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暴-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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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车驶进海关大楼,王步文熄火停车,支好架子,快步走进楼门。恰好这时严展飞穿着便服正从电梯里走出,王步文拦住他问:“严头,不是要找我谈话吗?怎么,你不参加?”
严展飞说:“你现在是关里管的人,我参加什么!”边说边试图从旁边走过去。
王步文拦住不放,问:“能透露透露要跟我谈什么吗?”
严展飞一瞪眼说:“你小子让我违反组织纪律?”他拨开王步文张开的双臂,“快让开,天华的庆典再去迟就要结束了,你是想让我挨廖凯的骂呀!”
王步文仍不让路,笑嘻嘻地说:“廖凯在给我的电话里已经连着把你骂过了,反正是晚了,不在乎这一点时间。严局,你刚才说违反组织纪律,听这话音,是不是要调整我的工作?”
严展飞无奈地摊摊手,他知道如果不稍稍透露一些,王步文很难放过他,于是含糊其辞地说:“也许有这个可能,你马上不就知道了吗?快上楼去吧,曾关在等着你呢!”说罢,推开王步文,快步走出楼门。
王步文的心忽地沉了下来,果然不出所料,是要重新安排自己的工作,看来十有八九是到服务中心那个鬼地方去。他无精打采地走进电梯。
当王步文神情萎靡地站在曾培松面前时,曾培松从办公桌后抬起头,诧异地看着王步文道说:“你小子怎么这副模样,是不是在培训中心呆傻了?坐呀!”
王步文懒洋洋地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耷拉着眼皮,一声不吭。
曾培松递给王步文一支烟,满脸严肃地说:“来,抽支烟提提神,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谈!”
王步文接过烟,在手里摆弄着,拖长声音说:“能有什么重要的事,不就是要我去服务中心吗?”
曾培松略怔了怔,忍不住笑了,把桌上的打火机丢给王步文,“去服务中心,你想得倒美!”
王步文不由得抬起了头,定定地注视着曾培松说:“怎么?不是调我去服务中心?”
曾培松身子往椅背上一仰,“当然不是。好了,我没工夫跟你闲磨牙,打开窗户说亮话吧,我们准备让你归队。”
王步文吃了一惊,脖子一伸说:“归队?归什么队……”
曾培松手扶着桌沿,倾了倾身体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当然是回缉私处!”
王步文瞪大了眼睛,盯着曾培松急促地问:“你们让我回缉私处工作?”
曾培松以肯定的口吻说:“是的,准备让你干老本行,主持缉私处的工作,你看怎么样?”说罢,用殷殷期待的目光看着王步文。
王步文显然没有任何思想准备,低下头,脸上的神情急剧地变化着。沉默片刻后,他抬起头毅然决然地说:“我不回缉私处,更不想再干侦查工作!”说着“啪”地摁着打火机,点上烟闷闷地抽着。
曾培松板起了脸,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王步文,沉声谁:“你是不是对调你到培训中心还有情绪?可你要明白,当初我们也是不得已才作出的决定,你应该体谅我们的难处。如果还耿耿于怀,也未免太有点心胸狭小了!”
王步文喷出一口烟来,迎着曾培松的目光谁:“曾关,你这是小看我了。从我走进海关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直在你和严头的手下工作,你应该了解我不是那种鸡肠狗肚的人。既然能让我回缉私处,就说明关党委对我是信任的,我怎么可能对组织上有情绪呢?”
曾培松看着王步文情恳意切的样子,知道他没说假话,于是有些疑惑地问:“那你有什么理由不愿意回缉私处,去从事你喜欢的本行?”
王步文说:“不瞒你说,我现在的兴趣已经转移,更想做一些理论或是说学术方面的研究,培训中心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那里不仅有着安静的环境和大量的时间,而且有着资料齐全的图书馆和学识渊博的教师,所以我不想离开那儿。”
曾培松耐着性子等他讲完,眨巴眨巴眼说:“没想到你果真修身养性弃武从文了,看来环境的确可以改变一个人。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现在需要的不是理论家,而是真刀真枪和走私犯罪面对面搏杀较量的勇士。展飞同志对你很器重,如果你能说服他或是让他给我找一个优秀的缉私处处长,我可以考虑成全你做一个理论家的愿望。”
王步文埋着头,一口接一口默默地抽烟,双眉绞成了一团。
第一部分风情万种的现代化都市
菲律宾的首都马尼拉是一座繁华热闹而又风情万种的现代化都市。刚刚入夜,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便亮起了流光溢彩的霓虹。明亮的街道上,车流汹涌,街旁的店铺里,白种人黑种人和黄种人——各色人等进进出出,熙熙攘攘,喧闹不息。
蒋小林坐在出租车里,目不暇接地望着窗外让人眼热心跳的街景。作为港城天华集团的外事部副经理,他已是第三次来这座美丽的城市了。从他在香港见到皮肤黝黑光洁透亮、额宽眉浓眼大能歌善舞而又热情奔放的菲佣起,他就喜欢上了这个民族,向往着这个美好的国度。以后他每次来到这儿,办完公事,都要尽情游玩,彻底地放纵自己。
不大一会,蒋小林便轻车熟路地赶到了椰林夜总会,在迎宾小姐的引领下,迈着轻松的脚步走进椰树构架起的彩灯门楼。他要了一个双人雅间,点了一瓶马爹利洋酒,便熟练地拿起遥控器,在液晶电视上搜索起中意的小姐来,在画面的移动中他摁下了定格键,一位身材苗条妩媚清秀的女孩引起了他的兴趣。他放大女孩的脸部画面,那弯弯细眉下脉脉含情而又略带忧郁似乎在期盼着什么的秀目和微微翘起的如晶莹的玛瑙般透明的双唇一下子勾住了他,使他马上便想到了红楼梦里的林黛玉。他搜寻出女孩的简介,果然是位来自中国大陆的“北妹”。他摁动服务器,一个侍者应声而进。他对着荧屏抬了抬下巴,侍者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躬身退出。
电视荧屏上的姑娘很快便出现在蒋小林面前。蒋小林仔细地上下打量着她。果然是位出水芙蓉般的美女,比电视上还要漂亮,高高盘起的发鬓闪着乌黑油亮的光泽,一袭淡黄色的低胸紧身裙如蝉翼般勾勒出身体的曲线,亮得耀眼的洁白肌肤似隐似现给人无限的遐想。
“先生,我可以坐下吗?”女孩悄悄地问。
瞪大眼睛望着女孩出神的蒋小林,这才如梦初醒似的连声说:“请坐,请坐……”
女孩在蒋小林身旁轻轻坐下,略显拘谨地垂着头,细嫩修长的双手在膝盖上摩擦,不时偷偷地瞥一眼蒋小林。
蒋小林很老练地伸出胳膊揽住女孩丰腴的肩膀,女孩也就迎合着顺势依在他的怀里,作出楚楚动人的小鸟依人状。
蒋小林拿起女孩柔软的手轻轻抚摸着问:“请问小姐芳名?”
女孩声音甜甜地回答:“阿约妮。”
“不,我是问你本来的名字,也就是中文名字。可以告诉我吗?”蒋小林尽量做出很亲近很有绅士风度的样子。
女孩答道:“李燕,你就叫我燕子好了。”
蒋小林笑着说:“难怪你到这儿来了,燕子南飞嘛,好!好!”他动作有些夸张地扬了扬臂,兴味盎然地问:“请问燕子小姐,你飞自哪儿?”
李燕迟疑了一下,随口答道:“杭州。”
蒋小林抚掌叹道:“难怪你如此超凡脱俗,美若仙女,原来是来自天堂啊!”说罢,忍不住好奇,又追问:“你住在杭州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
李燕局促不安地抬起了头,岔开话题说:“大哥,我可以请你跳舞吗?”
蒋小林欠起身子谁:“当然可以。”他显然误会了李燕的意思,不无诚意地表白,“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李燕不置可否地嫣然一笑,牵引着蒋小林滑进小舞池。看得出蒋小林对眼前的这位红颜同胞有了浓厚的兴趣,双臂热切地环绕在她的腰身上。李燕对蒋小林似乎也有了些好感,他不像那些见到她就如狼似虎的客人,把她当作玩物一样竭尽轻薄。他不仅行步上颇有绅士风度,而且话语里隐含着关心和做作不出的率真。她紧紧偎在他的胸前,舞步比和别的客人在一起轻盈灵动了许多。跳着跳着她忍不住仰起脸来问:“听你的口音像是大陆东南沿海一带的吧?”
蒋小林点点头说:“我是港城人。”
李燕浑身一震,眼里倏地一亮,声音微微颤抖着说:“原来你是港城人,怪不得话音听起来这么耳熟。”
蒋小林盯着李燕,“你对港城熟悉?”
李燕犹豫了一下,随口说:“我曾在那儿呆过一段时间。”
蒋小林凝住双目说:“嗯,不错,听你的口音也是带着点港城味。”他说着停住舞步,“他乡遇知音,走,我们去喝一杯!”说罢,拉着李燕回到沙发座上。
李燕比刚才欢快了许多,她抢过蒋小林手中的马爹利,动作麻利地为他斟满酒,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举起来说:“大哥,我敬你一杯!”
蒋小林爽快地拿起杯,与李燕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李燕脸上飞霞,更显妩媚动人,话也多了起来。两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越喝越亲近,越说越投机。港城的风土人情、逸闻趣事、观音岛上的古炮台、白鹭海湾的情人滩勾起了他们浓浓的乡情。渐渐地,他们之间的距离缩小了,哥啊妹地热乎起来。
“燕妹,你是怎么来这马尼拉的?”蒋小林晃动着酒杯问。
李燕神情顿时黯然,几丝泪光浮上眼眶,紧闭着嘴唇,缓缓低下了头。
蒋小林连忙放下酒杯,抓住李燕的小手,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委屈或别的难处?”
李燕长叹一声,幽幽地说:“蒋大哥,你就别再问了,我的事你管不了啊!”
第一部分我是被骗卖到马尼拉的
蒋小林把李燕拥在怀里,用纸巾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提高声音说:“你别怕,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小妹,咱们中国人不能受外人的欺负!”
“可欺负我的就是咱们中国人呀!”李燕咬着牙,接着又迸出一句:“是咱们港城人!”
蒋小林吃了一惊,睁圆眼睛问:“港城人?”
李燕重重地点点头,端起酒杯,把满满一杯酒“咕嘟”灌进了喉咙。
蒋小林神情恳切地说:“燕妹,如果你能信得过我,就给我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吗?”
也许是酒精起了作用,也许是蒋小林殷殷关切之情打动了李燕,她点点头,迷离的双眼看着电视机上跳动的画面,开始了惊心动魄的叙述:“我是被骗卖到马尼拉的。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一个我所深爱的男人从事走私生意,被我发现后,便动了除掉我的歹念。他骗我说,因为做的生意风险大,要做好移居海外的准备,所以由我先来菲律宾探探路,如果合适,就在这购置房产。我做梦也没想到,他竟然把我卖给了这儿的夜总会。”
蒋小林被李燕传奇般的经历深深吸引住了,忍不住问:“难道你对他的阴谋一点也没察觉到?”
“是的。”李燕悲愤欲绝的样子,“我一直以为就要成为移居海外的幸运者了,直到船上发生了一桩残忍的凶杀,我才感到了疑虑和恐惧。”
“凶杀?”蒋小林吃了一惊。
“那是船从港城出发,驶到深海之后的夜里,他们把一位老船副捆绑起来,然后丢进海水里。”李燕说到这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看着蒋小林说:“他好像和你是一个姓,挺可怜的一个老人!”
蒋小林心里一沉,忙问:“你还能记得他长的模样吗?”
李燕微眯起眼睛,回忆着说:“他近六十岁的年纪,和你的体型差不多,干瘦干瘦的,背有些驼,一条腿好像有点小毛病,走路带点颠。哦,我想起来了,他眉上边有颗很大的痣……”
蒋小林如雷击顶,双眼瞪得溜圆溜圆,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呼吸变得粗重急促起来。
李燕疑疑惑惑地问:“蒋大哥,你……你怎么了?”
蒋小林回过神来,强自镇定一下情绪,十分勉强地笑笑说:“哦,没……没什么。你能把你是怎么发现的,还有当时的详细情形讲一讲吗?”
李燕从蒋小林的反应里似乎察觉出一些问题,心中不由暗自揣测:难道这位老人和他会有什么关联,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吧?她在狐疑之中一五一十地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详细述说了一遍,然后悲愤难抑地说:“船一靠岸,他们就把我交给了两个凶神恶煞一样的黑大汉,把我带到这儿,老板收去了我所有的证件,逼着我……”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蒋小林握紧了拳头,周身的血液如灼热的岩浆一般奔涌翻腾着。无意之中,他终于弄清了父亲蒋成林遇难的真相,复仇的烈火在心底熊熊燃烧起来。他发誓要找出幕后的黑手,为父亲昭雪伸冤。于是问:“你认识船上的人吗?”
李燕摇摇头。
“这条船是港城哪家公司的?”蒋小林紧接着又问。
李燕又摇摇头说:“不清楚,那个狼心狗肺的王八蛋,只跟我说是朋友的船,我也就没有多问,稀里糊涂就上了船。”
蒋小林若有所思地说:“应该有办法查出船主,我们天华和港城所有的船务代理公司都有联系。”
李燕不由睁大了眼睛问:“你是天华公司的?”
蒋小林不无自豪地点点头,信心十足地说:“我们公司还没有在港城办不成的事。对了,你那位黑心的男朋友是哪儿的,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认识。”
李燕忙连声说:“不不,你不可能认识,他只是一家小公司的普通职员。”
蒋小林有些疑惑地说:“你刚才不是讲他从事走私生意吗,怎么又成了小公司的职员了?”
李燕吭吭哧哧含糊地说:“哦……是……是……他的公开身份是一家小公司的职员……”
蒋小林注视着李燕问:“燕子,你想不想找他算账报仇?”
李燕神情比刚才冷静了许多,用平淡的口气说:“我现在像个囚犯一样,连这家夜总会都出不去,怎么还能谈得上报仇?”
蒋小林毅然地说:“我救你出去!”
李燕一惊:“你救我?你怎么救我?”
蒋小林问:“你们这儿有没有赎身的?”
李燕点点头说:“有倒是有,可那需要一笔巨款,很少有人能办得到。”
蒋小林一字一顿地说:“我能办得到,就是摔锅卖铁,我也要赎你出去!”
李燕似信似疑地看着蒋小林,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怅然。她无时无刻不在做着逃出去的梦,杀了那个出卖她的臭男人是她心中最大的愿望。可是,这能实现吗?
蒋小林突然站起身来,拉住李燕的胳膊,大声说:“走,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