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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鬼童-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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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在估衣巷中杀死了他?”    
    “因为他在跟踪我,我不能让他知道我现在的住处,所以,就把他带到了估衣巷中。我在拾荒街里住了十年,我熟悉那里的每一条小巷胡同。”    
    我更不明白了,如果他在拾荒街住了十年,为什么前几日我们几乎把拾荒街都翻了过来,也没有人知道马田这个人?    
    我把疑问说了,马田冷笑:“你当然在居委会查不到关于我的任何资料了,我小时候是个弃婴,寒冬腊月被丢弃在街头。我的义父把我捡回去,辛辛苦苦抚养我长大。我的义父原本是个走街串巷的耍猴人,收养了我之后便把我背在背上当街耍猴。直到我长到十岁,他才回到海城拾荒街的老家,直到现在,我还是个没有户口的黑户。”    
    “那你为什么后来离开了拾荒街?”    
    “三年前,义父去世,他的几个兄弟把我赶出了义父留给我的房子。我在海城除了义父便无亲无故,便在郊区租了这间房开了间包子铺,勉强能混口饭吃。”马田苦笑道,“现在我已经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上路了?”    
    “等一等!”我急道,“还有很多事情你还没说。”    
    我想问他当初是怎么杀死了肥马大伟和青皮,还有小舞的失踪,是不是跟他也有关系。我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站在我身边的马田忽然神情僵硬,身子晃了两晃,鲜血从他的胸前飞快地渗了出来。    
    就在同时,关上的门再次被踢开,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再次冲了进来。这一次强攻显然很成功,狙击手一枪便命中马田,他再也没有机会跟我同归于尽了,或许我也再也没有机会知道我的朋友们的死,是否真的跟他有关。


第四部分:战胜心魔大头娃娃现身(1)

    马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胸口,鲜血正汩汩地流出。荷枪实弹的武警生怕他还有反抗能力,几把微冲幽蓝的枪口直指向倒地的马田。队长带着队里的同事正从外面进来,虽然还阴沉着脸,但目光四处逡巡,已经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之情。    
    我还被绑在椅子上。这一刻,显然倒地的马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没有人在第一时间想到我。我还没从马田骤然倒地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局面已经发生了逆转。马田其实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结局,但他肯定没想到这一切会来得这么快。    
    就在这时,我忽然觉得屋里有些异样的响动。    
    武警战士的微冲还在指着马田。队长两只脚刚刚迈进房门,而那声音却从墙角那堆胡乱堆积的稻草中传来,非常细微,你不用心根本感觉不到。我不敢确定自己听到的,所以目光转向墙角,盯着那堆散乱的稻草。    
    我看到稻草在轻微地颤动。    
    我还是不能确定自己看到的,也许外面的风吹了进来,吹动了稻草。    
    但我此刻心里却紧张极了,就连适才被马田的刀抵在脖子上都没这样紧张过。现在,屋里都是我们的人,马田已经倒地毙命,难道这屋里还潜藏着什么危险?纵然有危险,现场有这么多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我吁了口气,觉得手心脚心里已满是汗水。    
    就在这时,一声响动,那堆稻草忽然四下里飞溅开来,稻草中间,有条人影激射而出,直撞向武警战士。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武警战士猝不及防,多米诺骨牌一般被那人影撞倒。门边的队长等人慌忙后退掏出枪来,那激射而出的人影已经弯下腰将倒地的马田抱在怀中。    
    那人影夺得马田之后,居然没有丝毫逃走的迹象。于是,武警们的微冲,刑警队员的手枪,枪口全部都对准了场中的两人。    
    场中的人影个头并不是太高,身上披着一块灰蓝色的毡毯。毡毯从头上披下来,把他整个人都罩在了里面。此刻,他俯身低头抱着马田,我们根本不能透过毡毯的缝隙看清他的脸。    
    披毡毯的人与马田将我与队长他们分开,我在他们后面,离他们很近。我虽然也看不清披毡毯的人的脸,但却可以看到他的肩膀在轻微地颤动,再看他抱着马田低头一动不动的姿势,我便想到这个披毡毯的人在哭。    
    马田刚才说他的义父三年前已经去世,他在海城已经无亲无故,那么这个突然出现的披毡毯的人又是谁?    
    他跟马田的关系显然非同一般,否则,他决不会冒死从枪口下奔向马田,而且是马田的尸体。    
    很快我就知道自己错了。马田并没有死,他沾满血的手现在开始动了,他的嘴唇这时也动了动,一些含混不清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却没有人能听清他说什么。    
    披毡毯的人却听懂了,他接连摇头,发出一些低沉的呜咽声。    
    武警战士半圆形排开,慢慢向两人逼近。    
    这是两个看起来根本没多少危险性的人,一个伤重倒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一个虽然看不清面目,但个头身材并不魁梧,相反还给人非常瘦弱的感觉。这样两个人,却让那么多逼近的武警与后面的队长如临大敌。    
    马田的手忽然重重地垂下,他的头也歪倒向一侧,一些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披毡毯的人仰天发出一声嘶吼,逼近的武警们身子顿了一顿,居然停住不前。    
    披毡毯的人放下马田,站了起来。他的个头原来真很矮,只有一般人的一半高。他一步一步向着武警们的枪口走去,蓦然之间,他的人在我眼中膨胀起来,我在后面,看到他身上的毡毯分开,正好将他的人挡住。不知道哪个武警开了第一枪,接着枪声大作。那平平展开遮住我视线的毡毯便跟着不住颤动。    
    披毡毯的人终于仰面倒下,倒在那块他双手分开的毡毯之上。    
    我瞪大了眼睛,终于看清了披毡毯的人的模样。    
    他的个头很矮,身材也比常人瘦弱得多,但他却生着一只硕大的脑袋。他的五官只长在脑袋下方很少的一片地方,额头以上像一只熟透的西瓜。    
    ——大头娃娃!


第四部分:战胜心魔大头娃娃现身(2)

    原来海城传说中的大头娃娃是真的!倒地的大头娃娃中了那么多枪,显然是活不成了。他的眼睛圆睁着,视线正好与我的目光相遇。那是双浑浊的眼睛,眼眶周围布满皱纹,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痛苦和仇恨,更多的却是一种解脱。    
    大头娃娃居然没有立刻死去,他艰难地翻过身来,缓缓向着马田的尸体爬去。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所有人都满脸惊惧。    
    传说中的大头娃娃终于抱住了马田,他的脑袋伏在马田胸前。终于真的死去了。    
    持续四年的残肢杀手连环杀人案宣告破获的消息很快就在媒体上出现,局里为此专门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会上,我与队长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队长显得很兴奋,将那晚的经历说得有如传奇一般,而我则有些意兴阑珊,因为马田与大头娃娃已经死去,有些疑问便要永远保留在我心里了。马田怎么会跟大头娃娃在一块儿?大头娃娃究竟是怎样一个来历?这些都将是一个谜,永远无法解开的谜。但马田确实便是残肢杀手,我们那晚在大头娃娃跳出来的稻草下面发现一个密室,根据里面的摆设,我们确定它是大头娃娃的居所。在密室里,我们还发现了一些人体肢体的残骨,与已经发现的受害者丢失的肢体经核对吻合,这样,便在证据上也确认了马田就是残肢杀手。    
    在那些骨骸中,只有一具是完整的。后来经技术专家技术分析之后,确认死者为年轻女性,死亡时间大约在五年前。这时,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骨骼专家最后用电脑制作出了死者生前的画像。    
    我对着电脑心情沉重,我告诉队长,死者生前头发染成了金黄色,脸蛋比画像上的要圆一些,她的唇角,还有一颗黄豆大的痣。    
    队长与骨骼专家诧异地盯着我看,我却转身出门了。    
    死去的人是小舞,这在意料之中,同时,也确认了我那些朋友们的死都跟马田有关。我在考虑要不要把这消息告诉京舒,所有这么多死亡,都跟四年前一天傍晚有关。那一天,我们坐在京舒的车上,撞断了一只骆驼的腿。    
    “骆驼肉跟骆驼有什么关系?”    
    “死骆驼就成了骆驼肉。”    
    “可海城没有死骆驼,活骆驼也只有一只。”    
    “活骆驼可以变成死骆驼,有了死骆驼就有骆驼肉了。”    
    骆驼肉后来证明真的并不好吃,或者是因为那只骆驼实在太老了。现在的海城酒店里,很多都已经有了骆驼肉,它们吃起来也还算可口,但我这么长时间坚决不吃,因为在我心里,永远有一只在街上流血的老骆驼。    
    现在海城所有报纸上都刊载了大头娃娃的照片,一时街头巷尾,人们议论最多的就是大头娃娃。其实大头娃娃已经不是娃娃了,经过对尸体的技术分析,专家们指出,大头娃娃至少在六十岁以上。他显然在出生时便是一个畸形儿,在民间特别是一些边远偏僻的乡村,这种畸形儿的出生率很高。有时候一个村子里,有三分之一的孩子都有不同程度的畸形。造成畸形的原因多种多样,空气水质气候土壤遗传近亲都能造成畸形。但一般的畸形儿寿命都很短,通常在十几二十岁时便会死亡,像“大头娃娃”这样能活到六十多岁的实属罕见。    
    “大头娃娃”显然一直生活在海城里,否则,海城便不会有那么多关于他的传说。传说中京家老宅与拾荒街是“大头娃娃”的家,“大头娃娃”很可能真的跟随马田在拾荒街里住过,但它跟京家老宅,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知道京舒现在一定已经知道了“大头娃娃”被击毙的消息,这对于他应该算是个好消息。京家老宅这段时间发生的那么多事故,都跟传说中的“大头娃娃”有关。“大头娃娃”现在已经死了,京家老宅又该恢复以往的平静了。    
    这个傍晚,我在往京家老宅去的路上,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出汗。    
    夏天很快就要过去,秋天已经从不远的地方缓缓走来。到了秋天,京舒就要带着安晓惠踏上红地毯,京家三少的婚礼,一定办得体面又排场。    
    我想象着京舒会有的幸福生活,心里稍稍得到了一些安慰。    
    我去找京舒,是想让他跟我一块儿去青龙山看望我们的朋友。我们还要在那里选择一块新的墓地,用来安葬小舞。    
    小舞的舞跳得非常好,只是,我再也见不到她的舞蹈了。


第四部分:战胜心魔阁楼上的家谱(1)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马田怎么能在我们严密监控之下杀死章良。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杀人之前通常会对目标进行长时间的观察,然后选择一个时机,潜入死者的家中,然后动手杀人,收拾完现场后再从容离开。但是,章良死去那晚,他的家处在我们严密监控之中,即使他能在之前偷偷潜入章家,也不可能在案发后逃离现场。”我说。    
    队长一巴掌把我翘在他办公桌上的腿扇开,皱着眉点头。    
    “还有,他为什么要在事隔四年之后才开始复仇呢?这也是很让人费解的。”我接着说,“所以,我怀疑马田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跟我说完,他还隐藏了一些秘密。”    
    “他人都死了,还隐藏秘密有什么用呢?”    
    我摊开双手,做一个无奈的表情:“这除非马田复生,告诉我们他隐藏的事情,否则,我们永远都没有办法知道。现在,我只担心马田还有帮手,如果那样的话,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马田的帮手就是大头娃娃,他还能有别的帮手?”队长忧形于色。残肢杀手连环案告破的消息已经报到了省厅,新闻媒体这阵子炒得沸沸扬扬,如果这件案子留下什么尾巴的话,那倒真的是件非常麻烦的事。    
    我瞅着队长着急的样子就很高兴,没事能给领导添点乱,实在是件很惬意的事。后来我丢下愁眉苦脸的队长走了,还顺手把他桌上的一包好烟揣在兜里。    
    队长是个老好人,只是年纪有些大了,做事不再像以前那般雷厉风行。他现在只想平平安安熬着过几年,就可以回家安享晚年了。    
    这一天,刚从队长办公室出来,我忽然接到了京舒的电话。京舒声音有些急促,他说三叔京柏年今天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了,现在他跟京雷正在四处找。他让我给下面派出所的朋友打个招呼,让他们帮着留意一下,发现京柏年赶快给他打电话。    
    破了残肢杀手的案子,我就闲下来了,京舒的事,我不能怠慢。我往几个派出所打完电话,再打电话问京舒现在在哪儿。京舒说找了半天没找着,现在还在街上呢。我让他赶快回精神病院,我现在也赶过去,向值班的医生护士打听一下最近京柏年有什么反常举止,从中或许可以确定他的去处。    
    我到精神病院门前时,京舒的车子也到了。我们一块儿往里去,在路上,京舒简要向我说了今早接到精神病院电话,这才知道京柏年偷偷从精神病院跑了的事。我问他一上午都到哪找去了,京舒摇着头说:“瞎找呗,三叔在海城没多少朋友,而且,他的精神时好时不好的,所以我琢磨他跑出去会不会迷了路,就跟大哥分头在街上找,还托了很多朋友。”    
    “你这样找跟大海捞针没什么两样,”我说,“你得弄明白三叔为什么跑,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事。”    
    京舒白我一眼:“我知道你现在是警察,本事大了,连残肢杀手和大头娃娃都能被你揪出来。今天你要能把三叔给我找出来,打今天起,我听你的。”    
    我嘻嘻一笑,心里多少有些洋洋得意。    
    案子刚破的第二天,我就去京家老宅,把大头娃娃已经被击毙的消息告诉了京舒和京雷。虽然京舒和京雷无法确认被我们击毙的大头娃娃是否就是出现在京家的那一个,但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个好消息。现在我听京舒说起大头娃娃时,已经非常坦然了,丝毫没有前段时间在医院里那种惊惧的表情,便暗暗替他高兴。    
    我们走在精神病院那条林阴道上时,京舒忽然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奇怪地转头看着他,他嘴唇动了动,话没出口,脸先红了。    
    “你这是怎么了,羞羞答答跟大姑娘似的。”    
    “谢谢你。”    
    “你说什么?”    
    “谢谢你。”    
    “你谢我什么?”我怔了怔,“等我帮你把三叔找到再谢吧。”    
    “谢谢你找到了大头娃娃。”京舒脸色凝重地说,“你知道这个夏天京家老宅发生了很多事情,三叔精神分裂,福伯离奇死去,二哥被炸伤现在还在医院里,我见到了肥马大伟他们。这些事里面,大多都跟大头娃娃有关。现在,大头娃娃死了,京家老宅又恢复了平静。虽然我们还不知道这里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    
    我嘻嘻苦笑道:“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是大头娃娃自已往枪口上撞。不过,大头娃娃真跟传说中的一模一样,只不过他老了,现在真的成大头爷爷了。”    
    京舒微微一笑,将手搭在我的肩上,与我并肩前行。


第四部分:战胜心魔阁楼上的家谱(2)

    这一刻,我忽然想到了我们曾经的年少时光。那时,在校园里,在街头,我们一拨人,便经常这样勾肩搭背。    
    我心里一酸,京舒此刻亦有些伤感。    
    办公室里,接待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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