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暴-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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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似乎还沉浸在失落之中拔不出来,也许是他故意难为廖凯,出出心里的怨气,脸上没有丝毫生机,目光暗淡无神,显得恍恍惚惚。
本来就一肚子气的廖凯看着黄河这副不阴不阳不死不活的样子,更恼火了,鼻孔里粗重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黄副总,我已经把情况都跟你讲了,你到现在一言不发,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河抬起脸,心不在焉地说:“廖总,该怎么办你交待,我保证执行。”
“你就知道执行!”廖凯拍着沙发扶手,怒冲冲地说,“你是公司主持工作的副总,也是大股东,不是照章行事的小职员!你老是这种瘟鸡一样的状态怎么能行!”
黄河忍不住嘟囔着发牢骚:“我不是机器人,我也有感情上的需要,也有自己的苦恼……”
廖凯哭笑不得,用手指点着黄河奚落说:“你看你,哪像个国外留过学的硕士,倒像个落水的老鼠。有能耐你就施展出来嘛!要让女孩子围着你转,那才算是有本事!”
黄河对廖凯翻翻眼,埋怨地说:“你别有所图,把她弄得远远的,我够得上吗我?”
廖凯又续上一支烟,慢慢地抽着,觉得黄河的责怪并不是毫无来由。想想自己对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确实有些不够意思。可为了事业,为了大局,他又不能不这样去做。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用和缓的口气说:“黄河,你的心情我理解,在这里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帮你的。但你也要清楚,现在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公司的命运高于一切。你不能在关系到咱们生死存亡的关头还陷在私情里晕头转向。孰轻孰重,你好好掂量掂量吧!”
这时,杨冰匆匆从门外走进,急促地说:“罗五七找不到,不知他又钻到哪儿喝酒泡妞去了!”
廖凯往沙发背上一仰,吐出一口浓烟,愤懑地拖长音调说:“好呀!真是太让我荣幸了!有这么两个副总,一个玩蒙太奇爱情,一个真刀真枪泡妞!我看这天华散伙算了,省得大家都为做阶下囚提心吊胆!”
杨冰嗔了廖凯一眼说:“你看你净瞎说些什么,不就出了这么点小事吗?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说得那么可怕?”她把脸转向黄河说:“尹大力那边你要去安排一下,看怎么应付王步文他们明天的调查询问。”
黄河见廖凯真生气了,心里便犯了怯。况且他还保证说在杨雪的问题上帮他,如果再为此耗下去,真出了纰漏,那就得不偿失了,毕竟他的身家性命都是和天华捆绑在一起的。他欠起身子,往廖凯跟前凑了凑,轻声说:“廖总,你看是让尹大力先躲一躲好呢,还是让他保持镇静依然故我把王步文应付过去?”
廖凯白了黄河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看该怎么办?这用得着问我吗?”
黄河笑了笑说:“既然王步文他们已经查出了尹大力的身份,躲了反而会被动,不如迎上去,主动化解掉危机。”
“其实你早就打定了主意,还在我面前拿什么搪?”廖凯坐起身子,狠狠瞪着黄河说,“你黄河少跟我耍滑头,玩知识分子的小把戏!是不是想在我身上出出气啊?”
“没有没有!”黄河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递给廖凯,为他点上火说:“我希望的是能跟凯哥亲上加亲,把咱们的天华做得更大更强哩!”
“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贫嘴?”杨冰推黄河一把,催促说,“你快去尹大力那儿交待一下,别误了大事!”
黄河不敢怠慢,起身匆匆离去。
廖凯也站了起来,对杨冰说:“我去见一下严展飞,他是在音乐厅对吧?”
杨冰点点头说:“是的,他和晓洁在看歌剧。都这时候了,用得着这么急吗?”说着去给廖凯取外套。
“还是早做准备的好。”廖凯接过外套披在身上说,“免得再陷入被动。”说罢,几步跨出门外。
第二部分玩世不恭锋芒毕露
虽然已是深夜时分了,港城依然十分喧闹。燠热的夏风没有丝毫的凉意,人们或在海滨散步,或在街巷游逛夜市,借以消暑避热。刘红梅匆匆走出梦露咖啡厅之后,为了安全起见,没有搭乘出租车,而是三步并作两步,跳上了一辆开往轮渡码头的空调大巴。
杨雪紧赶慢赶,在大巴启动之时,终于跳上了踏板,没被拉下。她低着头,在刘红梅后面不远的座位上悄悄坐下来。
刘红梅上了大巴之后,前后左右偷偷溜了一眼,见没有什么反常,不由得长长吁了口气,解下蒙在脸上的纱巾,掏出纸巾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然后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回忆起刚才和蒋小庆见面的情景。她想来想去,觉得自己没有疏忽什么,既没说错话,也没露出破绽。蒋小庆看得出是个坦诚爽直的女孩,不会坑她害她。蒋小庆是为了父亲才想方设法寻找到她的,她们的目标应该说是一致的。她此时此刻不禁为李燕伤心起来。两个不谙世事的乡村女孩,为了生计出来闯荡,结果遭尽凌辱不说,一个命丧黄泉,再也见不着亲爱的爸爸妈妈了,另一个现在身处险境,随时都有可能追着姐妹的脚步而去,上天对她们真是太不公平了。想着这些,一股怒火便在她的心里熊熊燃烧起来,她发誓要为李燕报仇,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和李燕一样,命赔进去了,还没能动人家一根汗毛,那样就太不值了。正因为如此,她才留了一手,没把所有知道的内情都告诉蒋小庆。她认为自己这样再是正确的。她从蒋小庆的话里已听出警方开始侦破了,可是警察局长、处长甚至市长都是廖凯的人,会有什么结果?她要好好观察观察,看情形会如何发展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不管怎么说,她觉得跟蒋小庆见面还是应该的,是有收获的,毕竟通过蒋小庆了解了一些情况,而且有了互相关照的伙伴,不再像以前那样孤身一人。她的心里踏实了许多,也看到了一丝希望。
坐在后面座位上的杨雪见刘红梅解下了纱巾,心里一阵激动,连忙掏出带摄像头的手机,准备瞅准时机拍下她的相貌。可刘红梅一直都望着前面,也不转脸,这让杨雪很失望。她试图在前面的乘客下车后往前移移,但又怕引起刘红梅的警觉,再说靠得太近也不好拍照,她只好耐心地等待机会。刘红梅在大巴转弯时,终于侧过了身子,杨雪赶紧举起手机,正要摁快门,大巴又调正了方向,刘红梅的脸又侧了过去,这让杨雪十分懊恼。可她从刘红梅的侧面看,觉得十分面熟,于是绞尽脑汁回忆着,想了半天也没有结果。
大巴到了轮渡码头。
刘红梅起身下车,往车门走,又把纱巾系到脸上。
杨雪竭力地辨认,可由于刘红梅系纱巾的速度很快,她又一次失望了。杨雪待刘红梅跳下车踏板这才急忙起身,跟在刘红梅身后下了车。
刘红梅跳下大巴,直向轮渡售票口走去。突然,她发现廖凯正从靠岸的轮渡上下来,顿时魂飞天外,躬身钻进旁边的人流里。
杨雪正欲快步跟上去,上岸的廖凯发现了她。他快步上前挡住杨雪的去路,不无诧异地问她在轮渡码头瞎转悠什么?杨雪猛不丁撞到廖凯,也吃了一惊,问他这么晚了到哪去?廖凯说去音乐厅有个约会。杨雪也随口顺着廖凯的话说自己来码头也是有约会。廖凯四处张望,问杨雪深更半夜和谁约会。杨雪眼看着刘红梅刹那间没了踪影,急得跳着脚嚷嚷说你赴你的约会,我赴我的约会,各有各的隐私,你管得着吗?然后不容分说一把推开廖凯,手忙脚乱地钻进人群寻找刘红梅。廖凯看了看神经兮兮的杨雪,不由得摇摇头,走向停车场。轮渡码头有他的专用车库,奔驰600就停在那里。
杨雪在码头东一头西一头乱窜,刘红梅早已没了踪影。杨雪急得直想哭。王步文第一次交给她这么重要的任务,而且是第一次单独行动,就弄砸了,她禁不住直骂廖凯混蛋。
刘红梅乘轮渡登上了观音岛,不由得回身向港城眺望,怦怦直跳的心这才稍稍平静下来。她扯下脸上的纱巾,揩了揩脖颈上的冷汗,小跑着奔向观音阁。还有一件事一直让她的心悬着,那就是罗五七不知是何状况,如果他醒了发现自己被反锁在屋里,不剥了她刘红梅才怪呢。
海湾里响起轮渡沉闷的汽笛声,夏夜的风掠过海面,吹荡起杨雪乌亮的长发,她怔怔地望着灯火辉映下波光粼粼的海面,怅然若失。
廖凯赶到音乐厅时,歌剧还没结束。他想了想,决定暂不去惊动严展飞,还是耐心地等一会儿吧。在所有的朋友哥们和合伙人中,廖凯最敬畏最看重的就是严展飞,对房修夫他都没有这种感觉。他觉得严展飞是个干大事的人,不仅有智慧,有惊涛骇浪之中闲庭信步的大将风度,而且有坚强的意志,有敢与天公试比高的豪气;是个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的坦荡君子。他没有李中秋的玩世不恭锋芒毕露,没有房修夫的水性杨花贪心不足,也没有黄河的阳滞阴盛和罗五七的粗鲁愚莽。他认为只有严展飞才是自己最理想的搭档,两人携手共同努力,必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他希望自己能成为中国最大的民营企业家,而严展飞能成为政界的一颗明星,至少也要进政治局当副总理。他并不觉得这种想法有什么乌托帮或是狂妄,他的财力和严展飞的权力相互作用相互促进,形成良性循环,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一不小心就滚进了中南海,滚到了国内五十强企业的榜首。
第二部分堵住漏洞,消除隐患
廖凯就这么边想着边走进音乐厅大堂旁的休闲酒吧,要了个稍微僻静的雅座,点上香烟悠然地抽着,等待歌剧散场。
音乐厅舞台上的歌剧《罗密欧与朱丽叶》已进入最后的高潮,坐在观众席前排的严展飞和冯晓洁看得如痴如醉。冯晓洁紧紧偎倚在严展飞身旁,双手抚摩着严展飞结实的臂膀,泪水盈眶。随着悲怆而又激昂的音乐,大幕徐徐落下。严展飞的手机恰在这时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号码,眉头微微一皱,举在耳边接听。
散场的铃声响起,严展飞也接完了电话。冯晓洁问是谁这么晚了还打电话,严展飞告诉她是廖凯,有事要跟他谈。冯晓洁被歌剧点燃起的一腔柔情正想与严展飞分享,见廖凯这时候来打扰,心中颇不高兴,于是撅着嘴说别理他。严展飞无奈地耸耸肩,说他已在门口的酒吧等着了。说着把车钥匙塞到冯晓洁手里,让她先回去。冯晓洁叹了口气,只好先走出音乐厅。
严展飞在侍应生的引领下走进雅座。廖凯急忙起身,歉疚地说:“展飞,真对不起了,你难得轻松轻松,还来打扰!”
“既然已经打扰了,就别玩虚情假义那一套!”严展飞在廖凯对面坐下,语调平静地问:“你这时候找我,一定不会是小事。说吧,到底怎么了?”
廖凯为严展飞斟上一杯马爹利,把王步文的举动详细叙述了一遍。
严展飞晃动着酒杯,脸上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自从因为冯晓洁,他和廖凯的友谊产生质的飞跃以后,他的心灵便无时无刻不在情感和理智的旋涡里挣扎。每次帮助廖凯完成一次业务后,他都反复警告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可这最后一次永远也不能实现,就像俗话说的,一步迈错,步步都错。但随着天华的壮大和自己仕途的顺畅,失职的不安和负罪的自责便渐渐被时下的不贪不正常所代替了。纵观天下,权钱交易已是时代潮流,孔夫子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真是至理名言。有了经济实力,他才能润滑权力的阶梯,有了更大的权力,也才能取得更丰厚的经济回报。不然,冯晓洁怎么可能成为天华身家过亿的股东,在香港和南美购下豪宅,他又怎么可能步步高升,成为港城缉私的首脑。当他心安理得之后,人生的轨迹便发生了根本的逆转;而当他一旦认准目标,就会毫不迟疑坚定不移地一直走下去,谁都休想动摇他,更不容许任何人阻挡他,包括王步文。王步文是他最信任也是最赏识的部下,而且他们在缉私行动中,曾无数次遭遇生命危险,在互帮互救中结下了深厚情谊。他介绍给廖凯的缉私处部属,王步文是惟一的一个。廖凯施展了所有的能耐,他也费尽了心思,可就是没能把王步文拉过来。他失望之余,常怨恨地说王步文是魏延式人物,后脑勺上长着反骨。所以当后来王步文瞒着他派蒋庆林卧底时,他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廖凯的一石二鸟计划。可当王步文陷入绝境,他又不忍心弃之不顾了,拒绝了廖凯的请求,没有同意把王步文开除出海关的动议,和曾培松一起合力把王步文保了下来。现在,他似乎隐隐有了一种追悔莫及的感觉,认为当初不该对王步文还抱有一丝希望,他应该了解这小子一根筋的禀性。
“咳,当初你不放他一马,也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廖凯呷了口酒,不无怨气地说。
“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严展飞也呷了口酒说,“你有什么打算?”
廖凯想了想说:“张军的老婆和尹大力这边,我会作出安排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现在心里最没底的就是不知道王步文还掌握了哪些情况,他是个无孔不入有条缝也能钻出个大洞的角色,这你应该比我更了解。”
严展飞眉梢挑了挑,向廖凯要了支烟,慢慢抽着说:“我明天找他谈谈,如果有重要情况,他不会瞒我。他之所以没向我汇报,并不是像你想的那么复杂,主要还是想弄出个大概眉目后再跟我通气,你不要想得太多。”
“但愿如此。”廖凯往严展飞跟前凑了凑,压低嗓门说,“展飞,不管怎么说,你对王步文都不能大意,最好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怎么解决?”严展飞喷出一口浓烟说,“把案子从市公安局要过来可是你的主意,我是不能要过来了又不让王步文查吧?那不是在干掩耳盗铃的蠢事吗?这事要稳妥周全地进行,不能快刀斩乱麻,这个道理你廖总应该明白!”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把王步文调开。这是你权力范围内的事,应该不困难。”廖凯注视着严展飞说。
严展飞摇摇头说:“采取这种方式不可行,至少在目前是不合适的。王步文你是了解的,一旦引起他的怀疑,惹毛了他,他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还是那句话,要度势而行,在合适的时机采取万无一失的手段。”
廖凯愁眉不展地说:“你说的这些我当然都很明白,但总不能任由他查下去,要想个法子解除危机,争取主动才行。”
“这就是你的事情了。堵住漏洞,消除隐患才是从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