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大帝传略 作者:帕普连科-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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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一事颇有微词。在俄国谁也不敢违拗彼得,于是他下令给那些发牢骚的人戴上镣铐,然后斩首。多亏市长出面向沙皇提出异议,说在荷兰不经过法院不能判处死刑,这才迫使他收回成命,把死刑改为流放边远侨民区。
11月中旬,由留学生亲手制造出来的三桅巡洋舰“彼得——保罗号”下水了。学生们获得了掌握技术的证书。由沙皇的造船师傅保罗发给他的毕业证书内称,彼得·米哈伊洛夫“是个勤奋而聪明的木工”他已学会了造船专家的各种业务,同时又学习了“船舶建筑学和绘图技术”,已达到“我们本人所能掌握的程度”。
库拉金公爵曾有幸目睹了“彼得——保罗号”军舰。他作了如下记录:“这只军舰曾几次开往东印度,并安全返航”。
彼得在十六名留学生的陪同下离开荷兰前往英国。他想在那里当一名造船工程师,了解理论的奥秘。若干年以后,彼得在他写的《海上操作规程》的序言里详细地解释了他去英国的意图。
在保罗师傅指导下,他学会了“一个好木工应该知道的一切”。保罗是个有丰富实践经验的高明匠师,但无论是他,还是其他荷兰造船专家都不懂理论,而令彼得感到难过的是,长途跋涉前来学艺,但并未达到预期的目的。“为什么这样难过?”有一天人们问彼得。他解释说,在场的英国人对他讲,在英国“这种技术设备十分完善,象其他技术一样,在短时间内即可学到手”。
1698年 1月11日,沙皇及其随行人员乘坐的快舰在伦敦附近抛锚。
彼得把在英国四个月的大部分时间用在研究造船业上。除了造船厂,沙皇还多次参观了伦敦的企业,涉足作为科学思想中心的皇家社交界,参观了牛津大学,到格林威治天文台和造币厂去了几次。沙皇不满足于听讲解。在著名钟表匠卡特的作坊里,他对钟表技术简直人了迷,他本人相当熟练地掌握了钟表的装配和拆卸技术。他多次去格林威治天文台和造币厂,恐怕不是出于单纯的好奇心。对天文学的兴趣和他对航海的关注是密不可分的。至于不久前英国发明的钱币花纹的冲模机,彼得也极感兴趣,正在盘算着如何把英国人的发明引进俄国。
象在荷兰一样,彼得在英国仍是隐姓埋名,但这并没有妨碍他扩大交游的范围。同英国国王举行了几次非官方会晤。在沙皇与之接触的人们中,也不乏知名之士。其中第一位应该是伊萨克·牛顿。这是据这两位同时代的伟人——一个是科学家,另一个是国务活动家——会见的目睹者的说法,但史料中没有记载,不过史学家认为,这种会见是完全可能的,因为在彼得多次拜访牛顿的当儿,后者正好管辖造币厂。与著名英国数学家弗哈森结识后进行的会谈,其结果是促成弗哈森移居俄国。数学家的知识开始在航海学校,尔后在海洋学院得到应用。沙皇让伦勃朗的门生、曾给他画过肖像的著名艺术家霍特弗里德·克涅勒给他画像。
像画得维妙维肖,几乎可以跟在同一年内对沙皇外貌的描写相媲美:“沙皇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身材高大,可说偏胖;深棕色的浓发,长长的睫毛,乌黑的大眼睛,漂亮的嘴巴,但下唇略带缺陷;面部表情优美,令人起敬。由于他身材高大,我觉得他双腿细长,头部则常常向右侧摆动。”
彼得也结识了一些宗教界的代表人物。他发现宗教著作中有一些极为深奥的知识,可是在和宗教界代表会谈时,他主要感兴趣的不是神学,而是想弄清英国宗教和世俗政权之间的关系。显然,在沙皇的脑海里已经酝酿成熟一个在俄国实行宗教改革的计划,从国外归来之后,他很炔就着手予以实施了。
彼得同他所熟悉的莫斯科德侨区一些人的亲友建立了联系。这是一些商人。他和他们进行了有关烟草贸易专利权的谈判。
在彼得以前,烟草在俄国被视为“亵演上帝的毒草”,吸烟者要遭受严厉惩罚:割鼻子、挨鞭子。然而吸烟者人数有增无已,就连沙皇本人也抽起来了。于是对吸烟者不再绳之以法,官方开始把烟草视作专卖品;在彼得抵达伦敦时,他把这个专利出售给英国商人。他在英国过的是紧张而忙碌的生活,由于忙于正经工作而放弃了娱乐和消遣,虽然那些漂亮的宫廷女人拼命搔首弄姿,向这位不远万里而来的伟大君王献媚,都被彼得巧妙地躲过了。不过,其中有一个女人终于如愿以偿。这个女人就是沙皇与之有过短暂情史的女演员列蒂西雅·克罗丝。
在和相爱的人分别时,缅希科犬以彼得的名义赠给她五百基尼(相当于四千卢布)。克罗丝对这点报酬很不满意,抱怨沙皇小气。缅希科夫一五一十地把克罗丝对沙皇不满的话禀告了彼得,于是在这两位朋友之间就有过这样一段别有凤趣的对话。
“缅希科夫,你以为,我是你那样挥霍无度的人吗?这些老头子为五百基尼就会尽心竭力地为我效劳,而她却干得不怎么样。”
“按劳取酬嘛!”缅希科夫口答道。
1697年 9月底,沙皇到达海牙,准备以非官方的身份出席荷兰联省议会议员为大使团举行的招待会。在大使团到达之前,他被安置在接近大厅旁边的房间里,但大使们由于某种原因而耽搁了。
这样,彼得没有等仪式开始,就决定离开这里。因为他必须经过代表们聚集的大厅,所以他提出要求,当他走过的时候,他们全体都要以背对着他站起来。结果,代表们同意起立,但拒绝把背部转向沙皇。彼得还是想出来一个躲开好奇眼光的方法,他把假发反过来戴着,用它遮住脸,跑出了接见大厅。
在伦敦,沙皇拜会了议会,但断然拒绝出席会议,只同意通过天窗观看议会如何开会。“这给某个人提供了话柄,”一位外交家说道,“他发现了世上罕见的现象:在宝座上的皇帝和在屋顶上的皇帝(这里人们称他为俄罗斯皇帝)。”
1698年 4月25日,彼得离开英国之后又返回荷兰、在那里,一个个坏消息接踵而来。
3月,在从亚速派往西部边境的四个团的射击军哗变;一百七十五名士兵因不堪沉重的劳役、拖欠军饷和“饲料缺乏”而开赴莫斯科。这一事件在政府里引起一片混乱。沙皇一走之后长时间音信沓然,引起越来越大的惊恐,其实是春汛耽搁了邮件的往返。首都谣传彼得已经身亡。
那个时代,邮件传递消息异常缓慢,收件人在其发出邮件许多星期以后才能收到回信。信里谈到的事件,或已顺利解决,或难以收拾,而收件人已无回天之力。这一次事件的结果就是这样。
政府于4月4日解决了与射击军士兵的冲突:“支付拖欠的军饷,令他们回到团队里去。罗莫达诺夫斯基于4月8日就此向沙皇发函奏明此事。邮件从莫斯科到阿姆斯特丹的路上走了一个半月,彼得直到 5月25日才收到这份奏章。信函内容引起沙皇的忧虑。沙皇在回信里指责罗莫达诺夫斯基胆小怕事,解释了邮件耽搁的原因。
沙皇决定从阿姆斯特丹首途维也纳,这和他接到第二个消息有关。
来自俄国的消息虽然使沙皇心头不快,但事件毕竟顺利解决了。另一个更为令人忧虑的消息,并不涉及过去,而关系到将来,其中还包含着令人担忧的隐患,有关反土耳其同盟瓦解的流言不胫而走,沙皇正是为巩固这个同盟,才组织大使团出国访问的。彼得得到报告,说俄国的同盟者奥地利和威尼斯决定同土耳其签订和约。这不能不使人疑虑顿生,因为同盟国背着俄国而秘密议和,是需要靠牺牲俄国的利益才能实现的。
彼得随大使团于 5月15日离开阿姆斯特丹。去维也纳途中要经过莱比锡、德累斯顿和布拉格。为了参观萨克森首都的名胜古迹,沙皇在德累斯顿停留了几天。在抵达那天,晚饭后,夜里十二点钟他提出要参观王家陈列馆。天亮前,他只来得及浏览了两个厅的陈列品,他久久地站在那些计算和手工业工具面前,留连忘返。后几天,他极其详尽地观看了军械库和铸造工场。人们发现,他掌握高深的炮兵知识。
当沙皇从轿式马车上走下来时,他用黑帽子遮住脸,地方当局也采取了相应措施,免得市民有非礼之举。
从阿姆斯特丹到维也纳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在阿姆斯特丹,沙皇始终处于幕后,由大使们出面进行外交谈判;而在维也纳,情形与阿姆斯特丹就不同了,一切谈判他都亲自出马。在和奥皇利奥波德会见的时候,彼得违反了维也纳宫廷详细拟定的会见仪式。那时已到中年的(奥地利皇帝)以沙沙作响的脚步声缓缓向大厅中央走去。沙皇大步流星走过事先指定的距离,在不合外交礼仪所规定的地点便和奥皇相遇。在十五分钟的会见中,彼得强忍着那严格礼节的束缚,竭力控制住自己。刚从宫廷里走出来,彼得便由着自己的性子,放任起来。他发现公园池塘里有一只带桨的小船,就直奔过去,并划了几圈。
会谈结果使沙皇很不满意——没有说服奥地利宫廷放弃同土耳其讲和的念头。……同盟者毅然退出战争,并早已和土耳其进行旨在缔结和约的双边会谈。为了不使自己陷于孤立,沙皇表示同意参加行将举行的和会。彼得对威尼斯在同盟义务上的忠实还抱有一线希望,并积极准备到那里去。再说,威尼斯帆桨大船队和兵工厂也一直吸引着沙皇。
7月15日。即彼得打算乘轿式马车前往威尼斯那一天,收到了莫斯科的邮件,全部计划马上被打乱。罗莫达诺夫斯基报告说, 1698年春到莫斯科来上告的那些射击军团队的代表再一次叛乱,此刻他们已全部出动,正朝首都进发。彼得决定火速返回俄国。在举行告别仪式之后,他没有说明急切返回祖国的原因,就于1698年7月19日离开了维也纳。
沙皇日夜兼程匆匆返国,只在进餐和换马时才作短暂停留。四天后,即 7月22日,他才下榻过夜。也就在这一天,维也纳得到消息说,叛乱的射击军已在新耶路撒冷城下被平定。沃兹尼岑大使从维也纳派出信使追赶彼得,直到沙皇经过克拉科夫时,才把这一消息禀报给他。但这一消息并没能改变彼得返回俄国的决心。
余下的路程不必再匆匆忙忙了,沙皇在途中时作长时间的停留,并在拉瓦鲁斯卡小镇住了很久。在这里,他会见了萨克森的选帝侯兼波兰国王奥古斯都二世。
彼得一世和奥古斯都二世有许多共同之处:他们俩都是不久前刚刚过了二十五岁,两个人都是身材魁梧,精力旺盛。但对精力的运用方法可不相同。彼得用于粗糙而繁重的工作,学习使用斧子,热衷于对祖国有益的事情。奥古斯都把精力浪费在吃喝玩乐上。他也和彼得一样,经常去国外旅行,但目的各异:在马德里,他显示了斗牛士的力气和敏捷,以此俘虏了极富热情的西班牙女人的心;在威尼斯,他被认为是个多情的浪子。然而奥古斯都具有那时彼得身上早已不存在的长处,待人接物的魅力,一个委婉而审慎的健谈者,就是在娱乐方面也时而花样翻新。诚然,彼得不赞同奥古斯都打猎的嗜好,而且他也不好此道,不过,这位皇帝能想出很多其他消遣的办法。简言之,他们俩,主人和客人,彼此都有好感。
彼得和奥古斯都在没有外人参加的情况下,就国际政治单独交换了意见,甚至连波兰官员也猜不到谈话的内容。原来,他们有共同的敌人——瑞典。朋友们分手时,仅仅互相许下了“牢固的友谊”的诺言,而这种“牢固的友谊的诺言”并未以正式条约固定下来。后来北方同盟的基础就是这样奠定的。
当然,彼得对外政策的变化并不取决于奥古斯都二世和他那善于迎合高贵客人口味的本事。彼得从不缔结与国家利益相抵触的条约。
彼得之所以如此坚决地要改变对外政策,首先是他本人的远见卓识和对西欧形势清醒的估计,固为海上强国荷兰和英国正在狂热地准备同法国交战。俄国大使团曾试图促使他们协同俄国,共同对付土耳其,但正如我们所看到那样,这一切尝试都失败了。想得到他们在财政和技术上的援助同样也是徒然。不仅如此,海上强国本身还指望奥地利的军事援助,而且暗中背着大使团以调停者的身份参与了土耳其和奥地利之间的和谈。土奥双方缔结和约一旦成为事实,海上列强就有可能利用奥地利的陆军来反对法国。彼得在维也纳的会谈表明,阻止奥地利政府和上耳其缔结和约的企图实际已不可能,于是沙皇决定放弃在南方而在西北方谋求出海口,并且为了实现这一计划而寻找同盟者。但不是要继续与土耳其大动干戈,而是为了同瑞典决一雌雄。
得到奥古斯都二世表示愿意参加反瑞典同盟的保证之后,彼得和他交换了礼物之后话别,他身穿坎肩,戴着帽子,腰佩粗糙的佩剑,于1698年 8月25日返回莫斯科。
彼得大帝传略第三章 改革之始
第三章 改革之始
沙皇悄然返回京都,没有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彼得看过戈登之后,在他宠姬安娜·蒙斯那里小住几日,随后便到普列奥勃拉任斯科耶村去了。他不愿见到后妃,而她对与君王重续恩爱之情尚抱着一线希望。
沙皇返驾的消息次日才在首都传开。领主们来到普列奥勃拉任斯科耶,祝贺他平安归来。但这里发生了一件使祝贺者震惊的事:沙皇命令递给他剪刀并开始亲自动手剪掉领主们的胡须。曾指挥忠于政府的军队击溃了射击军的舍英,此时却成了沙皇注目的第一个牺牲者。罗莫达诺夫斯基那一把“恺撒大公”式的大胡子也未能幸免,然后沙皇依次剪掉其余领主的胡子。
过了几天,剪胡子手术又重复一次。这一次操剪刀的不是沙皇自己,而是他的侍从。在舍英家的宴会上,他一会儿跑到一个领主跟前,一会又跑到另一个领主跟前,剪光他们的胡子,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这种改变俄罗斯外观的做法看来微不足道,但对彼得未来的统治,却起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对胡须的崇拜是从东正教开始的。教会认为这种“上帝赐与的饰物”是俄罗斯人自豪的标志。彼得的同时代人阿德里安大主教把不留胡须的人比作公猫、公狗和猴子,他宣称剪胡子的作法是大逆不道的。
尽管剪胡子遭到指责,某些大胆的和追求时髦的人仍然冒险在彼得采取强硬措施之前把胡须剃了。但是宽阔密实而且完整的一部大胡子被认为是威严和端庄的表征。
罗莫达诺夫斯基公爵在得知领主戈洛文在维也纳身穿德国服并剃了胡须时,愤怒地喊道:“我不相信,戈洛文竟敢如此胆大妄为!”罗莫达诺夫斯基的胡须后来是沙皇亲自剪掉的。
剃须一举在宫廷实行起来毕竟要容易些。彼得把胡须上的变革视为政府政策的象征,并宣布剪胡于是全体居民的义务。
农民和市民顽固地反对这一政策。胡须成了因循守旧的象征,并以此作为反对革新的一种口实。
留须权可以花钱购买,富商留胡须要付很大一笔钱,即每年一百卢布;领主和官员每年要付六十卢布,而其他居民——三十卢布。农民每次进出城要付一戈比。有一种专门制造的金属小牌,作为缴纳胡须税的收条。留胡子的人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