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别墅-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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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儿来了,因为他说过他会来的。
格温达洗脸、梳妆,穿起一件花呢裙子和一件卫生衫,就匆匆赶往花园。福斯特在客厅的窗户外边干活。格温达的第一步是,得从这里找出一条穿过假山往下走去的路。福斯特曾经很执拗,他指出,那些连翘、锦黛花和那些丁香花还应该向前延伸出去,但格温达毫不动遥现在他几乎已热心他的工作了。
他向她问候,咯咯发笑。
“看起来你好象要回到旧时代去了,小姐。”(他坚持叫格温达做“小姐”。)“旧时代?为什么?”
福斯特用铲轻轻地拍打着。
“我是按老样做的——看,那就是它们延伸去的地方——就象你现在要它伸延出去的那样。然而,有人又把它们种上,把它们盖住了。”
“他们真笨,”格温达说道,“你要开出一条从客厅的窗口能看得到草坪和海的深景来。”
福斯特对于深景有点弄不清楚—一但他还是小心而勉强地表示了赞同。
“听着,我说的是要做改进…开出一个视界——这些灌木把客厅都弄暗了。它们还会长成一片保护层——一从未见过这么多的旺盛的连翘。丁香花不多,可是那些锦黛花是要花钱的——听着——它们太老了,不能再种了。”
“哦,我知道,但这漂亮多了。”
“嗯,”——福斯特搔搔脑袋——“也许是这样。”
“这就对了,”格温达说着点了点头。她突然问道:“在亨格雷佛之前,谁在这里住过?他们住不久,是吗?”
“大约六年的样子,不属贵族阶层。在他们之前吗?是埃尔沃西小姐,一个十足的低教会派教士,她的任务是开化异教徒。有一次曾有一个黑人教士在这儿呆过,对的。他们共四人,和他们的兄弟——但他并不经常去看望那些女人。在他们之前嘛——让我想想,是芬代逊夫人——啊!她是真正的贵族,是的。她是属于贵族的,在我出生前就住在这里了。”
“她是在这里死的吗?”格温达问道。
“是在埃及或某个类似的地方死的。但他们把她运回了她家,埋在教堂墓地里。那些木兰花和金链花就是她种的,还有那些小胞子树。她很喜欢灌木。”
福斯特继续道:
“那时,沿小山一带的那些新房子还没有建起一间,还是乡村的样子,没有电影院,商店没有一个是新的,前面的公共散步场地也还没有。”听语气,他是不同意变革旧事物的。“改变”,他哼着鼻子,只有“改变”。
“我想事物总是要改变的,”格温达说。“现在毕竟有了许多的改进,是不是?”
“人们总是这样说的。我没有注意到。改变!”他向左边那巨大的树篱指了指,透过它看到了一座建筑物。“经常作诊疗所,”他说,“地方又好又近便。于是他们就在靠近城镇约一哩的地方建造了一个大广尝街道。会客日你想去那里,走二十分钟便到——坐公共汽车去只要三便士。”他又指了指树篱,“这是一所女子学校。十年前迁来的。变化无穷!人们今天起个房子,住进去十年、二十年,然后就走。无休无止,没完没了。那有什么好处呢?使人无法进行适合的种植,除非你有先见之明。”
格温达充满深情地看着这些木兰花。
“象芬代逊夫人,”她说。
“啊,她是那类正统的人。是作为一个新娘到这儿来的,是的。她养大了她的孩子们并使他们结了婚,埋葬了她的丈夫,在兴旺的时候,她的孙子们就给毁了。年近八旬时,终于走了。”
福斯特的语气温和而同情。
格温达微笑着回到了屋里。
她会见了一下男工们后,返回到客厅,在一张桌子旁坐下来写信。她要给住在伦敦的吉尔斯的老表们写一封回信。他们叫她不论什么时候来伦敦,都要到地尔西③家里来和他们住在一起。
雷蒙德·韦斯特是一位著名的小说家,格温达还知道他的妻子琼是一位画家。能够去他们那里同他们住在一起太有趣了,即使他们可能认为她是一个最可怕的腓力斯人③。“吉尔斯和我都没有高度的文化修养,”格温达这样想。
大厅里传来了象教堂里的洪亮的钟声。四周有大量的雕刻和弯曲黑檀的皿形钟,曾经是吉尔斯的姑妈的珍贵财产。科克尔夫人一听到它,好象就特别地愉快,并且几乎是每次都跟钟声数到停了为止。格温达把双手盖住耳朵,赶紧往上走。
她取道窗户,很快地穿过客厅,走到墙边,然后烦恼地短叹了一声。她那样走法已经是第三次了。看来好象是她总想希望能通过硬墙进入隔壁的餐厅里去一样。
她又穿过房子折回,出了屋子,进入前厅,然后绕过客厅墙角,朝餐厅走去。这样走法路远,冬天就很使人伤脑筋,因为前厅是通风的,供暖的唯一集中点又是在客厅和餐厅里,以及往两个卧室去的楼梯处。
“我不明白,”当格温达坐在漂亮的雪里顿④式餐桌旁时,她这样想道,这个餐桌是她刚花了巨款买来的。她用它取代了拉温德姑妈那张巨大的方形桃花心木桌。“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不从客厅开一道门通往餐厅去呢。下午西姆斯先生来时,我要跟他谈谈。”。
西姆斯先生是建筑师和装饰家,一位有诱惑力的中年男子。他声音嘶哑,老是带着一个笔记本,以便随时准备记下任何对他的主顾们可能发生的花钱的想法。
当有人向他请教时,西姆斯先生总是表现出强烈的高兴。
“世界上最简单不过的事,里德夫人——是一个伟大的,了不起的改进,如果我可以这样说的话。”
“花费大吗?”现在格温达对西姆斯先生的赞同和热情有点怀疑起来。对各种额外的东西有点不高兴,这些额外的东西是没有包括在西姆斯先生的原来估计中的。
“只不过一点钱.”西姆斯先生说道,他的嘶哑的声音宽容而使人放心。格温达看来更怀疑了。她已领教过西姆斯先生的‘一点钱’。她已不再相信了。他的坦率的估计纯粹是在故作公道。
“我得告诉你,里德夫人,”西姆斯先生骗她道,“等泰勒今天下午搞完化妆室后,我带他来看看,以后再给你一个准确的意见。要看墙的情况而定。”
格温达表示同意。她给琼·韦斯特写信,谢谢她的邀请,说她现时不打算离开迪尔茅斯,因为她要照管工人。做完这一切,她就沿海滨人行道散步,享受微拂的海风。当她返回客厅时,西姆斯先生的工头泰勒从厅角里站了起来,咧着嘴向她致意。
“不会有什么困难的,里德夫人,”他说,“以前这里就是一道门。因为有人不需要,刚把它堵起来的。”
格温达惊奇地表示同意。“多奇怪,”她想,“我好象总觉得那里有一道门!”她确信记得这条道,午饭时,她曾向它走去过。忆起了它,她突然感到有一种不安的微微的战栗。当你想起了它,真的相当奇怪…她为什么那么相信她曾感到那里有一道门呢?墙的外表并没有门的痕迹埃她是如何猜到——知道——就在那里有一道门呢?当然,能有一道门从这里通到餐厅去,那是很方便的。但她为什么曾经老是如此无误地朝那个特定的地点走去?在隔墙上任何地方开个门也同样好,但她竟然老是自动地走去,想着别的事,真的走到一个有门的地方来了。
“我但愿,”格温达不安地想道,“不是一个有先见之人或任何别的什么……。”
她的最小的神经从未出现过什么问题。她不是那种人。或许是?当她坚持从小园地通过灌木丛到草坪的外面有那条道路而朝那特定的地点走去的时候,她曾事先知道它就存在了吗?
“也许我有点精神病,”格温达不安地想。“或者与房子有什么瓜葛?”
如果房子闹鬼的话,那天她为什么要问亨格雷佛夫人呢?
不会闹鬼!一间多漂亮的房子!不可能有什么不正常的东西。嗯,亨格雷佛夫人对这个想法好象有点吃惊。
或且,在她的态度中曾有过保留的、警惕的痕迹?
“天哪,我开始想事了。”格温达想。
她极力把注意力转到与泰勒的讨论上。
“还有一件事,”她又说道,“我楼上屋里的一个橱柜的门给粘住了,我想打开它。”
他和她上了楼,检查了橱柜的门。
“已漆了不止一遍了,”他说“明天叫人给你把它打开吧,如果可以的话。”
格温达默然同意,泰勒走了。
那天晚上格温达感到心惊肉跳,精神紧张。试图坐在客厅里看书,她非常注意家具的每个响声。她有一两次从肩头望过去,感到寒栗。她一再告诫自己:门和道不会有什么枝节的,只不过是巧合罢了。无论如何,只不过是一般见识的结果罢了。
上楼去睡觉,她不承认感到害怕,但当她终于站起来去关灯,开门进大厅时,发现了自己害怕上楼。她几乎是急速地往楼上跑去,慌忙地穿过通道,打开她的房门。一进屋,她立即平静了下来。她深情地环视了屋的四周。在这儿,她感到安全——安全和幸福。是的,她现在在屋里了,她安全了。“从什么地方得到安全呢;你这个傻瓜?”她自己问自己。她看了一眼散在床上的睡衣和在它们下面的拖鞋。
“格温达,也许你真的是六岁:你应该穿小兔子鞋。”
她带着宽慰的感觉上了床,不久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上午,她在城里观看了各种各样的事物。回家时,已是吃中饭的时刻。
“那个人已打开你卧室里的橱柜了,夫人,”科克尔夫人给她送来精美的油煎箬鳎鱼、土豆泥和奶油胡萝卜时说道。
“哦,好的,”格温达说。
她肚饿得很,午餐吃得很香。在客厅喝完咖啡后,她便上楼到卧室里去。来到屋里时,她拉开了屋角里橱柜的门。
接着,她突然发出一小声惊恐的叫喊,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
橱柜里面出现了和所有臻成淡黄色的墙上相同的糊墙纸。在设计上,这间房子曾一度糊着设计成相互交替的华丽的一束束小罂栗花和一束束矢车菊的花卉图案纸。……格温达站在那里看了半天,然后踉踉跄跄地走向床铺,坐了下来。
现在她住进了她从未住过的房子里,而且是在一个她从未到过的国家里——两天前,她还躺在床上想象过糊这间屋要用的纸——她所想象的这种纸竟与曾经贴在这些墙上的完全一模一样!
她的头脑里回响着威尔德解释时的片语:夫人,由时间来检验吧——要向前看,不要朝后看。……她可以把花园道路和通门解释是巧合——但不可能有什么巧合——你简直难以想象得到这种设计上与众不同的糊墙纸,再想象得出一种与之完全相同的来。……不,是有某种她弄不懂的解释,而且是——恫吓着她的解释。她不时地看到——不是往前看到,而是往后看到——这间房子原来的一些状况。她随时都可能看到更多的东西——她不愿看到的东西……。这间房子在恫吓着她……。但,是房子,或且是她自己?她但愿不是那些看到什么东西的人中的一个……。
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戴上帽子,穿上外衣,迅速地溜出房子。在邮局里,她发了一份电报:伦敦,切尔西爱德威广场19号,韦斯特。
我改变了主意,明天到你这儿来。格温达她交了电报,付了回电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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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份病历
第十一章 她生活中的男人
第十二章 莉莉·金布尔
第十三章 沃尔特·费恩
第十四章 伊迪丝·佩吉特
第十五章 一个地址
第十六章 母亲的儿子
第十七章 理查德·厄斯金
第十八章 旋花
第十九章 金布尔先生的话
第二十章 海伦姑娘
第二十一章 J·J·阿弗利克
第二十二章 莉莉践约
第二十三章 是谁?
第二十四章 猴爪子
第二十五 在托尔圭的结束语
第三章 “盖上她的脸;我的眼发花:她死得好年轻”雷蒙德·韦斯特和他的妻子做了他们所能做的一切来使年轻的吉尔斯的妻子感到:他们是欢迎她的到来的。格温达暗地里发现他们相当惊慌,这不是他们的过失。雷蒙德,他外表古怪。活象一只凶猛的渡鸦,他的后掠式的头发以及在谈话中令人英明其妙的突然的高声喊叫,使格温达感到吃惊和紧张不安。他和琼两人好象都是用他们自己的语言来交谈。格温达以前从未置身于这种有高度文化修养的气氛中。实际上,所有的词汇都很陌生。
“我们已计划好带你去看一两次演出,”正当格温达在喝杜松子酒和非常希望在旅行之后能喝上一杯茶的时候,雷蒙德这样说道。
格温达即刻容光焕发起来。
“今晚在赛德勒的韦尔斯看巴蕾舞,明天我们为我那十分不可思议的姨妈简——麦尔菲女公爵和吉尔古德举行一个生日宴会,星期五你只能看《他们不用脚走路》了。是从俄文翻译过来的——是近二十年来最有意义的戏剧作品。在小威特莫尔剧场演出。”
格温达对为招待她而做的计划表示感谢。毕竟,吉尔斯回家时,他们终究会一起去听听音乐会之类的演出的。她看到《他们不用脚走路》的景象有点畏缩,但估计她可能喜欢它——仅就“有意义的”戏这一点,一般说来,你是不会喜欢的。
“你会喜欢我的姨妈简的,”雷蒙德说。“我可以把她描绘成是一个完美的时代的标志。一个彻头彻尾的维多利亚式人物。她的所有的梳妆台脚都用擦光印花布包着。她住在乡下,是那种从不会发生什么事的乡村,完全象一个死塘一样的乡村。
“的确,那里曾一度发生过某件事。”他的妻子冷冰冰地说道。
雷蒙德挥了挥手。
“纯粹是一出色情剧—一赤裸裸的——没有什么难以捉摸的。”
“此时你非常喜欢它,”琼向他轻轻地眨了眨眼,提醒道。
“我有时喜欢斗蟋蟀来玩,”雷蒙德庄严地说道。
“不管怎样,简姨妈在那件谋杀案中显得非常出色。”
“哦,她并不傻。她很喜欢问题。”
“问题?”格温达说道,她的思想很快地就想到了算术。
“任何一种问题。在晴朗的晚上,杂货商的妻子为什么要带着雨伞到教堂联欢会上去。为什么在那里发现了一个顽皮的矮小少女。教区牧师的白色法衣出了什么事。一切问题到了我那简姨妈那里就迎刃而解了。所以你要是在生活中有什么问题,尽管对她讲好了,格温达。她会把答案告诉你的。”
他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