事情。”
“飞机即将到达克罗伊登时,值班乘务员前来问我是不是大夫,他说有位乘客生病
了。我起身跟他走了过去。那女人至少死了有半个小时了。据我估计约在半小时和1小时
之间。”
“你对死因怎么看呢?”
“没有详细的检查很难做出判断。”
“是你注意到她颈侧有一个针眼,是吗?”
“是的。”
“谢谢。……詹姆斯·惠斯勒大夫。”
惠斯勒大夫体形单薄,个子矮小。
“你是本警区的法医?”
“是的。”
“请你为本案作证。”
“上周星期二刚过3点钟,我被叫去克罗伊登机场,然后上了普罗米修斯号飞机,一
位中年女子已经死了,死亡发生在约1小时之前。我注意到颈静脉上有一个小圆点,可能
是黄蜂蛰叮或者小针扎刺的结果。尸体被弄到停尸间之后,我进行了详细的检查。”
“你的结论呢?”
“死亡是由毒素渗入血管,心脏骤然瘫痪所致。”
“请谈一谈这种毒素。”
“这种毒素我以前从未见过。”
专心致志的记者们记下:“未知毒物。”
“谢谢。……亨利·温特斯普。”
温特斯普先生体格高大,表情和蔼。他是政府在罕见毒品方面的首席权威。法官将
毒针拿起来问温特斯普先生是否见过。
“见过。并且已经对它做了分析。”
“请谈谈分析结果。”
“当然。某些部落常使用这种毒素,他们事先在箭头上蘸上一种名为箭毒的毒物。”
“您认为死亡是由箭毒所致?”
“哦,不。”温特斯普说,“这种毒素并非由人制作,据我分析,针头上蘸的是一
种名为布姆斯兰的毒汁。”
“什么是布姆斯兰?”
“一种南非的毒蛇,世上现存最剧毒的蛇类。我举个例子吧,将毒汁注射到鬣狗身
上,还未拔出针头它就死了。毒汁致使皮下出血,心脏功能瘫痪。”
记者们写下:“离奇的故事。空中毒蛇事件。比眼镜蛇更致命。”
“你有没有见过用此类毒汁杀人的案件?”
“没有。”
“谢谢,温特斯普先生。”
探长威尔逊宣誓作证说,在座位下发现的吹管没有指纹。对吹管的发射距离做了试
验,最大射程为10码。
“赫邱里·波洛。”
波洛的证词相当严谨,他没有注意到任何特别的事情。对,是他发现了地上小针,
所发现的地方正好是死者颈部的下方。
“霍布里伯爵夫人。”
记者们写到:“伯爵的妻子为空难之谜出庭作证。”他们最喜欢的还是年轻漂亮的
维尼夏·克尔,但她的证词却没有詹姆斯·赖德引人注目。
“你的职业是什么?”
“埃和斯水泥公司的总经理。”
“请仔细看看这支吹管,你以前见过吗?”
“没有。”
“你就坐在死者前面的4号座位上,可以看见机舱里所发生的一切?”
“不,我看不见,因为座位都是高靠背。”
“假如有人走上过道,将吹管对准死者,你一定能看见。”
“当然,但我没有看见这种情况。”
“你座位前两排的一位男子去过洗手间。”
“对。”
“他直接朝你走来?”
“不,他直接从洗手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吗?”
“什么也没有。”
“还有谁离开过座位?”
“我前面的那个人,他经过我去了机舱的后面。”
“我抗议。”克兰西先生从座位上撑了起来嚷到,“是在这之前,大约是1点种。”
“请坐下,”法官说,“会轮到你的,……请继续,赖德先生。那么这位先生手里
拿着什么东西吗?”
“好像是一支钢笔。他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本橙色的书。”
“朝你走过来的人只有他?你自己离开过座位吗?”
“我去过洗手间,不过我手上没有吹管。”
“你的音调有些失礼。请下去。”
诺曼·盖尔的证词几乎都是否定的,很快他就被愤愤不平的克兰西先生代替了。
于是,记者写到“侦探小说作家出庭,知名作家承认购买过杀人武器。”
“对,”克兰西说,“我的确买过一支吹管,而且我今天把它带来了。我强烈抗议
将杀人致死的吹管与我的吹管联系起来。这是我的吹管。”他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吹管。
记者们写到:“作证庭上的第2支吹管。”克兰西严肃地对法官说,自己出庭是为了维护
正义。他长长的发言不时被打断,从他嘴里并没有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简·格雷的证词对记者们来说几乎没有任何意义。随后是两位法国人。阿曼德·杜
邦说他是前往皇家亚洲学会作学术发言的。在飞机上他和儿子一直都在探讨技术性的问
题,没有注意到身边发生的事情,直到听人说身后一位乘客出了问题。
“你认识死者吗?”
“不认识。”
“据说她是巴黎的一位知名人物?”
老杜邦耸耸肩,“我没听说过。况且,近来我经常不在巴黎。”
“据我所知,你最近去过中东。”
“对,古波斯。”
“你们父子去过世界上许多神秘遥远的地方?”
“是的。”
“你有没有见过有什么民族用蛇毒作为武器?”
“没有,绝对没有。”
儿子的回答与父亲的大同小异。他不认识死者,没有注意到飞机上的任何事情。还
有,他弄死了一只毒蜂。杜邦父子是最后出庭的证人。
法官清了清嗓子对陪审团说,这是本法庭所处理过的最难于捉摸的案子。一个妇女
在空中,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遭谋杀,很显然凶手就在出庭作证的人当中,他们之中的一
位以极为狡猾的手段在说谎。
犯罪的方式及其残酷,在10位--加上乘务员有12位--证人中,凶手手持吹管将
毒针吹射到死者的喉部。具有意义的物证是一支吹管,一支毒针和死者脖子上的针眼。
由于出庭作证的人都否认认识死者,这件事只好交由警方进一步调查了。
一位方脸的陪审员带着疑虑的目光欠身说:“您说吹管是在一个座位下发现的,那
是谁的座位?”
法官核对了一下文档,威尔逊探长凑上去在他耳边低语了些什么。
“哦,对,是9号座位,波洛先生的座位。我可以告诉大家,波洛先生是一位知名的、
受人尊敬的私人侦探,他曾经多次成功地与伦敦警察厅合作。”
方脸陪审员将目光转向波洛先生,似乎有些怀疑眼前这位留着胡子的矮小的比利时
人。
法庭休会5分钟。当陪审员重新入座,并将陪审裁决书交给法官时,他皱了皱眉,
“废话!我无法接受这份裁决。”几分钟后,一份修正裁决书又递交了上来:“我们一
致同意死者中毒而亡,然而没有足够的证明是谁下的毒。”
第5节
简·格雷离开法庭时,发现诺曼·盖尔在她身边。
他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法官不接受第一份裁决书。”
“让我告诉你吧,”一个声音在他身后说。他们回头一看,赫邱里·波洛先生正朝
他们挤着眼,“那份裁决书对我十分不利。”
“哦,是吗?”简高声说。
“我刚才听见有人说:‘是那个外国人干的。’陪审团也这么想。”
简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向他说些安慰话,或是随便一笑了之。结果还是波洛先生报
以同情的一笑。
他说:“好了,再见,我得工作了,以维护我的名声。”他微笑着点头离去了。
盖尔说,“他自称是什么侦探,不知道怎么个侦探法的,罪犯老远就认出他了。”
“我看你对侦探的看法已经过时了,”简说,“他们不用带假胡子伪装自己。如今,
他们坐在办公室里进行心理分析。”两人不知为何都笑了起来。
“哦,对了,”盖尔说的有些快,双颊略微发红,“不知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想请你喝茶?咱们都是无辜的同胞……”盖尔的难为情更加衬托出简的沉着冷静。
“非常感谢。我也想喝茶。”
他们来到一间茶庄,侍者板着脸前来服务。喝茶的人不多。简脱去手套,望着桌对
面的盖尔。他很英俊,蓝蓝的眼睛,微笑的脸。
“这桩杀人案真奇怪,”盖尔连忙提起话题。
“可从我工作的角度考虑,我倒是有些担心。”
“哦,这我没想过。”盖尔应道。
“安东尼也许不愿继续雇用与谋杀案有牵连的人。”
“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盖尔说,“生活就是这样不公平。可这又不是你的错。”
“哦,这只是我的担心,”简提醒他说,“没有必要为未发生的事情大惊小怪。反
正我也许就是凶手,任何人都不愿让凶手给他做头发。”
“任何人一看就知道你不会杀人。”盖尔热情地望着她说,“我发誓你不是凶手。”
“我也发誓你不是凶手,”简说,“否则你的病人就不会找上门来了。”
“我的病人?对!”盖尔若有所思地说,“牙科大夫是杀人狂?不!那他前景可非
常不妙。”他停顿了一下换了一个话题:“你觉得派尼特怎么样?”
“很好玩。”
“以前去过吗?”
“没有--”简猛然想起了自己在赌场上意外的胜局,她也试着寻找其他话题。可
不一会儿,盖尔又提起了谋杀案。
“简--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觉得谋杀这位吉赛尔的凶手究竟是谁呢?”
“我真的不知道。”
“你想过了吗?”
“哦,没有。我只是担心自己的处境,直到今天我才意识到凶手就在飞机上。”
“对,法官对此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我相信你我都不是凶手,一定是其他人干的,
因为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对,”简说,“出于同样的原因,我也相信不是你干的,一定是其他人。不过究
竟是谁,我一点都不知道。”
诺曼·盖尔摇摇头,好像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我们什么异常的情况都没有看见,至少我没有看见。”
“我也没有。”盖尔说。
“这太奇怪了。我敢说你什么都没看见,因为你的脸对着前方。可我,我面对后方,
应该--”简停住了,她的脸有些发红。她记得自己的双眼一直盯着一件蓝色套衫,而
她的心却老是想着穿套衫的这个人。
诺曼·盖尔在想:“她干吗脸红?她很迷人,我要向她求婚。对,我……不过别操
之过急,得想法找借口经常能见到她,比如说这桩谋杀案……”
他抬高了嗓门,“我们现在可以想一想,将所有的人都想一遍。乘务员?”
“不是。”简说。
“我同意。我们对面那个女人?”
“霍布里夫人这种人不会杀人。克尔小姐呢?不会,这个乡下佬怎么会去杀一位法
国老妇呢?”
“那个留胡子的人呢?陪审团认为他有最大的嫌疑,可法官又不同意。大夫呢?他
也不像。”
“如果他是凶手,他不会留下这些痕迹。”
“对,”诺曼仍然有些怀疑,“这种毒针是否真的存在也很难说。那么,拥有一支
成功的矮个男人呢?”
“他叫什么?赖德?”
“对,有可能是他。”
“还有两个法国人。”
“这两个最有可能,他们去过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那年轻人满脸不高兴,好像在
担心什么。”
“杀人凶手的担心是理所当然的了。”诺曼严肃地说。
“不过,他样子挺可爱。”简说,“老父亲也挺和蔼。我希望不是他们。”
“看来我们还是没有结果。”诺曼说。
“我们应当了解有关死者的许多事情才能做出判断,比如她的仇人,谁将继承她的
财产等。”
“不过有一点十分清楚,”盖尔慢慢地说,“谋杀不仅仅涉及到受害者,也影响到
无辜的人。你我都是无辜的,但谋杀的阴影笼罩着我们,也许这阴影将影响我们的一生。”
简本来是一个冷静的人,这时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对,”她说,“你使我感到害怕了。”
“我自己也有些害怕。”盖尔说。
第6节
检查官贾普看见赫邱里·本来走过来,他对他咧嘴一笑。“喂,老家伙,”贾普说,
“你差点被送去蹲监狱。”
“我很担心,”波洛严肃地说,“这种事会影响我的职业声誉。”
“有些书上说,侦探有时也会变成罪犯。”
一位瘦高个走了过来,贾普向波洛介绍:“这是巴黎警察厅的福尼尔先生,他专程
前来协办此案。”
“我还记得几年前有幸见过你,波洛先生。”福尼尔走向前与他握手。
“我提议,”波洛说,“请两位先生光临寒舍吃顿便饭,我还邀请了梅特·亚历山
大,希望你们别介意。”
“那好吧,”贾普热诚地拍了拍波洛的肩头,“反正你早安排好了。”
“不胜荣幸。”法国警察有礼貌地说。
“我刚才和一位美丽迷人的姑娘说过话,”波洛说,“我希望尽快洗刷我的嫌疑。”
“陪审团不喜欢你那副模样,”贾普说,“我很久没听说有谁开如此大的玩笑了。”
当朋友们在享用矮小的比利时人提供的丰富饭菜时,他们一致同意不提此案。福尼
尔和亚历山大对丰盛的晚餐大加赞赏。
“有点法国味,还真可口。”贾普说,“好了,我们谈正事吧。亚历山大先生上有
个约会,利用这时间先向他咨询咨询。”
“很荣幸为大家效劳。比起在法庭,我在这儿说话要自由得多。在出庭之前我和贾
普先生简短地交谈过一次,他让我尽量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